第72章
桑微林所雇佣的亡命之徒,在国内屡次作案,早在数月前便已经被警方盯上了。 奈何他们隐藏的太好,没有生意的时候,行事十分的谨慎,鉴于一切只是警方的怀疑,没有现成的证据证明他们犯下的罪行,是以并不能在找到他们踪迹的时候当场抓捕他们归案。 纠结了几个月,警方分派前去监视他们的人员,在一个早晨没有看到疑犯团体没有和往常一样出来活动,悄悄潜过去才发现疑犯们早已从地道离开了这个窝点,那人转瞬便明白他们又要作案了,马上传了消息回去。 因为不知道他们具体前往何处,警方花了一段时间,查了整个城市的监控,才寻找到作案人的行踪,马上派遣大部队疾风迅雷赶了过去。 却说早晨出门,郑显被迷晕抓走后,疑犯们直接就把他带到了荒郊野外的一座废楼里。 封死了嘴巴,捆绑紧了人,他们就用事前磨好的利刃,一刀扎在了郑显的大腿上。 因着这一彻骨之痛,半迷糊着的郑显一秒清醒了过来。他痛得全身冷汗涔涔,眼珠子突突鼓起,好似下一瞬就要掉落在了地上。 痛嚎声被堵在了唇边出不去,他呜呜哀叫着,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糊涂的头脑恢复了清楚,郑显也看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危险处境,有想过要和凶徒讲条件,无奈他的嘴巴被封得密密实实的,一个清晰的字眼也发不出去。 只能瞪着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凶徒手上的刀刃落在自己身上。 等到满是铁锈的铁门被撞开,大部队手持武器冲了进来,郑显的身体已经遭受到了不止一处的残虐。 这时他已经晕死了过去,周围是一滩鲜红色的血水,血上还有一颗圆滚滚的不明物体,和一小堆一片片血迹斑斑的东西。 往上再仔细端详郑显的情况,才发现他的左脸血淋淋的,一只眼睛凹了下去,右臂血肉模糊,没有一处完整。 正好撞上了凶徒的作案现场,凶徒们虐杀他人的罪行已经毋庸置疑,警方当场就抓捕了他们。 至于郑显,身上伤口无数,失血过多情况危险,警方在抓捕了犯人的第一时间,就紧急把他送去了最近的医院进行救治。 他这一只眼睛注定是要废的了,至于他被剥皮削肉的一条手臂,有没有挽回的余地,那就要看天命了。 罪犯们似乎很明白自己被抓到后的命运,都认命了。所以,在警方询问此次□□的幕后者是何人时,他们表现得相当配合,招供了所有他们所知道的信息。 尽管桑微林在买凶时做了多层隐瞒,但是警方仍然是顺着罪犯们道出的蛛丝马迹,查到了桑微林身上。 …… 桑微林在医院陪伴桑微露做完化疗,喂她吃下了某棒子庸医开的十几瓶西药,看着哭红了眼睛的桑微露睡下,半宿没睡的他,才拖着一副疲惫不堪的身体返回家中,准备饱餐一顿,洗个澡,睡上一觉。 不料,他的双脚刚踏入屋里,就听到了楼上掀翻天的吵闹声,刺得他的耳朵和脑袋隐隐作痛。 桑林暴躁地朝楼上跑去,瞧见一条走廊都堵满了佣人,一怒之下,瞄准他们的腿部,一脚脚用尽全力踹过去。 佣人们腿部一痛,当即摔倒在了地上痛叫出声,由此楼上的叫闹声再度加大,那股尖锐好似要刺破人的耳膜。 桑微林脸上的表情分外的可怖,气咻咻地踩着地上佣人的身体,一路踹进了战场中心。 他刚看清楚了书房内厮打成一团的是桑父和孙棉,身侧因为他的的脚踹,而脱离了佣人束缚的孙家一干人等,登时就立刻朝着桑父蜂拥而上。 桑微林往常和孙家走得很近,他和孙家一干亲戚的关系都挺不错的,但是他和孙棉不同的地方在于,他姓桑不姓孙,所以两家一旦出现了矛盾,桑微林肯定会站在桑家这边。 而且现在的桑微林,本就应因郑显之事和疲困的状态,心烦暴躁,易怒,易不理智。 所以,尽管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不过当他看见孙家人一窝蜂攻击起了桑父,登时火从心起,两手举起一张椅子,高声怒吼道:“都给老子闭嘴,谁特么再吵,我就让她永远的闭嘴!” 盛怒之火笼罩下的孙家妇女部门,一心顾着在桑父身上出气,就算听见了桑微林的吼声,也不见得肯住手。 “艹!”桑微林两边太阳穴突突跳着,见她们不理自己,手上的椅子立刻就砸到了人群中央,砸了好几人满头血。 椅子滚落,混战瞬息停止,同时满屋子的争吵打闹声戛然而止。 老太太捂着额头,心有余悸地骂道:“桑微林!你敢对我动手?你这个小白眼狼,和你那狗爹一样,都是没心肝的狗东西!” 桑微林揉了揉额头,阴测测道:“如果不是你们太过分了,我会动手吗?而且我已经警告过你们,让你们住手了,只是你们听而不闻罢了。” 他的目光转向桑父,所见到的就是桑父宛如一条死鱼似的摊在冰冷的地板上,满脸都是渗出了鲜血的指甲抓痕,头发被生生拔掉了,斑斑血迹,秃了一半。 本来有些心虚的桑微林,怒火再度燃烧剧烈。 他指着悲惨狼狈的桑父道:“还有,说我之前,先看看你们这群毒妇把我父亲打成了什么模样?我要是再动手晚一步,他就要被你们打死了。” “谁让他害我们孙家,死了活该!”孙家小女儿梗着脖子道。 桑微林五官有几秒的扭曲,旋即扬起一抹假笑,说道:“杀人可是要坐牢的,说起来我刚才砸下去的一椅,也是救了你们一场。” 孙棉和桑父多年夫妻,怒过后出了气,瞅见桑父惨不忍睹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早就消散得差不多了,心中顿生不忍。 这个时候,听见娘家人合起伙来指责自个儿的宝贝儿子,孙棉不免为桑微林说起好话来。“微林只是想让我们大伙儿停手,只不过用的办法偏激暴力了一些而已,妈,大嫂,你们别生气。” “这嫁出去的女儿就如泼出去的水,今儿个,我对这句话总算是深有体会了。”孙老太太气得直发抖,“逆女!你难道忘记了你父亲、大哥和侄儿们,都被那天杀的使计送进了牢里了吗?” “妈……我……可是……”孙棉两头为难,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警报器发出的长鸣声,孙棉误以为救护车发出来的,想着大概是佣人们见他们受了伤,打电话叫了救护车过来。 于是岔开了先前令自己为难的话题,改口劝道:“救护车来了,我们大伙都想静一静,处理好了伤口,等大家都心平气和了,再好好谈谈好不好?” “心平气和?你说的倒是轻巧?”孙家嫂子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孙棉。 桑微林抓地地上的椅子,磨牙威胁道:“你还想被砸是?” 她还真的就害怕桑微林那疯子一言不合就往自己身上砸来,果断闭上了嘴巴,缩在老太太背后,让老太太出去战斗。 老太太脑袋晕乎乎的,担心自己被砸出了脑震荡,决定暂且休战去处理伤势,待过后再来找桑父算账。“好,咱们先去处理伤口。” 她话刚落,一队整齐的脚步声已经接近了书房门口。 佣人们闻声抬起头,甫一瞧见带着武器的刑警,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怕被误伤,僵着身体不敢乱动。 等待护士门上来救治的众人,不见白衣天使的身影,却见到了一队身穿警服的正义使者,一时之间皆是懵了。 “警察!不许动!” 孙家众人经历了早上突然降临的噩梦,心中已经有了阴影,这个时候瞧见他们的警服,不由得想起了早上一伙刑警冲进家里抓人的画面,害怕到心脏都打起了颤儿。 孙家人误会了他们的到来和自己相关,心里又怕又急,下意识就说:“家里男人们做的那些事儿,我们半点都不知道,别抓我们!” 对方视而不见她们,只是神情严肃,目不斜视地看向桑微林,用武器指着他的头部。“□□,桑微林你已经被逮捕了!” “什么?□□!这不可能是我儿子做的,一定是你们搞错对象了。”孙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头,十多把武器指着自己的致命点,刚才还像个老虎一样对战孙家人的桑微林,一下子变成了病猫。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脸色煞白,身体一下子就失去了力气,瘫倒在地面上。 他知道,他收买亡命之徒虐杀郑显的事情败露了。 可是那伙人做事,不是从不失手吗?怎么到了他这儿,就让逮住了? 桑微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自己的双手什么时候被戴上了手铐都不晓得。 “把我的儿子还给我!”孙棉目睹着宝贝儿子被带走,试图上去把他抢回来,却被以老太太为首的孙家人拦住了。 她们瞪着地上满眼难以置信的桑父,心中充满了一种扭曲的快意。 哈哈哈哈哈哈!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看,继她们孙家之后,也轮到你们桑家人被抓了。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在警察离开后,两名中年男人满头大汗狂奔进了桑家。 两人的眼中视而不见哭哭啼啼的孙棉和一众孙家女人,甚至连满屋子台风过后的残破景象都看不见。 他们红着眼睛抓住在擦伤口的桑父,带着哭腔道:“桑总!咱们公司被玩破产了!” 从两人的话中回味过来,孙老太太目中盛满幸灾乐祸,仰头大笑道:“恭喜桑先生赔了夫人又折兵。收工,咱们回家!” 想吞下孙氏,最后却反而他人被啃噬一空,活该! “我不信!我不信!这都是假的!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先是被打得体无完肤,再是唯一的儿子被抓紧了牢里,最后是公司破产,一连遭了三难,桑父白眼一翻,眼皮一盖,刹那不省人事。 孙棉坐在地板上嚎啕大哭,“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他们家怎么就突然倒霉了起来了?一天之内,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都要崩溃了! …… 霍家主宅,霍父和霍母饭后去院子里散步,大厅里只有乐溪和霍景行摊在沙发上挑选婚纱和礼服。贴在一起的小夫妻,时不时说一下自己的见解,还有亲亲抱抱。 在两人的面前,是一台播放着今日本市新闻的电视机。 册子到了霍景行手里,乐溪得空想要喝杯茶,却从电视中主持人的声音里听见了“孙家集团”四个关键字,便掀起眼帘瞟了一眼。 屏幕中,警方抓捕孙家四个男人的几个片段闪过,和乐溪自己通过手机瞧见的相差无几。 接下来的事情,乐溪在新闻播出前已经知悉了,不太感兴趣,正要把目光收回来,放在别处之时,继孙家大案后,电视上又播起和郑显相关的新闻。 收回视线的前一刻,乐溪瞧见了病床上,一只眼睛被绷带绑着的郑显。乐溪从他露出来的三分之二脸庞,认出了他。 听着新闻主持人将他的遭遇一一道来,乐溪不禁感叹他倒霉到家了。 就这会儿的时间,主持人话锋已经转到了买凶者桑微林身上,扫过桑微林被捕的画面,乐溪完全无话可说了。 谁能告诉她,不过是短短一天的功夫,外头怎么就天翻地覆了? 乐溪机械性地拿起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茶,滋润了下干涩的嗓子。 “下面将要播放一则最新消息,一桑姓女子因被误诊为癌症,化疗服药两天后暴毙身亡,而其所就诊的医院,便是之前由于经营多家贩.毒卖.淫产业,而被抓捕的孙氏家族名下的私立医院。为了生命着想,再次提醒人民群众谨慎就医……” 盯着电视上桑微露一闪而逝的画面,乐溪猛地被呛住了,捂着嘴不停地咳嗽。 乐溪脑子一片空白,被三则消息当头砸下,已经兴不起任何想法了。 霍景行听见了她的咳嗽声,快速扭过身拍了拍她的背部,叹气道 :“怎么喝杯茶都能呛到?” 乐溪眼神呆滞,指着电视机,语气干巴巴地说:“就在刚才,新闻上播放了郑显被凶徒挖眼割肉,桑微林犯罪被抓,桑微露被误诊,治疗用药错误而亡的消息。” 知道乐溪口中那三人是谁的霍景行:“……”这群人,倒霉就算了,还抢在同一天倒霉,也是没谁了。 乐溪喃喃道:“他们一定是得罪了老天爷。” 霍景行:“……我竟无言以对。” 另一边,晕厥过去的桑父进了医院,孙棉陪在病床边,等待着桑父醒来的时候,和乐溪一样,都看到了那几则新闻。 女儿,她的女儿啊!没了!没了! 后知后觉失去了什么的孙棉,嘴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下一刻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的尖叫声惊醒了床上的桑父,他不肯相信自己的公司破产的消息,踩过孙棉躺地上的身体,神情癫狂地跑了出去。 “骗我的,都在骗我!把我的公司还给我!”这个噩梦是在太可怕了,要怎么样才能醒过来? 马路上一辆汽车飞逝而过,刚巧桑父从它前方跑过,两者相砰碰,桑父的身体瞬息飞起落地。 痛!好痛! 这原来不是梦! 他的公司真的没了! 不甘心啊!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