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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在第二学期的四月份进行学业水平测试——京山市这边都习惯将其称之为“小高考”。 哪怕阮橘现在不学习,到时候直接去考试也能考到高分,因为她对高考试卷实在是太熟悉了,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前世她应该高考这一年,陆爵没少花心思讨好她,也就是从那以后,阮橘就对高考这件事上了心,她不停地去复习高中的学业内容,可是她心知肚明,她永远都不会再有机会去考试了。 可是现在,她重获新生。 也因此,她很愿意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别人的事。 程暮柔看她不顺眼,阮橘不计较,但同样的,她也不会喜欢程暮柔,更不会主动搭话。一下午程暮柔在她边儿上来来回回走了不知多少次,似乎想说什么,可阮橘头都不抬,她又气又恼,在心底狠狠记了几笔,等着以后算账。 臭得意什么,仗着席嘉喜欢就能为所欲为了么?她有什么瞧不起人的! 对于程暮柔心里所想,阮橘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下午放学后她跟李甜甜一起出去吃饭,本来是想去食堂的,可是食堂晚上的菜她俩刚好都不喜欢,所以约着出去吃面。 一中地处市中心,周围一片学区房,街道繁多人流量也大,一出校门口就是各种摊位,有卖小吃的、卖女孩子的头绳首饰的、卖辅导资料言情小说的……再加上早晚上下班高峰期,简直堵的要死。而且学校走读生不少,要是不快点,连位子都占不着。 可惜她们两个女生,再快也跑不过男生,等她们到面馆的时候,里头已经人满为患了。但是长得漂亮的好处立刻就彰显出来,有张桌子上只坐了俩人,其中一个男生有点不好意思的过来问:“要不要拼桌啊,我们那还有两个位子。” “可以吗?”阮橘问。“谢谢。” “不不不不不用谢,应该的、应该的。” 阮橘在学校里无人不知,男生们将她视为女神,但这种喜欢是纯洁而美好的,所以他们甚至主动两人坐一边,让出对面来给阮橘跟李甜甜。 为了表示感谢,阮橘多买了两颗卤蛋送给他们。 李甜甜感动不已,跟着阮橘有饭吃,这话真不是随便说说。 就是这俩男生,她们坐下来的时候他们的面都上了,结果她们都要吃完了,他们还在那一根一根的往嘴里送……美色害人,已经跟阮橘做了半年同桌还是会不知不觉看着迷的李甜甜如是想。 因为她们有了位子,所以吃完面离晚自习还有半个小时,就商量着到附近的饰品店逛一逛,李甜甜寒假咬牙打了耳洞,想买副新的耳钉。一中对学生着装打扮很严格,女生不许带耳坠,但耳钉还是可以的,只要款式正常不太显眼,老师一般不会说什么。 可她们刚出了面店,就看见门口停自行车的地方有个摊位,说是摊位怕不是很妥当,因为那中年男人就坐在小马扎上,手上扶着一个牌子,牌子上用薄薄的透明袋包着一张张黄符,脚底下踩着一张大红纸,上面写着“好运符,199一张,童叟无欺”。 太不要脸了! 什么好运符虽然大家没怎么见过,但那黄符也贼鸡儿普通,就一黄色草纸上头不知道画了些什么几把玩意儿,每一张还都不一样,这也叫好运符,还敢卖199华币?最可气的是那几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不还价不找零不售后。 哇,会有傻子去买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路人经过的时候会好奇看一眼,但也就只是看一眼,谁会去买这鬼东西啊,199又不是小数目,普通学生一周的零花钱,谁会来买这种一看就是江湖骗子的好运符?真以为自己穿个仙风道骨的道袍就是得道高人了咩? 阮橘也是不打算买的,可她刚从中年男人面前经过,对方突然就吼了一嗓子:“小姑娘诶!!!” 阮橘:“……” 见阮橘看了过来,中年男人顿时来劲儿了,不过他没有推销自己的好运符,而是可怜巴巴地盯着阮橘:“小姑娘,我这摊子,今儿个还没开张呢,要不要来一张啊?” 说着抖了抖牌子,自夸道:“199,你买不了吃亏,你买不了上当,真正的清仓,真正的甩卖,真正的物超所值……” 李甜甜扯了扯阮橘的衣袖:“快走快走,这人神经病。” 中年男人顿时吹起胡子:“胖丫头怎么说话的!说谁神经病呢,啊?说谁神经病呢?!” 李甜甜最忌讳有人说她胖,登时瞪大了眼,正要回嘴,竟然看见阮橘拿钱包了!她连忙抱住阮橘的手臂:“橘子你疯啦,199买这么个破纸,擦屁股我都嫌它太粗糙!” 阮橘其实没有打算买,她回头的时候是准备拒绝的,可不知为何,看到这个中年男人的眼睛时,竟然改变了想法。他表现出来的吊儿郎当,跟他眼神的温和细腻,形成了反比。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怎么会是江湖骗子,正好她现在也不缺钱。 “不用找了。” 中年男人喜滋滋的把二百块钱揣进道袍口袋里,殷勤地取下一枚好运符:“小姑娘记得随身携带,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叔叔不骗你!” 我去,自称叔叔什么的,不仅像是神经病,还像变态啊!李甜甜阻止不及,赶紧拉着阮橘走了,一边走一边数落:“你钱烧的慌哦,那一看就是骗人的啊,买什么好运符……你真的是。” 阮橘倒不是很在意,她随手将好运符放进钱包:“别生气,我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结果等她们买完耳钉出来之后,那个卖好运符的中年道士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跟没来过一样。李甜甜坏心眼地笑:“肯定是发现卖不出去,毕竟傻橘子仅此一只,怕我们找他算账,就吓跑了。” 阮橘也觉得有趣,这就是个小插曲,所以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人人为她狂14 片酬的七十万已经到手,阮橘却没有停止在画萌接约稿,毕竟钱这种东西没有人会嫌多,而且她实在是有太多地方要用到钱。回来后的第一个星期六,她回福利院带院长到市人民医院做检查。 其实院长身体不舒服已经很长时间了,但一直能撑过去,所以她就忍了下来,福利院的开销比较大,尤其是在医药费跟食物这一块,她是能省则省,阮橘要带她去医院她还不愿意,不肯让阮橘花钱。 阮橘画画赚钱的事儿院长妈妈知道,但拍戏却是头一回跟她说,院长妈妈知道阮橘赚了七十万华币后都惊呆了!七十万啊,这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在15年的华国,可以在京山市市区买一套不错的房子。 在阮橘的软磨硬泡下,院长妈妈终于答应她去做检查了,结果检查出了肺囊肿,阮橘当机立断去办了住院。因为发现的早还没有恶化,但院长妈妈这些年太过辛劳,身体很差,所以比常人需要的恢复期还要长,阮橘希望她能继续住院一直到康复,但院长妈妈担心福利院里的孩子,虽然年纪大些的懂事,知道照顾弟弟妹妹,可她不看着就是放不下心。 所以做完手术后,她只在医院休息了两天,就回去福利院了。临走的时候,阮橘将那张有着七十万华币的卡拿了出来,院长妈妈不肯要,固执地要她自己收着,说她现在上学,又拍戏,说不得哪里就需要钱,福利院现在的日子还能过,拮据是拮据了点,却也不是寸步难行。 阮橘没有办法。她想过偷偷把卡放进院长妈妈的行李里,顺便贴上密码,可是以院长妈妈的性格,怕是第二天就又坐车到学校来找她了。 肯定是因为,自己此刻还不够强大到为院长妈妈遮风挡雨。 回来后的几天她都在忙着院长妈妈手术的事情,等回过神,才想起来手机都很久没看了。阮橘对电子产品没有依赖,拍《小娥》的时候,高导网瘾上来,都要四处跑着找信号,哪怕是同为中年人的陈彤云等人,也都离不开手机。阮橘却不一样,她手机放进包里,除非必要打电话或是接受信息,绝对不拿出来一下。 结果她回家给手机充了电,才发现竟然有几个来自北城的未接来电。 应该不是高导,她存了高导号码的,当时剧组里关系比较好的,阮橘都存了号码。那这个是谁?不过她也没有太过在意。 完了第二天,她又接到了这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当时正好放学,阮橘中午回家自己做饭,边走边接电话,然后就在刚到楼梯口的时候愣住了。她觉得自己是幻听了:“……不好意思啊,你刚才说什么?我中奖了?” “是的小姐,非常抱歉这么晚才联系您,之前我们给您打过电话,一直显示无人接听,后来又显示已关机,现在总算联络上您了,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携带有效证件和中奖彩票到我们这儿来兑奖?” 那头是个声音甜美的女性,但阮橘还有点不敢相信,她当初住进天华酒店之后,觉得自己未免太过幸运,就随手买了一张两块钱的双色球彩票,结果现在告诉她中了二等奖三十万? 这个世界突然玄幻起来,难道她是被选召的孩子? 天外飞来一笔横财,阮橘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她沉默了一会儿,告诉对方自己现在还在上学,要等到这个周五才可以。没想到工作人员也很好说话,利落地记录下了她的信息。将手机放回包里的时候,阮橘突然看到了那张被她随意放在包内小口袋的好运符,突然一种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难道说跟这好运符有关系?可是她远在好运符之前就买了彩票啊。 现在阮橘都要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女了。 这一回她没有再坐火车,而是奢侈的买了去北城的往返机票,毕竟和三十万比起来,这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就算是税后,也是一笔不小的巨款了。 别人中了奖,都是偷偷摸摸来兑,生怕别人知道自个儿有钱,阮橘却没有这种顾虑,因为她根本没打算要这笔钱,反而是请工作人员帮忙,将税后的二十四万以匿名的方式捐献给了福利院。这样的话,院长妈妈就没法拒绝了? 等到阮橘回到京山市,院长妈妈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言语中满是激动,诉说着有个好心人给他们捐献了这么多钱的事情。阮橘笑眯眯的听着,时不时说上两句,院长妈妈又叮咛她注意身体好好学习不要太累,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才挂掉。 福利院实在是太不起眼了,又没有什么曝光的机会,平时偶尔也能分到一些社会爱心人士捐献的衣服啊文具什么的,但对于福利院来说,这些都只是杯水车薪,光是孩子们的医药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所以平时院长妈妈会带着孩子做点手工什么的卖,收入微薄,但好歹能支撑。 高导也打电话来,说电影已经在后期制作了,当初拍摄时都是现场收音,并且着重表扬了阮橘的台词,还告诉她电影发布会定在七月,让她这段时间内注意饮食。毕竟杀青时候,他老人家已经见识过了阮橘的饕餮之姿。这么能吃,竟然还那么苗条,真怕这几个月不见,她吃胖了。 演员对自己的身材要有极为严格的要求,如果不是拍摄需要,最好还是保持健康的状态。尤其是女演员,演技固然很重要,外表却也不能放松。 阮橘在电话里听高导唠叨,她发现这位大导因为醉心电影无心结婚生子,现在怕是把她当成女儿了——以前高导的电影也不是没用过年轻演员,可也没听说过他跟哪个演员走的这么近啊? 阮橘非常清楚自己的容貌具有多大的杀伤力,可高导根本不是那样的人。有些人对于美丽,会想要摧毁,还有人想要占有,但同样的,也有人选择欣赏。 她觉得奇怪,之前拍戏的时候她就感觉高导对自己更关心更爱护一点,阮橘还以为原因是剧组里只自己一个未成年呢,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于是她问:“高导,您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高清三也不瞒着:“因为我爱才啊。” 阮橘:……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开玩笑开玩笑,我之前没告诉过你吗?”他努力想了想。“其实我早就想拍这部电影了,不然也不会准备好几年,后期我都安排好了,就缺个演员。因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我就找人起了卦……哈哈哈,你这样的小姑娘应该不信这个,现在都是唯物主义,我还挺信的,我以前叫高青山,可做啥都不顺,三十岁了还是个跑断腿的副导演。后来算了一卦,人说我命里缺水又被土克,还帮我把名字改成高清三,你看看,就那一年,我自费拍的电影就拿了好几个奖!” 也是从那之后,“高清三”这个名字才成为了一种象征,从此享誉华国。 “我这找不到演员,着急啊,结果起卦,那些话七拐八绕文诌诌的我记不住,反正大概意思就是说让我在北城等,还让我亲自参与选拔演员,说我是伯乐,注定能遇到一匹千里马。” “这不,遇着你了不是?” 高导哈哈笑,阮橘却无言以对,竟然是这么个原因……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礼貌的和高导告别并且让他少吃高糖高热量的食物。 但其实,高导的话没有说完,那副卦他只告诉了阮橘一半,另外一半,才是他真正如此关怀阮橘的理由。 这个如今还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未来会是这耀眼的一片璀璨星光中,被无数星星托起仰望的明月。 ………… 阮橘发现,一直看到她就冷哼翻白眼的程暮柔,这天发作业到她的时候竟然对她笑了一下! 程暮柔的心情确实很好,好到看着情敌都忍不住微笑,毕竟从今天以后,她跟阮橘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将作业本放到阮橘桌上,程暮柔“好心”的告诉阮橘:“今天晚上章鱼台会播一部新剧哦,里头有我,记得看啊。” 阮橘颇有些莫名其妙,她们又不熟,她为什么要看?而且她一点都不想去看那部雷剧,这简直就是她的黑历史。前世的演员生涯由这部雷剧开始也就算了,竟然也因它而结束!所以她对这部剧,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过同学都说了,不好落人家面子,于是点了下头:“试卷写完的话我会看的。” 程暮柔笑着走了。 等她一走,后头的李甜甜就拍了一下阮橘的肩,翻了个白眼:“臭显摆什么啊,好像多牛逼一样,又不是女主角,叫人家晚上去看,一女N号,第一集就能出场?” 阮橘回答说:“片头和片尾应该会有。” 所以,大家一起去看片头片尾? 什么操作啊! ☆、人人为她狂15 程暮柔一天的心情都如沐春风,连带着看一直不喜欢的阮橘都顺眼了一点点,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她一回到家就洗了个澡换了最喜欢的一件粉红色泡泡袖睡衣,坐到客厅和全家人一起看电视,等待即将在十点档于章鱼台播出的《百花仙子爱下凡》。 寒假里她去一家奶茶店买饮料,恰好一个中年胖男人也在,对方一看到她就眼睛一亮,说自己是个副导演,正在京山市的影视城取景,结果组里有个女演员突然来不了了,这个角色就空了下来,问程暮柔有没有兴趣演戏。 程暮柔万万没想到,走在路上被星探挖掘拍戏一举成名的梦想居然实现了!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家里人都惯着她,于是整个寒假,程暮柔的时间都花在了剧组。 意外的,她发觉自己竟然还有演戏的天赋!其实一开始刚站到镜头前,程暮柔就发现成名好像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她性格要强,哪怕是自己不会的,也绝不肯去向他人求教,所以关于怎么扮演青莲仙这个角色,程暮柔完全是凭借自己对剧本的一知半解和硬着头皮的勇气。 但神奇的是,导演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她一句话,于是程暮柔膨胀了,她自信的认为是自己有演戏的天赋,否则怎么可能所有的戏都是一条过呢?别的不说,就是最后她拿到了快十万块钱的片酬总不是假的?她现在满心期待这部电视剧的成片是什么样子,做起了一步登天的美梦。 一炮而红的话,她就可以去拍电影,拿代言,做广告,上节目……所有人都会羡慕她崇拜她,就像是学校门口小卖部卖的那些明星贴纸一样,她希望自己也能成为那样的人! 到时候席嘉会喜欢谁?程暮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答案。 终于,十点到了,被《百花仙子爱下凡》接档的是一部又臭又长的都市婆媳家庭伦理剧,因为实在是太烂了,所以电视台直接腰斩。程暮柔睁大了眼睛,片头曲的音乐一响起,她就激动的睁大了眼睛,然后—— 这是什么东西! 且不说这如同乡土迪斯科般毫无气质韵味的片头曲,就说片头闪现人物时那浮夸而廉价的特效——每转出一朵花,就会出现一名花仙子,可那花也太粗制滥造了!就像是生硬的将照片里的塑料花抠图后P上去一样,充满了违和感!再加上这剪辑这后期制作……片头曲都还没完,无数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心中都是一个想法:这什么几把玩意! 程暮柔耐着性子看了下去,心想,万一剧情是好的呢,片头曲那样也是瑕不掩瑜嘛。可紧接着第一集开头就雷到了她,仙子们踏月而来,可她们脚底下踩着的那些金光闪闪的云,特效还不如八十年代! 这剧组是有多穷? 程暮柔虽然意识不到自己的演技如何,但看电视还是能看的,女主角演戏时矫揉造作的表情跟挤眉弄眼式的演技让人倒足了胃口,活生生将一个娇俏活泼内心深处充满叛逆的少女仙子,演成了一脸风尘看到男人就激动的少妇! 更可怕的是,不仅是女主角,这部剧里的所有角色,演技都不在线!他们好像都知道这部电视剧很烂,所以演的极其不走心——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想走心,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程暮柔看不下去了,她身边的家人也都一脸的不忍直视。她起身把遥控器扔到一边:“不看了不看了,等到我的戏码再看。“ 青莲仙和其他想要下凡并且和凡人来一场轰轰烈烈恋爱的仙子不一样,她的出现,是为了衬托其他花仙子对爱和自由的美好向往,所以与其他或温柔或可爱或善良的花仙子比起来,青莲仙是个冰美人,而且是个满嘴教条的冰美人。她下凡来不是为了跟凡人谈恋爱,而是要提醒这些已经坠入爱河的花仙子们,早日回归天庭,因为她们跟凡人是没有好结果的! 青莲仙脚踏祥云,眉间一点莲花印记忽明忽现,四周仙气飘扬,按理说这应该是一幕非常美的场景——是的,的确如此,如果程暮柔在演戏时注意摄像机位置并且走位正确的话。 干冰有,特效有,妆容也有,可镜头里拍到的人却并不完整,因为程暮柔在拍戏的时候根本不懂得看镜头,更不知道怎么去找最适合自己的角度,她干巴巴的演,导演无所谓的拍,终于造就了这史诗级的烂片——《百花仙子爱下凡》。 随后这部剧就在网络上火了,黑火。 “只有三个能形容这部神剧——辣眼睛。” “服了服了,第一次见到一群瞎子演戏。” “这剧的导演怎么回事啊?镜头里演员只剩个三分之一脸还含情脉脉的说台词,说给谁听啊?观众看不到啊?” “无论是剧情还是角度,都是我有史以来所看过,最烂的电视剧,没有之一。” “……我擦,我可能是疯了,我竟然还想继续看看,这剧能烂到什么程度,雷到什么程度,老铁们请为我大喊一声666!” “那位要继续看的你为何如此想不开……活着不好吗?” “这种剧都能在电视台播,简直就是耻辱!是所有从事演艺行业的优秀人士的耻辱!” “这剧拍出来不会是为了洗黑钱?一看就没有认真在拍啊,这都什么鬼剧情,刚放了两集,男女主就为爱鼓掌了?然后其他花仙子也就相信爱情的美好,偷偷下凡了?逻辑呢?智商呢?脑子呢?真想看看这剧的编剧是谁,提醒以后大家务必绕过此人。” “看《百花仙子爱下凡》+V信qweudnm123,高清全集□□,仅售六元。” “妈耶,小广告都来了,广告君我给你六十你能把资源删了吗?你不怕眼睛瞎了?” ……程暮柔双目喷火,却仍然忍不住要刷微博,甚至申请了小号加入导演请的水军里,动辄臭骂网友多管闲事,顺便夸一下自己。过了会儿,她看微博看得恼怒不已,直接把手机甩了出去——什么垃圾玩意儿! 早知道,她才不去拍这个垃圾电视剧! ☆、人人为她狂16 鉴于昨天程暮柔吆喝的太用力,基本上全班同学都准时点开了章鱼台,住校生甚至奢侈的用流量看了一波——十分钟后关掉了,毕竟流量还是很贵的。 总之第二天程暮柔来上学,发觉很多同学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她羞恼不已,却还要强撑着无事发生,可十七八岁的小女生还不成熟,心里不高兴,怎么也演不出不在意——要是演的出来,她也就不会表现的那么差。 结果她进教室的时候,正好看见李甜甜跟阮橘埋头说些什么,李甜甜说完话,阮橘立刻就笑了,那一瞬间的光华照耀了整个教室,却让程暮柔的情绪变得更差!她咬着牙,一路上有同学经过她身边看她一眼,她都觉得对方是在议论自己,现在最讨厌的阮橘竟然笑得那么开心,别以为她不知道,李甜甜最喜欢说她的坏话! 当下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一巴掌将阮橘桌子上的书扫到地上,气势汹汹地问:“你笑什么!有本事当面说出来!背地里嚼舌头算什么本事!” 正听李甜甜说一档搞笑综艺节目的阮橘,安利还没吃下去,就遭受了无妄之灾。她皱起眉头,站起来:“捡起来。” 程暮柔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捡起来。”阮橘冷冷地看着她。“谁嚼你舌头了,你有那个资格么。” 程暮柔看着阮橘那张脸就生气,席嘉喜欢她不就是因为这张脸!当下一个冲动,手就举了起来。班里同学都朝这边看,程暮柔享受着这种被关注的感觉,然后得意洋洋,心想,叫你在其他人面前没脸,看你以后怎么装! 阮橘怎么可能傻乎乎地站着让她打,她反应快,不仅避了过去,还一脚将自己的凳子往前踢了一下。程暮柔这一巴掌是使了吃奶的劲儿的,结果一击不中,再加上惯性使然,整个人往前趔趄,恰巧凳子挡住了,于是不受控制地往前扑。阮橘眼疾手快地把李甜甜从座位上扯出来,程暮柔就磕到了李甜甜的课桌角。 “干什么啊,不想捡就直说啊,五体投地就没必要了。” 程暮柔爬起来,感觉鼻子热烘烘的,手一摸,流鼻血了!她长这么大都是娇生惯养的,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头?家里就她一个娇滴滴的独生女,父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她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们都会满足。所以一看到血,程暮柔几乎要疯了! 她在学校一直很娇气傲慢,不少同学都被她挤兑过,可一没有她漂亮,二没有她成绩好,三还没有她家有钱,所以大部分人都吃了个哑巴亏,自己认栽倒霉,像阮橘这样毫不客气的还是头一个。 这场动静闹的太大,有班委去告诉了老师,陈老师立刻赶了过来,一进来就看到程暮柔满脸血仇恨地盯着阮橘,连忙开口:“你们俩干什么呢!怎么回事!” 去叫他的同学只说程暮柔跟阮橘起冲突了,陈老师吓得立刻跑来,一路上心里都在琢磨怎么回事。做老师的,学生什么德行心里都门儿清,程暮柔成绩不错,但骄纵任性,跟大部分同学都处不好;阮橘虽然安静不大说话,却尊敬师长友爱同学。这又不是第一次程暮柔跟同学起冲突,陈老师心里偏向了阮橘,板着脸问:“不好好学习,就知道跟同学闹矛盾!你说说,这是这学期第几次了?行了,快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处理完了到办公室来!” 说完又瞪阮橘:“你也来!” 等到程暮柔止了鼻血到了办公室,陈老师基本上已经清楚事情的经过了。为了确保真实性,他还叫了其他几个离现场比较近的同学,所以程暮柔一进来,他先是问了她的鼻子:“没事?医务室的老师怎么说?” 程暮柔不肯回答,不过一看她的反应,陈老师就知道,那应该是没什么。他皱眉,严肃地说:“跟阮橘同学道歉。” 结果这一句不知道戳中程暮柔什么点了,她登时死死地瞪住阮橘:“凭什么!我凭什么跟她道歉!是她害得我摔倒的!” “是你先去挑衅,将人家的书扔到地上,然后自己绊倒的,其他同学都说了,阮橘就没碰过你。自己犯的错要自己承认,知错能改才是——” “她骂我!她嘲笑我!”程暮柔现在的表情已经不像是十几岁的女孩子了,看她的模样,像是恨不得把阮橘给生吞活剥了!就是陈老师看着都皱眉,觉得这孩子怨气怎么这么重。 他本身就不是个好脾气,这会儿已经有点压不住火了,偏偏程暮柔还在狡辩,非说阮橘在背后骂她,她受不了了才去找事的,而且她也没打阮橘,就是扔了她的书。 阮橘心里程暮柔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她不愿跟她计较不是怕,可现在程暮柔看她的眼神,像是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天知道阮橘都没跟她说过几次话。 “谁骂你了!”李甜甜一直在边上安静地站着,这会儿也忍不住了。“你自己有被害妄想症,别来找我们好?我跟阮橘说昨天晚上看的一档综艺节目,就是海胆台的《大家都爱笑》,我想喂阮橘吃安利的,谁讨论你了?” “你们就是在说我电视剧的事!” “拜托啊大小姐,谁会在电视机前守到十点看你那什么破电视啊?”当着陈老师的面,李甜甜没敢翻白眼,但表情跟语气都到位了。“自我感觉不要太良好哦。” 程暮柔听了,就像是还没有愈合的伤口被掀起了伤疤,露出鲜血淋漓的皮肉。她最爱的就是面子,寒假里因为拍戏的事儿没少在七大姑八大姨里头显摆,人人都羡慕她要当大明星了,可最后却整出这么一回事来,让她的脸朝哪儿搁? 可她性子骄纵,从来不觉得错在自己身上,最擅长的就是迁怒别人,李甜甜敢这么跟她说话,还不都是阮橘唆使的?!可她正要回嘴,阮橘却把李甜甜拉到了自己身后。 她眼神冷淡,对程暮柔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虽然我们没有看那部电视剧,但并不是不上网。你自己拍了一部雷剧,没有人逼你,也不是生活所迫,你拍戏没拿钱吗?有人赶鸭子上架的要求你吗?既然没有,既然是你自愿的,那这就是你自己的选择,找再多借口都没用,把错都推到别人身上更没用。反正拍烂片的是你,怪不得旁人。你拍戏的时候说一点都没察觉到,我是不信的。” 程暮柔怎么可能没察觉到呢?对手戏演员的干涩无感情,导演的一条过,还有她自己演砸了时的心虚——可这些都被她美化成了自己有天赋,所以导演才会每一条都不用重拍。甚至他们连后期配音都没有做,全员原声! 可以想见,烂剧情烂特效再加上干巴巴像是念书的声音,这部剧简直烂的无法形容! 不知道为什么,李甜甜跟陈老师说她一百句,程暮柔都不觉得有什么,可阮橘就这么说了几句,她就觉得自己被踩低了。愤怒和嫉妒让她口不择言:“你一个没爹没妈的野种懂什么!” “程暮柔同学!” 她被突然拍桌的陈老师吓了一跳,不免有点心虚,可又想起自己说的是事实,于是理直气壮起来:“我说的又没错!我——” “我是没爹没妈,可我看你这有爹有妈的也没好到哪里去。”阮橘彻底冷了眼,平时她跟同学相处的时候还是很安静温和的,可现在的她往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渣子,“毕竟你的家教也就这样了。” 如果不是她有修养,如果不是她记得眼前这个女孩子还没有成年,她已经一耳光甩了过去——可是她不能。 程暮柔的爸妈都在教育局上班,可阮橘什么也没有。如果她为了一时意气打了程暮柔,当时是爽快了,可事后呢?程暮柔的父母能放过她吗? 陈老师气的脸通红,他让阮橘跟其他同学回教室,然后立刻打电话给程暮柔的父母让他们到学校来谈谈。 回教室的路上,李甜甜看着阮橘冰冷如霜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橘子,你……没事?” “……我没事。” 爸爸妈妈啊,阮橘从来都没有期待过。院长妈妈告诉过她,捡到她的时候,她身边的尿布婴儿奶粉围兜都一应俱全,就连名字都写在她肉嘟嘟胳膊系着的小纸条上。 她不是走丢的,也不是被偷走的。 她是被抛弃的。 所以即使后来有那么多人想要领养她,她也不愿意离开福利院。可很多时候,只能一个人上学放学,受委屈被欺负的时候,她也偶尔会羡慕一下被父母疼爱的孩子。 所以她只想要一个人,再也不让谁靠的太近。 ☆、人人为她狂17 程暮柔的父母很快就赶来了,气势凌人。他们夫妻俩都是教研员,高级知识分子,陈老师跟他们说话都得客客气气的,可这对夫妻一碰上跟宝贝女儿有关的事情,瞬间就不讲理起来。 他们要陈老师把涉事的学生都叫到办公室,重新还原一下冲突的事。 程母皱着眉说:“我们家孩子从小是娇惯了点儿,可她没有坏心眼儿啊,你别看她小公主似的,其实很乖的,长得好,成绩也好,出去了谁不竖起大拇指夸一夸?她怎么可能做出欺负同学的事儿?退一万步说,哪怕她真做了这种事,那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那个跟我们家宝贝起冲突的女孩呢?叫她过来我看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赖到柔柔的头上的。” 程父也说:“柔柔在家里一直说学校有个女孩儿看她不顺眼,找她麻烦,是不是就是今天这个有冲突的?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听说连爹妈都不管教,怪不得这样呢。” “这就是高级知识分子的教养啊。”阮橘站在办公室门口,面无表情。“也难怪孩子会教育成那样。”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有没有家教了?”程母噌的一下站起来,面色不善。 “我没有爹妈管教,当然是这样的,可程暮柔有爹妈管教,也不过如此。” 陈老师怕阮橘吃亏,让她站到自己办公桌里头来,“两位,今天叫你们来,是因为程暮柔同学做错了,我之前跟你们说的你们都没听明白吗?” “柔柔在家里谁不疼她,怎么可能跟这女孩过不去?”程母跟丈夫都容貌一般,但自己的女儿长得漂亮,她得意又高兴,可别人家的女孩长得漂亮,她就觉得是张狐媚脸。小小年纪长成这个这副模样,一看就不安分,以后长大了还不知是个什么样的祸害。 席嘉的父母跟程暮柔父母是同事,两家算是一起长起来的,不过席嘉的父母职位更高,程暮柔喜欢席嘉这事儿,程父程母都知道,在他们看来以后两个孩子的关系肯定是板上钉钉的,结果前不久程暮柔哭着回家,说席嘉为了个女孩子要跟她划清界线,还叫她不要老去找他! 这还用说吗? 程母已经很不客气了,上上下下把阮橘打量了一遍,心想现在的小女孩一个个跟人精似的,这么点大就知道勾引人,真是不害臊。“陈老师你评评理。你给说说,我们家柔柔哪里比不上她?会主动欺负她?光柔柔身上那件外套,就够这丫头一学期的生活费还要多!” 哪里比得上阮橘?程暮柔从前只有在父母方面比得过阮橘,但就现在来看,陈老师觉得父母这一块怕是也要输了。他不想让阮橘继续在这受委屈:“行了,你先回去上课,好好学习。” 阮橘看了那对夫妻一眼,冷淡不已。她知道陈老师是在帮她,也是在息事宁人,不然还能怎么办呢?程父程母是教研员,哪怕校长来了也得客气几分,她不过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又能做些什么? 正准备走,却被程母拦住:“跟柔柔道了歉才能走!” 从父母来了就在一边没说话的程暮柔得意洋洋地看着阮橘,她知道,只要爸爸妈妈来,她就什么都不需要做了。阮橘算什么东西啊,仗着长得漂亮瞧不起人,她非要教训她不可! 阮橘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样:“我?给她道歉?” “没错!”程暮柔的父母异口同声。 这还只是个教研员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主席。阮橘从进办公室开始就冷着脸,这会儿突然笑了,带着轻蔑和鄙夷:“我要是不道歉呢?” “那你这学就别上了!” 赤|裸|裸的威胁。程母不仅是教研员,还刚好是教育局管理学籍档案的,她想在阮橘学籍中动个什么手脚那可真是再简单不过。陈老师一听脸色都变了:“有话好好说,阮橘是个好孩子,你们不能——” “没事的老师。”阮橘对他笑了一下。“那我就不上好了。” 说完转身就走,陈老师急了,顾不得办公室里的程父程母就追了出去,把小姑娘抓住,气急败坏:“你是不是傻了?!不上学了?不上学你干什么去?!不要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他此刻后悔极了通知程暮柔的家长,万万没想到所谓的高级知识分子是这么副嘴脸,简直令人不齿!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他们就这样大剌剌的威胁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要毁掉她的血液! “没事的老师,您不用为我担心。”阮橘拍了拍陈老师的手,“您放心,您今年不是还要评职称吗?别跟他们起冲突。” 陈老师本来是想让程暮柔父母好好教育一下程暮柔,上学期开家长会的时候,程暮柔父母来过一次,那会儿对老师客气说话又有礼貌,哪里知道一旦牵扯到程暮柔的利益,他们立刻就翻脸了! “不行,我不能让你走!”陈老师咬牙。“我就不信他们能光明正大的做些什么!” 阮橘像是想起什么般笑了:“老师,这个世界不光是只有光明的,有些人真的能一手遮天。” 然后她笑的更深:“可是架不住,我要把这天捅破。” 陈老师愣住了。 阮橘笑容渐渐消失,很认真地告诉他:“您放心,我顶多去几个月,最迟高三一定会回来的。就算不上学我也会好好复习的,您别担心我。” 可陈老师怎么能不担心?他一点都不懂这小姑娘是怎么回事,寻常女生听到应该都害怕了,她又没有家里人护着,怎么、怎么能这么冷静?还劝他这个局外人不要担心? 阮橘没有解释,挣脱陈老师的手,朝教室走去。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很是坚定,也很是执着。陆爵用可怕的十年来改造她、逼迫她、豢养她,最终也没能驯服她。和陆爵比起来,程暮柔一家算什么?陆爵为了掌控她做过更过分的事,可她照样没屈服。 她这辈子,再不弯下脊梁骨,也再不低下头颅。 回到教室正好下课了,阮橘在李甜甜的哭声里收拾好了书本文具,准备离校。她虽然很少说话,冷冷淡淡的样子,可是却乐于助人,友爱同学,除了极少数人之外,其他同学都很喜欢她。可现在阮橘竟然要被逼走了! 阮橘很镇定的跟同学们告了别,结果同学们竟然跟在她身后一直追着,送她到校门口。阮橘正想说点什么,突然有人大声喊她,一个满头大汗的少年跑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下,急促的喘气,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你、你为什么要退学?是不是因为我?是我害的你吗?!” 阮橘定定地看着他,纯净的眼眸美丽极了,看得少年剧烈运动后刚降温的脸颊立刻就又升温。等了十几秒钟,阮橘困惑地问:“……你是谁呀?” 在场同学:…… 少年:…… 一番羞恼后,他大声说:“我叫席嘉!” 哦……就是那个导|火|索。阮橘没理他,对其他同学挥挥手,席嘉却拦住她:“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了你,你能怎么做?”不用想都知道他什么都做不了,人生遇到困难,只靠别人是没有用的,等待有人从天而降的拯救更是可笑。“你打算跟程暮柔家撕破脸帮我么?” 席嘉一窒,他当然可以,可他的父母肯定不会。甚至还会因为他喜欢这个女孩,给她带来麻烦。 不说话就是答案了。阮橘谢了开门的门卫大爷,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如果想要拯救自己,就必须变得无坚不摧,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那样的话,才能强大起来。 可同时,也不可以失去柔软的心肠。阮橘掏出口袋里的零钱,放在路旁瞎眼的乞讨老奶奶碗里。从头到尾,她的心情都异常平静。她很看重学业,那是她曾经错过的,可她没可能忍一时之气,跟程暮柔那样的人低头,卑躬屈膝才能换来学习的机会。学业很珍贵,但她的脊梁骨更值钱。 只希望他们以后不要后悔。 在她回到租房后,一辆停在小区外头的普通轿车缓缓降下车窗,露出一张天生带笑的脸来。这张天生带笑的脸,此刻终于有了一丝苦恼,他想了想,摸出手机,小心翼翼地打了个电话,一分钟后挂掉,他挠挠头,将车头调开了。 楼上紧闭的窗户后面,窗帘突然放下了被掀起的一个小小的角。 阮橘转过身后,捏起了手里那张被她叠的整整齐齐放在钱包里的好运符。 神色晦明不定。 她不仅明白世上没有从天而降的英雄,同时也明白,世上没有的午餐。 ☆、人人为她狂18 既然不用去上学,阮橘干脆专心在家里画起画来。要不说饥饿营销怎么会有用呢,她接稿不多,但只要接了都是精品,哪怕贵了一些,也照样大把大把有人求。可惜她想要当演员,否则专靠画画也能养活自己了。 趁着还没到七月,阮橘还想继续工作。她仔细的在网上找了找演员招聘信息,却觉得不大靠谱,直到有一天,陈彤云打了个电话过来。 阮橘当时正忙着画画,数位板她现在用的很溜,因为是在家里,只穿着家居服,头发用铅笔盘起来,脂粉不失,却仍旧有着惊人的美。 拍《小娥》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家里有年纪跟阮橘相仿的女儿的缘故,陈彤云对阮橘很好。她在圈子里一直不愠不火,就是那种看着眼熟却叫不出名字的,也因此除了演戏之外,其实仍旧过着普通的生活。这回是要进一个剧组,听说剧组还缺一个角色没找到演员,于是就打电话给阮橘,问她要不要去试试。 当然她也只是提供这么一个消息,没法给阮橘走后门,毕竟她自己也是正正经经通过试镜进组的。 这部电影名叫《女妖》,讲述的是一名除妖师和一只女妖的故事。其中男女主角分别是影帝饶韶和影后龚香曼,只看主演就知道,电影班底肯定不会出错。如今大部分角色都已经定下了,只剩下一个叫做“阿馒”的雪妖迟迟没有定下,陈彤云饰演一名请除妖师前来捉妖的夫人,基本上也就是个小配角,可“阿馒”却已经算是女二号了。 最重要的是,拍这部电影的导演,是被称为鬼才的导演陈乐生。 他的电影风格绮丽诡谲,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朦胧感,每一个画面每一帧镜头都匠心独具。喜欢他的人觉得他的电影充斥着浪漫的美感与艺术感,不喜欢的人却觉得阴森难懂,但无论喜不喜欢,都得承认,陈乐生的电影风格别具一格,是其他人无法模仿,也无法超越的。他尤其擅长拍女人,无论是妖异的美、娇艳的美、清纯的美,他都能挖掘出更丰富的层次,很多大众见惯的女星,往往都能在他的电影中,展现出超出她们本身数倍的美来。 观众会觉得:呀,原来XXX竟然能这么美! 然而大部分女星在脱离陈乐生的电影后,就又会变回之前的模样。 陈乐生懂女人,更会拍女人。所以他的电影,男主角大部分都是为女主角服务的,《女妖》听名字也是以女主为主,会选择饶韶作为男主角就很奇怪了。饶韶少年成名,外表出众,圈里风评很好——阮橘为什么会知道呢,当然是因为,前世陆爵抱着她看电影的时候,饶韶是为数不多的,他没有点评过的人。 陆爵会为阮橘弄来最新最好甚至还没有上映的母带给她看,可他又不喜欢她总是将视线放在片中主角的身上,所以他总是会在她看电影的时候,在她耳边告诉他,这个一向被人追捧的万人迷男星,其实早就偷偷结婚又离了;那个长得好看的小鲜肉暗地里收粉丝的贵重礼物,并且在收礼后抱怨粉丝很恶心;知名主持人别看在台上谈笑风生儒雅有礼,背地里却家暴妻子长达十五年之久……种种种种。 他是个很奇怪的男人。 阮橘不喜欢他,他做什么都不喜欢。其实她特别讨厌自己在专心做事的时候有人在身边打扰,可陆爵从来不明白这一点,也或许他是明白的,只不过他不能容忍有其他事物占据她的注意力。 但饶韶,陆爵却没有说过什么。 其实《女妖》的试镜已经过去了,但陈乐生迟迟没有定下女二的演员,倒不是说没有人适合,而是那些适合的人里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所以《女妖》已经开机大半个月,男女主的戏份都拍了三分之一,女二却还没有踪迹。 要不是陈彤云看见陈乐生蹲在片场抽烟,也没想过给阮橘争取一下。她小心翼翼的跟陈乐生提到自己认识一个小姑娘,天赋极高,就连高导都赞誉有加,想说陈导如果有时间的话,让她来试试。 陈乐生抬头看了眼陈彤云,被“高导都赞誉有加”的话吸引了,问:“真有那么好?” 陈彤云想起那个文静又体贴的小姑娘,都说在剧组时她照顾她,其实阮橘对她也很好,山路那么难走,阮橘主动帮她拎箱子,要不然陈彤云可没法走过。 她点点头,陈乐生一想也没办法,他其实都已经决定要不要在候选人里挑一个还凑合的出来了,这下听陈彤云这么说也就点头了,“她什么时候有空,直接过来就行。” 陈彤云这才打电话给阮橘。 陈乐生是个脾气很古怪的人,他擅长拍女人,挖掘女性美,却连女朋友都没有交过,哪怕是电影节带着剧组走红毯,他也一定不会跟女明星靠近,不少人都说他是gay,否则怎么解释他不喜欢女人却那么懂女人? 剧组现在在栖云市进行拍摄,京山市虽然也有个影视城,但和栖云市比起来,那可就差太多了。栖云市是古都,历史悠久,最近因为在搞旅游创收,特意出借给《女妖》剧组。也就是说,《女妖》剧组所在的地方,一砖一瓦那都是几百年前甚至几千年前的东西。陈乐生拍电影如非必要,从来不使用特效,哪怕是就是一个空镜也力求完美。 京山市离栖云市有点远,但是有直达的飞机,阮橘得到消息后,就准备动身了。比起上一次去北城,她这次出门就显得驾轻就熟,利落地定了机票酒店,仍然没有跟院长妈妈说。 她不想让人为她担心。 院长妈妈忧思过重,白锦川高考那会儿,明明平时成绩优异,老师都很看好,他自己也很有信心,院长妈妈却担心的几天几夜睡不着觉,临到出成绩的时候更是黑眼圈吓人。她一辈子都在为福利院的孩子们操心,从没给自己打算过什么。 所以能不让她担心就不让了,不然院长妈妈要是知道阮橘只身一人去栖云市,哪怕知道她是去工作,也会提心吊胆很久。 阮橘到了栖云市后按照陈彤云给的地址找到了地方,不过她到剧组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忙,她都没能进去。于是阮橘在外头晃了两圈,直到剧组打板收工。 陈乐生照常蹲在片场一个人孤独寂寞的抽烟,他吞云吐雾的时候没人敢打扰,都会给他一个完整而安静的空间。可想而知,当陈乐生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甚至还有“你好”的时候,烟一掐:“谁让你过来的!你——” 阮橘眨了眨眼,后退了一步,“抱歉,我是来试镜的,请问现在方便吗?” 众所周知,陈乐生脾气古怪难以讨好,在圈子里没什么朋友,同样的也没有经常用的演员,但大家都知道他有一个癖好——喜欢长得好看的。 陈乐生一口烟没吐出来把自己呛个半死,阮橘默默地看着他,半晌从背包里掏出一只橘子:“你要吗?” 陈乐生接过来囫囵拨开,分两口吃下,这下喉咙舒服了点儿,他上下打量阮橘,“你说你来试镜的?” “陈彤云介绍我来的。”阮橘点头。“您现在方便吗?” 陈乐生从地上站起来,示意她跟在自己身后,一边走一边说:“知道来试的是什么角色吗?” “雪妖。” “刚才那橘子不错,哪儿买的?” “来的时候带的。”阮橘有在背包里塞几个水果的习惯,大部分都是苹果橘子之类的,这次带了四只橘子,她自己吃掉了两只,还有一只在包里呢。 两人闲话家常到了临时搭建的导演休息室,阮橘一路上也没看到陈彤云,陈乐生把属于雪妖阿馒的剧本给了她,只有几页,因为阿馒这个角色台词并不多,虽然是女二号,可奇就奇在她整部电影说的话非常少,大部分都是笑,各种各样的笑。 剧本里阿馒的名字后面总是有个括号,括号里写着个(笑),可为何笑,笑什么却没有标注。 《女妖》和《小娥》比起来并不复杂,是个很简单的爱情故事。除妖师沈天赐在一次驱邪中误伤狐妖叮当,两人在一系列鸡飞狗跳的突发事件后变成欢喜冤家,情窦暗生,可沈天赐的师妹天璇嫉妒不已,使用密法召出雪妖阿馒,命她杀死叮当并取走内丹使其永不超生,阿馒化作哑女为沈天赐所救,最终却爱上了沈天赐,面对被自己取走内丹濒临死亡的叮当,她看到沈天赐的痛苦和眼泪,最终选择放手,释放雪妖本体冰晶,为叮当重塑内丹,并杀死天璇,而后灰飞烟灭。 阮橘很快看完了剧本,心里也对阿馒有了大概的认识。 ☆、人人为她狂19 陈乐生问:“觉得怎么样?能不能行?” “能。” 然后阮橘就看到陈乐生剧本一甩:“那行!就你了!” 阮橘:???? 这什么操作?这么草率的吗?陈阿姨不是说导演为了女二一直在头疼?然后她连试镜都不用?当她对陈乐生表达了自己的疑惑后,陈乐生大手一挥:“你外表非常契合人物形象,演技的话,高导都说你不错,他的不错可是很高的评价,而且你连高导的戏都拍了,就说明你本身有实力。而且就算你是个花瓶,我也能把你拍出演技来。” 阮橘:…… 只从外表来看,她确实是个完美的花瓶。 不过对陈乐生而言,他之所以犹豫这么久都没有选中雪妖阿馒的扮演者,正是因为之前来试镜的几个女星,不知怎么着,总让他觉得少了点什么。漂亮的不够妖异,妖异的不够冰冷,冰冷的又不够清纯,清纯的还不够漂亮……他甚至已经想过,如果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演员,就在候选人里抓阄决定。 现在得谢谢陈彤云了,陈乐生琢磨着给陈彤云再加几场戏,他拍电影的时候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喜欢改,很多时候最后出来的成品跟当初剧本上的设定都差了十万八千里。他觉得谁好,就给谁镜头,陈乐生还没有成名时是个紧巴巴的小导演,曾经有个带资进组的女演员,演个女三号还耍大牌见天迟到,他二话没说,连投资也不要了,硬是用简陋的条件将电影完成,令人想不到的是没了那个带资进组的,整部电影虽然在投资上大为缩水,但整体质量飞速上升,还拿了那年的最佳影片。 打那之后,陈乐生鬼才的叫法逐渐扩散,他那神奇的脑洞,出众的才华还有古怪的脾气,才真正为人所知。 和高清三比起来,陈乐生当然算是年轻,可跟十七岁的阮橘一比,三十七岁的他都能当阮橘爸爸了!现在的电影也好,电视剧也好,总是会有二十几三十几的演员来扮演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就算是演技上过得去,可外表上到底也没有那种青春朝气。也因此,高清三陈乐生这样的导演,非常热衷于去发掘新演员,也不吝于给小姑娘一个机会。 陈乐生跟高清三还有一段师徒情谊,《小娥》陈乐生也是知道的,连师父都用的演员,还愁演不了一个女二?阮橘得天独厚,她在进这个圈子的时候就比人高了一筹,拍高清三的电影出道,谁能有这种待遇? 为这,陈乐生还特意打电话跟高清三说,高清三这阵子都忙着后期剪辑制作,每天焦头烂额,一百二十分钟的时间,他哪个镜头都不舍得剪。听说陈乐生用了阮橘,顿时就乐了:“咱们干这行多少年了,非科班出身年纪轻又有演技,那小姑娘是老天爷赏饭吃,你不用担心,结果指定让你满意!” 演员这个职业,有演技的当然不少,天赋高的人也并不是绝无仅有,可阮橘这样的,确实是高清三生平仅见。他年轻时拍的第一部电影,用的女演员是如今还活跃在荧屏前的影后卫嬗,卫嬗那时候也就二十出头,因为缺钱来试镜,结果高清三就看中了,让她一个电影学院都没毕业的姑娘出演自己的女主角。 可卫嬗虽然没毕业,但读的却是表演系,最重要的是,卫嬗的演技里有着掩饰不住的青涩——这是在拍《小娥》时年仅十六岁的阮橘身上看不到的,她仿佛天生为镜头而生。她知道如何走位如何找角度如何进镜头,同时她的表演成熟老辣又浑然天成,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就算不是高清三用了她,早晚有一天,阮橘也会一飞冲天。美貌与实力并存的人,就像是闪闪发光的金子,即便暂时蒙尘,也会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的出现,会直接改变娱乐圈的现状,高清三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 可阮橘要是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惊叹自己的演技的,一定会一笑置之。 难道这真的是天生的吗?是随随便便就从天上掉下来的? 怎么可能。 也许她的确是天才的演员,可那只是上天厚爱,再好的技艺,多年不练都会荒废,更何况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演技。前世被关起来的十年里,阮橘总是不停地在看电影,有时候甚至会把一部好片子看个几十遍,一个一个去分析里头的人物。 她没有办法逃走,失去自由的她只能去想:如果是我的话,我应该怎么去演呢?我应该怎么塑造出一个老师,一个警察,一个医生,一个剑客,一个神仙,甚至一个男人,一个老人,一个疯子,一个变态的形象? 在她终于能独处的时候,她就会这样去练习,想象着自己在摄像机前面,想象着自己应该如何在镜头前呈现最完美的自我,每一个画面都是珍贵的、来之不易的。那漫长的时光里,学习和演戏占据了她生活的全部,不知道随时监控她的陆爵,在看到她独处时做的事情,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真是可惜啊,没能欣赏一下。 不过临死前能让陆爵失策,直到现在阮橘想起来都觉得畅快。 她很庆幸自己没有被驯服,更庆幸自己足够坚强,才能保持本心,否则也不会有这一世的重来,更不会有这样的机遇。所以,不管是谁,想要阻碍她梦想的人,都应该下地狱。 可是在高清三跟陈乐生这样独具慧眼的人心中,她是轻轻松松就得到这样的实力的,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度过一段怎样令人疯狂的时光。 阮橘很快见到了陈彤云,听说她拿下了角色,陈彤云很高兴,还抱了她一下,随后阮橘跟着她一起吃了盒饭,到了下午开工的时候,她已经在化妆室准备上妆换衣。男女主的戏份拍了快一半,她这个女二还没上场呢,就连女三号,饰演女除妖师天璇的演员费蒙蒙,自己的戏也已经拍完,就等着阮橘进组。 她本来早就可以杀青了,但因为雪妖阿馒的演员迟迟没有定下,所以一直在剧组等,这段时间内也不能签别的工作,这是合同上规定的。 她当然不敢对导演生气,男女主角的扮演者,一个是影帝饶韶,一个是影后龚香曼,哪个都不是她得罪得起的,所以她对“空降”的阮橘分外不满。当她看到阮橘后,这种不满就变成了深深的厌恶! 这么年轻!这么漂亮!那种惊人的美丽,是娱乐圈也绝无仅有的!费蒙蒙靠偶像剧起家,一直想往电影圈挤,这次能拿到天璇的角色,她可是下了血本。跟龚香曼争女一当然是没可能的,所以她本来看中的是女二号,哪里知道陈乐生压根儿就没把她放进候选人里头。 平心而论,费蒙蒙是很漂亮的,她是时下正流行的美人,欧式大双眼皮,高鼻梁微笑嘴锥子脸,还有一对大胸,当然这其中有多少水分暂且不提,她的的确确可以称得上是个美女。 只不过换上古装后,这种美貌就要大打折扣了。别说是阮橘,就是已经三十几岁容貌只能算是清秀的龚香曼,同框的时候都能吊打她。 除妖师是个很辛苦的身份,当然也不能打扮的光鲜亮丽,饶韶英俊逼人,穿的普通也掩不住周身气度,可费蒙蒙就不一样了,天璇这个角色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梳了个大光明,露出她并不怎么美观的发际线来。 至于雪妖阿馒……来自雪原,由冰雪化身而成的少女,自然是怎么美怎么来,费蒙蒙看到的第一眼就炸了! 这个角色本来应该是她的啊!凭什么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抢了啊! 过了年阮橘将将十七岁,还是虚岁,正是纯洁无垢的少女模样,雪妖阿馒一身飘逸红裙,黑发如瀑,肌肤却是雪一样的白,举手投足间毫无人类气息,她出现的时候,身边会浮现冰冷的白霜,脚下甚至会逐渐弥漫出淡淡的冰雪,昭显着她冰雪之妖的身份。 雪妖本应纯洁,红裙却象征着杀戮,冷若冰霜的面容是她天生的无情,但就是这么一只被天璇召唤出来的雪妖,最终却爱上了除妖师。 嗯……画面很美,但拍摄现场就不是那么OK了,白霜来自于干冰,冰雪是盐巴,阮橘赤着脚吊着威压悬浮在空中,她的右脚系着一串叮叮作响的铃铛,这大概是寂静如雪的她身上唯一的灵动。 费蒙蒙站在阮橘对面,现在在拍的正是她召出雪妖的一幕,可她看到雪妖阿馒凭空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突然就呆住了。 好像自己真的召唤出了一只来自雪原的危险的妖,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人人为她狂20 阮橘在拍戏的时候,别人是什么反应,她是完全不在意的。她自己全身心的投入,无论对方专不专业,认不认真,跟她都没有关系,她保证在自己的镜头里,呈现出一个完美的人物形象。所以哪怕她看到费蒙蒙脸色不对,也没有停下。 阿馒的台词真的不多,哪怕是被天璇召唤出来并且结了血之契约,她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天璇,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眼中却要有不解世事的纯真。 面无表情和“面瘫”可是两码事,在不能有表情的情况下,眼神就成了最大的表演点,再加上阿馒没有太多台词,这就造成了这个角色一旦演绎不好便会彻底毁掉的结果。 鼓风机吹起阿馒的黑发,她的周身弥漫着冰冷的气息,可她的眼睛里却满是对天璇的好奇。遥远的雪原上除了冰雪再无其他,唯一化身成人的也只有她这一只雪妖,所以她不曾见过人类,也不知道人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甚至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到这里。只不过血之契约的结成让她能够感知契主的愿望。 阮橘微微歪了一下头,这是剧本上没写的,她本来没打算这样,可是该费蒙蒙说台词却没反应,为了避免尴尬,她就动了一下,也希望能提醒费蒙蒙回神。 陈乐生在摄像机前眼睛一亮,这个动作加的太好了!可那个费蒙蒙怎么回事,再不说台词黄花菜都要凉了! 不得不说,阮橘的表现大大出乎陈乐生的意料,他知道她应该非常优秀,毕竟天才这样的词语能从高清三嘴里说出来那可不一般,然而现在陈乐生觉得阮橘完全配得上这个词。她从进组后,没有丝毫的忸怩和不安,没开工时她安静而少言,可一旦站到镜头前,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可与之相对的,费蒙蒙的表现就有点太差了,这还是在阮橘没压她戏的情况下,要是阮橘不顾忌费蒙蒙,这场面还能看吗? 因为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