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霍征竟然跟着她来到了京城! 走出药铺,他把手里的药包都递给了洪运,拍了拍手,对着徐椀做了一个请慢走的弯腰手势。夜幕降临,徐椀看着他,有点担忧。 他孤身一人,千里迢迢竟然跟了这来,小小少年身无分文的,怎能让人放心,犹豫片刻还是问他了,要他跟着去徐家见她娘。把这个人交给她娘,她也就不用管了,可他并不要去,还一脸笑意,实在没忍住,临走了叫了他一声:“霍征,你确定不跟我去?” 少年长长嗯了一声:“既然你问我了,那我再想想?我跟你回去,给你鞍前马后做牛做马的,你娘能把你许了我吗?” 没个正经,徐椀瞪了他一眼:“再胡说,打折你的腿!” 花桂来拉她:“小姐我们回,别搭理他,这小子没个正经,不去才正好!” 洪云也是目光灼灼,警告地瞥着他。 只少年还是在笑,扬着眉,在红灯之下轻狂得很:“走,没人想去,我随你来京城,本来也没想靠着你吃饭,不过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来了,你等着就是,早晚发达了,娶了你就是。” 不等他说完人已经转身走了,他在背后还诶诶地叫着她。 徐椀也不回头,只脚步飞快。 洪运和花桂一边一个,夫妻两个都劝着她。 “这小子也忒狂妄,小姐不要理会他。” “就是啊小姐,他这是痴心妄想,别搭理他。” 徐椀笑笑,没有理会:“谁要搭理他,赖搭一个。” 因是黑天了,都是脚步匆匆,一起回了徐家,时候都不早了,药材都放了簸箕里,拿了屋里准备分开。 洪珠和洪福一起逗弄着什么,见她回来了,直叫着她:“小姐快来看,快看看这是什么?” 徐椀摆好簸箕,一抬头,在洪福的怀里白白的一团拱着拱着就喵了一声,那一团小小软软的小东西抬起头来,看见她还歪了脑袋。 圆圆的眼睛似还懵懂,看着她喵了又喵。 她愣了一下:“这哪来的?” 洪福连忙说:“是顾将军命人送来的,想必是听说了小白没了,赶紧就送了这个来,也真是有心了。” 徐椀走了她面前,低头。 小白猫警惕地看着她,还不熟,连带着眸子都透着冷淡。 她笑笑,伸手揉了猫儿两下,随即走过:“嗯,有心了。” 话是这么说,但目光并未在这猫儿身上停留,走了里面洗了手,还是提香,洪福看向她,有心再抱猫儿上前,被洪珠拦住了。 姐妹四目相对,洪珠摇了摇头,徐椀洗漱一番,早早睡下。 第二日早早又起,研了药,配了香,一直忙到晌午时候,才停了手。在后院上了小楼,楼上风凉,上了最高处,从窗口往下看,整个将军府一览无遗。 从前只以为命运可以改变,所以从未在意过。 现在看着整个将军府,也是唏嘘,今生并未搬离,但也不一样。 托腮看了一会儿,想起哪里不一样了,在这个家里,并没有温泉,也没有引过来了暖水,地下自然也没有什么暗室。 转身在楼上转了转,顾青城搬走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楼上还保留着他的东西,就像他才出门一样。 她楼上楼下转了一圈,看见她爹不知道抱了什么东西又颠颠地来了,才是下楼。 走了前院去,花桂正在寻她,主仆两个去了书房,赵澜之正摆弄个小摆件,盆里干枝带嫩芽,上面还挂着福袋,也不知道他哪里弄来的。 看见徐椀来了,他笑意更浓:“阿蛮快来看看,爹买了个许愿花。” 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徐椀不由多看了两眼,像是寻常树枝,只不知道怎么才出嫩芽。 福袋就是寻常布料做的,红绳系在树枝上,才要伸手去拿,被赵澜之一把拍掉:“别碰,不能打开,铁树开花,打开就不灵了。” 徐回在旁轻笑:“莫不是被人骗了?” 徐椀也是笑:“哪买的啊!” 赵澜之小心翼翼地摆在了窗边,左右挪了好几次才算满意:“什么叫买的呢!这是我请回来的,西边的萨娘庙上最近香火旺盛,听说了没有,铁树都开花了,但凡过去捐香火钱的,庙里修行的师傅就给一盆许愿树。” 徐椀疑惑地看着他:“爹你捐了多少?” 他伸手比划了一个数,徐回顿时皱眉:“没事去萨娘庙干什么?那庙不是都没人的么。” 花桂给倒了茶,赵澜之接过来,坐了边上:“这你们就不知道了,萨娘庙最近香火旺盛,就是因为铁树开花了,还有这许愿盆,也不是谁都给的,只给有缘人呢!” 徐回站起来,他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徐回推着他:“扶什么,阿蛮那时候还上战场打仗呢,能有什么事!” 男人被她推开,也不恼,就跟着她身边,亦步亦趋地:“阿弥陀佛还是什么菩萨我都求过了,也给我娘去了书信,告诉她了,只求你母子平安,别的都不重要。” 窗边摆着的那所谓的许愿树上,福袋静静垂在盆上。 徐椀坐在桌边,看着爹娘单手托腮。 这世上最好的事情,就是一直这么看着他们,希望娘亲和腹中骨肉平安,希望爹爹平安康健,那样的话,她也就算此生无憾了。 徐回屋里的小丫鬟是王夫人新拨过来的,徐椀也不放心,就叫花桂留下了。 洪福和洪珠也大了,两个照顾她一个也是足够。 又去表姐那坐了一阵子,要说这铁树开花可真是声名远扬,就连徐妧都听说了,说是徐家后院出去采买的人回来说,现在好多人都去萨娘庙求菩萨了,听说很是灵验呢! 那个破庙,香火都快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然兴起的。 丫鬟们之间也都纷纷说起,传了徐妧的耳朵里,她也是心痒痒,拉了徐椀一脸恳切,求她去庙上走一趟,实在听说什么福袋什么许愿盆花灵验着,想要。 徐妧也是在屋里闷着,哪也去不了,心情烦闷:“好阿蛮,你也去给我求一个,我听说许下期望,都能变成真的,我想有个好姻缘,你就帮帮我!” 徐椀真是拿她没有办法,只得一口应下。 从她爹那里都知道了,可不是谁都给福袋的,还要捐香火钱。 徐妧让人给她拿了些银钱,这就让人赶了马车,乘车上街。 洪珠和洪福也很久没有出来转了,看什么都稀奇得很,时候可是不早了,洪运赶了车直奔了萨娘庙去,到了西郊外,一路上也遇见不少下山的,看来求愿的人还真不少。 洪福出门还抱了猫儿,洪珠也很喜欢这只猫,直逗着徐椀看它:“看看它的小爪子诶,和小白一个样呢!” 徐椀都没注意她们是什么时候带猫上的车,看了两眼也只是笑笑:“是挺像的。” 车内闷热,洪珠挂起了车帘,拿了扇子给徐椀扇风:“咱们也难得出来,郊外真是鸟语花香,像个隐士居住的地方,一会办完正事了,咱们就去那边转转被。” 徐椀从窗口往外看,绿油油的一片。 山下是密林,萨娘庙就在半山腰上,远离了京都了繁华,心境也是不同。 上了山,马车再上不去了,停了。 山腰上竟然还有两辆车放置一旁,徐椀并没有在意,她让洪福抱了猫等在车里,就带着洪珠上山了,走过九十九个长寿石阶,这就到了萨娘庙前。 洪珠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小……小姐等……等等我,能来这庙上烧香磕头的人,那得……那得多诚心,我是走不动了,再多一步也动不了……了。” 她扶着庙门口的柳树,只喘着呼吸。 徐椀也是累,俩条腿都像是绑了石头一样,不过她抬头看见庙内人来人往的,还是匀了口气,抬步走了进去。门口就有扫地的小和尚,问了他请愿盆树的事,他往后院一指,阿弥陀佛着。 过了晌午了,庙上的人不多了。 徐椀等了片刻,洪珠终于追了过来,两人说着话,一同走了后院去,院子当中果然有一棵系满红绳福袋的老树,也没瞧着开花,树下一个功德箱十分显眼,左右并没有瞧见什么盆树。 她才要上前,却是愣住。 树前,年轻的男人一身锦衣,扬着脸正是看着那满树的福袋。 他身边的小姑娘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正在旁扯着他的胳膊:“卫衡哥哥,你倒是给我变出一个来啊,让你早点来你不早,人师傅都说送没了,怎么办啊!” 徐椀抿唇,两个都是认识的。 小姑娘是安平,男子正是卫衡,他不耐地招手,一旁侧立的小太监就奔了他面前来。 低声吩咐一句,小太监忙走了功德箱前面,捐了一大份子。 卫衡伸手在所谓的铁树上摘下一个福袋来,随手扔了安平的怀里,扬声道:“喏,这个给你了,拿着进殿里去给菩萨磕头,告诉菩萨你捐了香火钱了,让她送你一盆花树,不然这就叫人给铁树砍成八段,劈了烧火!” 安平手里拿住了,也是得意:“还是你办法多!” 说着转身要走。 徐椀才要后退,冷不防从殿内飞快走出一个身披僧衣的少年来。 他正经八百地对着安平双掌合十:“阿弥陀佛,施主留步,不可上前,扰了菩萨的清净就不好了,福袋纳福,花树不常有,但施主与庙内有缘,内殿还有一盆,可赠与施主。” 安平自然是高兴起来,徐椀才要走,搭眼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 霍征这个赖搭,主意竟然打到庙里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恢复双更。 ☆、你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