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两年前抓捕董文德时莫名其妙让他逃了,对中间发生的事钟振林一点印象都没有,当时他就猜测自己是不是被人操控了,但还只以为是短时性的操纵,直到他发现自己记忆空白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开始怀疑有魔入侵了他的身体。 “他说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魔很强大,他清醒的时候身体完全感觉不到异样。而像他这样情况的人天师协会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他给了我隐匿行踪的宝物,让我留在暗处调查,调查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结果呢?除了他还有别人也被魔夺了舍吗?”曲熙彤急问。 齐景回答:“还有不少,不过除了钟会长基本都是负责筛查信息的普通人,名单我刚才已经给陈会长了。” “我跟齐邵曾经在宋师傅的饭店里见过你的照片……”一直没说话的钟青宇开口。 齐景愣了一下,回答道:“是,那时候我就在调查钟会长。那家饭店是他以前常去的一家,但后来就再也不去了。” “既然你那时候就怀疑了,怎么不找陈会长汇报呢?”赵陇问。 “怀疑能当做证据吗?那只魔很谨慎,我知道钟会长的身体里已经不是他自己了,可我没有证据。何况连钟会长都遭遇毒手,天师协会里到底谁是可以信赖的呢?”齐景在陈老夫人宴会前才总算拿到了确凿的证据,被发现的时候把视频备份到了网上才没被销毁干净,“我不知道谁可信,只想着在这样一个众多天师聚集的场合里把他揭露出来,他一定跑不掉。可我没想到会害了小邵……” 屋里陷入了安静,这样的结果自然是谁都没想到的。现在只能祈祷齐邵能识破幻境,尽快醒来。 幻境中时间流逝的比现实中更快,转眼已到了春节。 曲熙彤、赵陇他们都有各自分管的片区,出事以后并没有在北京待多久便各自回去。齐邵受伤住院不能回家,想着给母亲去个电话,哪知那头居然几次都是直接挂断。朋友圈里,一家三口还在秀着幸福,以往他只是看起来多余,现在好像他们已经明确承认了他就是多余的。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医院里连医生和护士都少了许多,病房里冷冷清清,齐邵的手机放在一旁,可一次震动都没有过,好像不只是被家人,他已经被全世界遗忘了。 如果钟青宇还在就好了…… 这些天齐邵不管醒着还是睡着,心里梦里全是钟青宇。在遇到钟青宇之前,他还能用冷漠给自己的心竖起一道坚固的防线,将寂寞、恐惧和来自他人的恶意统统拒之心外。 可是那个人告诉他要敞开心扉,于是他听话地拆掉了自己的防御,小心翼翼地将一直谨慎保管的心展示了出来,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会帮他阻挡一切。如今那个人不在了,那他没有防御的心该怎么办…… 年后,陈启瑾带着钟家老二钟振彬找上门来。 “齐邵,青宇的事大家都很难过,但现在还没到可以放松下来的时候。封魔井的封印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我们需要封魔印。”陈启瑾开门见山。 齐邵并没有回应陈启瑾的话,而是问道:“青宇下葬了吗?葬在哪里?我还没有去看过他。” 陈启瑾皱眉看了钟振彬一眼,钟振彬连忙说:“葬在钟家自己的墓园里,你要去看随时可以去。” 齐邵:“那就等我去看过他以后再说。” “离你出院还要些日子,这期间封魔井随时可能出事!”陈启瑾显然对齐邵的回答非常不满意。 齐邵总共没有见过陈启瑾几次,他和天师协会全部的联系都来自钟青宇,钟青宇不在了,这些人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陈会长,封魔印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我想你们也都很清楚。我不是青宇,没有他那份期盼天下太平的心,还没有高尚到愿意为了无关的人毫无条件的献出生命。我的条件就是必须等到我祭拜过青宇以后,如果陈会长觉得这点要求都很过分的话,我人就躺在这,封魔印你们就自己来取。” 齐邵的话说得非常不客气,陈启瑾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没有发作,只留了一句“好好休息”就走了。 出院的那天钟青岚特意请了假来接他。 “齐邵哥,你接下来打算去哪?直接去老家看我哥哥吗?” “等明天,我先先去个地方。”齐邵婉拒了钟青岚的陪同,自己打车来到了钟青宇的那间公寓。上次来过以后钟青宇就把钥匙给了他,原本想着以后两人可以一起再这里生活,没想到最后回来的只有他齐邵一人。 齐邵打开房门,这里和上次来时并无区别。他把自己的行李拿进来,随手扔在沙发边上。那天事发突然,钟青宇的那只讙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少了一个人和一只小兽,这原本不大的房子竟然都让人觉出点空旷来。 钟青宇很宝贝那只讙,如果知道我没有照顾好它会不会难过…… 齐邵躺在那张他和钟青宇睡过的床上漫无边际地瞎想。都说可以在爱人住过的地方闻到爱人的味道,可是枕头上什么味道也没有,大概是钟青宇自己也很少来住的缘故。 齐邵摸出心镜,昨天陈东宴让人把他和钟青宇留在陈家的东西都带给他了,其中就有这面镜子。齐邵拿在手里摩挲了很久,以往那只活泼可爱的小金龙却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也是,钟青宇都不在了,那条小金龙自然也就没了…… 齐邵闭上眼睛,想要用感物术再看看钟青宇,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眼前只有一片黑暗,什么画面都没有。 呵,想见他一面竟然这么难…… 齐邵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感物术会失灵,也许陈东宴知道,但他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只把头埋在枕头里,在眼泪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齐邵是被雷声吵醒的。 要下雨了么? 齐邵看向窗外。天阴的厉害,雨却还没有下下来。 时间显示已经是上午10点。齐邵查好了去钟家的路线,买好票便出发了。 路上,齐邵再次试着给母亲周筱打电话,依然是响了一会以后就被挂断。 钟青宇不在了,齐景也不知道身在何处,全世界都不需要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念头逐渐开始占据齐邵的脑海。 下次他们想要封魔印的时候,就让他们拿去好了…… 这次是高铁转大巴,路上换乘了好几次,路上花费的时间比上次和钟青宇一起开车要久一些,齐邵到达钟家老宅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迎接他的是钟振彬和陈启瑾。 “青宇的墓就在山上,你跟我来。”钟振彬打着手电筒给齐邵带路。 一方面齐邵在心里讥讽他们居然这么等不及想要封魔印,另一方面他自己也确实等不及想去看看钟青宇,因此嘲讽的话没有说出口,只默默跟在后面。 到了地方,齐邵给钟青宇上完香,请求钟振彬让他和青宇单独呆一会。 钟振彬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着急,但到底没说什么,按齐邵的要求退去了一边。 齐邵注视着墓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明明说好的让我小心些不要离开你的视线,你当时怎么就扔下我自己追过去了呢?” “都怪我太蠢了,其实我早该猜到是钟会长了。东宴不说陈老夫人不说,那只魔怎么会知道封魔印的藏处呢?因为我啊!是我告诉了他!那天在封魔井边,他通过我看到了封魔印!” “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就不会弄得那么被动了……” “……对不起,我好像把欢欢弄丢了,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你在下面有没有见到你的妈妈,还是只有你自己孤孤单单的?” “你说,我来陪你怎么样?……” 冰凉的墓碑不会回应他,从头到尾只有齐邵一个人在絮絮叨叨。齐邵取下手上的戒指,卖戒指给他的那个人说这东西可以保他爱人一命,可是他的爱人还是离开他了。 他把戒指埋进香炉里,发了会呆,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慌慌张张挖了出来重新带回手上。这是他和钟青宇之间最后的联系,阴曹地府里说不定还能靠它去找钟青宇。 回去的路上,雷声又一次响起。 钟振彬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钟二叔还怕打雷吗?”齐邵随口问。 “啊,是啊。所以我没有继承钟家的法术嘛。”钟振彬不好意思地挠头笑道。 祖宅里,天师协会的几位部长主任都在,甚至还包括一直住在封魔井边小屋里的钟振桥。 陈启瑾:“你现在也去祭拜过青宇了,接下来该履行诺言了。” 齐邵扫视了一下屋里的人,虽然他已有死志,但这样的逼迫让他很不愉快。 “我说过等祭拜过青宇以后就会交出封魔印,可不代表立刻、马上。我人都已经在这里了,交出封魔印是早晚的事,你们就急这一时半刻了吗?” 陈启瑾不说话,看了眼钟振桥。钟振桥说话很吃力,得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往外蹦:“封魔井已经危在旦夕了,我知道你和青宇一样是个好孩子,就当叔叔求求你了……” 齐邵可以毫无顾忌地对陈启瑾说出刻薄的话,却没办法对钟振桥说。这是钟青宇的父亲,他还记得那天离开小屋时钟青宇看他父亲时难过又关心的眼神。 想起钟青宇,齐邵的眼眶又红了起来,几乎就想这样答应了。这时雷声又响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雷声让齐邵有些心慌。 不能答应! 虽然还不清楚这心慌的缘由,但齐邵下意识的想拒绝他们。 “毕竟事关我自己的生死,你们再给我一个晚上做心理准备。”齐邵努力维持脸上的镇定,扔下这句话便回到了上次和钟青宇一起住过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事当误了好几天_(:з」∠)_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