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
柳姜抬头看他,有点不解:“什么?” 许繁凌指了指正被她虚挎着的胳膊。 柳姜有些茫然,她侧过头去看着许繁凌,他也在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深,嗓音沙哑着,还带着鼻音:“之前你一直对我很客气,像是有道墙。” “柳姜。”许繁凌微偏着头看她,低声说:“我喜欢现在这样……也希望不只是这样。” 外面在下着雨,雷鸣混着远处的海风,把夜晚的寂暗衬得恐怖起来。 林和终究没能在这样的天气里赶回来,十几分钟前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在同学家借宿。 林和已经为她订好了酒店房间,就在许繁凌这家酒店的五楼。 只是许繁凌还生着病,林和在电话里含蓄地拜托了她照顾好许繁凌。 医生临走时提起过,许繁凌这场高热在后半夜可能会有起伏,最后留人照看。 原本林和照看,只是他今晚回不来,柳姜也在担心许繁凌再发烧没人照看。 于是这一晚她并没有去林和定好的房间,而是等许繁凌入睡后留了下来。 房间里没开灯,很安静。 柳姜坐在他卧室外的小客厅,在发呆。 她转头看向内侧的卧室,许繁凌已经吃过药睡下了。那些药多少都有些安眠的成分,所以许繁凌睡的很深。 反复的高热让他有些辛苦,现在好不容易借着药力睡着,柳姜不希望他再被雷声吵醒忍受病痛。 见许繁凌没被吵醒,她渐渐安下心。 香气从沙发旁的香薰机传来,丝丝缕缕地缠绕在身周。 柳姜脱下鞋子,盘腿把身子缩进沙发。 顶楼的视角很开阔。 柳姜顺着落地窗望出去,视野中再没有拥挤的楼层盘在一起,夜空黑的纯粹又空寂。 她把身子偏向窗外,轻轻靠在沙发上。呼吸放的很轻,视线在雨夜中游荡。 许繁凌的话就在这时在脑海里想起。 许繁凌说他喜欢这样。柳姜明白是在指他喜欢两人现在的这种朋友间的距离。 可是那之后的“不只是这样”又是在说什么呢?柳姜有些茫然。 是说要超过普通朋友的距离,变成更亲近的友谊,还是……? 闪电撕裂了黑暗,光在转瞬间亮起。 柳姜回过神,轻敲下额头,神情有些懊恼。 她觉得自己在瞎想,而这样的胡乱猜测并不有利于她和许繁凌之间的关系。 柳姜站起身走进屏风内,许繁凌仍在睡着。 有一罐药品不小心被扫到了地毯上,她走上前弯腰去捡。 许繁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 系统自带的铃音虽然空洞,却也更尖锐。 案几上亮着一盏小夜灯,柳姜侧头,借着淡蓝色的光亮朝许繁凌看去。 他的眉头动了动,显然已经被吵到了。 电话一直在响,很执着的等人接听。 柳姜走前几句拿起电话看了眼,是没有被存储的陌生来电。 正苦恼着这通电话该怎么办,手心一滑,电话便被接通了。 瞧着屏幕上的通话提示,柳姜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喂?” 那头没有出声音,柳姜想也许是因为听到了她的声音在迟疑。 她小声解释:“是这样的人,我只是代接一下。机主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请问可以过几个小时再打来吗?” 依旧没有回应。 柳姜又试探地发声,电话那头始终是安静的。 她皱着眉,有些怀疑这是一通无意义的错乱通信。 “请问有听见我的声音吗?如果没有,我就挂了。” 柳姜把耳机凑近耳朵,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她拿开手机又瞧了眼,这才发现这是来自境外的号码。 她开始觉得这也许又是什么胡乱传道的电话,于是果断地挂断了。 这通电话的另一端,地球上的另一个国家。 一旁的仆人低头站在一侧,不敢吭声。房间里安静的有些吓人。 坐在沙发上的人拿着电话,直到忙音渐渐刺耳,才把手机摔在了前面的案几上。 案几旁的植株生长得枝叶翠绿,生命力十分旺盛。 刚刚拿着手机的手指在那株绿植上游走,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粗壮的枝桠。 那双手在枝桠间游弋,摩挲,动作轻柔,像是在探索着心爱的杰作。 “咔”,枝干被用力折断,繁茂的样子瞬间被揪光。 那双手肤色白的有些突兀,手指头还挂着一些碎泥。 指背上出了几道细微的血痕,是刚才被枝干刮伤的。 它朝着一旁勾了勾手指,立刻有人低头走过去,声音诚惶诚恐:“少爷,您叫我?” “你叫我什么?”明明是温柔的音色,听起来却有点恐怖。 “繁、繁峥少爷,我错了……是繁峥少爷。” 许繁峥抬眼看着,下巴微微抬着,脸色死白,眼神却是温柔的,“我没怎么见过你,是新来的吗?你叫什么?” “繁峥少爷,我、我叫李金。”李金低头,声音有些抖。 许繁凌歪着头看他,轻捻着手指:“好。李金,麻烦你帮我把这盆树丢到垃圾桶里。” “可是这不是繁——”话猛地被掐断。 “嗯?”许繁峥笑着说了下去,“是许繁凌送来的。所以,我要你把它丢掉有什么问题吗?” 许繁峥心情似乎很好,下一刻突然拿起手机朝李金砸了过去,周围人不敢再出声。 他扫了一眼,弯起嘴角出声,是商量的语气,“再让我听见这里有人说起这个名字,我会很生气。” 盆栽被拆分撕裂丢了出去。客厅里没有人,只剩下许繁峥。 他看了眼手机,低笑出声。笑声幽深、恶劣、不怀好意,“许繁凌,这么久你还是没放弃柳姜么?看来事情变得有趣了。” 许繁凌醒来的时候,外面正在下着雨。 雨声淅淅沥沥的,他转头朝窗口看过去,一眼就见到了沙发上的柳姜。 她左手挽成圈,头顶枕在生面,水润的眼闭着,睡的正熟。 许繁凌撑起下巴,侧躺在床上认真地看她。 她小巧的五官藏在手弯里,只露出一边秀气的眉和挺俏的鼻梁。 她的身侧是整面墙的落地窗,此时天色已经亮起来,光线穿透窗扇把她包围。 她像是沐浴在阳光里,周身染上了一层金色的边线。 许繁凌坐起身,将身子靠坐在床头上,眯着眼。 窗外是升起的太阳,日光透窗而入。 许繁凌突然就笑了,他想起曾经在这个人送他的书信里见过的那句话 ——每天都能看到阳光和你,是我最开心的事。 柳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一觉醒来,不是昨天歇息的小客厅沙发。 身上还盖着薄毯,柳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头脑还有些不清醒。 她朝四周看了眼,猛地坐起身,这是许繁凌的卧室。 昨天明明是睡在沙发上,醒来却在许繁凌的床上。 她没有梦游症,所以怎么来的很容易想到。 柳姜懊恼地捂住脸,只怪自己睡的太死了。 明明许繁凌才是病人,可是最后被照顾的好像还是她。 “醒了?”许繁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柳姜抬头,侧过脸。许繁凌站在她身侧,垂眼看着她笑。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唇角依旧有些干裂。 她点头,屈膝环抱着。眼睛睁的很大,仔细地盯着许繁凌瞧。 许繁凌被她的样子逗笑,伸出手罩在她的发间揉了揉,然后退开身垂眼看她:“你昨天照顾的很好,我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你放心。” 说完话,他转身走到床头的矮柜前拿起手表,一边解开表链套上手腕一边和柳姜说:“我已经定好了早餐,一会儿就会送到。你现在可以去收拾一下。” 柳姜被许繁凌到举动惊到了,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听见许繁凌的话只呆呆地点头应了。 然后有些愣怔地下了床,走去卫生间洗漱。 等柳姜一切妥当出来的时候,小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满了食物。 香味散在空气中,只是站在那远远地呼吸就能被食物勾引。 柳姜站在屏风处看着,一时间没有过去。 她还在被许繁凌刚刚的动作困扰,有些不好意思面对许繁凌。 虽然两人的关系变了很多,但是那样亲近的举动她还是有些不适应。 许繁凌坐在案几旁正为她添粥,听见动静转头朝她笑了下。 他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眉眼间退去疲态。 白色衬衫熨帖地穿在身上,肌肉线条流畅,修长的双腿被浅米色的长裤包裹,整个人透出了一丝书卷气。 在卞戚家的时候,柳姜已经见过他没穿衣服的样子。 所以她很清楚地知道许繁凌看似文雅的外表下,藏着多少爆发力。 此时日光已经很足,落地窗的设计让房间里的光线充盈在四周。 许繁凌就坐在那里,侧对着光,汤勺被他握在手中。 青色的勺把搭衬着修长的指,搅动,翻转。落在勺把上的光线也顺着他的动作变换着。 美食诱人,美色误人。 柳姜眨着眼看着,心里暗叹:师傅说的果然没错。 她想起师傅邱海还说过,要坚守内心,拒绝诱惑。 于是挣扎了一秒,柳姜走了过去。 许繁凌把晾好的粥放在柳姜身前,探身取过汤匙递给她。 他侧头和柳姜笑,态度熟稔:“粥还有些热,小心些。” 许繁凌看向她的眼神太温柔,柳姜慌乱地错开眼,视线在早餐中乱扫。 心里有些乱,舀起一大勺粥喝了。舌尖立刻被滚烫的粥水烫到,眼角带出了泪。 懊恼地垂下眼,柳姜有些气。 她知道自己有些反常,就从许繁凌那个亲昵的动作过后。 或者更早,从被许繁凌抱在怀里的那刻起就开始了。 脸颊有些发烫,柳姜捏紧裤线,她开始紧张了。 瓷片碰撞的声音从耳侧传来,柳姜回过神转身,在看清许繁凌做什么后又呆愣起来。 他就坐在那,微垂下眼,一遍遍地舀着勺把。 他的手指修长,五指舒展开,将青色的陶瓷托于掌心,软糯的米被规律地搅动着。 他微偏过头躲避着光线,神色很认真,有几缕发丝垂下来,日光下看像是金色的丝线。 “好了。”片刻后,许繁凌把瓷碗放在她面前,侧头对她笑。 柳姜看着他,心底有着什么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涌着。 这样的许繁凌浑身都透出一股温柔,让柳姜使劲儿地眨眼,都挪不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