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围
第二天一早,宋璟起了床便赶去了衙门。 和韦羽说了说史承德的事情之后,韦羽果然对此很上心。 “璟兄,咱们快去史府问问情况。” 韦羽听完,拿起翎剑就要出门。 “哎哎,我还没换官服呢……” 宋璟连忙跟在后面,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索性就这么出去了。 两人来到史府门口,瞧见一辆雕花大马车刚从史府方向驶向街道。 马车轿子上用兰花字体写了个招眼的“史”字。 “史公子不会出门了?” 韦羽一皱眉,抬脚就要追上去。 宋璟伸手拽住了他,“这是史大人的马车,史承德应该不会出门。” 以他对史承德的了解,这会儿的史承德恐怕还没脸出门。 韦羽瞧着逐渐加速的马车,收回了脚步。 正当两人准备敲门进府的时候,突然“嘶”的一声长鸣,紧接着就响起了一阵碰撞的声音。 两人闻声回头,只见一辆镶金的锦丽马车正匆忙停在路间,轿身上还熨着一个烫金的“季”字。 宋璟和韦羽相视一眼,看来这是季王府的马车。 两辆马车相撞在一起,车轮相碰。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连老子的马车也敢撞!” 史达怒气冲冲的骂着,掀开了轿帘。 他一瞧端坐在对面马车上的来人,一斜眼没了刚才的怒气。 只见他捋着胡子换上了一副嘲讽的语气道,“我当是什么毛头小贼呢,原来是季王爷,真是失敬失敬。” 史达这么说着,可脸上的神色却丝毫没有失敬的意思。 季伦面色不郁,沉着脸庞重重哼了一声。 “小文,继续赶路。” 季伦放下轿帘,似不愿意再看到史达那张脸。 “小心给你家王爷赶路,昨个儿给太后献寿礼,他可是挨了太后好一顿骂,心情正怫郁着呢。”史达幸灾乐祸的说着,捋着胡子将马车杵在路中间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你……” 季伦掀开轿帘怒目而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史达冲他一扬头,笑的很是得意。 自从那方面不行了之后,他今个儿还是头一次觉得心情这么畅快。 季伦冲冠起身,拿起短剑就要下车。 “哎哎,两位大人,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宋璟见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忍不住上前一步出言劝道。 韦羽也点点头,并且亮出腰牌道,“大人如果执意争吵,那在下只好得罪,请二位去衙门坐坐了。” “去衙门那就不必了,本官还有要事要办。” 史达说着,冲自家的马夫使了个眼色。 史府的马车往路边靠了靠,闪出了一条道。 季伦握紧了手中的短剑,他盯着史达瞪了一会儿,斜了一眼宋璟,回到车上一把合上了轿帘。 力道之大,连帘布都被扯烂了泰半。 “小文,赶路!” 他压着怒气沉声说道,眼里不由得闪过了一丝狠厉。 史达冲宋璟和韦羽点点头,也差马夫赶着马车重新上路了。 进到史府之后,史承德果然不愿意见客。 韦羽拿出腰牌施压,宋璟也好说歹说的劝着,好不容易他才将二人迎进了房里。 史承德一脸萎靡的躺在床上,头发蓬乱,胡子拉碴。 看来不举这件事,对一向风流自诩的史承德来说,确实是个很大的打击。 “史兄,怎的就突然这样了呢?” 宋璟瞧着他那模样关切道,“都说了怡红院那地方不能常去,你就是不听。” 宋璟叹息着摇了摇头。 “唉,小王爷你有所不知,我这些天压根就没再去过怡红院那地方。” 史承德唉声叹气的坐起了身,“谁成想还是这样了。”史承德皱着脸。 “没去怡红院?” 韦羽抓住重点皱眉。 “那怎么会出现了这种情况?” 韦羽思考自语着。 这件案子里的其他受害者,可都是去过怡红院之后才得了不举之症的。 “谁他妈知道呢。” 史承德垂丧,“真是乐极生悲。”他抓着被角叹气。 “史公子,你发病的前一天都做了些什么,能不能跟我说说?” 韦羽进入探案状态坐下问道,又开始例行公事。 “这……” 史承德拿眼睛瞧向宋璟,不知道这捕快可不可信。 宋璟冲他点了点头,给他吃定心丸道,“韦捕快查案一向严明,你放心。早日弄清楚情况,也好抓紧破案,解决史兄的困扰。” 听了这话,史承德方才起身。 “听闻小王爷现在在府衙任职司隶校尉,这案子,就全仰仗兄弟了。” 他说着,冲宋璟和韦羽一拱手道,“待到案子查清,还望二位早日寻得解药,让史府兴旺门楣啊。”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宋璟嘴上应着,可心里也不免嘀咕。 给史达和史承德治好了这不举的症状之后,不知道这父子俩会不会又去祸害小姑娘。 “那么,史公子那天都做了些什么呢?” 韦羽的问话拉回了宋璟的思绪,他也回头瞧向史承德。 “也没什么特别,”史承德回忆道,“就是正常吃了早饭,然后去后院骑了会儿马,午膳过后休憩了片刻,下午喝了喝茶,和爹爹下了几盘围棋。” 韦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照常用了晚膳。” “用完晚膳之后呢?”韦羽又问。 史承德一挠头发,“这,这也要说吗?” 韦羽点点头,严肃道,“必须要说,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宋璟在一旁瞧着,心道当捕快审案原来这么神气啊。 史承德为难了半天,最后下定决心似的一扯被角道,“然后,然后就是上床跟我的爱妾**欢好。” 话一出口,史承德顿时有种**被窥探的别扭感。 他抓扯着手上的被角,一本图策突然从里面掉了出来。 宋璟顺势拾起,见图策上面画着一口庄雅的古钟。 他随手翻开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图策里面画着一对裸.身男女,正以男前女后的姿势做着交.合。 宋璟眯起桃花眼又翻了几页,俊脸泛上了丝丝红晕。 他合上图策,将手放到嘴边掩饰了一下脸颊上的羞红。 宋璟咳嗽一声道,“想不到史兄还有这种嗜好啊。” 史承德接过图策,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它往被子下面塞了塞。 “也不是,我看家中藏书室里有许多,便随便拿了本瞧瞧。” 史承德为自己挽回面子道,“这,也能增加床上的情趣不是?” 他瞧着宋璟和韦羽等着得到认同,结果宋璟和韦羽同时眨眨眼,不知该作何回答。 两人都没有过经历,要怎么说? 宋璟瞧着史承德巴巴的模样,率先打破了尴尬气氛。 他随便的一点头,给了史承德一个台阶下。 不过,宋璟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皱皱眉又撇嘴道,“这种东西史兄还是少看为宜,于身体无益。” 接着又摇摇头感慨道,“画这种图策的人,多半是粗鄙下流之辈,简直为天下一害。” 韦羽拿过那本图策,思量了一下问道,“这图策,是在史府藏书室里拿到的?” 史承德点头,“对呀。” “那就是说,史大人平时也会看这种图策了?” 韦羽突然将话头转向了史达身上。 “额……”史承德一塞,老实点头道,“应该。” 这图策都是爹爹买回来了的,自己只是跟着顺带看了一眼而已。 “刚才璟兄说,这种图策有损于身体健康,那会不会是你和史大人是看多了这种图策,而损耗了太多精力呢?” 韦羽道出了自己的猜想之一。 “不可能!” 居然有人质疑自己的精力,史承德立马站起来道,“这图策我以前也看了不少,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况且,小爷的精力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损耗的。” 史承德给自己撑着面子。 如果真是因为这样的话,其他那些大人难不成也是因为看多了图策才导致不举? 韦羽稍一思量,推翻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这么凑巧。 他想了想史承德之前说过的话,突然又道,“你说,染病前一天你和史大人一起喝茶下棋,那你们喝的是什么茶?” 史承德被问的一愣,皱着眉头思考了老半天。 他略一迟疑,开口道,“喝的应该是花茶,很香的那种。” “花茶?”韦羽追问,“哪种花茶?从哪里买来的?” “这……我还真不太清楚。” 史承德挠了挠头,“不过这花茶味道挺熟悉的,好像最近经常在哪儿喝过的感觉。” 花茶? 宋璟听到这俩字,就觉得脑子里好像冒出了什么想法。 这时只听韦羽道,“史公子能不能将那天所喝的花茶拿一些给我?” “可以呀。” 史承德不明所以的应着,准备吩咐门外候着的丫鬟。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丫鬟便神色惊恐的推门闯了进来。 “少,少爷,不好了,小香投井死了!” 这话让三人听了均是一惊。 “什么?” 史承德惊诧的站了起来。 丫鬟抽抽搭搭道,“自从那天小香被少爷从房里打断腿赶出来之后,下人们就都说,少爷的病是因为小香伺候的不好才得的,小香受不了这些指责,一时想不开,便投井了。” 说话间,她不停的抹着眼泪。 史承德听完,一脸不屑的撇撇嘴冷哼道,“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那天晚上要不是她伺候的小爷,小爷说不定还不会得这丢人的病呢!” 史承德嫌恶的摆摆手,不耐烦道,“哭丧着脸做什么?你主子还没死呢!下去下去,别因为这等小事烦我!” “是。” 丫鬟一抽鼻子,准备转身出去。 这时史承德又叫住她道,“慢着,去,给韦大人拿些新进的花茶过来。” 丫鬟喏喏应着,抹着泪出了门外。 “死了人……都不去看看吗?” 丫鬟走后,宋璟忍不住发问。 他知道史承德一向不是个什么正经人,可没想到居然还这么冷血。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史承德满不在乎的重新坐下道,“不过是一个下人。” 这话让韦羽的面色沉了起来,他颇有微词的眼神看了史承德一眼。 宋璟扯扯韦羽的衣角,小声道,“你不去看看吗?” 韦羽微一沉吟,开口道,“死者的父母不报官,捕快就没有插手的权利。” 宋璟一撇嘴,也是束手无策。 丫鬟自己要寻短见,官府确实也插不上手。 韦羽去史府后院的马场转了一圈,又去厨房看了看,还摆弄了一下府里的围棋。 他重现过史承德那天的活动轨迹之后,拿着丫鬟给他包好的花茶离开了史府。 宋璟一头雾水的跟着他,不懂他做这些是要干什么。 两人出了史府,准备回衙门。 然而刚出史府大门走了没几步,宋璟突然哎哟一声抱住了小腿。 他只觉什么东西哗啦在了小腿上,刺疼的厉害。 宋璟低头,只见小腿处的迎面骨上被锐利的铁丝划破了一条口子。 他往旁边一瞧,不知是什么人在回衙的路上放了一根绊马索,他一个没留神,正巧撞了上去。 韦羽一脚踢开了绊马索,扶起宋璟问道,“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 宋璟疼的一咧嘴,试探着走了几步。 “还是去医馆看看。” 韦羽看了看生锈的铁丝,不放心道。 宋璟点了点头,一瘸一拐的向医馆走去。 海棠一大早便和小艾一起上了街。 陪小艾买完糕点后,两人正走在回古云街的路上。 这时一顶写着“孙”字的花顶小轿突然在两人身边停了下来。 海棠侧头,见佩瑶正从轿窗内探出半个脑袋冲她摇着手。 佩瑶提起裙摆下了轿。 “海棠,我老远瞧着就是你。” 佩瑶笑意岑岑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刚从孙府回来吗?” 海棠打了个招呼问道。 “是啊。” 佩瑶冲她点点头,又一挤眼比划了一下手指道,“赚了不少银子呢。” 海棠瞧着她开心的模样也轻轻一笑。 身在青楼还能活得如此开心和享受的,恐怕也就佩瑶一人了。 “又跟小艾姑娘去打渔了?” 佩瑶冲旁边提着篮筐的小艾点点头问道。 “不是,这次海棠是陪我去给爷爷买糕点的。” 小艾眨巴着杏仁似的大眼睛,冲佩瑶甜甜一笑。 跟海棠做邻居久了,佩瑶她也见过几次,知道是海棠的朋友。 “嗯,好精致的糕点呢。” 佩瑶跟小艾聊了两句,偷偷扯了扯海棠的衣角小声道,“新图册我看了,感觉很不错,等旧的那批卖完了,这批肯定会卖的很好。” “你画的那个小书童,可真是我见犹怜呢。” 佩瑶拿手帕掩口笑着。 想起画册上的小书童,海棠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眨了眨眼睛,只得跟着佩瑶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起了一些骚动。 三人回头一看,只见是一辆马车的车轱辘裂开了泰半,马匹不受控制,斜斜蹭在了佩瑶停在路边的花顶小轿上。 马车上的东西哗啦啦的掉落了下来,一些文书样的纸张洒了一地。 史达急忙稳住身形,被小厮扶着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哎呀,这些文书可不能出差错啊!” 他一面甩开小厮的手,一面急着弯腰捡着地上的纸张。 海棠、小艾和佩瑶见状,也蹲下身子帮他捡着。 捡着捡着,佩瑶的头和史达的一下子撞到了一起。 史达哎哟一声,正想出言训斥,抬头一看,居然是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姑娘。 “呵呵呵。” 史达立马转换了脸上的表情,状似和蔼的笑着。 他对佩瑶道,“哎呀,真是麻烦姑娘了。” 说话间,史达主动伸手去接佩瑶手上的那张纸,还故意在她的细手上摸了一把。 佩瑶柳眉一竖,反手掐在了史达的手腕上。 史达微一皱眉,乐呵呵的翘起了胡子。 这力道在他看来,就跟调.情般无异。 佩瑶瞧着他无耻的嘴脸,想要甩开手掌。无奈史达就是抓着不放。 正僵持间,海棠突然伸过了手来。 只见她俏丽的眼眸冷冷淡淡的瞧着史达,手掌不轻不重的捏在了他的手腕上。 史达吃痛,急忙松开了手掌,他侧头一瞧,又是个漂亮姑娘。 气质清冷恬淡,眼神纯净,淡淡的没有一丝杂质。 和佩瑶娇柔富贵的感觉截然不同。 他翘起胡子色眯眯一笑,又要冲海棠伸手。 这时人群里突然挤出来一个一瘸一拐的人影儿。 只见他抬起手里的药瓶,将药水向史达脸上甩了过去。 史达哎哟一声叫,立马捂住了自己被药水刺到的眼睛。 “呀,史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宋璟佯装惊讶的上前问道,“您的眼睛这是怎么了,没什么事?” 他关切的扶起了史达,帮他擦了擦脸上的药水又道,“您这身子骨已经不行了,可不能再坏了眼睛啊。” 宋璟这声音说的不大不小,正好够周围的群众听到。 人群里顿时一阵议论纷纷。 富贵官老爷们自从去过怡红院之后就不举了的事情,已经悄无声息的传遍了大宛城的大街小巷。 被宋璟这么一说,众人顿时反应过来,看来这得了不举之症的官老爷之中,也有礼部侍郎史大人一份。 都这样了还要当街调戏小姑娘,人群里一片嘘声和鄙夷。 小艾将捡起的纸张揉成一团,向史达脸上砸了过去。 史达躲了躲,捂住被砸到的额头冲宋璟跳脚道,“这,这……哎呀贤侄啊贤侄,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 史达脸上挂不住,匆匆收拾起纸张就躲进了马车上的轿子里。 马车轱辘已经换了一个新的,在史达的催促下,马夫一挥马鞭,驾着车急速离去了。 “海棠姑娘,你没事?” 骚动平息后,宋璟探着脑袋想要凑到海棠身边瞧瞧情况。 没想到脚下一绊,踉跄着就栽到前面去快要摔倒。 海棠下意识的伸手一扶,稳住了宋璟的身形。 宋璟回握住海棠伸过来的手臂,想要借力站起来。 被男人的大手抓住手腕,海棠猛地身子一僵,她急忙松开了手臂。 宋璟一个没防备,仍旧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哎哟。” 宋璟先是吃痛的揉了揉屁股,复又抬起眼眸来冲海棠笑的一脸灿烂道,“海棠姑娘,多谢你出手相助。” 他卷翘的眼眉一脸真诚的望向海棠,眼角的美人痣闪呀闪的。 海棠望着他那副模样,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提起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宋璟笑的更灿烂了,两排细长的睫毛都快碰到一起。 “你没事?” 把宋璟拉起来之后,海棠注意到了他小腿上绑的纱布,遂出言问道。 “没事没事,我这好的很。” 宋璟见海棠盯着自己的小腿,于是抬起腿来晃了晃,还潇洒的伸手掌拍了拍。 海棠见他没事,微一点头就转身准备离去。 她刚一转过头,宋璟就抱着小腿原地乱跳痛的龇牙咧嘴。 刚才拍的那几下,着实没掌握好力道。 海棠听到异动回头,宋璟立马收起牙口乖乖站好。 他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站姿,顺势还挺了挺胸膛道,“海棠姑娘,我真没事。” 海棠收回视线重新迈起了步子。 宋璟急忙跟上。 “海棠姑娘,你这是去哪儿?” 宋璟凑过去问道。 这时收拾好轿子的佩瑶转头一看,见海棠正跟一个锦服公子说着话,看起来相熟的样子。 她略一思索,便没有上前打扰,悄悄坐上轿子离去了。 小艾盯着紧跟在海棠身后的宋璟瞧着,瞧了好半天,她终于想起来了。 这就是前些天在古云街散布流言蜚语的那个宋小王爷,害海棠被邻里当做谈资议论了好些天。 小艾想冲宋璟瞪眼睛,让他离海棠远点。 无奈她一瞧他,就总觉得宋璟身上有股子与生俱来的贵公子气势,让她有点怕。 小艾只得紧跟在海棠身旁,没有做声。 “海棠姑娘,你这是去古云街吗?” 宋璟好心情的跟在后面问着,丝毫不受海棠冷淡反应的影响。 “我送你去,省得路上再遇到什么麻烦事。” 宋璟嗒嗒迈着长腿跟着,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海棠脚步不停,微微侧头道,“不用。” 她眉头轻蹙,态度坚决。 宋璟见状,好说话的一咧嘴点头道,“那就不送了。” “嗯。”海棠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宋璟依旧在后面屁颠屁颠跟着。 海棠走,他就走,海棠停,他就停。 海棠瞪他,他就一脸笑眯眯的无辜眨眼。 海棠叹口气,转头拧眉瞧他,“你干嘛老跟着我?” 宋璟无辜的瞪起桃花眼,双手一摊乖巧道,“我没有啊。” “那你这是做什么?” 海棠指了指两人之间的距离,宋璟离她只有半步之遥。 宋璟往后退了小半步,敛眉正经道,“我去古云街啊。” 末了,又贱兮兮的加了一句道,“怎么,难道去不得?” 海棠气结,索性转过身不再理他。 宋璟依旧在海棠身后殷勤的跟着,笑得一脸贼样儿道,“海棠姑娘也去古云街吗?这么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