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腿的宋璟
第二天,宋璟一早起来又屁颠屁颠绕去了古云街。 他命三金好好提着手里的糕点篮子,不无得意的想着,用着三层篮子装着糕点,他就不信这糕点还能被压扁。 宋璟好心情的来到了古云街,刚一进去又傻了眼。 只见海棠的摊位上仍是空荡荡的,没有人在。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宋璟快走两步,想要上前看个究竟。 附近卖烧饼的武大见状,连忙缩到烧饼旗帜后面,生怕自己再被宋璟提起来问话。 宋璟走到首饰摊位前,海棠确实不在。 他左右瞅了瞅,发现隔壁鱼摊的小艾正摆弄着自己的鱼筐。 “小艾姑娘,海棠怎么不在呀?” 宋璟三步两步走过去,在她身后出言问道。 背后冷不丁的传来一个声音,小艾手一抖,鱼筐差点掉在地上。 她回头一看,有些紧张的后退了半步。 “呃,海棠她,今天一大早被韦捕快叫到衙门去问话了。” 小艾稳了稳心神,毕竟宋璟也不是什么坏人。 “问话?” 宋璟好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麻花,“问什么话?” 小艾见他一脸紧张,赶忙摆摆手道,“这个不用担心,韦捕快说,只是请海棠帮忙破案,问几句话而已,昨天下午问了我,今天上午轮到了海棠。” “是吗?”宋璟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小艾瞧着他有些不高兴的模样连忙点了点头。 宋璟略一沉思,二话不说迈腿就走。 三金提着糕点篮子冲小艾咧嘴笑着。 小艾见他站在原地不动,眨了眨杏仁似的眸子,微一侧头开口道,“三金,要买鱼吗?” 小艾柔柔的声音拂过三金的耳旁,三金立马乐呵呵的笑着,点头如捣蒜般道,“要要要!” “好。”小艾一笑,卷起衣袖便在鱼筐里捉了一条大鱼。 她瞧瞧三金手里提的篮子,主动接过将鱼放在了最上面的一层。 三金瞧着她藕节似的肉乎乎手臂,魂上哪儿去了都不知道了。 “三金,你干嘛呢?” 宋璟自顾自走了半道,一回头发现三金居然还停在鱼摊面前,忍不住皱眉出言叫他。 “啊?啊!少爷,我这就来!” 三金付了碎银,急忙回神跟上了宋璟的步伐。 宋璟回到衙门,见韦羽和海棠都在大堂里。 旁边角落还跪着一个衣衫脏乱的男子,只见他贼眉鼠眼,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在韦羽和其他捕快身上来回打转。 男子面前铺开了一个大包袱,里面有一些金银首饰,还有好多古玩字画。 “韦大人,我可以回去了吗?” 宋璟刚一进门,就听到海棠好听的清冷声音响了起来。 “可以,劳烦姑娘跑一趟了。”韦羽微一拱手。 宋璟一听,连忙接过三金手里的篮子快步走上去道,“海棠,吃了早饭再走?” 他微翘的眼眉巴巴的望着海棠,“我给你带了苏州糕点呢,你瞧瞧。” 宋璟殷勤的提起了手里的篮子,笑眯眯的打开了最上层的盒子。 随着扑腾一下,一条**的大鱼从盒子里一跃而出。 宋璟一惊,糕点篮子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放在第三层里的精致糕点顿时洒了一地。 突然而出的大鱼让海棠也有些微微受惊,只见她小退半步,蹙起了秀眉。 宋璟急忙蹲下身子,心痛的捡起了未沾地的几块糕点。 “哎呀,这是怎么搞得。” 他懊恼的跺了下脚,皱了眉头。 宋璟将糕点放在手心里吹了吹,小心的递到了海棠面前。 “海棠,这几块是好的,你尝尝。” 宋璟瞧着手上的几块香甜糕点舔了舔唇。 他一向最爱吃甜食,可是这次进贡的这批苏州糕点,他愣是忍着一块没吃,悉数给海棠带了过来。 海棠抬起俏丽的眸子侧头瞧他,宋璟讨好似的一笑,眼尾的美人痣眨巴眨巴的。 海棠瞧着他殷勤的模样,心情一时有些困扰。 正在这时,大堂外传来了一阵气喘吁吁的呼声。 “哎哟我这把老骨头呀。”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华服老头蹒跚着走了进来。 宋璟一眯眼,这人他认识,城东头买卖私盐的刘富贾,大宛城十大富商之一。 刘富贵擦擦汗抬腿进来,一个没留神正巧踩在了那条大鱼身上。 只见伴随着一声惊呼,刘富贾扑通一声滑倒在地,直愣愣摔了个四脚朝天。 宋璟忍不住噗嗤一乐,海棠瞧他,只见他细长微翘的眼眸月牙似的弯起。 刘富贾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伸手就想拽住一旁站着的海棠借力。 宋璟一见,立马敛了笑容。 他急忙上前一步,将海棠护在了身后。 “刘大人,怎的这么着急呀?”宋璟扯起刘富贾问道。 刘富贾哎哟声不断的揉着老腰,对宋璟和韦羽一拱手道,“今晨府里遭了贼,多亏得韦大人出手相擒,抓到了窃贼。” 刘富贾冲韦羽道,“所以一接到韦大人的通知,我这就着急忙慌的赶过来了。” “刘大人不必着急。” 韦羽安抚他道,“窃贼已经招了,大人清点一下丢失物品就好。” “哎哎好。”刘富贾应着,走到了盗贼面前。 他在地上铺开的大包袱里寻摸着,也不看金银首饰,也不看古玩字画。 而是在包袱角角里翻出了一本册子,放了心似的转头冲韦羽道,“都在都在,一点不少。” 宋璟依稀看到,那册子上面好像画着一口庄雅的古钟。 他微一皱眉,冲刘大人道,“刘大人,那本册子,能不能借在下看一眼?” “这个呀?嘿嘿好。” 刘富贾乐呵呵的应着,将册子递了过来。 “老身没别的爱好,就是对这个情有独钟。” 刘富贾说道,“这册子前段时间买了,还没来得及看便被这毛贼偷走了,实在是罪不可赦。” 刘富贾抖着手指指毛贼又道,“韦大人呀,怡红院那案子,还请你多上点心啊,老身自从不举之后,也只能靠这图册来略微感受一下人世的快乐了啊。” 刘富贾说的毫不避讳,宋璟这才反应过来,刘富贾也是在得了不举之症的人员名单上的。 宋璟翻开图册,一股香.艳的气息扑面而来,果然是本春宫图。 他扇扇鼻子,红着耳根撇了撇嘴。 见到图册封面上的图案,海棠微一侧头,蹙起了秀眉。 她不由得上前走了两步。 宋璟见状,急忙合上了画册。 他将画册往身后一藏,眨巴着眼睛对海棠认真道,“姑娘家可看不得。” 海棠一愣,宋璟又语重心长的解释道,“这都是些粗鄙下流的东西。” 说着,还偷偷瞄了刘富贾一眼对海棠附耳轻声道,“粗俗之人才看呢,海棠你别碰。” 说完点了点头向海棠挤挤眼,冲她讨好一笑。 海棠抬眸,盯着宋璟瞧了一会儿,微微抿唇转身便出了衙门。 宋璟一怔,琢磨着海棠怎么好像脸色不太好? 他正想追出去,被刘富贾一把伸手拽住了。 “小王爷,这图册可得还给老朽啊。” 他扯住宋璟,指指宋璟手里的图册挠头一笑。 宋璟将图册往刘富贾怀里使劲一塞,看看不见了人影儿的衙门外堂,闷气的坐回了座位上。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眯着眼抿了两口。 待他放下茶杯抬起头来,只见韦羽正一脸神色复杂的瞧着自己。 宋璟摸摸脸颊,一撇眼不解道,“瞧我作甚?” 韦羽握住翎剑,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这茶,是从怡红院搜检回来的花茶,正等着药师来判断有无毒性呢。” 这花茶是韦羽为调查不举之案而搜集来的证物。 宋璟一听,立马跳脚。 “什么?”他眼睁的像铜铃,脸皱的像个老太太。 宋璟蹭的一下站起来,跑到后院就开始扣着嗓子眼。 待到吐无可吐虚弱的趴在井边之时,韦羽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药师检验过了,只是普通花茶而已。”说完还安抚性的点了点头。 宋璟悬着的心放下了一点点,但他随即又耷拉起了脑袋胡思乱想着。 万一这药师检验错了呢? 清晨望云空,珠山清又明。 早晨的细微光线照进了宋璟房里,春日的阳光在他卷翘的眼尾上打了个转,唤醒了沉睡着的身躯。 宋璟翻个身,伸出一只手将踢掉在地的薄被懒懒的拽起,盖在自己身上醒着神。 正当他眸子似闭非闭享受着逐渐消散的最后一点睡意之时,他突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对劲似的睁开了眼睛。 宋璟倏的一下半坐起身,掀开薄被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自己身下。 他微微挺动腰肢感受了一下,立马惊惶的瞪大了眼睛。 一向在清晨时分弟大物勃的大兄弟,今日居然立不起来了! 宋璟不甘心的试了又试,怎奈无论如何它都软趴趴的藏在腿间,一动不动。 随着雄鸡一声响亮的清啼,杀猪般的惨叫从宋小王爷的房里传了出来。 折腾了一早上之后,八贯和三金给终于安静下来,黑丧着脸的宋璟更衣。 “少爷,您别担心,王太医医术高明着呢,小的一会儿就去找他求几副药。” 三金一边给宋璟束着头发,一边安慰道。 “是啊少爷,王太医不行,还有胡大夫,张华佗他们呢,您甭担心。” 八贯也连连出言说着。 宋璟瞧着铜镜里自己双眸下面乌黑发青的黑眼圈,烦躁郁闷的一撇嘴,将铜镜打翻在地。 “行了行了,你们都下去。” 他随便一挥手,遣散了随从。 求医管用的话,史承德和其他那些官爷大人就不会拖到现在还是不举了。 八贯和三金相视一眼,默默退下了。 宋璟没敢将这事告诉宋震威。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和怡红院的案子扯上了干系,不被打断腿才怪呢。 宋璟垂头丧气的看看身下,已经残了一条腿了,他可不想再被打断一条,还是老实点为妙。 吃完早饭,在宋震威的勒令之下,一点都不想出门的宋璟,还是拖着极度忧郁的步伐迈向了衙门。 昨天那检验花茶的药师八成是个骗子,宋璟愤愤的想着,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去衙门找他问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