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宫图骚动
“之阳?科考已经结束了吗?” 见到来人海棠有些诧异。 杜之阳轻笑着点点头,“是啊,过段时间就要放榜了。” 海棠算算日子,好像真是。 最近天天被宋璟死皮赖脸的缠着,似乎都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了。 宋璟斜眼瞧着杜之阳,戒备的往他面前一站,挡住了他想靠近海棠摊位的步伐。 “对,就是这个姑娘。” 这时,旁边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一个胖乎乎的束发公子走到摊位前站定,颐指气使的指使着身后的下人道,“去,给她十两赏银。” 那下人连声应着,从怀里拿出一兜银子放到海棠桌上道,“姑娘拿着,我们花爷赏的。” 束发公子听了这话,似乎十分受用。 只见他得意的扬起了脑袋,拿把折扇慢悠悠的扇着。 海棠提起钱袋掂了掂,沉甸甸的。 她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人,发现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 海棠不解的抬眸,“公子这是为何?” 宋璟和杜之阳也不解的望向那人。 宋璟狐疑的拧起眉头,这人,该不会是看上海棠了? 想到这儿,他就觉得按捺不住了,撸起衣袖就想要上前。 不过杜之阳先了他一步。 杜之阳打量着那人思索了老半天,终于想起他是谁了。 “花公子,好久不见。” 杜之阳上前一步打着招呼。 花大转头,见来人是杜之阳,急忙做了个揖道,“原来是杜夫子,真是失敬失敬。” “花公子怎的有兴致来此处游赏?”杜之阳笑着问道。 这花大是大宛城有名的花屠夫之子,家里有四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可谓是家产万贯。 “本公子是来还愿的。” 花大得意的指指海棠道,“先前在她这儿买的吉祥符,甚是灵验。” 他说着,又冲杜之阳拱拱手道,“杜夫子,真是不好意思,今年这新科状元,恐怕是要落到在下名上了。” 听了此话,海棠和宋璟相视一眼。 这科举成绩不是还没发榜么? 杜之阳也纳闷的微皱眉头,“看来花公子信心十足。只不过,这科考成绩不是过几日才张贴放榜吗?” 花大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扬起下巴道,“本公子今年考得好,不论放榜早晚,这状元都是我的。” 说完,他不再寒暄,跟杜之阳行了个礼便带着下人大摇大摆的走了。 “真是怪哉。” 花大走后,杜之阳苦笑着皱眉感慨,“这花大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大字都不识得几个,怎会有如此信心觉得自己能中状元?” “可能是他自己觉得考的很好。” 海棠重新理好被弄乱的桌子,想了想随口问道,“你考得怎么样啊?” 宋璟一听海棠主动跟杜之阳搭话,立马跑到海棠身边,拾起一只发簪说道,“海棠你瞧,这发簪配你的头发真好看。” 他说着,将发簪在海棠头发上比划着。 海棠扯开他的手臂,抬眸望向杜之阳。 杜之阳笑了笑答道,“还可以,试题不难,就看考官怎么判了。” “不过,”杜之阳侧了侧头又道,“花大刚才那番话,让我又没什么信心了。” 杜之阳玩笑似的冲海棠眨眨眼。 海棠点了点头,开口鼓劲道,“以你的才学,一定没问题的。” “但愿。”杜之阳笑着叹了口气。 海棠还欲说些什么话宽慰他一番,只见宋璟挤到她跟前又道,“海棠,这个手链真漂亮,你的眼光就是好。” 宋璟将手链杵到她眼前笑嘻嘻说着。 海棠侧过脑袋,绕开宋璟冲杜之阳开口道,“之……” 然而还不待她说出口,宋璟又大惊小怪的跳到海棠面前,挡住她望向杜之阳的视线道,“呀,这个篮筐是你编的吗?好厉害呀,能不能教教我怎么编?” 他拿起桌下的篮筐,夸张的举起来问着。 杜之阳见状,无奈的一扯嘴角,跟海棠道别道,“我没事,你放心,树仁学堂还有学生,我就先回去了。” “好。”海棠见他没事,冲他摆了摆手。 直到杜之阳走远,宋璟才放下篮筐松了戒备,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他眯眼不满的撇嘴望向海棠,海棠环着臂冷眼瞧他,“你幼不幼稚?” 宋璟踢踢脚下的石子嘴撇的老大,“我就是不想你和别的男人亲近,看到我就不高兴。” 他赌气似的说着,声音里还带着点委屈。 海棠无奈。 “这有什么不高兴的?” 她皱皱眉理了理乱掉的头发,疑惑的看向他问道。 “这……”宋璟被问的一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烦躁的一挠脑袋,闷闷道,“就是不高兴。” 宋璟郁闷的撇开了眼睛。 这一撇不要紧,他忽然看到隔壁摊位有个穿了件跟自己一样衣服的人,正在那儿起着什么骚动。 海棠看到他的目光,也顺着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金丝边绸缎的壮年男子,正在大街上胡乱撕脱着自己的衣裳。 他动作虚虚浮浮,摇晃不稳。 待他转过身来一露脸,宋璟顿时气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人头上簪着花,脸上涂着□□,把自己一双猥琐的眼眸画成了卷翘的桃花眼形状,眼尾还明晃晃点着一颗美人痣。 这怎么看怎么都是在模仿宋璟。 不对,宋璟咬牙,这怎么看怎么都是在模仿春宫图里面的那个以宋璟为原型的小书童! 海棠看到,也惊诧的睁大了眼睛。 那人眼神混沌不清,就如灵魂出窍了一般。 他一把摁住吴妈正在贩卖的那头母猪,摆动着臀部假意做起了交合动作。 嘴里还含混不清的呵呵笑着。 围观的人群一阵议论谴责之声。 宋璟急忙捂住了海棠的眼睛道,“海棠你千万别看!” 他生怕海棠会认出做着猥琐动作的那人,正在模仿的是自己。 海棠扯下他的手掌,不安的吸了口气,有些不自然的眨了眨眼睛。 “三金,你去,把那人的衣裳给他披上!” 宋璟看着那人光溜溜的肥硕上身,嫌恶的皱眉开口道。 三金领命,正想过去,只见一个下人模样的年轻小厮快步跑到了那人跟前。 “公子,我拿来了!”那小厮高声说着,急忙拨开了人群。 他将什么东西急急塞到了那人嘴里。 那人吃了那东西之后,浑身抖了一下,舒服的闭起了眼睛。 他终于不再乱动。小厮见状,急忙吩咐其他下人把他装进轿子里抬走了。 晚上,宋璟回到王爷府,八贯拿着几本画着古琴的册子呈了上来。 “少爷,这是兵部侍郎家的马公子给您送来的。” 马贤君生怕宋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特地派人将这几本春宫图送到了宋王府。 宋璟接过沉脸翻着,心里的火气越来越盛。 “小爷一定要查出来这到底是谁干的!” 他一拍桌子,拧眉吩咐八贯道,“去,吩咐府里的小厮,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揪出来这图是在哪儿出现的!” 八贯连连应着下去。 这一夜,宋璟气的都没怎么睡着。 第二天走在街上,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走哪儿都觉得有人在瞧他。 一向像个雄鸡一样斗志昂扬的宋小王爷,此刻也像是个蔫了的茄子,走路上都不敢大摇大摆。 宋璟觉得忒憋屈忒心烦,索性提早离了衙门拐弯去了古云街。 宋璟来到古云街,老远就看到海棠正在和一个绿袖的姑娘说话。 他定睛一瞧,那姑娘好像是上次在牢里见过的那个沈佩瑶。 旁边还挺着一顶绣花小轿,写着个“孙”字。 丞相府的孙谅正站在轿子旁等她。 宋璟走上前去,佩瑶正好跟海棠说完话。 她走到了轿子前,正要弯腰上去,这时孙谅突然一把扯住了她。 佩瑶被抓的吃痛,有些惊诧的抬头,“孙公子?” 只见孙谅额上青筋暴起,双眼目光混沌。 他用力抓住佩瑶的胳膊,抬手在她白嫩的脸庞上打了一个巴掌。 “孙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佩瑶被打的一个踉跄,捂住脸庞拧眉问着。 她瞬时红了的眼眸里浮上了一丝害怕的神色。 孙谅话也不说,只是诡异的晃荡着自己的手臂将佩瑶推进了轿子里。 他打个手势,命轿夫起轿走了。 海棠远远瞧着,担忧的皱起了眉头。 从她这个角度,依稀看到孙谅好像出手打了佩瑶一巴掌。 可是她又没有看的很真切,二人就已经上轿走了。 海棠想追上去,可是想了想,还是停下了脚步。 这时宋璟蹙眉走到了海棠跟前,“那不是丞相府的孙公子吗?” 宋璟挑眉怪道,“这孙公子一向温润有礼,今个儿怎的当街打起女人来了?” 突然发生的情况让宋璟也是吓了一跳。 海棠抿抿唇角,想着过会儿得去丞相府看看佩瑶的情况。 宋璟说话的声音有些喑哑,海棠抬眸瞧他,只见他精神不佳,神色也有些憔悴。 “你怎么了?” 海棠望着他眼睑下的两个黑眼圈侧头问道。 “没什么。” 宋璟清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朗了一些,“就是有点上火,回去喝点雪梨汤就好了。” 春宫图的事情让宋璟很是气愤,他窝着火气辗转了一夜,结果早上起来嗓子就哑了。 海棠瞧着他唇边急火攻出的一个溃泡,微微皱起了眉头。 “少爷少爷,韦捕头叫您回去呢!” 这时,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三金过来道,“史公子又来衙门闹事了,韦捕头叫您赶快回衙门。” 宋璟和史承德怎么也算是有点交情,韦羽希望他能回衙门劝阻一下态度愈来愈蛮横的史承德。 宋璟一听,转头跟海棠告了个别。 他皱眉问向三金道,“他为什么去衙门闹事?” 三金边跟他后面走边道,“还不就死史大人暴毙案的事情嘛。” 因为季王爷正在边疆为国平乱的缘故,所以即便是衙门已经认定了此案是季王府所为,但在此时也不敢有什么轻举妄动。 他们只是将那季王府的杀手陈三关押了起来,准备一切等季王爷打完仗回来再说。 史承德对此自然不满。 宋璟匆忙赶到衙门时,史承德已经被韦羽劝走了。 “史承德已经走了吗?” 宋璟四处张望着问道。 韦羽理着卷宗头疼的点点头,“走了。不过怕是一会儿还得回来。” “为什么呀?” 宋璟往太爷椅上一坐不解。 韦羽冲宋璟努努嘴,“东西落下了。” 宋璟顺着目光往衙堂上的桌子上一瞧,果然有个雕花的梨柳木箱子在桌上放着。 “这箱子还挺讲究。”宋璟说着,起身过去眯眼瞧着。 “里面是什么呀?”他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韦羽摇摇头不甚在意。 正直如他,别人的东西是从来不会乱翻乱看的。 除非是为了查案。 宋璟瞧着韦羽正经的模样撇撇嘴,觉得他正直的脸庞都快变成方形的了。 趁韦羽不注意,宋璟将雕花木箱偷偷掀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