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也要甜甜
阿旋摇头的动作使得她头上的发簪左右摇晃着。 宋璟一眨不眨的定睛瞧着,出神的敛起了脸庞。 阿旋在他的目光注视下,低下头一点点红了脸颊。 海棠见状,抿起唇角一挑眉,将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茶杯里的热水正正好好溅出了大半在宋璟的手背上。 “呀。” 宋璟惊呼一声,连忙擦着手背。 “公子,你没事?” 阿旋上前一步,有些担心的问着。 宋璟瞧着她头上的那根发簪,有礼的问道,“你这簪子,是买来的吗?” 阿旋有些羞涩的摸了摸头上的簪子,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这也是爹爹一早给我的。” 阿旋为了见宋璟,特地戴上的。 宋璟一听,皱眉起身道,“姑娘能拿下来给我瞧瞧吗?” 宋璟礼貌的问着,直直盯着簪子头上的一块红色印记。 阿旋摘下簪子,递到了宋璟手心。 海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冷眼瞧着。 她和宋璟同坐在一条长凳上,待宋璟拿了簪子准备坐下之时,海棠一眯眼,云淡风轻的起了身。 宋璟一坐下,由于长凳受力不均匀,整个人砰的一声歪斜着坐到了地上。 高高翘起的长凳一头差一点打到他的脑袋。 “海棠,你……” 宋璟回头,皱眉撇嘴。 海棠环臂清清冷冷的瞧着他。 宋璟认怂,他拍拍屁股爬起来,将凳子放好对海棠道,“海棠,你来,我有一个新发现。” 他抬起衣袖将凳子擦干净,弯眸讨好的拍了拍凳子示意海棠过来。 海棠冷着脸重新坐下了。 这时宋璟拿起那只银发簪,眯起眸子指着一处对她道,“你瞧。” 海棠瞥眼瞧了瞧,顿时也皱起了眉头。 这只银发簪,和早上在宋璟房里找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并且在发簪的头上,还沾着一小块刚刚干涸了的血迹。 “这是你爹今早给你的?” 宋璟瞧着那发簪,转头问向阿旋。 “是,是啊。” 阿旋见他们脸色都严肃了起来,有些不安的挪了下脚。 宋璟将簪子递给了身旁的衙役。 衙役一看,确实和早上发现的那根簪子一模一样。 “这胡屠夫怎的会有尤凤的簪子?” 衙役皱眉道,“上面还带着血迹。” “难道说,昨夜尤凤从客栈走后,又去找了胡屠夫?” 衙役这么说着,突然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这样看来的话,凶手很有可能就是胡屠夫。” 宋璟看着发簪,觉得胡屠夫很有问题。 衙役听了皱眉。 这胡屠夫和尤凤之间暗度陈仓的事情,闹得整个衙门里的人都知道。 尤凤的男人杀了胡屠夫的婆娘,那男人也被问斩了。 按理说,这两人应该光明正大的双宿双飞才对,胡屠夫为什么要杀尤凤呢? 一说到凶手这样的字眼,阿旋睁大了眼睛后退两步。 她紧张的搓着衣角,不安的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呀?” “阿旋,我问你,昨天晚上和今个儿早上,你爹有没有什么跟往常不一样的地方?” 衙役转头问向阿旋。 阿旋被他盯的心里一惊,连忙摇了摇头。 过了会儿,她又皱起秀眉道,“爹爹一向起的很早,只是今日起的比以往更早,就好像一夜没睡似的,其他便没有什么不一样了。” “一夜没睡?” 宋璟抓住这个字眼皱着眉。 他愈发觉得,这凶手很有可能是胡屠夫。 衙役显然也有了这样的一种推测。 只见他凛起脸庞,拿好发簪便带着阿旋去了衙门。 袁强虽也认为胡屠夫有重大的作案嫌疑,但他并不觉得这样就能洗脱宋璟的嫌疑。 他表示,在尤凤没有被找到之前,两人都是此案的重要嫌犯。 宋璟听了之后,郁气的直眯眼。 如果韦羽在的话,这案子就不会这么拖沓了。 宋璟躺在床上双手撑头。 他撇撇着嘴角,一翘二郎腿决定自己亲自去找尤凤的尸体。 跟韦羽学的一些破案技巧,怎么也得比袁强强。 宋璟这么想着,翻个身下定了决心。 案子出了之后,海棠也认同了宋璟主动查案的做法。 他们本身就是流放的犯人,出了命案自然会被人第一个怀疑。 海棠抿起唇角,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宋璟。 此案的关键就在于找到尤凤。 不管是活人还是尸体,只要找到她,宋璟的嫌疑便能洗脱了。 海棠坐在床前想着,按照阿旋的说法,还是先从胡屠夫周围找起比较好。 想到阿旋,海棠蹙起了秀眉。 这小姑娘楚楚可怜的,连宋璟看向她时眼里都有几分怜惜。 海棠抬头望望铜镜,镜子里的脸庞虽也俏丽,可是相比之下却显得冷冰冰的。 海棠垂眸,有些胸闷的系起了床头的帐幔。 她扑闪了一下眼皮想着,或许宋璟更喜欢阿旋那种软软柔柔的姑娘? 海棠晃了下脑袋起身。 她赶走了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利落的穿戴好衣衫出了客栈。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尤凤才是。 海棠来到了猪肉档附近,思索着如果是胡屠夫害了尤凤,他会将尸体藏在哪里。 肯定会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越是不容易引人注目的地方越是容易成为藏尸的地点。 海棠在猪肉档周围搜寻着这样的地方。 她来到猪肉档侧门处,忽见阿旋抹着眼泪呜呜的跑了出来。 阿旋险些撞到了海棠,海棠连忙闪开身子。 “对,对不起。” 阿旋见旁边有人,连忙拿脏衣袖擦着脸蛋儿抽噎道。 “没关系。” 海棠见她哭的满脸是泪,便将怀里的手绢递给了她道,“擦一擦。” 阿旋抬头,见眼前这人是宋璟口中的海棠。 她感激的接过了手绢,垂眸道,“谢谢你,海棠姑娘。” 海棠点点头,望着她手上的青色淤痕皱起了眉头。 “你这伤……”之前见她的时候还没有。 海棠拧眉瞧着,只见她纤细的脖颈上也有好些青紫色的淤痕,看起来像是被鞭子类的东西抽打出来的。 阿旋将手绢还给海棠,急忙往袖口里缩了缩自己的手臂。 她惊慌的眨着眼睛道,“不,不碍事。” 说话间,泪珠又扑簌扑簌的掉了下来。 海棠见状,沉吟半晌,挑眉开口道,“胡屠夫打的?” 阿旋的手一抖,看来是猜对了。 海棠生气的眯起眼睛,拉住阿旋的手道,“走,去找他。” 阿旋连连后退着身子,她抽回了自己的手掌,摇着头抽泣道,“不行。” “就算他是你养父,可这么打你也不成啊。” 海棠望着她的样子一阵心疼。 “他只是生气我乱跟衙门的人说话,害得衙役老来找他。” 阿旋连忙解释道,“海棠姑娘别去找他,不然等我回去了,他还会生气的。” 到时候挨打的,还是阿旋。 海棠停下脚步,环臂沉思。 这时阿旋望着她,捏了捏衣角,突然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海棠姑娘,你是宋公子的娘子吗?” 海棠一听,愣怔了一下。 她莫名的心里一跳,有些脸颊发烫。 海棠连忙放下手臂摇了摇头,“不是。” 阿旋在自己衣服上反复擦了擦手,上前握住海棠的手掌哀求道,“海棠姑娘,我知道你和宋公子都是好人,能不能让我跟你们走?” 阿旋的泪珠掉到了手背上。 “我不想在这儿待着了,娘死了,爹爹急着下葬,我想看一眼棺材都要挨打。” 她吸了吸鼻子望向海棠道,“海棠姑娘,你能不能跟宋公子说说,让我跟你们一起走,我不奢求什么,只要能给宋公子做个妾我就心满意足了。” 阿旋脸庞羞的有些发红,但她还是鼓着勇气道,“海棠姑娘,你可以帮我跟宋公子说一说吗?” 给宋璟做妾。 这话一从阿旋嘴里说出来,海棠整个人就像定住了似的,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她望着阿旋柔柔弱弱哭的梨花带雨的娇美模样,心里七扭八扭的,有些堵的不舒服。 “这……”海棠犹豫,皱着眉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自己心里也是慌乱的很。 阿旋仰头盼望的瞧着她,脖子上一道道紫青色的鞭痕尤其明显。 海棠不忍看,但心里也不想答应。 可是想到宋璟对阿旋的态度,海棠咬着下唇垂了眸子。 “那,我帮你问问。”最后海棠妥协。 有那么长长的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失落。 回了客栈,海棠拖着步子去宋璟房里找他。 “海棠,你去哪儿了,我让八贯找你半天。” 她一敲门,宋璟就立马开门将她拉了进来。 “凶手还没抓到,你要是出门的话,怎么也得先跟我说一声。” 见到人宋璟方才放下了担着的心。他皱眉小小的责备了她一下。 海棠在桌前坐定,将去猪肉档遇到阿旋的事情告诉了宋璟。 宋璟给她倒了杯水,放下茶壶道,“这胡屠夫肯定是心虚了,真是可怜了阿旋姑娘。” 想起阿旋的凄惨模样,宋璟忍不住皱眉摇了摇头。 看到宋璟怜惜担忧的样子,海棠握了握交错在桌上的手。 她眨了下眼皮开口道,“阿旋姑娘还说,希望你能带着她一起走,她想给你做个妾。” 清清淡淡的话语一说出来,屋里霎时没了动静。 宋璟拧眉望着海棠,只见海棠目视前方,一如以往的淡定清冷模样。 似乎对于阿旋要给宋璟做妾的事情丝毫没有什么波动。 宋璟不死心,死盯着海棠问道,“你说什么?” 海棠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转头望向宋璟道,“我说,阿旋姑娘托我跟你说,她想给你做妾,让你带她走。” 望着平淡如波的海棠,宋璟眉头拧的老高。 他常常傻笑着翘起来的嘴角,此刻也阴阴的沉了下来。 “她托你跟我说?” 宋璟加重了你的发音。 海棠避开他的目光轻点了下头。 宋璟气急败坏的转过了海棠侧过去的脑袋,“她托你跟我说,你还高高兴兴的答应了?” 宋璟微微眯起的眸子里全是受伤的神色和怒气。 “.…..不然呢?” 海棠拨开了他的手掌,转过身子道,“我看你对她也挺好的。”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宋璟突然发起了脾气。 “有别的姑娘说要嫁给我,你居然还帮忙做起了传话的媒人。” 宋璟受伤,“你就一点都不嫉妒,一点都不吃醋吗?” 能大大方方将自己的爱人拱手让给别人的,一定不是真的爱。 宋璟既生气又伤心,他原以为海棠的心已经被他暖化了。 他原以为她心里多少也是有着自己的。 可是今天她的这个行为,无异于在他的脑门上浇了一桶冷水。 “你难道看不见吗?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除了你,我是不会娶别人的!” 宋璟的情绪有些激动,他近乎咬着牙的说道。 “你的心里就一点都没有我吗?” 宋璟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俯身看向海棠咄咄质问着。 他眼里既有期待又有难过。 宋璟起身过快,他的衣角拂到了桌上的茶杯,杯子骨碌一下打了个转,掉到地上摔碎了。 海棠被他突然的暴怒弄的一阵不知所措。 她抿唇握紧着自己的手掌,开始后悔自己答应了阿旋的这个行为。 她没想到,只是传个话,居然会让宋璟如此受伤。 杯子碎裂的声音让她霎时红了眼眶。 除了你,我是不会娶别人的这句话冲撞在海棠的心脏里,就好像一条在天的飞龙,要破空而出一样。 海棠觉得心脏跳得很快,脑子里也乱七八糟的一团。 宋璟看到海棠红着眼眶抿唇的无措模样,心里开始一阵懊恼自责。 他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坐下身子稳了稳情绪开口道,“海棠,我……” 宋璟的声音一在耳旁响起,海棠就蹭的一下站起来身来。 她觉得再在这儿待下去,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的表情,自己就要忍不住哭出来了。 海棠低着头,快步的走出了宋璟的房间。 宋璟起身想要去追,但想到刚才自己的态度,又懊恼的抱着脑袋坐回了桌前。 宋璟握紧拳头一捶桌子,另一只茶杯也晃晃悠悠的滚到了地上。 啪啦一声,和刚才落地的那只一样,这只茶杯也摔了个七零八落。 “少爷,楼下有人找你。” 正当宋璟颓丧懊恼之际,三金战战兢兢的过来敲了敲门。 “谁呀,不见。” 宋璟郁闷的起身,想要关上房门。 “哎哎,少爷。” 这时八贯挡在了房门前,他对宋璟道,“来的人好像是那个胡屠夫,怒气冲冲的。” “胡屠夫?” 宋璟敛眉,“告诉他我这就下去。” 宋璟整理着衣衫,思忖着胡屠夫来这儿找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