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去游湖
自从皇上跟宋震威说了吐蕃公主的事情之后,宋王府接到的从宫里发下来的赏赐就没有停过。 宋震威将这些银两物件束之高阁,根本没用想要动用的心思。 一是没心情,二来是想着万一事情不可挽回了,到时去了吐蕃,也好有些家底。 宋璟这几天一直琢磨着去宫里拜访一下吐蕃族的公主,怎奈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打听出了吐蕃公主的住处,去了之后却发现,皇上带领着吐蕃族的赞普和其公主一起去城边的猎场狩猎去了,也不知要逗留几日才回来。 宋璟在府里待着有劲没处使,时不时的就溜去裁缝铺子里找海棠厮磨一会儿。 虽然见不着那公主,可皇上这会儿的怕是也没什么时间下圣旨。 这天,天气渐暖,有些莺蝶时不时的在檐下飞舞。 宋璟正在窗口欣赏着春日的美景,八贯突然前来通报,说马府的马公子前来拜访了。 宋璟整了下束冠,将马贤君请了进来。 “小王爷,这大好的春日风光,要不要与在下一同去春山上游玩一番?” 马贤君开门见山,邀请宋璟同他一起出游。 “家父昨日向皇上递了求亲的折子,万一真能如小王爷所言,马府喜事将近,这日后玩赏的时日可就没有那么自由了。” 马贤君自信的摇了摇折扇,脸上满是喜悦的烦恼。 似乎他的求亲折子一递上去,皇上的二公主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一样。 宋璟侧眼瞧了瞧跟在马贤君身后的一众姬妾,拱了拱手道,“马兄真是好兴致,我今日还有些事情要办,就不扫贤兄的雅兴了。” 马贤君这求亲的折子,怕是递上去也没有什么用了。 毕竟皇上心中的驸马人选已经内定好了,就差一步公告天下而已。 马贤君自是不知道宋璟心中所想,他收了折扇依旧问道,“小王爷真的不去?那春山三面环水,是个对酒赏歌的好去处。” 马贤君说着,抬起折扇指了指他身后的姬妾道,“你瞧,这歌姬我都备好了。” 宋璟摇了摇头,再次婉拒了马贤君的好意。 他还准备收拾一下,到裁缝铺里去找海棠呢。 马贤君见他确实兴致不高,便也未再勉强。 他跟宋璟告了辞,又转去邀请其他公子哥去了。 待马贤君走后,宋璟带了些时兴的点心蔬果也欲出门。 “少爷,您又去裁缝铺子里看望海棠姑娘吗?”八贯见他准备出门,上前送上了束发带问道。 “是呀。”宋璟答着,将发带随意系好。 他瞧瞧外面和煦的暖日,皱起眉头眯了眯眼睛。 裁缝铺子统共就那么点地方,而且生意还挺忙,每次他去了,都跟海棠说不上几句话。 眼瞅着今日这天气甚好,为什么不带海棠出去游玩一番呢? 正当宋璟这么琢磨着,池塘里一只蜻蜓落在了尖尖的荷叶上。 宋璟瞧着水波荡漾的池面,一挑眉,扬唇笑了。 这春暖花开之时,城东春山脚下的碧波湖上想必风景正佳,何不带海棠前去游湖赏风呢? 主意定了,宋璟连忙将八贯唤到了跟前。 他跟八贯交代了一番之后,迈着大长腿先往裁缝铺子里去了。 “沈姑娘,你就收下,这手艺虽说不太好,但总归是跟姑娘赔个礼。” 韦羽将手中的藕色长袍往佩瑶跟前一递,一脸严肃的盯着她的脸庞。 佩瑶被他突如其来的言语搞得一愣,一双手交握在胸前不只是该接还是不该接。 这一大早的,对面衙门的韦大人就一副负荆请罪的模样的来到了她这裁缝铺子。 他梗着脖子沉着张脸,说什么也要佩瑶将这套衣裳收下。 “这,韦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啊?”佩瑶抽出襟间的手绢不停的擦着额角。 这韦大人的行为举止,总是让她捉摸不定冷汗涔涔。 “上次我见你那衣裳……都破了。”提到上次那件薄纱,韦羽的耳根微不可见的红了红。 “那件还是别穿了。” 韦羽将衣裳放到佩瑶的双手上,挠了挠脸颊侧侧脑袋道,“还有紫金姑娘来拿钱包那次……这衣裳就算是赔礼了。” 上次紫金来拿钱包,言行只见对韦羽很是亲热,韦羽记得,当时佩瑶脸色就不好看了。 他回去想了又想,觉得也是,自己都看了她的身子了,又让别的姑娘对自己亲热,这肯定是对不住沈姑娘的,也难免她会生气。 韦羽沉思了好几天,决定亲手做套衣裳给佩瑶赔罪。 紫金这次再加上撞坏门板那次,两罪同赔。 韦羽记得他娘亲教他做衣裳的时候就跟他说过,这缝在一针一线里的心意,是这世上最真的情意了。 佩瑶愣愣的接过那套除了颜色其他便看不出男女的衣裳,一时怔在原地不知道该说点啥。 韦大人说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己本就是一个开裁缝铺子卖衣裳的,怎的今个儿反而被人莫名其妙送了衣裳? 佩瑶眨眨眼睛,尴尬的捧着衣裳站在原地。 “衣裳收了,就算是原谅我了?” 韦羽点点头,努力冲佩瑶挤出一个笑容。 他这干刑狱破案的,常年不苟言笑,突然需要笑的时候,反而忘了脸部肌肉怎么动了。 佩瑶看着韦羽冲自己露出了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立马觉得后背一凉。 她也不敢再去深究韦羽这些奇怪的话语和行径,登时就乖乖的站直了身体连连点头,“原谅原谅,韦大人这手艺真好。” 佩瑶一边冲韦羽心虚的笑着,一边抬手将衣裳上凹凸不平的线头遮住。 宋璟来到裁缝铺子的时候,正巧看到这副景象。 只见看见佩瑶和韦羽面对面的站着,两人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正大眼对小眼的不知在干嘛。 宋璟瞧他们一眼,径直走到了后面的柜台前。 海棠正垂着脑袋,一心一意的算着帐。 她轻咬着下唇,死死盯着算盘瞧着,似乎有哪里不对似的。 宋璟被她这副皱眉苦恼的模样逗的一乐,往柜台前一杵,伸手拿起了她的算盘。 “哎,我还没算完……” 海棠跟着算盘的走向抬起了头,只见宋璟一张俊脸正笑的见牙不见眼望着他。 海棠伸手要拿过算盘,宋璟直起身子高高的举了起来。 “够着了我就给你呀。” 宋璟将身子往后一撤,满脸坏笑的逗弄着海棠。 海棠围在他身边够来够去,无奈宋璟太高,他的手臂又不老实的晃来晃去。 除了被他另一只手吃了许多豆腐以外,海棠连个算盘边都没够着。 宋璟瞧着她气鼓鼓的眯起了俏丽的眸子,乐呵呵的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就准备把算盘还给她。 欺负的差不多就行了,他可不忍心看自己的娘子生闷气。 海棠的好胜心就宋璟激了起来,她今个儿非得够着这算盘不可。 海棠余光瞧了瞧一侧的桌子,一提气腾身踏了上去。 接着桌角的力,她轻而易举的将宋璟手中的算盘夺了回来,还顺势扯下了他的束发带。 海棠的身子打了个旋,曲起一条腿落在了桌子上。 她将发带咬在口中,得意的一扬眉,冲宋璟晃了晃手中的算盘。 宋璟受惊的一捂脑袋,回身便看到了海棠俏丽绽开的模样。 他瞪大了一双桃花眼,屁颠屁颠跑过去唧在海棠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海棠一捂脸颊,作势要拿算盘打他。 宋璟嘿嘿乐着握住了她扬起来的手臂,一眯眼舔了舔唇角道,“海棠,咱们今个儿去游湖。” 这边在海棠一腾起身子的时候,韦羽便条件反射的凛起蹙眉拔出了翎剑。 唰的一道寒光晃的佩瑶一哆嗦,手中的衣裳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佩瑶的小心脏一颤,也不敢看韦羽的脸色,连忙捡起了衣裳就走到海棠和宋璟身旁插了句话。 “海棠,难道今个儿天气好,你就跟宋公子出去玩玩,反正今儿这铺子也不忙。” 佩瑶将衣裳放到了柜台上,站在一旁跟海棠他俩说起了话。 她偷眼瞧了一下站在原地的韦羽,悄悄的摸摸小心脏心想,说什么也不能和那韦大人站在一起了,可怕,太可怕。 佩瑶既这么说了,再加上宋璟又在一旁不停的软磨硬泡。 最后海棠点点头,答应了。 “好!” 宋璟开心的一撩衣摆,这才瞅见韦羽跟个石头人似的站在刚在就在的地方一动不动。 完了完了,自己居然冲沈姑娘拔了刀? 怎么办,怎么办? 此时的韦羽僵立在原地,满脑子都是不知所措。 “喂,韦兄,你发什么呆呢?” 宋璟走过去,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样,你们俩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湖边玩玩?” 宋璟戳了戳他的手臂叫他回神。 这时后面的海棠正巧也问了佩瑶这个问题。 佩瑶正想逃离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加之天气甚好,她也想出去玩玩。 而且,顺便她还想弄清,万一她以前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韦大人的,也可以趁此机会弥补一下,省的他老沉着脸盯着自己。 “好呀。”佩瑶很愉快的应下了。 然而,韦羽一秒钟也没思考,一听说要在上职的时间出去玩,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不去。”韦羽沉声道。 佩瑶和韦羽两人同时回答,答案还是不一样的,不知为何,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 “…………” “那就不去了。” “那还是去。”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两人又同时开了口。 然而这次,两人也完美的错过了和谐的答案。 韦羽暗自懊恼,佩瑶尴尬的直干笑。 宋璟见状,牵起海棠的手掌,麻溜的跟两人道了别。 这种尴尬的场面,他最看不得了。 待宋璟和海棠走后,韦羽懊悔的挠挠头,上前一步踌躇道,“那个,要不明天。” 佩瑶听了一愣,连忙点头道,“好。” 以前是怎么得罪他的佩瑶不知道,反正她知道,这会儿的是万万不能再得罪这个韦大人了。 所以韦羽刚一开口,佩瑶就连忙点头说好。 宋璟牵着海棠刚出了裁缝铺,一抬眼便瞧见八贯命人抬着一顶素色小轿过来了,轿身上一个龙飞凤舞的‘宋’字,看起来既低调,但又不失华贵。 两人上了轿子,不多时便到了碧波湖。 “少爷,小的已经给您和海棠姑娘备好船了,您瞧。” 八贯伺候二人下了轿,指了指不远处湖边的一艘素色小船。 “很好,你们在这儿歇会儿。” 宋璟瞧着小船点了点头,颜色不招摇,大小也正好,八贯不愧是跟了他多年的贴身随从。 “哎,小的们就不打扰主子游湖了,我们去那边树林里摘点野果子吃。” 八贯说着,招呼几个轿夫跟他一起去了。 宋璟扶着海棠上了船,两人一人拿着一只浆,慢慢悠悠的往湖中心划去。 碧波湖上种了大片的荷花,虽然花期未到,但也是一番接天莲叶无穷碧的壮美景观。 各色水草长在水面上,开出些白白黄黄的小花来。 鱼虾在水底穿行,时不时的愣怔在哪儿摆着尾巴一动不动,活像条小呆鱼。 诺大的湖面上,除了他们这艘小船,就只有斜对面的另一艘花船了。 宋璟探出脑袋盯着花船仔细瞧了瞧,只见那花船甚大,周遭点缀着一些细碎花朵,装饰考究但看起来并不华丽显眼。 宋璟寻遍了整个船身也没有见到上面刻有哪一府的字迹,想必是过往的商船罢了。 “海棠,你瞧那儿有只水鹭,好漂亮呀。” 宋璟扔了船桨,让小船随风而行着。 他冲海棠指着水鹭的方向,转头叫着她。 来了宽阔风凉的湖面上,海棠心情甚好。 只见她眯眼欣赏着眼前的美景,唇边笑意盈盈的。 海棠身上穿的水粉衫子被风吹得摆起,听得宋璟叫她,她嗯了一声回过了头。 海棠笑盈盈的瞧着他,几缕发丝被风吹得挡了眼睛,她抬手拨开,靠了靠宋璟问道,“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