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聘礼
送走了海棠之后,宋璟撑着伞来到了衙门。 他找到了韦羽的房间,敲敲门走了进去。 在大宛城的风俗来讲,说一对男女私定了终身,指的便是这对男女背着家人偷偷去当地官府衙门办了成亲的文书。 宋璟和海棠其实并没有这么做,但为了一时权益,宋府是这么跟皇上禀告的。 所以宋璟此时来到衙门,是希望能透过韦羽这层关系,补办一张假的文书,将日期写在吐蕃族来到大宛之前。 宋璟知道韦羽为人做事一向刚正不阿,所以他先填好了文书,让海棠也事先按好了手印,眼下就只等着怎么想法子让韦羽给他盖个章。 这关一定不好过,宋璟已经充分做好了软磨硬泡的心理准备。 “咳咳,韦兄,干嘛呢?” 宋璟拿着文书走上前,发现韦羽浑身湿哒哒的,正坐在椅子上盯着墙角的一把破伞沉思,时不时的还露出个诡异的笑容。 “那个,帮我在这文书上盖个章呗。” 宋璟搬了个椅子也在桌前坐下,暗戳戳的盯着韦羽右手旁的印章说道。 只见韦羽仍旧愣愣的,嘴角噙着莫名的憨笑。 宋璟凑上头去围着他瞅了瞅,啧,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宋璟一撇嘴,准备伸手戳戳韦羽的胳膊唤他回神。 就在快要碰到韦羽之时,宋璟看了看右手边近在咫尺的印章。 他细长的桃花眸子狡黠的一转,偷偷一乐,转而伸手小心翼翼的拿起了印章。 宋璟瞅了韦羽一眼,利落的打开印章沾了沾印泥便在文书上盖下了。 他满意的吹了吹文书上的红印,弯起眼眸拍了拍韦羽的肩膀道,“韦兄,谢啦。” 韦羽被他拍的猛地回神,他愣怔了一下,看看房门又看看宋璟道,“璟兄,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璟好笑的一扯嘴角,将文书塞进了怀里出得门去道,“回见。” 宋府小王爷即将要迎娶罗子巷的姑娘的消息一经放出,便在大宛城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有人觉得海棠是攀了高枝,也有人替宋璟这个小王爷感到不值,更有甚者还表示,这便是他们宋王府势力大不如前的表现。 虽然众说分坛,但这都影响不了当事人的好心情。 宋璟严格遵循着没婆子的说法,未到成亲之时,坚决不能跟新娘子私自见面。 左右也不过六七天的时间,宋璟本来以为他可以忍,后来才发现,做到六七天不见海棠实在是太难了。 宋璟把对海棠的思念全都转到了挑选聘礼这件事上。 只见一连七天,送聘礼的马车礼队,每天都要进出罗子巷好几趟。 一时间海棠又称了整个大宛城未出阁姑娘的艳羡对象。 成亲的事情说来就来了,罗子巷的亲邻、佩瑶等人,前前后后一直在帮海棠忙活着成亲的事宜。 宋王府也是一派喜庆的忙碌着。 时间一转眼,便到了第七日,成亲摆宴的当天。 张妈妈等人帮海棠收拾着新娘装扮,等待着吉时一到,便将新娘送上花轿。 一大早,正在海棠化着妆容之时,大门又被人敲响了。 她才刚涂好嘴唇,便起身去开了大门。 只见几个壮夫抬着一口花柳木大箱子进来了。 “这是……”海棠不解询问。 壮夫也未敢抬头,只是抱了个拳答道,“宋公子差我们送来的聘礼。” 说完便赶忙离开了。 海棠无奈,这人送聘礼还送上瘾了不成? 这都到了成亲当日了,居然还派人过来送聘礼。 海棠一面摇摇头,一面眉眼噙笑的打开了箱子。 不知道他这次又送了什么东西过来。 海棠刚把箱子掀开一点,只见一个脑袋从箱子缝里钻了出来。 “宋璟?你……” 海棠瞧见里面的人之后,吃了一惊。 她赶忙把箱子全部打开,不可置信的瞧着蹲在里面一脸傻笑的人。 “海棠,是我。” 宋璟笑嘻嘻的说着,扳住箱子边一借力,整个人从箱子里腾空而出。 他的身体漂亮的在空中打了个旋,足尖轻点,落在了箱子边上。 “怎么样,厉害?” 宋璟扬扬下巴得意的向海棠炫耀着。 为了学这一招,这几天他可是跟着府里的护卫吃了不少苦。 宋璟喜滋滋的立在箱子边上,将双手潇洒的往后一背,等着海棠的夸赞。 他甩起衣袖的时候,脚尖忽的失了重心,只见他潇洒俊逸的姿态还没有保持三分钟,整个人便歪歪斜斜的要从箱子上滑落。 “哎哎哎呀!” 宋璟控制不住重心,滑下了木箱像旁边倒去。 海棠见状,先是忍不住掩口噗嗤一笑,继而足尖点地,稍稍腾身将他提了起来。 “你呀,站不稳就别瞎嘚瑟。”海棠笑着蹙眉说他。 宋璟有些丢脸的挠挠头,接着冲海棠厚脸皮的嘿嘿一笑。 “今天这个聘礼,你喜欢吗?” 宋璟趁机环住了海棠的腰肢,将脑袋往她跟前一凑,不老实的挑了下眉问道。 “什么呀。”哪有人把自己当成聘礼? 海棠推攘了他一把,嗔他一眼。 宋璟不满其他,将脑袋往海棠颈窝里一埋,深吸了口气蹭了蹭道,“海棠,我好想你啊。” 海棠没说话。 她眨眨眼,抬手轻轻摸了摸宋璟的头顶。 宋璟得了鼓励,眯起眸子一侧头,便吻上了海棠的嘴角。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吻,没一会儿便成了贪婪的舔噬,两人的气息也开始粗重了起来。 在里屋等着给海棠梳妆的张妈妈等人,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索性来到院子里叫她。 张妈妈一出房门,便一抬手绢捂住半个眼睛道,“哎哟我的两个小祖宗哟!” 她抬头瞥了一眼,又别开了半个脑袋道,“小王爷呀,这一时半会儿你就等不了啦?我这刚给海棠姑娘涂的嘴唇,都被你吃净了!” 海棠听得人声,连忙推开了宋璟。 她脸颊红红,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嘴唇。 宋璟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海棠,回头冲张妈妈挠头一笑,嘿嘿了两声。 海棠抬眸瞧他,只见他嘴唇红红的,果然吃了一嘴的胭脂。 海棠掩嘴一笑,羞臊的低头进屋去了。 宋璟一面回头瞧着她的背影,一面被张妈妈推攘着往大门口走去。 “哎呀小王爷,等吉时一到,你就可以骑着高头大马来迎接了,何必急于一时呢。” 她将宋璟推出门外,挥了挥手绢道,“快回去换衣裳,吉时再来!” 说完,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宋璟在门外站了会,添了下唇角,一弯眸子回府去了。 整个宋王府被红色帐慢装饰的喜气洋洋的。 前来道喜捧场的宾客络绎不绝,宋璟自从迎了海棠的轿子回来之后,就一直和宋震威一起在前堂忙活着。 不知不觉天色已暮。 “宋王爷真是好福气啊,能娶得这么一个大宛的儿媳。” 被收回了兵权的兵部侍郎马耘,喝了几杯闷酒之后,踉踉跄跄的搭着宋震威的肩膀说道,“大宛的儿媳好啊,哪像我家君儿,呜呜呜……” 说到马贤君,马耘忍不住借着酒劲抹起了眼泪,“着吐蕃边疆野蛮无礼,哪有大宛好啊。” 虽然马耘膝下还有另外三个儿子,他也不用举家跟着马贤君前去吐蕃,但是作为父亲,对于大儿子的远嫁还是悲痛不已。 “二公主许给了季王府,连不受用的三皇子都被皇上指了董丞相的女儿为妃,如今你们宋府又大喜,怎的就我们马府如此的时运不济呢,唉!” 马耘越说越伤心,呜咽声越来越大。 马府的仆从见状,连忙跟宋震威致了歉意,扶着自己老爷提前离席了。 接待了好半天宾客,宋震威也有些疲了。 他寻了个空档,去后院的亭子里坐了一会儿。 海棠自从被迎进了宋府之后,就一直坐在新房的床上等待着宴席结束。 她百无聊赖的在床边坐着,几次想自己掀起盖头来。 不过想到宋璟可能会因此而委屈巴巴,海棠还是忍耐下了。 她吃了块藏在袖口的点心垫了垫肚子,忽听得窗外一阵鸡鸭乱叫的声音。 “你们这些小畜生,欺负我老了跑不动了是不是?” 福婶挽起衣袖,费力的追着几只鸡鸭,一连从后厨方向追到了后院。 海棠听得声音,最后还是忍不住掀了盖头走到窗边瞧了瞧。 只见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正扶着腰满头是汗的追着鸡鸭。 海棠见状,也未多想,直接就开门走了出去。 “老人家,我帮你。” 海棠将福婶扶到一旁休息,自己撸起大红嫁衣的衣袖就开始满院追起了鸡鸭。 “哎呀少夫人,这……”福婶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怎么能让新娘子帮自己做这种活呢? 但她的腰扭伤了,又实在追不上海棠的步伐,只得认命的在石阶上坐下,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海棠三下两下就抓到了一只鸡和一只鸭。 她拎起两只飞禽,看了看福婶的身板想了想道,“是要杀了它们做菜吗?” 福婶颤颤巍巍起了身,她点了点头准备接过鸡鸭道,“是的是的。” 海棠侧头顿了一下,她伸手抽出了福婶别在腰间的菜刀,淡定的回身开口道,“我帮你。” 还不待福婶回答,只见海棠找了块空地。 她将福婶放在地上的盆子搁好,同时擒住了鸡鸭的翅膀。 海棠将鸡鸭的脖子往一块凑了凑,还不等鸡鸭的悲鸣声发出,她便利落的出刀一划,干干净净的给两只飞禽放了血。 从鸡鸭脖子里面流出了血一滴未洒的流进了盆子里。 待鸡鸭的身体完全不动了之后,海棠将鸡鸭递给福婶道,“给,去后厨烫一烫就可以去毛了。” 福婶愣愣怔怔的,她一边联盛应着一边接过了鸡鸭。 福婶提着鸡鸭悄悄抬手擦了擦眼睛。 这少夫人杀鸡鸭的模样,与当年夫人的形象居然有那么几分相似。 想起了奚远杉,福婶感怀的点了点头,她欣慰的望向天空笑了笑,希望奚远杉也能看到宋璟娶亲的今天。 福婶走后,海棠在后院转了转,便放下袖子回了房。 待海棠回房后,宋震威从凉亭前的芭蕉丛中走了出来。 刚才的那一幕,同样也让他想起了奚远杉。 当初他想娶作为屠夫的奚远杉,宋延霆又何尝愿意?可是最后自己还是娶了,并且有了宋璟。 宋震威眼角微湿的叹了口气,看来在一开始,他就不应该阻拦这门亲事的。 婚宴一直持续到很晚才结束。 一轮圆月挂在天上,宋璟披着月光回了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