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说谎 (1)
“还不错。” 面对顾念平静的双眼, 封怀哪儿还能看不出来,顾念这个时候来看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恐怕更多的只是出于道德上的感激, 来看一眼那个救下自己的——陌生人。 “只是康复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封怀说着, 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笑道: “很高兴, 你能来看我。” 说到底,这样看来是不是也能算是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了呢? 意外之喜。 封怀不敢奢求两人之间的关系能过多么快的缓和, 只是这样能不再是无所交集, 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封怀忍不住满足的笑了起来, 笑容在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脆弱。 一直以来的形象逆反,竟然让人忍不住心软。 顾念看着他的眼神出现了一丝变化, 却仍旧冷淡而刻板的表达着谢意和关怀。 GIGI听着两人的聊天,有些坐不住了。 她算看出来了,封帅帅不只是她以为那种心动程度。 这分明就是已经对顾念情根深种, 意乱情迷了。 虽然以往的封怀是有些过于自私, 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可之前为了保全顾念, 发布会上做的霸道决绝。这会儿为了顾念受伤, 见面后竟然不是趁机讨好, 反而这般轻描淡写? GIGI实在想不通, 都能让他产生这样巨大转变的感情下, 他又为什么要同意当时的离婚。 难道离婚后比日久生情更方便吗? 还是说这是什么新的情趣? GIGI在心里打了个颤, 不敢再想下去,也实在有些受不了两人称得上是磨磨唧唧的谈话。 这么好的表现机会,都勇于舍命相救了, 就真的完全不打算博取一下点对方的好感吗? GIGI愤愤于封怀对待顾念态度上展示出的小心翼翼,决定当一个恶人。 其中又有多少是存着撒气的念头,那就只有GIGI自己知道了。 她口气有些冲的开口道:“念念你不知道,其实封怀现在的状况是挺不错的。只是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损失一些工作,但至少保住了腿。之后只要再痛苦的等待断骨愈合,就能从新开始了。” GIGI明显是气话,甚至有些责怪的意思。 可在场的几人面对这种指责,却都没有生气。 反倒是华艺,等人撒完气后,还在一旁添乱了一句:“确实是个好消息,要知道像封怀这样当红的超一线,想要放个长假可是很难得的。” GIGI是出于维护封怀的角度,却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实际上到底是什么样的。 华艺则简单多了,只是看出了封怀感情上的经验匮乏,调侃了一句。 封怀又何尝不想在顾念面前能有些好的印象留下,哪怕是苦肉计又如何?更何况这还不是自己有心而为的陷阱,甚至连愧疚都不需承担。在这种时刻,面对终于对自己有所反应的心爱之人,怎样才能得到对方更多的回应,才是最重要的事。 只是封怀更明白,即使受伤是他心甘情愿的行为。可面对一个不仅仅是陌生,甚至是因为曾经的相处或许对他更多的是存有厌恶感的顾念。 这样的方法真的有效吗? 怕只怕,结果是让人更加厌恶。 这个时候更适合绝口不提,保持对方想要的关系中的安全距离,或许才能赢得一丝好感。 即使渺茫,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可被GIGI这么一打岔,封怀也只能无奈的在心底摇了摇头。 他清楚GIGI也只是出于维护他所以才会这么做,可他也不得不推掉GIGI的一番好心,连忙打断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的GIGI。。 封怀咳嗽了一声, “GIGI,你不是要回家了吗?” GIGI听了这话,气得瞪封怀一眼。 她正帮着他唱黑脸了,封帅帅竟然要赶她走! GIGI看了一眼坐在病床旁的顾念,又看了看一旁状似看花的华艺。 她气的脸又圆了点,嗒嗒嗒几步走到床脚,伸手拿起收拾好的保温盒,“对,我这就要回家了!”一个“要”字咬得挺重,显然心有不甘,可是说完却还真就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砰”一声合上了病房的门,一时间空气中都似乎泛起一丝尴尬。 “咳。”封怀清咳了一声。 顾念却先开了口:“我很感激你在昨晚又救了我一次,不论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那已经是过去的事。如果有什么需要是我帮的上忙的,等你康复后通过华艺联系我。”说着顾念似乎也没有了再多做停留的意思,起身戴上了墨镜。 “由衷的希望你能早日康复,今天太晚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是呀。”一直在病房里当背景板华艺,这次也开口附和道:“封影帝就好好休息。来打扰了这么久,我们也该走了。” 华艺显然是睁着眼瞎说,从两人进来到现在,总共不过几句话的时间。 “你还会来看望我吗?”封怀听出顾念话中的疏离 ,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顾念的动作迟疑了一会儿,没有回应他的话。 封怀眼中划过一丝失落,黯然的收回了视线。 到底是他心急了吗? 封怀放在身畔的手攥紧被单,“太晚了,我行动不太方便,就不送你们了。如果可以,麻烦出门的时候把灯关上。” 微微侧身躺下的动作,挺直得背影仿佛故作坚强的弱小动物,虽然在封怀的身上看到这种感觉实在让人觉得有些怪异,却又有些不忍心。 顾念一时间竟然有些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封怀见两人还没离开,似乎苦笑了一下, “我很喜欢你的花,谢谢你来看我。” 封怀说喜欢顾念带来的花,可从始至终,他都不曾看过一眼。 与其说是他客套的喜欢,不如说他只是因为送花的人是顾念而喜欢。 华艺上前勾上顾念的肩,“封影帝喜欢就好,这可是我专程挑的。既然你要休息了,我们就不继续打扰了。” 说着话,他低头在顾念耳边意有所指的轻声说道:“一直以来,受他的影响还不够吗?” 他可以调侃封怀对顾念动了真心,也可以跟着起哄开玩笑,可却不能看着顾念真的因此动摇。 顾念推开华艺的手,对着封怀的背影,道:“抱歉。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再来。” 华艺原本皱起的眉松开,反而有些诧异的看着顾念。 这样的说法,似乎有些不太像是心软。谁都知道,拍摄期有多忙,而又有谁能知道到底会忙到什么时候了?真的还有再次来探病的机会吗?华艺的答案是否定的,只是或许他真的该就封怀的问题认真和顾念谈一次了,不只是浮于表面的工作。 说完,顾念终于不再停留,两人一同离开了封怀的病房。 电梯里,华艺靠在墙上看着整张脸藏起来的顾念,忽然开口。 “他对你是真心的?” “真不真心,又有什么区别吗?” 顾念抬头看向华艺,“你觉得我是分不清感情和工作的人?” 华艺眯了下眼睛,他跟顾念接触的时间也不少了,从两人的合约至今。虽然大部分时间里华艺都没有跟在顾念的身边,但是两人的交流其实从来没有缺乏过。不了解自己手下艺人的经纪人,可称不上称职。 “我是担心你会因为心软,而被人趁虚而入。”华艺的眼神严肃的看着顾念,“你的感情生活我是无权干涉的。只是有一点你要注意的是,在现在的情况下,如果你选择将封怀作为恋爱对象,这可不算得上是好的选择。” 顾念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答应不过是为了问心无愧,至于结果,我不会去刻意促成。” 华艺沉默了,如果只是为了这样,似乎也没什么怪异的地方。 毕竟说到底,封怀也是为了顾念受了伤,这时只是要求探病也算不上过分。若还是拒绝,确实有些太不近人意。 顾念看华艺似乎还想说什么,摇了摇头,“你难道真的觉得,我的行程表上还挤得出来时间吗?” 华艺闭上了嘴,他心底的答案顾念已经给他确认了。而提到行程,顾念的所有行程都是他安排的,就连今晚探病都还是在剧组请了假才来的。 顾念近期有哪里还有时间来探病? 不说剧组的事务,就是GIGI口中损失的工作。 那同样也是顾念奋斗的目标。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乏好的剧本,可是代言这类的,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么几家敢说是站在顶尖的。 而想要提高艺人的价值,除了各种电影电视剧,另一项重要的就是能不能拿下这些顶尖的代言项目。 现在封怀因为离婚风波,圈内可知的是丢掉了两家大牌的代言。而因为这次受伤的缘故,不厚道的说,在最佳的时间点上受伤,封怀会损失的到时可就不只是两家了。 没有什么品牌是永远等着艺人的,越是站在顶尖的,越是不缺乏竞争者。 而这些不幸的消息,从某方面来说对于别人确实又是幸运的。 顾念第二天回了剧组继续拍摄,华艺在他身边跟了几天,又忙前忙后的跟着跑了几个通告后,就再次把工作扔给了小助理,去争取更多的机会了。 而顾念出于安全期和拍摄太忙的原因,也几乎没有再踏入过医院。 距离电视台现场事故发生后大约一周,消失的孟子昂给顾念发送了一条致歉信,表示自己要违背当时的约定,需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的消息,不过会在顾念身边安排人在暗处保护。 顾念看到后,给他回了个笑脸,让孟子昂不用担心。 好不容易,等到顾念所在的剧组因为拍摄场景需要从新更换的原因,终于有了一段时间的空隙。再一看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当顾念拍完当天的戏份,在网上看到一点有关封怀消息时,他才猛然想起来,曾经模棱两可的答应过对方会再去探病。 从剧组出来后,小助理刚把车开出了停车点。 顾念道:“去医院。” “顾先生,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顾念在后座上摇了摇头,随后把封怀所在的医院的地址报给了小助理。 车行的不快,大概半小时后才到达了顾念口中的地址。 下车后,顾念吩咐小助理在车里等他,转身独自一人上了楼。 时间并不算晚,才不过下午三点十五,可顾念这次却连妆也没有卸。 当他在病房里摘下口罩的时候,封怀一眼就看出了顾念身上的不同之处。不只是脸上没卸掉的妆,更重要的是状态。 连夜拍戏的疲乏在眼睛里留下一丝痕迹,是同行的封怀无法忽视的存在。 “今天好点了吗?”顾念说着,一边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 封怀的膝盖上放着一本书,床尾是叠起来的毯子。 午后的时间里还不会感到凉,他身后是扬起三十度的床,腰上垫着枕头正好方便封怀半躺着看会儿书。 阳光从窗外照在地面上,空气里都透着一种诱人的宁静。 顾念在坐下的同时,用力闭了下眼,打起精神来。 “还不错。”封怀心疼顾念的疲惫,却苦于没有什么立场去劝说,只能试探道:“你最近怎么样,赶戏了?” 顾念点了点头。 “最近比较忙,没有什么时间。”顾念没有细说自己的生活,只是简单的顺口说了一句。 封怀看出顾念并没有深入交谈的想法,也就没再探究。 “还是早点回家休息。” “嗯,坐会儿就走了。” 一句话完,有些尴尬在沉默中蔓延。 原本就不过是两个算不上朋友的人,即使曾经多么亲密,又何尝有人真的想要去了解对方的想法? 难免有些找不到适合的话题。 封怀克制住自己忍不住黏在顾念身上的视线,低头有些心烦的翻了翻书,只是再也看不进去。 “罗峰的这个怀古系列的,书还不错。”顾念突然开口道。 “我是第一次看,GIGI带来的,看着挺有意思只是……” 封怀下意识的接口,有些期待的眼神看向顾念。 这可是第一次顾念主动提起的话题。 顾念却只是淡然的看了他一眼,“你拿倒了。” 封怀一怔,低头看起。顾念进门是顺手放下的书,刚刚拿起时有些心不在焉,可不是拿倒了吗。 封怀病态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 顾念却没有更多的留意在这上面,只是开口提醒后,也没有就此沉默反而顺着封怀的问题简单回应了两句。 一时间所有的沉闷尴尬,都仿佛烟消云散,封怀的眼睛里似乎亮了起来。 有微风吹拂过床畔,两人难得平和坐在一起,没有误解也没有干扰,只是像两个初次见面的发现有着相同爱好的同龄人。 时间都变得轻快了起来,原本只是打算小坐几分钟的顾念,最后在病房里停留了一整个下午。 只是起初他还在和封怀聊着罗峰的书,可不知不觉人却在椅子上睡着了。 “顾念?你睡着了吗?” 睡着的人并没有给予回答。 封怀有问了一句,“念念?” 椅子上的人微微垂着头,已经陷入了梦境中。 立秋的天不会很热也不会很冷,可已经开始有些转凉,更何况是睡着后体温会有所下降的情况下。 封怀注视了他几分钟,突然放下书起身试图下床。 银灰色的辅助行走装置在脚踩上地面前一秒,从带着的膝盖上蔓延出骨节状的支撑物一直延伸到脚下,扣住整个小腿接管着膝盖以上到脚掌的重量,避免对缺失的断骨处造成再次伤害。 封怀下床的瞬间皱了下眉,身形不稳的在原地站了会儿。 辅助装置虽然能够接收大部分的重量,可因为还没有完成第一次恢复手术,整个装置还不是最完善的阶段,少量的力任然需要他自己去承担。 而这样对于残缺的小腿不可不算是一种压力,封怀看了眼椅子到床边的距离。 只要走一步,就可以不惊动他了。 封怀看着眼前的人,费力的向前迈了一小步,可作为支撑的腿传来的痛感却让他差点扑向地面。 不能上前,不能将所有的身体重量都放在伤腿上。 封怀看着自己卖出去的右腿,眼神暗淡了一瞬,最终用这种迈步的姿势小心翼翼的给顾念盖上了毯子。 他的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几乎是倒坐回了病床上。 封怀在床边仔细的放好鞋子,半靠着独自拿起床上的那本书,继续看了下去。 病房里再次没有了说话的声音,却似乎透着一股暖意,让封怀的嘴角都微微上扬了几分。 整整过了两个多小时,GIGI再次带着食物来封怀的病房报到。 “帅帅,你猜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 人还没进来,声音却先一步传了进来。 随后“啪”的一声,病房的门被大力推开,“当当当,你有没有想念……咦,有人来了?” “主人,GIGI小姐带吉咯咯来照顾你了。” 吉咯咯说着直接走了进来。 吵闹的声音自然也叫醒了椅子上的人,顾念猛地展开眼,茫然在他的双目中只存在了一瞬,随着起身的动作,身上的毯子也向下滑去。 顾念伸手抓住快掉在地面的毯子,皱眉看向床上的封怀。 封怀笑了笑,“你醒了?我看你太累了,所以没有叫醒你。下午有护士来送药的时候,我说你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会儿,她怕你着凉就借了我的毯子给你盖上。” 顾念顺手把毯子放到了床尾。 “顾先生,好久不见。您也是来照顾主人的吗?”吉咯咯在顾念的腿边。 顾念半蹲下身,“好久不见,吉咯咯。” 吉咯咯热心的关心了一下很久不见的小伙伴:“阿笨还好吗?” “它很好,还想邀请你去玩。只是你一直没有回他的消息,阿笨有些伤心哦。” “顾先生,阿笨才不会发消息了。” 顾念难得的笑出声来,“那你回去看看他吗?” 最近的工作太忙,顾念已经很久没有时间照顾阿笨了,看到吉咯咯到是让顾念想起来或许他该给阿笨准备一个小伙伴才对。 “吉咯咯要在家照顾主人,吉咯咯如果出门的话,主人一定会很寂寞的。”吉咯咯直白的揭着底,但他也想到了另一个办法,“顾先生可以带阿笨过来玩吗?” GIGI把食盒放在护理桌上,她看着封怀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小小的哼了声。 封怀头疼,担心吉咯咯一股脑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直接道:“吉咯咯,你可以跟顾先生去,但是要记得回家。” 说完,他看了眼GIGI带来的食物,回头问顾念:“有点晚了,要不要在这里一起吃点再走?” 顾念摇了摇头,“助理还在等我,已经耽搁太久了。” “路上注意安全,再过几天我就该出院了。”封怀没有强求,而是趁机道。“以后有时间,能请你一起喝喝茶吗?” 他看着顾念皱眉,扬了扬手上的书,抓住难得的时机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只是讨论一下罗峰的书,有些地方看的不是很明白。” 顾念迟疑了会儿,罗峰算是偶然闲暇间接触到的一个独特的作者,有别于星际上的风格。罗峰更多的能给顾念一些过去的感觉。那种不可能再体会到的世界的熟悉感,是他忍不住关注的原因,更是今天突然和封怀聊起来的原因。 封怀的病房在最后面,安静的单人病房,可不方便的是离电梯的位置实在算不上近。 顾念一路走过,半路上看到一个推着小车的护士正从一间病房里走出来, 小推车上放着各种瓶瓶罐罐,还有几瓶点滴。 顾念心中微动,上前道:“请问下午查房时发的药忘记吃了,晚上这次药需要放到睡前再吃吗?” “输液两点半才结束后是休息时间,这一层都没有安排查房。”小护士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是哪个病房的?” 顾念看了眼对面的病房号,把楼层改到了楼上。 小护士皱眉,“这个时间应该快到你的病房了,科室不同,我不知道楼上的医生的安排情况,你现在赶紧上去问问看。” 说完,小护士推着小推车,路过顾念进了他身后的病房里。 “发药了,87号床的在不在?” 顾念的嘴角在口罩后紧紧抿着,这种善意的隐瞒 离开了医院。 三天后,封怀做了第一次手术,情况还算好。之后他又在医院里住了几天便出院回家疗养了。 而自从送来吉咯咯后就没有在出现的GIGI,这天也再次来到了医院,出现在封怀面前。 GIGI替不宜长时间行走的封怀办理了出院手续,又把两人送回了家。 之后又过了半个月,封怀已经能够有不超过两小时的活动时间,而不是必须带着轮椅出行。 吉咯咯也终于得到了阿笨的邀请,要去顾念的别墅。封怀上午送走了自己的机器人后,几乎是算着吉咯咯可能到达别墅的时间,随后忐忑的给顾念发了消息。 “有一家新开的,比较隐蔽环境也不错,有空一起去坐坐吗?” 他脸上还带着期待的微笑,可是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系统的反馈。 您的消息已经被退回,请确认账号是否正确。 封怀整个僵住在了原地。 ☆、第 72 章 封怀没想到明明看似有所缓和的情况, 会突然急转直下。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封怀疑惑的打开了光屏搜索顾念的消息, 希望从中找到一些信息。 但翻遍网上的消息,充斥的也不过是顾念的新代言和宣传片的消息,以及一些片场相关的剧照漏出来的炒作。 封怀在花园里停留了一会儿,最终向顾念发送了视讯请求。 画面再链接页面停留的时间很短, 直接就转为了系统冰冷的提示。 封怀皱眉,视线突然扫过椅子上还未读完的书。 那本书正是顾念推荐系列的第三本,封怀为了能更了解顾念的喜好,最近打算把这个系列都通读了一遍。只是还没能用这个作为契机,两人之间竟然又出了新的状况。 封怀上前几步想要拿起书的手,突然顿住灵光一闪。 如果一定要说上次有什么做的稍欠妥当…… 只剩下担心会给顾念造成误解,而撒了个谎。 封怀坐到另一张椅子上, 眉眼低垂, 手指轻扣在额角。 一瞬间沈世曼怒气的质问,像是又在顾念的耳边响起。 “你明白顾念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你是试图过去了解她吗?” 顾念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是在发布会后封怀曾经很认真的思考过的问题。 作为曾经和顾念最亲近的人, 他很失败,连顾念的喜好。可是这一年的生活中,他自认对顾念的一些性情还是有所了解的。虽然这些了解, 可能不够深刻, 但也正因为这一直以来的犯错,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或许没人比他更清楚顾念。 封怀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顾念再如何心软,又怎么忍得了有人一而再, 再而三的欺骗隐瞒。 不说是顾念,就是圈中的人又有几个是喜欢这种人的。 封怀觉得自己或许猜测确实了真相的边缘。 事实也确实如此,却没有那么简单。 顾念不喜欢封怀当时的刻意隐瞒,但那也仅仅是很小的一部分。 比起封怀下意识的隐瞒,让顾念更加感到不舒服的是那种单方面自以为是的善意体贴中,除了让人感觉无奈的深情外,带来给他的更多的是厌恶。以至于惴惴不安的亲近,小心翼翼的对待,都似乎被牢牢打上了临场做戏,任意妄为的印象。 再加上华艺出于担心这两人可能会再次炸出绯闻,他可没少在顾念身旁不断的煽风点火。 结果连顾念这样稳重的人,也难得的做出了有着些幼稚任性举动,当着华艺的面把封怀的联系给拉进了黑名单里。 华艺赞同的态度,让做出这种举动后觉得自己有些太过于太小题大做的顾念,最终也只能好笑的放下了这件事。 两人都不在提相关的话题,本就是该再无牵连的人。 直到吉咯咯来到顾念的别墅外,顾念才发觉这种做法于他来说,真算不上太正确。 封怀再如何任性妄为,电视台的那场意外可不是能刻意而为的,稍有出错可能伤的就不仅仅是封怀的腿。 这一切,与一个无关紧要的谎言比,根本没有可比的。 顾念开门面对视线里的机器人,暗暗叹了口气。 “顾先生,早上好。”吉咯咯带着两个礼盒站在门口问候道。 顾念看了眼它身后。 别墅外的范围并没有可以隐藏的地方,也并没有那个令人头疼的人。 “早上好。”顾念侧身,让吉咯咯进屋,“吉咯咯,你是自己过来的吗?” 吉咯咯认真道:“顾先生,吉咯咯坐车过来的。” 吉咯咯说着把礼物盒递给顾念。 “你不亲手交给阿笨吗?” 面对顾念的问题,吉咯咯认真道:“主人说,顾先生邀请了吉咯咯做客,吉咯咯应该给顾先生……和阿笨带上礼物才对。” “谢谢你的礼物。”顾念结果礼物的手顿了一下,笑着接过了礼物后转身递给了阿笨。 刚刚出来的阿笨有些激动:“给我的吗?念念,念念我的。” 吉咯咯怕顾念直接丢给阿笨,急道:“是主人特别准备的,希望顾先生喜欢。” “先让阿笨收着,”顾念没有回应吉咯咯的期待,反而拍了拍阿笨的头,“晚点再拆,你不是要带吉咯咯去见识一下你的游戏室吗?去玩。” 这套海景别墅总共有三层,又只有顾念和阿笨住。为了让阿笨能有事做,顾念早在搬来后第二天就给阿笨专门改造了一个游乐间。 虽然阿笨看起来不像是会忧伤过度的样子,但显然比起一屋子玩具,阿笨还是更喜欢能有小伙伴的陪伴。 顾念观察了两次,阿笨的情绪显然比往日更高了几分,甚至兴致勃勃的似乎打算带着吉咯咯把所有的地方都探索一遍。 见两个小家伙并不需要照顾,顾念也没有再继续观察转身打算上楼。 只是还没到书房,他的个人终端亮了起来。 顾念的眉头动了动,是孟子昂的消息。 自从电视台那次意外之后,孟子昂总共只发过两条消息,一条是离开时候的致歉。 第二条,就是顾念现在收到的。 顾念抬手展开光幕,孟子昂的形象出现在了眼前。 不同于视讯通话,这次的信息是个小视频文件。顾念顺手点开,眼前投影出许久未见的人。 画面中的男人有些下巴上有着一层青色的胡茬,眼旁似乎也围绕着一丝疲倦,神情却很严肃。他背后是一片拟态蓝天,只有当白云划过才能看出一丝异样。 当他抬头看向镜头的那一刻,甚至紧张的咳嗽了一声。然后神情才随之舒缓了下来,他嘴角带着丝丝笑意。 “念念,那天突然离开,我很抱歉。没能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希望你没有因此而生气。关于那天的意外,我想你心中一定也存在着很多的疑问,我也希望能够对你解释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因为一些原因我没办法详说,只能告诉你,那天发生的并不是一次简单的意外,在这里我想要跟你道歉。这件事情与你本身并没有太大的联系,如果一定要说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必须想你道歉,当时的约定本就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结果却似乎因为这个约定,我的介入让你陷入了危险中。 还有,能得知你安全无恙,我很高兴,也很难过。” 视频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孟子昂的笑意收敛,“我不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留在你身边……” 孟子昂专注的眼神中,糅杂的感情太过复杂。 可又像是一瞬间的错觉,孟子昂像是从高处地方跳了下去,“忍不住说的有些多了,给你看个东西。”随着话音,镜头晃了晃话题从致歉转到了日常的方向,画面中闪过一些机甲和正在准备的巨大机械。手握镜头的人并没有给出更多的详细画面,仅仅是让人能看出大概的一晃而过。 “真希望有一天,能够邀请你来亲自看看这一切。不过在此之前,不知道大明星有没有时间接受我的造访?” 最终的画面,定格在了一张灿烂的笑脸上,孟子昂的容中带着一丝不驯和属于少将的霸气,在画面中显得十分夺人眼球。 顾念嘴角也忍不住跟着扬了起来。 他看了看时间,顺手给对方回复了谜一样的微笑后关掉了光屏。可几乎在顾念消息发送成功的下一刻,来自孟子昂的通讯传了过来。 顾念楞了一下,还是接通了请求。 “念念。”孟子昂再出现在顾念的面前,立体的影像已经收拾掉脸上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和顾念熟悉的那个形象接近了几分,比视频里的少了一些狂野。 顾念点了点头,还没开口。 “不知道大明星今天有没有时间,方便你的前司机兼保镖来打扰吗?”孟子昂一边说着一边换上外套。 “我正好也有些事想要请教一下,孟司机。” “那就请大明星,稍候片刻了。” 两人随意聊了两句就结束了通话,顾念没有拒绝孟子昂的要求,可他却没想到孟子昂的行动速度实在有些惊人。 他拿起书刚接着上次的阅读进度翻过没几页,外面的门铃再次响了起来。 顾念看了眼时间,才不到十分钟? 楼下的孟子昂穿着一身十分正式的服装,一眼看去不像是准备来朋友家做客,更像是正要去参加什么宴会,而他的手上更是捧着一束鲜花。 “这么快。”看到鲜花,顾念皱了一下眉。 孟子昂开心道:“想在第一时间,给你一份惊喜。” 顾念无奈道:“确实有些惊,只是不知道喜是什么?”话语中带着不可忽视的暖意,他侧身看向孟子昂,“喝点什么?茶?咖啡?” “咖啡。”孟子昂在沙发上坐下。 比起他第一次来到顾念的家,这里因为主人而变了很大的风格。如果说曾经这里只是一个装修精致的样板房,现在早已经被顾念的打理充满着家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的放松。 顾念煮了两杯咖啡回来,孟子昂的花还紧握在手中。即没有放在桌上也没有立刻送出,看起来很慎重,似乎还透露出一点紧张。 顾念心中升起不太妙的预感,那花顾念看不出问题。 但结合孟子昂的话……顾念放下咖啡的后,脚步忽然一错没有在孟子昂的身边落座,反而一旁坐下。 他捧着自己的那杯咖啡,揶揄道:“看来你今天的时间似乎很赶。” 孟子昂顺着视线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花,一边端起咖啡自然道:“确实有些赶时间。毕竟我打算向一个人求婚,可我不知道他是否会同意。但让我因为这种不确定,而直接放任机会在眼前错过两次,我做不到。” 他眼神深邃的凝视着沙发上的人,“念念,对此你有什么建议吗?” 顾念回避了这个问题,“感情上的问题,旁人怎么能插手?” 两人说话间,有微弱的嬉闹声传来。 阿笨正打算带着吉咯咯换一个地方玩耍,从客厅路过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多出来的孟子昂。只是随意的跟顾念打了个招呼,就风风火火的拉着吉咯咯去了另一边。 孟子昂回头看了一眼,消失在视线里的身影是一个称得上熟悉的机器人。 他心中一紧,看着顾念似乎没明白的样子。干脆起身,说“确实是这样,但是我想这个答案也只有你能给我。”他说完单膝跪在顾念身旁,手中桃粉色花束递上。 “顾念,”孟子昂的眼神露出的神情,似乎让那张英气的面容都柔软了几分,“在没有任何外围因素干扰的情况下。你愿意以结婚为前提,接受并同意和我交往吗?”即使在战争的第一线,无数次的生死一线,都没有过的感受充斥在他的身体里。 看着眼前的人,孟子昂的心如擂鼓。 墙角处。 偷听的吉咯咯和阿笨对视了一眼,吉咯咯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顾先生会答应吗?”他小声问。 阿笨有些不确定,“他是第一个来这里的,应该是喜欢的?” “他很温柔的,还会给阿笨带礼物。” 吉咯咯紧张道:“阿笨喜欢他吗?” 阿笨犹豫了一会儿,“他是个好人。” 吉咯咯慌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客厅里也久久没传来顾先生的回答,便有些着急的想去看看。只是吉咯咯刚挪步,就被阿笨拦了下来。 阿笨生气道:“不可以出去!念念,唔……”会发现的。 吉咯咯连忙回身捂住阿笨的嘴。 阿笨不高兴的拉下吉咯咯的手,生气道:“不可以打扰念念。” “好,我们不该偷听的。” 阿笨使劲点头。 主人太可怜了,还是一会儿偷偷转告主人!吉咯咯沮丧的跟着阿笨离开。 客厅里,顾念沉默的放下咖啡。 “这是什么?”顾念起身避开孟子昂。 他看着面前一簇满天星一样的花朵,与上辈子所见的样子略有不同,整体如翠而却有点点星光闪烁,与其说是花看起来更像是介于花朵和无机物之间的东西。 他没有接过孟子昂的花束,也没有正面回答,可直白回避的姿势却让孟子昂明白了他的态度。 孟子昂的眼神暗淡了下去,却维持着最后的坚持,他看着顾念开口道:“繁星。你如我心中的皎月,我想了很久什么能够与皎月相伴,也只有‘繁星’绕月。” 他没有说出的是,顾念在他心中更向那片星海。战士眼中的星海,神秘危险,美丽,璀璨却不耀眼,带着一丝致命的吸引力,让人根本无法移开眼。 “抱歉。”顾念对上孟子昂的视线,“我不能接受。” 孟子昂没有开口,顾念却不得不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无奈的继续说下去。 “我喜欢你,但是仅止于朋友,兄弟或者说是亲人之间。”顾念表情严肃认真,“我不能欺骗你,这对你对我都不尊重。孟子昂,我不会是那个站在你身边的人,我的战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与你不同却也决不会放弃。而你也无法卸下属于你的责任,比起我,你更需要一个能够跟你并肩的人。而那个人现在不会是我,以后也不改变。” 顾念的心愿甚至是生活的重心都在演艺上。 热血和机甲确实是充满着吸引力让人侧目,更何况是孟子昂这样优秀的人。 但对于孟子昂,顾念从最开始将他安放的位置,就不在未来伴侣的置上。 另一方面,就像顾念自己说的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这样得一个人,比起情感,从他们踏上这条大路开始,对于他们来说往后更多的,便是比生命更重要的责任。顾念对于这种人是从心底敬佩的,而孟子昂的能力和为人也同样让人忍不住产生一种崇拜。与此同时而这种人的婚姻,也不会是轻松地。 他能理解孟子昂身上的责任,却不能为了对方就此彻底放弃自己的生活。 所以从始至终,在顾念的心中别说是结婚,就算是交往对象也不再候选列。孟子昂从始至终,只能是一个哥哥,一个最好朋友,甚至是一个让人崇拜的英雄,而不是另一半。 “我一直很钦佩,崇拜你。但我清楚,那并不是爱。”顾念最后结语。 孟子昂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苦涩,他站起身来, 他不忍心强迫顾念,可即使是星际最年轻的少将,在感情面前似乎也无法真的做到果决,话语中露出一丝固执。 “真的,没有一点可能?” 顾念沉默,但有些时候迟疑是对彼此的伤害。他只能开口道:“我一直把你当做是我最崇拜,也最要好的朋友,亲人。” 孟子昂眼中弥漫着一抹本不该不属于他的哀愁,只因为他知道自己到底还是错过了眼前这个人。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在手心,整个身体都陷入麻痹中,似乎呼出一口气也变得困难无比。原以为这次机会虽然不算最完美,但能够在出发前和对方更进一步的奢望,到底是被彻底击碎了,连本来微小可期的感情都彻底沉沦。 可突然他又笑了,却不再带着强烈的感染力让人能随着他笑起来,反而看得心中一疼。 “看来是因为我没带上玫瑰,唉。”孟子昂摇了摇花束,繁星点点在空中如萤火。 他开口,“那么作为朋友,你愿意收下这份礼物吗?”还是固执的把花束递了过去。 顾念没有在躲开,却也没接下,有些迟疑。 “店员告诉我,“繁星”的花语是思念和关心。”孟子昂一边解释,一边执着的将花束送上,“就当做是电台那次,我对你……迟来的问候。” 孟子昂选了一个让顾念难以拒绝的借口。 顾念挑不出错,只能接下花束。 可他不知道,紫色的“繁星”确实是孟子昂口中的思念。而桃粉色的“繁星”,则是孟子昂想要借鲜花说的话,那些再也没有机会能够说出口的话。 挚爱的人啊,我不愿在你的生命里,只是一个配角。 “再过不久我就该归队了,”孟子昂深深地望着眼前的人,他不知道这次战争下,胜利女神是否还会眷顾他,“在分别前,你愿意给我一个祝福的拥抱吗?” 没有收到拒绝,孟子昂郑重的靠近张开手臂的顾念,“念念,我该怎么放下你。”孟子昂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次叹息,在松开前他动作飞快的在对方额上落下一个吻。 “情不自禁。”他退后几步,举起双手投降状,眼底似乎有隐藏极深的眷恋。 顾念又怎么能看不出其中的真假,有些事不需太过计较界限。 他瞪了孟子昂一样,搽了搽额头,“没有下次。” 落地窗外黑沉沉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闪光,闷雷炸响。原本温馨怡然的氛围似乎随着天气的变化消散,沉默似乎带着寒冷蔓延。一丝丝一分分,侵入四肢。 “没有下次。”孟子昂的表情淡去,缓慢却认真地应下。 云层压的很低,坐在花园里的封怀看起来十分落寞,冷风吹卷起落叶,更带起一丝萧瑟。 天空已经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封怀却好像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和顾念之间仿佛天蛰的距离,让他像是迷失在沙漠中的旅人。最终抛开了所有的原则,甚至做出从不在他设想中出现过的事情。 他竟然又脆弱的向沈曼柔求助,可即使是他的母亲,在听完后也并不看好两人。甚至沈曼柔在视讯里都开始劝解封怀,让他应该忘记这段已经无可挽回的感情,他该大度的放手,才是现在最该做的事。 “我不会放弃。” 听着沈曼柔开始跑题的想要给他相亲的话,封怀说着切断了通讯。 时间的流失在此时都显得没有任何意义,他从阳光最灿烂的时光待到乌云密布。像是腐朽的玩偶,被抛弃在孤独里。 正消沉着,吉咯咯的消息突然传了过来。 “主人,”并不知道封怀已经被拉黑的吉咯咯担忧道:“孟少将刚刚在别墅里向顾先生求了婚!” 封怀如死水的眼神波动了几分。 “主人,顾先生如果同意了求婚……主人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吉咯咯忧伤的又给封怀心里插了一刀,“阿笨挺喜欢孟少将的,顾先生似乎也挺喜欢他的。主人……” 一道闪电刺破云层,轰隆隆的雷声节奏而来,掩埋了吉咯咯最后一句关切的话,也惊醒了封怀。 封怀猛地起身,“他们还在家吗?” 吉咯咯:“顾先生没有出门。” 细密的雨终于从云丛中落下,绵绵细雨为落在封怀的身上。水珠在发梢汇聚成水珠,上衣出现密密麻麻的深色斑点。 封怀转身进屋,拿起钥匙直接上了车开往顾念家。 那套海景别墅距离封怀的房子很远,当封怀到达时,车外的雨已经从绵绵细雨变成得大雨滂沱。 雨幕让别墅的轮廓都有些模糊,封怀却顾不上太多下车冲向别墅大门。满心顾念也喜欢孟子昂个消息,让封怀根本来不及去考虑是否需要撑伞。 更何况他此时的心情,与这场暴雨又何其相同。 雨点打在脸上发疼,封怀仿佛没有感觉一般,一路跑到别墅外围栏的门铃处,雨幕才稍稍被门柱隔绝。发丝紧紧贴在他的额角,原本合身的衬衫也紧贴上他的身体,将那模特般完美的身体曲线勾勒出来。 即使狼狈似乎也不减他的魅力,反而是让人更加挪不开视线,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色气。 封怀按下门铃。 过了一阵,顾念才出现在他眼前。透过狭小的屏幕,隐约看出他似乎刚刚沐浴过,脸颊绯红湿润的嘴唇和敞开的领口都让人有些遐想,视野中的是一束被留在桌上的“繁星”。 脑海中浮现几个念头,封怀原本不安跳动的心几乎瞬间坠了下去。 他干涩的开口,“念念……” 顾念看了过去,脸色有些不悦,他是真的不喜欢听见封怀这样称呼他。 “来接吉咯咯?”顾念不想多聊。 封怀摇头,“念念,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当面谈谈吗?” 顾念眼中的厌恶不容错看,封怀只觉心口像是被人划了一刀。 “不必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请回。”顾念冷漠道。 想到孟子昂求婚,顾念身后的花。 封怀不愿意就这样离开,“念念,就算……” 顾念没有再给封怀留下废话的时间,直接关掉对话。 封怀努力堆起的笑容僵硬在脸上,逐渐化为深刻地懊恼。 他不死心的抬手再次按下了门铃,可是这次,再次,无数次按下,却再也没人接起。 没多久,在封怀的视线里,别墅亮着的灯被关掉,只剩下二楼在雨幕中十分朦胧的透出一点微光。 封怀又按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 这就是他们最终的结局吗? 真的只能放手,送上祝福吗? 封怀失魂落魄的离开门铃处,最终却停在了护栏前。 他不想就这样放手,他不愿意接受这就是最后的结果。 封怀擦了下脸,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想要抓住最后的东西,他大喊道:“顾念!” 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带走身上体温的同时,也模糊了声音。 “顾念!如果你能够听见!你可不可以最后,最后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只是看在吉咯咯的面上和我见上一面?!如果你能听见,我会在这里等着你的答复,请你,再……”封怀声音哽咽了一下,“请你在最后相信我一次好吗?顾念。” 卑微到尘埃中是什么一种感受,被误解被拒绝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所有曾经的狂妄自大,自以为是的后果化作现实,如暴雨狠狠地拍打在他身上,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食其果。 他们原本该是最般配的夫夫,而这段感情却被他自己给弄丢了。现在他们甚至连朋友都不是,他又有什么理由去劝阻对方不要答应孟子昂的求婚? 更或许,顾念已经接受了孟子昂的求婚……他又凭什么去拆散? 想到当初孟子昂的宣言,封怀攥紧了双手,呼吸紊乱。 不说当初的婚约,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孟子昂本就名正言顺。更何况即使阴差阳错,孟子昂却还是以外认识了顾念,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是比他亲近。 只因为他们之间是真正的——平等。 他们的关系是朋友又或者朋友以上,他有什么资格插手,去管? 可不管是如何,对他封怀而言都是一个强烈的对比。他虽然曾经和顾念有这最亲密的关系,现在却连再见对方一面都不能达成,更甚至顾念连同他多一句话都感到厌倦。 封怀指缝间溢出血色,身体越发冰冷,就如同他的心一点一点冻结成冰。而那条本该好好休养的腿,也在越来越来越强的寒冷中隐隐疼了起来。 顾念还在书房,下午孟子昂待的时间并不长。在彻底摊牌后,两个同样理智的人并没有因为在这件事尴尬多久。 两人之后又聊了一阵,多数时间是孟子昂向顾念提出问题。 那即使拒绝了,也想要更了解对方的心情,并没有超过顾念心中的底线便也没有隐瞒什么。 话题告一段落后,孟子昂看雨势不减便没有再多做停留。 这会儿伴随着窗外的雨声,顾念手边的咖啡升起袅袅轻烟,一阵浓郁的咖啡香气让整个书房都沾染上一丝温暖。只是他没有察觉到,今天阅读的速度,比往常慢了几分。 或许是因为孟子昂突如其来的求婚表白,或许是因为封怀那几乎阴魂不散的脸。 顾念又翻动了几页,便放下了书,疲倦的抬手捏了捏眉心。 事业已经稳固下来,他也该把感情的事,提前提上行程呢? 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就一直在忙碌和混乱交织中度过,猛然升起这个念头。首先浮现在脑海中的,竟然是那个让他感觉到厌恶的人。 顾念的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 那人的条件从第一眼相见,便上了他的心。那人有着最符合顾念心意外貌,可还没等他心动,便发现性格糟糕到不忍直视。 顾念正想着,吉咯咯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外。 “顾先生。” 顾念拿开手,“进来。” 吉咯咯推开一条门缝,阿笨就抢先一步钻了进去,煽动着翅膀飞过书桌落在顾念怀里。 “玩的开心吗?”顾念接住阿笨,揉揉阿笨的头。 “开心!念念,念念,念念下次也一起玩!” 顾念笑着应好,吉咯咯站在书桌对面道:“顾先生,我听见主人的声音在外面……” 顾念有些惊讶:“他还没走?” “主人说要在外面等顾先生同意。”吉咯咯试图给封怀挽回一点好感,“不知道雨什么时候才会停。顾先生真的不能见一见主人吗?他期待和顾先生见面很久了,今天一大早就在准备……” 可顾念现在却是一听见这个人就觉得头疼,他打断了吉咯咯的话,“你去劝他回去,时间不早,我也该休息了。”顾念说着起身,一手抱着阿笨,一手放好书,“他不是来接你的,如果你不今晚打算留下的话,一会儿可以和阿笨在一起休息。” “顾先生。”吉咯咯亦步亦趋的跟在顾念的身后。 “不用再说了,吉咯咯。雨太大了,你去劝他回家。”说着顾念把阿笨放在了书往外的走廊上,“累吗?” “阿笨不累,”阿笨抓着顾念的手指摇头,“我还可以再玩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阿笨是这里的主人,要照顾好吉咯咯好吗?”顾念低头。 见阿笨点头,顾念拍了拍阿笨的脑袋。转身回了自己位于二楼的卧室,上床关灯一气呵成。 至于雨中苦候的那位?这种小手段,苦情戏都嫌俗。他想要演,就让他去演。 顾念想着,冷漠地笑了笑,闭上双眼。 可让他感到无奈的是,睡意却怎么也酝酿不出来,闭上眼伴随着雨声出现的是哪电台遇险时张发白的面孔。 顾念翻身,不自觉的抿紧了嘴唇。 楼下。 阿笨牵着吉咯咯的手,“你真的不陪我玩了吗?” 吉咯咯摇头,“我要去照顾主人,他的伤还没有好,腿会出问题的。” “那你……邀请他进来多一会儿雨?”阿笨想了想,“我们偷偷的让他进来待一会儿,等雨停了就走,念念不会发现的。” 吉咯咯有些犹豫,“这样真的好吗?” “当然,我也是这个家的主人!”阿笨挺胸,语气却并不是很坚定。 吉咯咯拿伞出门,打算劝主人来避雨。 雨水的密集让伞面都感受到了压力,当护栏边的小门开启时。雨中狼狈的身影一震,眼神中似乎亮了几分,可当看清来的并不是自己心中挂念的人,眼神又再次黯淡了下去。 吉咯咯走过去,把伞撑到封怀的身边,“主人,进去避会儿雨。” 好一阵,已经封怀那有些泛青的嘴唇张开,“是顾念的意思吗?” 听到这个问题,吉咯咯直白道:“顾先生让我劝主人早点回家。” 封怀没有再说一句话。 吉咯咯陪了一会儿,见封怀毫无反应忍不住再次开口劝封怀去避雨。自然还是毫无反应,吉咯咯看封怀的脸色十分糟糕,焦急的又劝了几句确仍然无效。 “主人,伞是……”吉咯咯有些不顺畅的说着慌,“顾先生,让我……拿给你的。” 天知道要让一个耿直扎心的机器人违背自己的程序,说出这样欺骗自己主人的话是多么的困难。好在保护主人的机制,还是战胜了这一点属于吉咯咯的特性。 封怀像是也变成了一台运算缓慢的老旧机器,听见吉咯咯的话也要耗费一段时间去理解。 可就在他失神的伸出手打算接过吉咯咯递过来的雨伞时,却突然间惊醒过来。 顾念只会当做他在做戏?又怎么会送伞?封怀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痛苦的笑声音从口中溢出,让人害怕。 “你在撒谎。”他痛苦的戳穿吉咯咯的谎言,也把自己的心推下绝望的深渊。 却不知道有一瞬间,他和顾念的思维惊人的同步。 吉咯咯在被点破后无法再继续欺骗主人,违背主人的意思和撒谎对他们来说是件很严重的事情。只说作为一个管家型机器人,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毫无办法。 吉咯咯焦急的围着封怀直打转,“对不起,主人。吉咯咯不该欺骗主人,吉咯咯是个坏机器人,吉咯咯这就去请顾先生。” 吉咯咯把伞塞给封怀,可他一转身封怀的手中的伞就落在了地上。有没有雨伞,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封怀的眼中死气沉沉。 吉咯咯担忧封怀的状况一路跑回了别墅里,**的机器人在门口自动清理掉了身上的水。 一旁的阿笨有些生气,“他把你的伞扔掉了!” 吉咯咯摇头,“我要去求顾先生帮帮主人。” 阿笨跟上吉咯咯,“可是念念已经睡了呀。” 卧室内,顾念睁看眼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敲门的声音突然响起。 吉咯咯:“顾先生,您睡了吗?” 阿笨:“念念,你还醒着吗?” 过了一会儿,吉咯咯再次敲了敲门。 “顾先生……” 如此重复了快十次,门外的两只小家伙才放弃的离开。 顾念已经在床上躺了快一个小时却无法入睡,他坐起身来。卧室的窗帘是放下的,卧室里一片漆黑。顾念开了一盏床头上的壁灯,柔和的灯光照亮了床边的方寸之间,却无法驱走一室的黑暗。 他下床穿上拖鞋,沉默的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最初只能看到飘落在窗户上的雨迹和黑沉沉的夜晚,目光适应后放远才能隐约看到,路灯下那显得有些孤寂的影子。 他到底想做什么? 楼下的人没动,楼上的人藏在窗后也没动。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小时,楼下的身影终于不再屹立不倒反而晃了晃,险些摔倒在地。 顾念眼神微变。 “他到底想做什么?” 顾念问着却没有答案。他想不通封怀到底是又犯了什么毛病,可是心软的确是他的毛病。他没法在明知如此的情况下,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更没法安心的睡下去。 雨中的封怀渐渐站不住了,伤腿还没彻底康复,几小时下来他整个人已经被彻底淋透,浑身麻木了。只在快摔倒的时候咬紧牙关硬撑着,不想就这样倒下去。因为他还没有等到,那或许不可能有的希望。 眼前的事物有些发飘,原本彻骨的寒冷中似乎升起一丝燥热。 他发烧了。 封怀抹了一把连,甩开碍事的发,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人。 “顾念……?”他迟疑的喊着,伸手想要碰一碰眼前的人,“是你吗?”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来。 顾念深深的皱起了眉,一面躲开封怀的手。 “你这是在自虐。”他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的像是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你愿意跟我聊会儿了吗?”封怀收回手,无措的握紧又伸展开,“我知道在你心中,我们之间已经彻底没有任何可能,但是……能不能至少让我能让在你以后的记忆里,不是因为厌恶而偶然被想起片刻。” 顾念叹了口气,他该是厌恶这样纠缠的,但仅仅一天不到接连两次的冲击。 顾念最终把伞挪到封怀头顶,遮挡住雨幕,“先跟我进去。” 吉咯咯是热心负责的机器人,更何况是照顾封怀最久的人,顾念刚带着人进门,吉咯咯就迎了上去。 就像之前那一年中,无数次迎接一样。只是人依旧,情况却彻底不同。 “主人你的体温好烫啊。”吉咯咯惊讶道。 “你带他去换掉湿衣服,我去拿药。”顾念说着就要离开。 封怀下意识拽住他的手,却在对方的眼神中松开了。 他低头避开了顾念的眼神,“对不起,我有些恍惚,以为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顾念漠然的眼神,像一柄柄刀桶进他的身体里,也敲醒了他。 “主人我带你去浴室。”吉咯咯紧张的搀扶着封怀。 顾念压下心中升起的厌恶,看着人离开,转身去给封怀拿了药,顺带了一只体温计。 封怀洗完澡直接裹得浴室里的备用浴袍出来,顾念只是看了一眼。 “顾先生,主人的身体有些不对劲儿,有便携治疗仪吗?”吉咯咯承担了大部分封怀的体重,又帮他准备了浴室,自然发现了封怀的发热不是因为淋雨,反而是腿伤引发的。 治疗仪虽然很好用,但是顾念的家中还真没有准备,那种东西,一是因为他在家的时间不长。另外一点则是担心会出现一种过度错觉,那天出了无法处理的意外也不放在心上。 但这一切却不需要对别人解释,顾念摇了摇头,“只有一点常备药,你先给他量下体温,如果没法退热,就送去医院。” 吉咯咯接过体温计,枪形的物品接触过封怀的皮肤后响起叮的一声,随后现实了试试体温。 “39.6。”吉咯咯道。 顾念起身,“过高了,去医院。” “不用,只是急性高热。”封怀不想去了医院,他不知道错过这次,他还有没有机会再次站在顾念的面前。 面对顾念怀疑的眼神,封怀只好解释道:“我之前在片场也遇到过这种症状,给我一粒退烧药就可以了。” “主人……”吉咯咯显然不同意这种说法,可是刚说出两个字就嘎然而止。 封怀隐秘的将手从吉咯咯身后抽离。 顾念如何看不出封怀的小举动,但是封怀既然要作死,他又何必关心?顾念在恼怒的同时,决定不再管眼前的男人。 封怀见顾念情绪有变,急道:“真的没关系,如果退烧药没效果,我会自己去医院的。”他急切的抓过茶几上顾念放着的几样药物,仔细辨别了一下,打开其中一种倒了两粒吞了下去。 “这种退烧药的效果很快,只要十分钟就会开始降温。” 封怀严肃的说着,和顾念知道的药效说明一模一样,神志清晰的样子反倒让顾念的神情缓和了些许。 既然还能清楚该吃什么药,连效果也记得这么清楚,也不能算是作死。 顾念决定暂且听听他的话,“你要说什么。”语气中却传达着不想听的情绪。 封怀自然听了出来,只是他们能再次这样坐在一起,已经是他最大的幸运。 封怀心理明白这个道理,心中的疼痛却没有缓和多少,没有什么比明知无望更令人绝望。 他干涩的吞咽了一下,才开口“我知道我做过很多事情,让人无法原谅。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并不想骗你。” 欺骗,信任都没有何来欺骗。不过是个陌生人的隐瞒,哪里需要过多在意。更多的,只是不满那份一直以来的,自以为是罢了。 顾念冷笑了一下,“那我希望你也能明白,我们之间还没有亲密到需要计较这些。” 封怀一愣,话也随之停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顾念,见对方说的果决,却并没有直接离开才继续说道:“抱歉,是我太自以为是,没有从你的角度考虑过。” 不等顾念再开口,封怀又道:“医院的事,是我有意隐瞒,但那并不是为了博取你的好感。”他说着,苦笑了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很糟糕,这个我很清楚,因为这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在这种情况下,我对你的感情却已经深陷,无法自拔。所以在医院的时候,才会因为害怕这份感情更多的暴露在你的面前,让我显得更加可怜……。” 封怀低下了头,双手盖在眼上,“这是我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感受到爱情到底是什么,可是当我感受到的时候,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我的经验让我没法把自己放在和别人相同的位置,过分的自大让我只能像个冲动、幼稚,想要引起喜欢对象注意力的混蛋。 我曾经说过想要和你做朋友,那是出自真心的。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近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你……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了解你。 我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也失去了你。 我不该要求你能够再给我下一次可能的。让我们能站在相互平等的位置上,开始新的关系。 但是我无法克制这份感情,我不愿到了最后,我留在你心中的形象依然是:自以为是,狂妄自大,关于过往只有误会,隐瞒,戏弄,以及欺骗。 从我们分开之后,没有精心安排,没有故意为之。 电视台的事件是意外,我也没有那种能力能安排这种事故。当时我有一个访谈节目,而节目时间正好接你的节目之后。意外发生的时候,我的脑中一片空白,我根本不能确信从门口的位置跑过去……能不能救下你。 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看着你在我面前受伤。 还有那些书,那确实是一点小心思,也是一个巧合。 受伤后GIGI怕我无聊,给我带了很多消遣的东西。那本书就在其中,那天只是正好读到那本翻开,又察觉到你对它感兴趣。 ……我当时很高兴。” 封怀抬起头来,在顾念有些诧异怀疑的目光中,笑了。 他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小孩,笑的单纯,眼神中带着一份炙热,“我发觉我对你的了解又多了一点,甚至或许我们又那么一点点相同的爱好。即使只是想到会做相同的事,也能从中感觉到幸福。”他停顿了一会儿,“……抱歉,是我失态了,不该说这么多废话。” 他知道或许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可还是在最后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如果可以,你愿不愿意和我做普通朋友?” “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今天。”顾念突然问道。 封怀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这种事即使现在顾念想不到,之后又怎么会想不通? “吉咯咯给通知了我…… 孟子昂向你求婚了。 ”封怀的身体似乎都绷紧,“如果我只能成为你生命中的路人,我也希望,那不会是一个只剩下名字的灰色符号。” 如果不能把最完美的一面留在回忆里,至少不要是一块只要回忆,所想起的都只有厌恶的灰色符号。 封怀想笑一下,却怎么也无法成功。 顾念完整的听完了,却并没有太大的触动。这就好比一个你不喜欢的陌生人,强行向你深情表白。能够保持礼仪安静的听对方说完话而不打断,已经是用了最大的自控力。 可若是要指责封怀,那就更谈不上了。他在试图表白,这不可否认,可更多的只是想要坦诚。 想要表达出,他现在已经完全从自傲的高峰走了下来? 不,或许更贴切的说是,他已经跌落到泥潭。 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