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师父也没说什么,摆了摆手,就回自己车上了。 不过第二天回去的时候,他把周璘叫到一旁。说是待会儿他要直接回杂志社,如果 周璘没其他安排,可以一起去商量下期选题的事。 顶头上司都这么说了,有事也得变没事。 并且明早确实要开会,提前沟通一下也好。 周璘说好。 成九叹看着他们绝尘而去。 身边两人的目光十分沉痛。 陈行行抱憾道:“我上次说了,这个师父有点危险啊。怎么办,我觉得他越来越危 险了。” 成九叹不语,思考着昨夜里这人说的话。 好半晌,笑了一下:“走,回。” 回去还是两辆车,三个人。 但周璘不在,一下子就空起来了。 一旁的万野对外时同仇敌忾,只对着他时,就光剩下幸灾乐祸了:“恭喜你。” 成九叹抬眼瞥他。 万野咧嘴笑:“捕获了一只情敌。” 情敌么。 成九叹皱眉,指节敲着方向盘,说: “如果他真的喜欢周磷的话....” 后半句没说出来,变成了沉默。 市内的写字楼里。 周璘把选题的内容跟师父详细阐述了一遍。 “行,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你跟大家安排一下。”师父坐在办公桌后说。 末了,夸赞道:“我就是看中了你的新闻敏感性,总能找到最抓人眼球的点出来。” 周璘笑得很开心,看了看他桌上的相框:”小芸姐快回来了?” 师父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过去,神色温柔下来: “下个月就回。” 小芸姐就是准师娘,周璘也是近来才知道师父悄没声息地就订了婚。 她有些感叹:"你们这也算闪了,闪..?". 师父笑起来:“本来还想直接闪婚的,她太忙了,没闪成。” 接着,他问:“你们一起的人里,高个儿的那个,就是你那个前男友?” “啊,”周璘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赧然道:“这都能看出来?” “很久以前看过他照片么,”师父说:“挺好记的他这人。” 他喝了口茶:“他是要来跟你再续前缘?” 周璘也没否认,还挺乐:“师父你这双眼睛可真是够睿智的。” "那是,钛合金的,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师父伸出两根指头在眼前比划了下。 说罢,他看了眼周璘:“我昨晚上帮你放了颗烟雾弹。” “嗯? 烟雾弹?”周璘问。 师父说: “你别怪我多管闲事。我就是挺不忿儿,我小徒弟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 哪能他说续就续呀,必须得来点考验。” 周磷有点明白了,解释道:“其实他这些年过得也挺不容易,我俩都有错。” “嘿,你这傻姑娘,还帮他说上话了,”师父恨铁不成钢,把桌子敲得梆梆响:“男 人,我跟你说啊,男人,不能太容易给他得手,不能对他太好,就得吊着,明白吗?” 周璘笑起来:“我明天就把这话转述给小芸姐。” “不能不能,”师父指了指她:“别恩将仇报啊你。” 他们到地方时已经快中午了,吃了顿外卖,又研究了会儿工作,这会儿,马上快 到晚饭的点了。 师父看了一下时间:“好了,今天的份儿做足了,可以撤退了。” 话音刚落,周磷的手机就响了。 是成九叹打来的电话,问什么时候加完班,他过来接她。 周璘还没来得及回话,师父就大声嚷了句:“周磷待会儿去跟我吃顿饭啊,晚上我 把你送至家门口。” 那边静了静,成九叹也没什么情绪的样子,只说让她别太晚了,注意安全。 师父端着杯子笑得不行:“周璘,咱俩打个赌不?” “赌什么?”周磷把手机扔回包里。 师父示意着楼下:“赌他现在就在楼下。” “不能,”周璘说:“他都不知道杂志社的地址。” 师父意味深长:“赌彩礼钱,我赢了的话,你俩结婚,我只给你们包一块钱的红包 “你输了呢?“周璘也被激起来了点好胜心。 师父拿着椅背上的外套,两人走了出去,他说:“我输了的话,你就跟他吹了。” 周璘不以为意。 但他们出了写字楼的大门,还真看到成九叹的车就在路对面。 车窗半开着,能看到他的侧影。 可能是刚打了电话说不用来接的缘故,他也没往这边看,正倚在椅背上出神。 周璘的脚步顿了顿。 师父小得意:“怎么样?” “什么原理啊这是,”周磷没错眼,问。 他是不是瘦了一点,下巴的轮廓都更清晰了。 师父啧了一声:“昨晚上给你这个宝贝儿前男友制造了点危机,今天又在他眼皮子 底下把人带走了,孤男寡女,一呆大半天,你说他急不急。” 说完后,他看了看周璘的表情:“你别这么没出息啊,就这么等了一会儿,你就心 软了?” “没,”周璘笑了笑:“我坚硬如铁着呢。” “得了,”师父说:“快滚过去。” 又在身后嚷了句:“一块钱啊!可不是我抠!” 周璘跟他道了个别,往路对面走过去。 这里离路口不远,大概是红绿灯刚变了个色,一连开过来好几辆车,她被挡在路 边。 隔着条马路,看到车里的成九叹抬手揉了揉额头,然后低头拉开车门,跨了出来 今天穿得倒是休闲,板鞋白的很耀眼。 他似乎是要去路边的小商店买烟,刚迈了两步走到车前,似有所感,回过头来。 周璘也没冲他招手,只平平淡淡地抬了个下巴。 他看着她,挑了下唇角,转身朝这边走过来。 车流断续,中间隔了段儿空隙。 成九叹大步过了马路,停在她身前:“没去吃饭?” 周璘仰着脸看他:“你怎么知道在这儿?” ”算的,”成九叹说,往后面看了看:“你那个……师父呢?” ”别跟我宣扬封建迷信,”周磷笑着:“什么时候来的?” 成九叹说:“这种问题的标准回答就是刚到。” 周璘又问:“那你怎么没走呢? 都说了他送我。” "正要走,”成九叹说着,没忍住抬手往她头发上按了一下:“突然来了个大惊喜。” 周璘低头摸摸肚子:“惊喜说她饿了。” “带你去吃饭,”成九叹也笑起来。 往车边走了没两步,他没忍住似的:“他这人出尔反尔啊。” “就是说呢,”周璘左右看着车:“一点都不守信用。” 又补了句:“还是个抠门。” 成九叹拉了她一把:“以后少跟他玩。” 周璘乐了:“我们那是工作。” 两人坐进车里。 上次天晚也没注意,这次才发现,门把手上系了个小挂件。 是个跟车画风挺不搭的小十字绣,是个心形,有些年头了,边缘都泛毛边了,颜色也褪了些。 周璘熟悉得很,她还记得当时绣的时候,手指头还被扎破了。 她把安全带扣好后,捏起来看了看:“这个还留着呢,丑得赛西施。” 成九叹边扭着脖子往后看,边把着方向盘把车开出停车位,嘴里说着:“所以挂着辟邪么。” 周璘笑起来,把小十字绣拉高了,一松手,看着它晃晃荡荡:“另一个呢?” “在这边,”成九叹说,又问:“想吃什么?” “饭,”周璘说。 成九叹看了看她,一点都不心虚地问:“刚才你们准备去吃什么?" 周璘说:“山珍海味啊十全大补啊什么的。” "我带你去吃十一全大补,”成九叹笑着说。 周璘摆弄着CD,按了个歌儿出来:“我发现你现在很争强好胜啊。” 成九叹说:“我一直很争强好胜,只不过以前你没给我表现机会。” 周璘舒舒服服地窝到座椅里:“那是,我把你的竞争对手全消灭在摇篮里了。” “以后我自己来,”成九叹笑了一下。 消灭……我师父吗? 周璘想,她说:“还去行行跟万野见面的那个店,有点想吃那个小汤圆。” “好,”成九叹答应。 赶上节假旦,又正是饭点,店里人很多,包厢紧俏。 倒是在半开放走廊那里多加了几张桌子,只并了壁灯,桌上全凭蜡烛照着,影影 绰绰的,还挺浪漫。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其中一张桌子上:“两位坐这里行吗?” 周璘同意,她觉得坐这儿比坐包厢里好玩多了。 等菜的功夫,周璘想起个问题:“你跟万野是怎么认识的?” 许是映着烛光,成九叹的眉目很柔和:“前几年,有段时间我爸病得挺严重,医院 都要束手无策了。听人说有个这方面的专家很厉害,治好过相似的病例,但是出国了。我就去国外找他,人不见我。我在他们家附近守了好几天,遇上万野,他帮了我。” 他顿了顿:“我爸这条命,可以说是他给救的。” 周璘有点惊讶,想想成九叹当时的样子,又有点小心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正好服务员端着菜过来了。 上齐了之后,成九叹拿勺子给她盛了碗小汤圆。 她吃着,成九叹的手机来了电话。 他看了眼:“我爸。” 老成先生身体好了后,又恢复了中气十足:“你做什么呢? “吃饭,”成九叹说,看了看对面的周璘,又笑着做补充说明:“跟周璘。” “真的假的?"老成不太信:“小周璘还能跟你吃饭么,别打肿脸充胖子啊。” 周璘在这边笑起来,成九叹说:“听到声音了么?” 老成哼了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找了个听着一样的,跟人瞎鬼混。” 他想了想:“你发照片过来,让我验证一下。” 成九叹看向周璘,她点点头。 一张照片发了过去,老成对着放大看了一会儿,贼贼地笑了。 他想了个借口:“谁知道你是不是拿以前的照片糊弄我。” “所以?”成九叹问。 老成清了清嗓子:“合照!我要看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