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周璘愣了能有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吃醋是怎么回事。 下意识地就想跟他解释清楚师父的事,心念一动,又忍住了。 ——还会吃醋了? 她看了他一眼:“吃着。” 听她这么说,成九叹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一双眼睛沉沉地盯着她,也不言语。 车里的气氛陡然变了。 周璘被他看得有点犯怂,暗暗咽了口唾沫,商量道:“那要不,别吃了?” 成九叹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笑了笑:“要吃的。” 说罢,上半身直接压了过来。 周璘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她屏着呼吸,头往后仰了些。 成九叹跟着靠近。 周璘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压进椅背里面了,她出言相劝:“你别轻举妄动啊小狼狗。” 成九叹没忍住笑了。 他手拿了上来,碰了碰她的脸,把身子撤了回去。 周璘提起来的一口气,这才缓缓地吁了出来。 过了片刻,成九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我真是输给你了。” 周璘抿了抿嘴唇。 两人安静了会儿,成九叹把车打上了火,换了个话题:“她们在工作场合也这么胡说 吗?” “没,”周璘正跟师父发微信:“平时没这么夸张,就私下里对我突然空降过去有点不 满。” ”打算怎么解决?”成九叹问。 周磷抬眼对他笑了一下:“这不是已经解决了么。” 成九叹想了想:“你让....” 他顿了一下 :“有名字么他? 你一直就这么叫他师父?” 周璘明白了他的意思:“用不着。我这刚过去,还没来得及做出点什么成绩,难免有 口舌。等过段时间,拿实力把她们的说三道四全给堵回肚子里去。” 成九叹笑道:“就喜欢你这跋扈的小样子。” “你偷渡去黑非洲学的盗版中文,” 周璘纠正他:“这叫自信,谢谢。” 成九叹便顺着她的意思:“自信我也喜欢。” 嘿,这人…… 周璘靠在车窗上,看着他神色不改的侧脸:“成九叹你现在的脸皮简直是……厚比南山” “我爸没跟你传授过他的人生信条吗?”成九叹问。 “哪句?” 成九叹看了她一眼,说得不疾不徐:“追媳妇儿的时候,能多不要脸,就得多不要 脸。” 周璘转头看着街上一晃而过的路灯,无声地笑了起来。 回到小区,两人一起上了楼,各自进了对着的屋门。 陈行行正在洗澡,卫生间的水哗啦啦的。 周璘嚷着跟她打了声招呼。 回卧室休息了会儿,起身去阳台收晾晒的东西。 几件衣服都是昨天出门前搭上的,早干透了。 她抱到手里,又去拿最边上的床单。 床单垂得有些长,她刚掀起来,猛然发现角落里卧着只不明生物。 其实是明的生物——很明显,是一只小羊,毛色洁白,正眨巴着温顺的大眼睛跟她对视。 周璘盯了它一会儿,揉了揉眼睛。 有一瞬间,她都要怀疑是不是羊装万野给人的印象太深刻,导致自己突然产生了幻视。 羊似乎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这个人类对自己存在的质疑,它颤着声音长长地“咩” 了一声。 周璘吓了一跳。 她回过神来,冲回屋:“行行咱们家有只羊!” 水声停了。 陈行行裹着浴衣打开门,可能是洗澡洗得了,她的脸红扑扑的:“你看到啦?” “看到了,”周磷问:“你搞来的?” 陈行行笑了一下: “宠物。” 她指了指自己,小心地补充道:“我的宠物。” 周璘愣了:“宠物? 羊? 你要养一只羊当宠物?" “养猪当宠物的都有,还有跟电线杆结婚的呢,”陈行行说:“它可爱吗?” “所以你要把它养大跟它结婚吗?” 周璘问:“童养羊?” 陈行行笑起来:“讨厌呢你! 我是打个比方。” 她说:“我会好好养它的,一点也不麻烦,平时就放在阳台,有时间拿出去溜溜就行。 周璘抚额:“你还要溜它?” “当然了!既然是宠物,就得跟狗啊猫的一视同仁,给它宠物应该享受到的待遇, 被人起昵称,抱着散步,喂饭什么的,”陈行行说。 周璘问:“所以你给它起的昵称叫什么?” “羊。”陈行行掷地有声。 周磷:…… 与此同时,在对门。 成九叹表情复杂地看着电脑屏幕:“绵羊养殖?” 万野正仔细阅读网页上的内容,眼睛都不舍得挪开:“等会儿,马上就好了。” “你对家畜还真是真爱,”成九叹走到一旁坐下,点上支烟抽着。 万野认认真真地把关键点记下后,才回过头来:“你要查什么来着?” “周璘的那个师父,”成九叹说。 万野嗤笑:“你急傻了? 在网上查不出来什么东西?” 成九叹笑了笑:“那得看是谁查了。 他坐了过去,在键盘上敲了他们杂志社的名字。 收集资料,讲究个顺藤摸瓜。 网络用多了,难免留下个人痕迹,何况,是他这种从事媒体行业的人。 不到一个小时,成九叹就把他的情况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他对着上面显示的名字啧了一声: 怪不得周璘总师父师父地叫,这大名怪难听的。 确实是有未婚妻,也确实还没结婚。 所以,真的是闹掰了吗? 为了周磷? 他了解周璘,如果跟人有这种情感纠葛,应该不会去一起工作。 但,如果是这人剃头担子一头热,单方面觊觎周璘,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周璘这样的小怂货,他不喜欢才不正常。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周璘对他,好像一点也不设防,两个人还能每天朝夕相对着。 成九叹扯了扯领口,吐出口烟来。 吃醋什么的,一旦开了个头,还真的是越来越酸,酸无止境啊。 第二天早上,周璘醒得很早。 拉开窗帘一看,如霍晓钱她们所说,真的下雨了,不算太大,但也不用跑步了。 她伸了个懒腰,准备去趟卫生间,回来再眯几分钟的。 走到客厅,往阳台上瞥了一眼,赫然发现一向要赖会儿床的陈行行正蹲在那只羊跟前。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你干嘛呢!” 陈行行没被吓到,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我在喂它喝牛奶。” “羊喝牛奶吗?”周璘也起了兴致,她走上前,并排蹲了下来。 小羊正低着头喝得津津有味。 陈行行小声说:“这里没有那么多草喂它,我看网上写的,喝牛奶的话,可以长得 很好。 周璘也压低了声音:“所以你为什么要搞一只羊回来?” 陈行行更小声了: “我小时候跟爷爷奶奶住在乡下,邻居家养很多羊,其中有只我 很喜欢的, 后来没了,就一直很遗憾。” “丢了?”周璘问。 陈行行摇头,忧伤地说:“被烤全羊了。” 周璘安慰地拍了拍她:“那这个你从哪儿弄来的?” 陈行行低着头,把牛奶又往羊跟前推了推,说了句:“是买的呀。” 两个人聊了会儿天,依依不舍地把小羊安顿好,一起出门上班。 对面的门也恰好打开,万野和成九叹走了出来。 成九叹对周璘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我送你。” “不用这么敬业?”周璘打了个哈欠。 成九叹笑着:“不敬业点,被新欢比下去了怎么办。” 说着,捏了捏她的脸:“精神点,要赚钱养我呢。” 时间不早不晚,不用赶得太急,他们车速正常地汇入上班洪流里。 周璘会上要发言,这会儿趁机把资料拿出来再过一遍。 成九叹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两眼:“周璘啊。 “嗯?“周璘应了一声。 成九叹摆出副日常聊天的架势,问得挺随意:“你们单位待遇怎么样?” “还行,”周璘也随口说。 “那,”成九叹抬手摸了摸下巴,问:“应该有独立的办公室?” 周璘皱了皱眉头,抬起眼:“问这个干嘛?” 成九叹又把手放回方向盘上,正色道:“昨天看个新闻,有的杂志社刚起步,地方 小,什么主编啊员工啊,都混在一起坐,感觉环境挺不好的。” “我们还可以,”周璘说:“没一起坐,都有各自的地方。” 成九叹松了口气,笑了笑。 周璘便低头继续看资料。 过了没两分钟,成九叹又叫:“周璘啊。” “嗯?” “你们中午吃饭怎么吃的?” 周璘没过脑子:“用嘴吃的。” 成九叹循循善诱:“我们公司的员工都爱一块儿订外卖。” “我们也是啊,”周进说。 成九叹又松了口气,不跟那人一起出去吃就行。 周璘翻了一页,又补充道:“有时候师父一起订,边吃还能边聊聊工作的事。” 成九叹:…… 巧的是,他们到写字楼楼下时,正遇上昨晚碰到过的霍晓钱。 她一边走着,一边还梗着脖子往车上看。 成九叹便先下车,绕到副驾旁,把车门给打开,周璘才走了下来。 她故意笑得甜腻:“回去,乖。” 成九叹笑了笑,把她拉到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他的唇软而湿润,带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小酥麻。 周璘觉得自己跟被通了电似的,心慌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