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渐渐深了。 仓库里唯一的光线消失。 路小埋担心徐公子害怕,出声道:“你现在饿不饿,记得保持体力,不然你先睡一会。我守着你。” 黑暗中徐公子虚弱地回答:“饿得没感觉了。” 胖子果然不经饿,路小埋腹诽。 “那你闭上眼睛,别说话,脑子放空,这样能减少消耗。睡不着就假寐。” 徐公子乖乖听话照做了。 外面的绑匪除了巡逻的人,其他几个都在翘脚打牌。 一辆悍马横冲直撞地开进院子里来,很快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从车上下来。 几个人摔掉纸牌,立马掏家伙围上去。 “什么人!” 两人也不废话:“我们是彪哥的人。” 这时绑匪领头人的电话响了。 “大哥,啊,是我。什么!条子来了……你派人来接应我们转移……啊好好,我们马上转移……大哥你放心,不会出纰漏的……” 挂了电话,连忙示意左右:“误会,都是误会。啊,两位大哥对不住了,你们是来接应我们转移的!” 黑衣人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误会解除,领头人立刻召集人手,负责转移。 盛如兰的电话响起。 两边的警员朝她点了点头,她才接起来。 “喂!” “盛老板,猜猜我是谁?”话筒里是变声器的声音。 “这位道上的朋友,消息好灵通,我今天刚到高临,你就送了我一份大礼。”盛女士心中焦虑,语气依然气定神闲。 “不愧是大老板,大商人,脑子就是灵,这么快就猜出我的身份了。” “你开个价,如果我能出得起,绝不二话,前提是你不能动我儿子一根汗毛。”看了一眼紧张到冒汗的路爸爸,加了一句,“还有和他一起的女同学。” “那是当然,绑匪也有职业道德的。盛老板这么干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一口价,一千万。” “可以,我可以给你。你要确保他们的安全。” “盛老板,别急,听我说完,我要的是美金。一千万美金。” “不可能!” “盛老板别急着拒绝啊,我这要价真心不高。看在你这么爽快份上,我还给你打了折友情价。你管着那么大一家企业,市值几百亿,还计较我这一千万美金。”电话里哈哈大笑起来。 “那是国家的钱,不是我个人的财产。你说个我能出得起的价钱。”盛如兰尽量拖延通话时间。 “我不管是不是你的财产,总之我要一千万美金,见钱放人,再多一句废话就是一个亿。不然就等着到河里给你儿子捞尸。”“我给你一小时筹钱,一小时后我会再给你打电话。记住,我要现金。” 电话啪嗒一声挂断了。 监听的工作人员朝盛如兰摇了摇头。 “盛女士,您别担心,我们另一个小组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能追踪到那辆面包车的位置。” “但愿如此。”盛如兰深知绑匪狡诈。 “一千万美金能调到吗?”她对身边另一个西装男士说道。 “有困难,我会尽快想办法的。” 盛女士点了点头:“恩你去办。”心中一时忧虑更甚。 龙星淳今天意外发现路小埋被抓到一辆面包车上,时间紧迫,他当下第一反应就是骑着自行车追上去。面包车没有挂牌,他自然也跟丢了。 但是他知道大概的范围,这辆车肯定是往城外郊区去的。 龙星淳把自己知道的线索都告诉了盛如兰,警方立刻根据他的描述调出附近的监控,一路追踪,已经研究出营救方案。 现在就是要跟绑匪抢夺时间了。 民警给了龙星淳和路爸爸两杯水,路爸爸表情怔怔地接过。 龙星淳安慰他:“师傅你别担心,小埋一定不会出事的。都怪我今天把人跟丢了,如果我……” 路爸爸还是能分得出轻重的,拍拍他的肩膀:“不关你的事,你要是跟上去,不过是又陷进去一个人,到时候我们该担心的就是三个人了。” “师傅……” 路爸爸站起身:“我去会议室看看,说不定他们有新的进展了。” …… “振南哥,不好了,路小埋出事了?”大金牙慌慌张张地闯进贺振南的办公室。 半途被门口两个壮汉拦下。 大金牙急得跺脚:“我找振南哥,我真有要紧事,要命的事啊,耽误不得。” “放他进来。”屋里的人高声喊道。 大金牙得了令这才开了门进去。 “什么事这么猴急?我不是让你去陪客人吗?怎么彪哥又差遣你回我这了?”贺振南冷声问道。 大金牙强做镇定:“振南哥,我对你一片忠心耿耿,这不我在彪哥那偷听到一件要命的事,就赶紧找机会偷跑回来了。” “什么事?你说。” “路小埋被彪哥绑架了,他要拿她来威胁振南哥。” 贺振南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抖,随即若无其事弹了一下烟灰:“威胁我?威胁我什么?路小埋还能威胁到我?” “振南哥,路小埋她不是您老人家的救命恩人嘛!我估计彪哥他们肯定是从哪里得到消息了。”大金牙一脸讪讪。 贺振南掐灭烟头,终于抬头正视他:“地址呢?你不过是条传话的狗,我也不为难你,说,彪哥约我哪里见面?” 大金牙说了一个郊区废旧工厂的地址。 贺振南不再管他,抬脚穿上西装外套,走出办公室。 后面的大金牙随即被两名壮汉制住。 大金牙哇哇大叫:“你们干什么?振南哥都说不为难我了。” 啪啪几个耳刮子:“振南哥说不为难你,我们可没说要放过你。你小子胆子真够大的,该说你蠢还是听话呢?这么听话,我叫你去死,你愿意不?”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刘长官,盛女士,面包车位置确定,我们的人已经包围仓库了。”会议室里一个警员高兴地大声说道。 “太好了!”众人欢呼。 “不可大意!”刘指挥官大声说道,“继续追踪,一定要确保人质安全。” “是!” 镜头一转,贺振南已经押着大金牙来到了郊区的仓库。 大金牙被一脚踢下车。 “你走第一个!” 踹开虚掩的门,大金牙跌了进去,摔了个狗吃屎。 贺振南随后下车,朝院子里大声喊话:“彪哥,我人已经来了。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说,何必为难小姑娘!” 院子里一片静悄悄的。一阵风吹起院子里的落叶。 贺振南一个手下走过去,把鼻青脸肿的大金牙从地上拉起来:“路小埋呢?你不是说人关在这里?” “彪哥就是这么吩咐我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大金牙鬼哭狼嚎起来,一把手.枪顶过去,他立刻噤声了。 “不对,这里情况不对,我们中套了,立刻撤退。”贺振南的直觉告诉他,里面很危险。 他连院子都没进,迅速召集手下上车。是他大意了,以为高临是他的地盘,罗彪不敢乱来。没想到大金牙只是用来迷惑他的弃子。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这里被警方包围了。 一辆废旧的面包车正停在院子里。 此刻路小埋和徐公子早已被绑上车,就地转移。 一辆悍马在前方带路,后面跟着押送人质的黑色轿车。他们要离开高临市。 这辆车上除了人质外,只有两名绑匪,一个是司机,一个坐在副驾驶座上,负责警戒。 第二次被乙.醚捂上脸的时候,路小埋和徐公子提前做好了准备。 绑匪转移得很仓促,也没注意到异常。 被丢上车后座后,路小埋很快就清醒了,她悄悄把徐公子也弄醒了。 汽车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前方是一个大转弯,悍马车转过弯,影子被大山遮挡住。 前排的司机还在和副驾驶座的人开黄腔。 路小埋知道他们唯一的机会来了。 她把笔刀交到徐公子手中,两人默契对视一眼。 几乎下一秒钟,两人从后座倏地暴起。 副驾驶座的人被路小埋用绳索勒住脖子,拼命挣扎起来,而徐公子用笔刀死死顶着司机脖子上的大动脉。 “停车!”路小埋锋利如刀锋的眼神朝司机射去,命令道。 司机下意识地踩下刹车。 眼见副驾驶座的人被绳子勒得直翻白眼,快没气了。路小埋这才一拳把人敲晕,伸手钩开车门,把那人推下车。 路小埋翻身挤到副驾驶座,还没说啥,司机就主动举手投降:“别杀我,我只是他们找来的司机。我也是无辜的。女侠饶命啊!” 见识了路小埋三两下把一个壮汉解决了,他已经吓得瑟瑟发抖。 他以为路小埋把那人勒死了。他不想重蹈覆辙。 路小埋一拳命中他脸部的攒竹穴,打开车门,利索地把陷入昏迷的人踢下车。 自己爬到驾驶座,启动调转方向,换到另一个车道上,踩下油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径直开了出去。 前面的悍马车肯定很快就会发现异常,她必须在他们发现之前逃出包围圈。 徐公子已经陷入对路小埋的蜜汁崇拜中:“小鹿,你好厉害,你竟然还会开车。” “普普通通啦,我上辈子学的。” “啊?”上辈子?这么谦虚,该不是梦里学的,无师自通。徐公子已经自己主动找到答案了。 路小埋嘴角噙着笑意,微笑不解释。 “以后好好带着你的笔刀,这次多亏有它。” “我回去后,就把它供在我奶奶的佛龛前,每日早晚烧香祭拜。”徐公子也开起玩笑来,看来刚刚的阵势并没有把他吓到。 这心理素质还是挺过硬的嘛!路小埋收回视线,一脸莞尔。 罗彪连夜搭乘飞机离开高临。 上了飞机,空姐很快提醒乘客将手机关机。 洗手间里的彪哥最后看了一眼时间,拔掉电话卡冲进马桶里。 落座后,他随手把手机扔给旁边的人,笑着对他说道:“你说,贺振南会不会很满意我送的这份临别礼物?” 原本贺振南是哪根葱他都没听过,没想到他窜得这么快,又得了帮主青眼,竟然提拔他管理整个高临市的产业。 这个小地方他罗彪是不会看在眼里,给了贺振南就像赏块肉给看门狗,但贺振南手伸得太长,错就错在妄想与他平起平坐,还敢跟他一起争夺下任帮主之位。 有传言说贺振南是帮主的私生子,不管他是谁的人,犯在他罗彪手里,就别想囫囵回去。 “那还用说。敢跟彪哥对着干的人不是还没出生,就是已经赶着去投胎了。”旁边的人一阵大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