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秦策不是愚人,律川风的话说得这么浅显,他怎么听不出其中蕴意,直直地盯向律川风,声线喑哑,还有压抑不住的颤抖:“你说的…..可有半句虚言?” 听到这句似是质疑的话,律川风哪能按捺得住,下意识就要反驳,但当他与秦策的视线触碰上时,却不知不觉噤了声。 有一种人,天塌下来也能面不改色,但内心早已在天塌下来的那一瞬间,地崩山摧,毁于一旦。 对秦策而言,楚淮青就是他的天。 “殿下。”暖意将皮肤包裹,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属下会心疼的。” 楚淮青的力气并不大,但不可思议的是,紧攥的拳头却随着这微弱的力道被轻松扳开,秦策的另一只手也被楚淮青拉了过去,双手松松垮垮地朝上瘫在楚淮青的手掌上,露出四道宽宽的血痕。 秦策的指甲不长不短,但要让这并不锋利的指甲刺破皮肤,可想而知他用了多么大的力。 指腹轻柔地摩挲着那些血痕的周围,楚淮青侧头看着似是又被吓着了的律川风,轻声道:“时辰不早了,神算还是先回去休息,关于此事,明日我们再找你细谈。” 若换做往日,律川风绝对会被神算这个名字刺激得不行,毕竟在他看来,只有他的师父才配得上这个称呼,但现在他看着秦策两人面上的表情,所有的话都止在了喉咙口,只得挠了挠头,几不可闻地道了一声好,抱着乌龟壳飞速离开。 也许不应该明说的…… 有那么一瞬间,律川风为自己习惯了的快言快语感到懊悔。 差人拿来药和绷带,再屏退了众人,整个大厅只剩下了楚淮青与秦策两人,按照楚淮青的认知,这样的环境大抵会让主公安心一些。 秦策确实安静了一些,但楚淮青却不知道对方的安静来源与与他一直牵连的手,所以当他挪开手去拿桌上的伤药时,本来乖巧端坐着的男人突然暴起,将他扑倒在地。 粗重的喘息喷涂在楚淮青的面上,里面蕴含的炙热温度几近要将他烧灼殆尽,楚淮青不敢置信地看向身上的秦策,一贯沉着冷静的眸眼此刻黑若夜潭,隐隐绽放出一道诡秘的腥红。 楚淮青从未见过这样的秦策。 秦策的身子已经与楚淮青极其贴近,他的双手就在楚淮青的身侧,他的嘴唇贴在楚淮青的耳根。 似乎只差那么一步,就可以将他深爱着的这个人拆吃入腹,再不分离。 “……殿下,你怎么了?” 微不足道的力量似是慌乱地撑在自己的胸膛上,想将秦策推开,秦策置若罔闻,微张了口,欲要含住那柔软白嫩的耳垂。 一个念头占满了秦策的脑海。 想亲吻先生,蹂.躏先生,再将先生死死嵌入怀里,想将自己的**深埋先生的身体里,在先生身上的每一处都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看先生破开那层淡然的外壳,随自己的律动辗转哭泣。 想要先生,想要他。 想要他。 要他。 他。 “殿下。” 那微不足道的力量突然绕行,环住了秦策的肩背,将全身僵硬的男人拉近了一分,随后那力量改抚为拍,分外柔和且温缓的抚拍,拍去了男人所有不理智的念头。 似乎浑然不知男人打算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那个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温柔得就像是哪怕男人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也能够得到他的宽容。 秦策的双眼彻底恢复清明,当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想要做什么之后,冷汗几乎浸湿了衣身。 他差点就伤害到了自己最爱的先生! 没有察觉出男人的惶惶不安,但却能感受到对方剧烈波动的心绪,一想到秦策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而失态成这样,楚淮青感动着的同时也是心疼不已,他能理解到这种心情,如果换做秦策有危在旦夕的可能,他绝对比秦策本人还要抓狂。 “殿下,不必担心。”楚淮青清瘦的双手掌着秦策的脊背,轻声道,“属下向你保证,不会有事的。” 秦策一时间没有动弹,贪恋地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怕自己压坏了先生的小身板,也将双手探入楚淮青的身后,然后胳膊支力翻身,变为了楚淮青在上,秦策在下的场面。 楚淮青眼前一花,垂眸看进了秦策的眼,阴影投射而下,遮住了秦策的面颊,唯独那双眼,璀璨生辉。 “我不会太担心。”秦策笑了笑,就像是褪去了周身浮躁气的雄狮,字句中沉淀着稳重果决,让人忍不住去信服。 楚淮青有些不明所以,身上突然一个大力压下,他无措地伸手,低呼声却被包裹在另一层温热中。 相触的唇瓣不深不浅,余温透过浅薄的唇皮,透入双方的骨子里。 楚淮青的双眼蓦地睁大,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与两人相合的唇瓣上,连点余光都没偏移。 发生了……什么? 主公,主公,主公他在干什么!? 秦策将楚淮青放开,看着傻傻愣愣似乎被打击了个彻底的自家先生,眉眼微弯,手指挑开楚淮青的面具,抚向若谪仙般俊逸的脸庞,轻力摩挲,说不尽的温柔:“先生,也请你放心。” “有我在,没人能够动你。” 根本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手臂无力,全身上下没一处不在颤动,红晕迅速爬满了脸颊,灼透了楚淮青的耳根,头顶仿佛有小蘑菇云嘭地炸裂开来。 平日的仪态全成了浮云,塞满了谋策算计的大脑此刻只剩下空白一片,楚淮青哆哆嗦嗦地撑起身,匆忙踉跄地冲出了大门,守门的侍卫开口询问了一句,楚淮青却头也不回,不消一会就没了影。 听到动静的管家走了进来,将将捕捉到那一片落荒而逃的衣角,疑惑道:“王爷,楚先生他这是?” “无妨。” 秦策支起上半身,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楚淮青消失的门口,又拿手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终究还是忍不住。 xxxxxxxxxxxx 襄阳王的指节又下意识地扣着桌面,眼睛微眯:“你是说,本王见到的楚淮青,和楚国公府上的是同一人?” “七成可能。” 嘴角向上一勾,襄阳王笑道:“流放者未经宣召不得入京,确实是个不错的把柄。” 公孙骥点道:“但听传闻,这位楚先生似乎容貌尽毁。” 襄阳王哦了一声:“公孙先生可有什么法子,迫他自认身份?” “不难,楚国公一家还留在长安,王爷只消随便找一个理由将他们逼入死境,届时楚淮青自会露陷。” “这位楚先生离家许久,恐怕对那些个亲人早没了情义,你就料定他会中招?”襄阳王手腕微转,摇晃着手中的茶盏。 “虚招难言,实招难辨。”公孙骥面不改色地道,“切去那些人身体的一部分送去平州,贤王定是知晓楚淮青的真实身份,哪怕楚淮青能够无动于衷,贤王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襄阳王眉眼懒散,不甚赞同:“这法子倒也绝了楚淮青效力襄阳的可能。” 公孙骥毕恭毕敬地答道:“先将楚国公一家收押,派遣侍卫严加看管,再向天下宣告楚国公府的罪状,同时将楚淮青的真实身份暗里流传,世人眼光下,足可给贤王他们足够大的压力,若此计不成,可再行极端,有这家人的性命在手,楚淮青终有落网之日。” 襄阳王颔首,又似是不经意地提道:“前几日改名为谢穷酒的那个人,公孙先生可也打听了?” “打听了一些,此人极好美酒,性子不羁,与楚淮青是至交好友。” “家世如何?” 对于将自己坑了的人,公孙骥自是调查得清楚:“他的父亲是京中礼部侍郎,不过谢穷酒早年活得悲苦,与家人不亲,甚至还有仇恨。” “依你所见,该如何对付?” “对付楚淮青的法子不适用在这人身上,不过谢穷酒身患重疾,秦策手底下能主事的唯有他与楚淮青两人,若能擒下秦策和楚淮青,不愁拖不垮此人,待他病倒之后,昌、青、平三州必乱,破城擒人不过手到擒来。” “那便依先生所言。”襄阳王抿口茶水,似是想到了什么,“让何维抓紧时间攻下晋城,给李温一些打压,本王不太喜欢游戏玩到中途突然插.进来一个第三人。” 公孙骥应声道:“是。” “对了。” “王爷?” 襄阳王将茶水一饮而尽,茶盏搁置桌面上,漫漫笑意中说不出的令人生寒:“若实在招不来,毁掉也无妨,指不定还能破而后立。” 公孙骥眉眼一颤,欠身领命:“是。”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互动已上桌,各位读者亲请慢用~?o(* ̄▽ ̄*)ブ _(:зゝ∠)_下本绝对不写慢热文了嘤 接下来直接危机进行时,十章之内袒露心意,再来十多章搞事情,然后就可以大结局了≧▽≦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