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
华容墨一直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花无修按了按空荡荡的肚子,拉住他,指着一家客栈道:“先去吃点东西?” 华容墨默默看了会她,道:“我没有银子。” 花无修简直不敢相信,“你堂堂华容书院的院长,竟然出门都不带银子?” 华容墨道:“出来得匆忙。” 花无修心道:他这是有多急于找到我? 她不顾众人的目光,一屁股坐到地上,“我饿了,走不动了。要么请我吃东西,要么背我。” 如果他以为她会忘记过往恩怨一心一意帮他,他就大错特错了。 华容墨看着坐在地上不像话的她,眉头几乎可以打蝴蝶结,道:“别闹。” 这时,人群中走出四个穿着富贵的公子哥,高矮胖瘦各占一个。他们走到花无修的面前,高个子的笑道:“小姐长得真是好看,不知在下可否有幸请小姐吃顿饭?顺道聊一聊人生。”其余三人也笑了,笑得极是猥琐。 花无修看着他们三人,正欲说话,身体突然一个悬空,转眼间,被华容墨抱在了怀里。 “华容墨,你……” “不喜欢抱吗?” “你不觉得这样很羞耻吗?” “哪里。” “好啦,我之前和你开玩笑的,快放下我。” “还没抱够。” “……” 花无修万万没想到,本想为难他,最后却被他为难。她本想使个法术脱身,又觉得这样被抱着还挺享受,便任他抱着了。 迷迷糊糊,她竟然靠着他的胸膛睡着了。 自由城作为一个几乎与外界隔绝的城镇,所有外界消息皆来自东门馆。他们以低价向外来的人买外界的消息,然后汇成故事再以高价卖给城里其他人。 华容墨要找的东门薰儿,便是东门馆馆主。因擅长操控操控花类植物的生长,东门薰儿又被名为百花之神。 华容墨与花无修作为刚刚到来的外人,早早便受到东门馆探子的密切关注。 不等华容墨与花无修找到门前,东门薰儿已带着几个手下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模样大约二十来岁的女子,身着一袭绣花罗衫。腰间系着一条白色流苏。浓密睫毛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楚楚动人。眉间隐约可看见一朵白色桃花。盘起半头的秀发,留下几缕青丝在耳前。紫色的耳坠若隐若现。略施粉黛,动人心魂,慑人魂魄。 华容墨在十年前因慕着这里名气,在追逐着另一个花无修过程中,路过这里并停留居住了一段时间,因要打听消息结识了东门薰儿。后东门薰儿蛮横无理强行逼婚,他不得已半夜不告而别。他后来想自己的作为实为不妥,故此番回来不仅是为打听消息,也是想与东门薰儿为上次的事道歉。 不等华容墨开口,东门薰儿已经气红了眼睛,质问:“华容哥哥,你抱着的这个女人,是谁?” 华容墨平静地回答:“我的未婚妻。” 东门薰儿双眸顿时含了一层泪,“当年你一而再地拒绝我,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华容墨道:“嗯。” 花无修|正梦着在客栈里啃鸡腿,被周围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惊醒,正好听到华容墨与东门薰儿的谈话,如遭雷轰,目瞪口呆道:“华容墨,你胡说什么?放我下来。” 华容墨看向怀里的人,道:“没有胡说。” “……” 花无修落在地上,注意到拦在面前的一群气势不凡的人,尤其那带头的女子极为不寻常,道:“姑娘莫不就是东门薰儿?” 东门薰儿道:“你是谁?感觉有点眼熟。” 花无修笑了笑,道:“你记好了,我叫花无修,花是花花世界的花,无是无中生有的无,修是不修边幅的修。” 此话一出,一众东门馆的人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东门薰儿脸色苍白道:“不可能,花无修现在应该还在千砂国境内与千砂国的贵族谈判。你到底是谁?” 花无修叹服对方对外界消息如此灵通,道:“来自数十年后的花无修,你信不信?” 东门薰儿愣了愣,竟道:“我信。” 花无修不可思议道:“这你怎么就信了?” 东门薰儿看了看周围一层又一层看热闹的人,走上前两步道:“请二位到我馆中再聊。” 东门馆已不遥远,几人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馆中。宽敞的院子里镶嵌的三层阁楼,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整个院落虽无华容书院的宽敞,却富丽堂皇,花园锦簇。 进了正厅,庄严的气质,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尽显雍容华贵。 东门薰儿作为馆主,待客之道十分周全,又是请坐又是请茶请糕点。花无修饿得正厉害,顾不得面子问题,将面前一盘的糕点一扫而光。 华容墨道:“我此番来找东门馆主,一是想为上次的事道歉,二是想再与你打听些消息。” 东门薰儿瞅了瞅华容墨,冷哼了一声,并不理他,转而拉住了花无修的手,道:“此前你问我是怎么相信你是来自数十年后,我现在回答你。” 花无修呛住,挤出微笑道:“洗耳恭听。” 东门薰儿十分认真道:“其实前不久,我才见过你的姐姐,言神乐。” 花无修正喝着茶,闻言彻底呛住,再笑不出来,一边拼命咳嗽一边道:“她,都与你,说了什么?你如何相信她?” 东门薰儿道:“我和她早在三十年前便认识了。三十年前,她给我说了这三十年来将会发生的事,这些年来竟一一如她所言应验,我才彻底信了她。一个月前,她又来这里游玩。我立马找到她,并用高价与她买来未来五十年内会发生的大事。其中,就有说到你和华容墨会来。你们果然来了。” 花无修道:“言神乐并不是我姐姐,我不清楚她为什么非要与我扯上关系,也不清楚她有什么目的。” 东门薰儿道:“她说过你不会承认她是你的姐姐,果真如此。虽然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不过,你们说的话,我不想相信也得信了。” 花无修附在东门薰儿耳边悄悄道:“你不会把你知道的事都与华容墨说?” 东门薰儿乐道:“那得看他愿意出多少银两买了。” 花无修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他一分钱也没带。” “什么?”东门薰儿柳眉倒竖,看向正喝茶的华容墨,“你果真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华容墨一直被冷漠得风轻云淡,见终于有人与他说话,微微吐了口气,点头,“嗯。” 东门薰儿道:“真是有意思。你与我不是第一天认识,当知道我东门馆的规矩,我东门馆的消息都是明码标价的。你身无分文,竟还敢来找我打听消息?” 华容墨取下腰间挂着的一块巴掌大的白玉,扔到东门薰儿的手里,道:“这个值多少钱?” 东门薰儿打了下白玉,只见玉的一面刻着仙子飞天的美妙画面,刻工之精细教人惊叹。而玉的另一面,只刻着聚魂二字。她眼神颤了颤,将玉扔回华容墨手中,道:“原来是块聚魂玉,确实罕见。且不说这块玉是真是假,即便是真的,在我这里也值不了多少钱。罢了,先说说你要从我这里打听什么消息。” 华容墨道:“天荒境内为何会出现那么多走尸,以及三生石的下落。” “三生石?”东门薰儿吃了一惊,“你要那种东西做什么?” 华容墨道:“无可奉告。” 东门薰儿瞅了瞅正吃着糕点的花无修,似乎明白了什么,道:“第一个消息,确实用你这块玉换便足够。不过第二个消息,你便是拿十块聚魂玉换,我也不卖。” 华容墨道:“可以任出条件。” 东门薰儿笑了笑,道:“好,我给你条件。这个条件便是,你把我娶了。” 花无修再次呛住,竖起耳朵凝听。 华容墨道:“恕我做不到。” 花无修安心地继续吃糕点。 东门薰儿咬牙道:“我曾经那样追求于你,你心里竟一点儿也没有我?” 华容墨点头,“嗯。” 东门薰儿一拍桌子站起,吼道:“华容墨!” 华容墨亦起身,道:“东门馆主如此放不下感情之事,想必我即便道歉也不能得到东门馆主原谅。我此行,是为寻三生石而来。东门馆主若不愿告诉,我们这就离开。” 东门薰儿红了一双好看的眼睛,咬牙切齿道:“谁说我放不下?我现在就放下了!我可以告诉华容院长三生石的下落,不过需要华容院长用一条人命的价格来买。” 华容墨道:“我不杀生。” 东门薰儿笑道:“我晓得华容院长不杀生。所以,我指的一条人命,可以等价于一千只走尸,且必须是未央宫的走尸。” 华容墨道:“未央宫是尸鬼城最重要的宫邸,怎么会有走尸?” 东门薰儿道:“那是曾经。如今的尸鬼城,已然翻天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