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我有千金换一笑。(bl,慎入。)
广漠无穷,马行高碛。 卫瑜自沙漠打马而过,黄昏时入了大荒城。 三月余寒犹在,疾行时如刀似箭的风卷起尘沙兜头落下,染了满身风尘。 看惯了南蜀的小桥流水人家,也赏过九渊的山高水险,平沙茫茫黄入天的漠北,卫瑜还是第一次见。 在城中找了家客栈投宿,洗去仆仆风尘后,他换了身杏黄色的箭袖衫子,离开客栈在街上晃悠。 华灯初上。 沿街的茶肆酒楼檐下的灯笼渐次点燃。 卫瑜在巷子口的一个小摊上吃了碗馄饨,又包了份花生仁拿在手里,不时拈起一颗高高抛入空中再仰头张口接下。 他靠墙而站,边嚼花生仁,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眸中光影明灭。 “惜春院里今晚倒是真热闹,长吟姑娘、长宁公子都在今夜开门迎客。” “名花开·苞么,嘿嘿。” “哎……达官显贵们都去了,你我也只能看个热闹了。” “这二人艳名远播,慕名而来的,可不止显贵,听说江湖中的少侠们也有不少,拈花楼主似是也在其中。” “长孙楼主?我曾有幸见过他一面……” 两个三十来岁的儒衫男子说说笑笑从卫瑜面前走过。 渐行渐远,后面说了些什么也就听不真切了。 卫瑜在听到“拈花楼主”四个字时,眯着眼挑起一边唇角笑了笑,笑意却并未达眼底。 他侧眼看向身影融入夜色中,快要消失在他视线范围内的两人,伸指弹了下衣摆,跟在了他们身后。 惜春院,大荒城内一掷千金的逍遥之地。 卫瑜进入一楼大堂时,长宁正在吹箫。 他靠在朱红色漆柱上,垂下的红色轻纱堪堪挡住他一半身形,视线掠过一楼大堂内众人,向二楼望去。只一眼,便见到了坐在二楼栏杆边的长孙冥衣。 长孙冥衣握着一杯酒,寒星目微垂,神色静如深潭,喜怒难辨。他对面坐着个白衣男子,容色清俊,眉眼间有掩不住的书卷气,正笑着在与他说些什么。 卫瑜抿了下唇。 台上的箫声在此时戛然而止。 长宁一曲终了。 众人争相报价声此起彼伏。 卫瑜拈了颗花生仁,如之前一般,高高抛起又张口接下。 他嚼着花生仁,侧耳听着一声比一声高的报价,窝在他怀里睡觉的花栗鼠被吵醒,扒开衣襟,探出小小的脑袋左顾右盼。 卫瑜喂了它一颗花生仁,它用两只前爪捧住,低头小口小口啃着。 “三千两。” 带着笑意的声音自二楼响起。 卫瑜寻声望去,是坐在长孙冥衣对面的那个白衣男子。 楼上楼下都不乏权贵,区区三千两,对他们而言,算不得什么,只略一停顿,便陆续有人加价。 卫瑜见白衣男子皱了下眉,低头跟长孙冥衣说了句什么,长孙冥衣颔首应了,白衣男子便继续报价道:“七千两。” “七千五百两。”楼下有人加价道。 长孙冥衣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侧头垂眼看向长宁,蹙眉不耐道:“一万两。” 他眸中的不耐之色卫瑜并未瞧见,他声音冷沉一如往日,卫瑜听言眼底风霜乍起,笑道:“小爷出一万五千两。” 卫瑜说话时,凝了内力于声音中。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楼上楼下众人耳里。 长孙冥衣握着杯子的手指颤了下,目光一转,落在一楼进门不远处那根朱红色柱子上,红纱遮挡下,杏黄色衫子的少年半隐半现。 卫瑜见长孙冥衣看过来,伸手一挑红纱,踱步往前走了两步,咧嘴笑道:“还有人要和小爷争么。” 他站在那里,言笑晏晏,如暖阳灼人。 花栗鼠爬上他的肩膀,从颊袋里吐出一颗栗子啃食着。 一人一鼠,不知惊艳了在坐多少人。 “两万。”长孙冥衣沉下眼。 卫瑜吃了颗花生仁,歪头笑道:“三万。” 隐隐听见有人抽了一口气。 长孙冥衣冷冷道:“四万。” “五万。”卫瑜头也不抬,继续道。 心头有些气闷,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又像是被人拿锤子砸了下,长孙冥衣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再开口。 五万两的大手笔。 楼上楼下再没有人加价。 老鸨笑盈盈上前,道:“恭喜这位爷抱得美人归。” 卫瑜又挑起一边唇角笑了笑,扔了手上那包花生仁,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抽出五张递给老鸨,道:“拿去。” 他把剩下的银票塞回怀里,穿过人群跳上台,走到长宁面前,摊开手,道:“走。” 先前卫瑜一直注意着长孙冥衣,并未拿正眼瞧过长宁的模样,现下离得近了,便觉他形貌昳丽却又清冷出尘,当真是个美人。 少年手指修长,莹白的掌心上一点小小的月牙胎记格外显目。 长宁微怔,目光掠过少年漂亮的眉眼和肩膀上那只小小的花栗鼠,眸间现出笑意,缓缓把手搁在了少年手掌上。 卫瑜五指一蜷,握住长宁的手,跳下台阶,道:“领小爷回房。” “是。”长宁应道,声音如山涧清泉。 卫瑜边笑边抬眼挑衅似的向长孙冥衣看去,不偏不倚,撞入了长孙冥衣那双寒星目里。 他眸若深渊,让卫瑜心头一跳。 卫瑜低下头,不再看他,转身跟着长宁穿过了大堂后门。 “啪。”长孙冥衣扔了手中的杯子。 “楼主。”他对面的白衣男子一惊。 长孙冥衣抿唇,道:“骆岚,你先回。” “……是。”骆岚有些好奇地瞥了眼卫瑜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到底只吐出了一个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