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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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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7    楚爱甜拎着黄酒回家,开门的一瞬间就有熟悉的极甜清香钻进鼻腔。    她换拖鞋的时候,厨房的人也听见了她回家的动静,随即叫了她一声:“回来啦,洗洗手过来吃东西。”    “什么啊?”    楚爱甜困倦地问道,在外面跑了两天,中间没回来过,现在只想扑到自己的小床上美美睡一觉。    “桂花糕,你爸跟人搓麻将玩儿,说是赢了两百多呢,还有一罐洋槐蜂蜜呢……哎哎哎,别走,你额头怎么了?肿那么一大块?!”    不提还好,一提楚爱甜一肚子火气,点个星都能炸了。但她也不想让她妈多担心,抬手拍了拍,忍下疼挤出个笑来:“碰的,走路没看路,不小心,别担心了。”    要知道,明璐弄清前因后果后,无心上班急得都冒痘了,已经从褚望秦勃然大怒联想到他家定会为了给他做主,把这条街铲巴铲巴掘地三尺来找她。    她额角挂了一堆黑线,正想讪笑着安慰明璐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明璐哀伤道:“要是我工作也丢了,可就必须得回老家了……”    楚爱甜当时就决定亲手埋葬这段友谊,把准备给她的提拉米苏又带走了。    “你还拍,还拍,到时候消不下去,我看你顶着这个寿星额头能出的去不!”    关荷嘴上责着,人已经转身去厨房给她水煮鸡蛋了。    但是楚爱甜已经睡着了,叫都叫不起来,一个人窝在凌乱的房间里,把窗帘拉的一丝光也进不来,埋在被窝里睡得天昏地暗。    下午四点多,遛弯回家的楚蔺被关荷叫到房间里。    “楚楚最近状态不是太好。你看,我们也没告诉她还有一点存款,我算了算可以再撑两个半月,那半个月的钱,给她,让她去散散心……”    楚蔺吃完桂花糕后高涨的心情一下低落了许多。    “原来觉得孩子皮,皮点好,给她点钱也不太需要我们陪。可楚楚也是太要强了,换工作换了三份,工资也就是她原来一天的花销,存了六七万给家里。是我不好,想当初给她准备嫁妆都准备了小一千,当初要不动这笔钱就好了。现在她也有点底气,不至于既不敢交朋友,也不出去多逛。还跟我说不去同学聚会,只是因为工作忙……都怪我……”    关荷一时无言,看见丈夫揉了揉发涩的眼,忙起身抚着他的背,柔声道:“会好的,等还完了,我们就重新开始,那这笔……”    “给啊。”楚蔺干脆道,轻叹了口气:“让楚楚受这委屈,我真是没用。”    屋里后来沉默了很久,屋外的人靠在门口,半晌,才很轻地笑了笑,笑完后,她无奈地抬头看着天花板,忍下了进去的冲动。    晚饭后,意料之中的,关荷交给她三万五现金,让她自用。    “女孩子,无论什么时候,身上要留着底气,钱就是底气。”她把楚爱甜的手紧紧握着,很心疼地拍了拍,眼神里一层温润的水光:“开了两天车,我们楚楚累不累?”    楚爱甜摇摇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不认识的号码:“妈,我接个电话。”    “去。”    她接起电话,听到对面喂的那声后,径直出了家门。    “我……我就是来问问你,你今年来吗?因为你把大家都屏蔽了,所以……”    顾端也不知道怎么了,做好了心理建设,说话时依然有些磕磕巴巴的紧张。    那天的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在追她,一看就是出身富贵,凌人的气势,让顾端失神了很久。    楚爱甜又看了眼手机,脸色凝重:“……”    这厮又换号了?她记得她早都把他拖进黑名单了。    “滚。”    顾端等了快一分钟,听见对面匀长呼吸,满怀希望地等待着她酝酿个令人满意的回答。    但并没有等来。    被挂了电话后,顾端打开屏蔽的班级微信群,看了一眼,500+的消息,有讨论地点的、讨论谁早早生了孩子的,还有讨论六班卢司黎带来的八卦……    楚爱甜,高中时期飞扬跋扈为人爽快的那位,家里破产被阔少包养,精神状态一落千丈……大家津津乐道了好多天,临近聚会,又挖出来啧啧感叹,真是世事弄人。    但她并不想当八卦漩涡的主角。    可惜,挂了顾端电话第二天,她就避无可避地一头撞上冰山,被意外撞了个人仰马翻。    “师傅你好,地点就是定位的那个,碧玺澜天度假……村……”    上车的人卷挟过浓郁的雪松木梵香,楚爱甜从后视镜上看了一眼,这个乘客‘7xx7’提着一堆购物血拼的成果,妆容精致,精心修剪过的茶色卷发温柔可人,整个人一眼望过去,就是贵贵贵。    对方地名报到一半,带着棕色美瞳的眼睛蓦然瞪大:“楚爱甜?!”    “什么事?”    楚爱甜回答完才反应过来,扭过身子又看了眼客人,她已经激动地捂住了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仔细看了看,才有点印象,是当时班里另一个好结小团体的淑女小姐,林鑫羽,家里背景在他们学校也是数一数二,但她对小公主们抱团互撕的日常没有兴趣,所以和林馨羽不太熟。    楚爱甜不知道,林鑫羽对她可是很熟的,而且记在心里,记了整整三年。    就这样,一路上,楚爱甜冷淡地开车,也敌不过林馨羽连珠炮般的问题。    “你是来体验生活的?是?”    “我觉得,不会真的到这个地步,我记得当时你家里挂的那个画我爸爸都没拍到呢……”林馨羽遗憾道。    “我今天瞒着我爸妈出来的,才没有司机跟着,只好打车了,其实没有自由的人生也很可怜的,我挺羡慕你的呢,你说是,爱甜……姐?”    “对了,听说有个高富帅在追你啊?真的假的?货源怎么样?”    林馨羽完全可以无视她的冷淡,半个身子探到前面,想看看她的表情。    楚爱甜一脚踩下了急刹,看着前方的路:“林小姐,如果你想活着下车,请保持安静。”    林馨羽这才消停下来,可心里依然不服气,冷冷瞪了楚爱甜一眼,低头玩手机了。    四十分钟后,碧玺澜天门口,楚爱甜心累地看着车窗外的人。    “拜托拜托,真的太重了,我一个人拿不了,这边的草地多,我这高跟鞋也……帮个忙,嗯?”林馨羽眨了眨眼睛,“爱甜,求你了。”    眼看着没反应,林馨羽也火了,大小姐脾气上来,脸一下拉了下来:“你想不想要五星了,你有没有服务……”    “砰——”    楚爱甜关车门的声音将她的话拦腰切断。    “走。”    她绕到后座,拿下一半的袋子,林林总总也有十几个了。    刚刚听林馨羽提去高尔夫球场找他爸,从大门到那场地,至少要□□百米,这个娇小姐也真是拿不了。    楚爱甜大步走在前面时,林馨羽刻意慢了些跟在身后,拍了张她的背影发在群里:知道讨生活有多辛苦啦,猜猜是谁~猜对了有奖~捂嘴笑捂嘴笑    等到了地方,林馨羽冲进父亲的怀里蹭了蹭:“我今天买了好多东西,累死啦!”    林杉带着帽子,冲女儿抱歉笑笑:“爸爸等会儿谈生意,没空陪你打球了,你自己在这玩,喏,那有群年轻人,你看看有没有认识的朋友。”    林馨羽定睛看了看,不高兴地噘嘴:“有是有,可你说好今天陪……”    “那个,你的东西……是不要了吗?”    所有的东西都在楚爱甜的手上,她力气再大,顶着太阳观看父女情深,也是会累的。    楚爱甜说完,把一堆鞋子衣服首饰顺手就地放到了草坪上。    下一秒林馨羽划破天际的尖叫,崩溃的都破音了,惹得不远处另一拨人也看了过来。    她迅速冲上去看那些沾了草屑的袋子,颤抖着肩诘问:“你为什么要把它们放在地上?这里多脏你知道吗?你知道这些多贵吗?!”    楚爱甜也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娇小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发现自己不想动嘴。    只想动手。    林杉也拿这女儿的性子没办法,尤其是见林馨羽簌簌掉起了眼泪。    “不好意思,林总,现在是一点四十了,我之前跟您说过的,因为有位VVIP包了五个小时谈事情,所以我们来清下场。”    他早上就知道了,所以点点头,冲着楚爱甜淡淡道:“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不过换个地方解决这事,这里快闭场了。”    楚爱甜实在没忍住,一把拎起一个Channe的大袋子,在手里晃了两下,讥讽地笑道:“这会弄脏里面的东西?草地上有遍地插刀吗?无理取闹。你别哭了,吵死了。”    林馨羽最宝贝她的战利品,尤其是认真挑选的新品,气起来没有理智,遑论还是她曾经最讨厌的人,转身就给了一个巴掌!    搁以前,楚爱甜会撕了敢给她巴掌的人。    林馨羽打完后也吓了一大跳,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这一巴掌力道不大,可也把楚爱甜彻底惹火了。    * * *    到了晚饭时分,度假村已经传遍了白天高尔夫球场的事,都知道两个女的为了名牌大打出手的事。林家的小女儿还被摔到了草地上,热闹的不得了。    离球场一公里就是度假村其中一家酒店,精品酒店按照超五星的规格建造,东方式风格与前庭院的设计耐人寻味,身在其中总能被郁郁葱葱和宁静氛围感染。    “选这让人有种错觉,住在这里,自己也能变得风轻云淡的错觉。”    褚望秦出餐厅时,看着走在他们前面的老总,嘲讽全开。    “道貌岸然。”    褚望祺被他气得没办法:“你就少说点,别让他们听见了……”    “晚上不住这,这种性冷淡厌世的风格我没兴趣。而且明天有群朋友过来玩,我已经订了别的酒店,今天去那住。”    褚望秦出电梯时道,准备分道扬镳。    结果在转身的瞬间,被一楼大厅角落的争执勾去了目光。    “褚总,二少,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房间,晚上的娱乐活动可以去我们的C区,今天有Co.e的明星来驻唱。”    褚望祺礼貌道了谢:“我要休息了,娱乐就不用了,看看我弟弟有没有……”    他抬头望了望,哪里还有人?    只有一道背影而已。    要说起来,褚望秦走这两三百米走不过去,全赖他自己,赖他人缘太好。    来这玩的都是有头有脸,或钱与时间俱多的年轻人,拉着他褚二长褚二短,兴冲冲解释发生了什么的好友有三四个。    个个挡路。    等到了跟前,他依然看不清她的脸。因为被人围着,似是在争论什么问题,一个个都是气愤又理所当然的神态。    只有楚爱甜,双手环肩站在那,没话,也没表情,偶尔抬眸,又淡淡垂下眼睫。    褚望秦只看得清她的眼睛,微微上挑的眼角,黑白分明的眼波,含着千言万语,越过一道又一道肩头,那一瞥间,那个眼神犹如一道惊浪,将他刻意压下过的所有心情一一抛上海平面。    那很难形容。    她的目光,使褚望秦眼前耳边的一切倏忽间远到触不着,就像被丢进了宇宙中心。    褚望秦看着没有发现他的人,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下意识地走过去,冲散了五六个人的包围圈。    “?”    林馨羽的朋友疑惑而警惕地看着他,有个男的立刻劝他不要多管闲事。    “唉唉过来干嘛?不要惹麻……唔唔唔唔!”    “你闭嘴。”林馨羽的表哥认出来了,赶忙瞪了他一眼,一边又挂上殷勤的笑,这是他们林家暂时还够不上格打交道的存在,能遇上打个招呼是多好的机会啊!    “褚少,久闻大名,我是林致桓,之前我们在那个峰会上碰到过……”    “哥,你干嘛呢,还没让她道歉呢,还有赔我东西。”    林馨羽拉了拉自家兄长的袖子,低声提醒道。    可等抬起头来看到来者时,她瞬间噤声了。    woc——这么帅?    “你们这是……做什么?”    褚望秦负着手,饶有兴趣,且正大光明的盯着楚爱甜看,虽然对方翻了个白眼后就开始装瞎,他也完全不介意。    “我们和她……噢,是小妹和她,应该是朋友?交流一下,聊聊天。”    林致桓干笑着,心虚道。    “聊天?我看是算账。”    褚望秦唇角极轻一翘,风流勾人,眼中却有微厉的光。    还没等对方否认,他直接道:“我跟她也有账要算,总账。人先给我,至于你们的……以后找时间再说。”    褚望秦话音一落,余光就见到有人突然拔腿要跑,好在他眼疾手快,一下把人抓了回来,紧紧拽着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走。    楚爱甜……楚爱甜本来以为在客场被人堵着要道歉,就已经很惨了。万万没想到,还能更惨。    * * *    大厅后门穿出去,有一片露天的空地,建筑的顶部镂空部分,正对着一楼的喷泉,幽静而美,绝对不是个吵架的好地方。    “你怎么又惹事了?我下午就听说有人跟谁抢名牌,就是你啊?”    褚望秦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只脚踩在喷泉沿壁上,挡住她想离开的路,笑了笑:“别一说话就想走,先回答我。”    眼见楚爱甜淡着面孔,当他不存在的样子,褚望秦猝不及防地俯身低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语气缱绻:“我一直都没搞懂,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事多又嘴硬的人,现在我懂了,还要感谢你的父母,为我制造了第八大奇迹。”    楚爱甜抿紧嘴唇,细看还能发现太阳穴的青筋都隐隐爆起。    但是有人正处在兴奋中,完全没有看见。    “还有,这么好几天了,你没有打个电话的自觉吗?做了错事就要承担,不知道吗?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褚望秦说话的声音可以说是很悦耳了,天生低音炮,有耐性、好言好语讲话时,简直是仙品。    但可惜,内容跟不上音色。    而他每一句有意或无意,都打在楚爱甜的七寸上。她所有的火和委屈无处可去,从顾端给她打电话开始……    不,是从她把所有喜欢又值钱的东西卖掉那刻开始,休学那刻开始,屏住呼吸在生活里小心翼翼前行开始。    她没办法质问谁,为什么事情还是会变成这样,为什么糟心的事比天上的星星还多,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只有她?!    这么荒唐。    她叫楚爱甜啊,她喜欢吃甜食,却连淋蜜的桂花糕都没舍得吃呢,要留给比她更辛苦的父母,随便吃包奥利奥就好了可还是……还是觉得难过。    褚望秦注意到面前的人微微发抖的身子,停下话头问了一句:“冷?”    接着,楚爱甜猛地抬起头来,泪从眼眶里倏然滚落,牙关紧咬着,眼中带着血丝,不变的是那冷然的防御感。    “我做错什么了?我也不知道。”    “我帮她拿那些东西,拿到那里手都快断了,她不让我放地上,那我放哪里?放我头上吗?她不敢相信,你也不敢相信,我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看起来很可笑吗?我弄伤你了是……是不对!但是你又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你认识的人,做了司机很丢脸吗?你是我谁啊你!!我妈还没说什么呢,你们一个个组团发疯啊。”    楚爱甜一边说,一边哭,却没有抽泣的声音,那眼泪,才是真真的跟掉了线的珠子一样,被她一遍遍抹去,又很快出现在她脸上。    褚望秦看着她哭,脑子里空白一片,整个都懵了。    “本来就够烦了!你还来捣乱!”楚爱甜吼了一句,终于带出了些许恨恨的哭腔。    “那你真觉得自己没错吗?”    那一吼,许是吼的他元魂归位,褚望秦轻笑了笑,再自然不过的抬手,扣住她的脸颊,大拇指再轻柔不过的拭去她的泪,语气沉沉:“你有本事,就滚回到那天去,在我车跟前做操之前,以后也别在我面前出现。”    “这样的话,”褚望秦屈指,冷不丁地弹了弹她的额头,云淡清风道:“你就不会害我总是走神想你。”    楚爱甜绝望地闭眼:“这么恨我,就是说你以后还会固定找我麻烦?”    “我找狗屁麻烦,你就是个麻烦。”褚望秦咬牙切齿地拧着她脸颊,力道大的她怀疑自己饱满的脸颊要给拧掉了。    “不过,算你还有点眼色。”想到那晚的邦迪,褚望秦脸色缓和了不少,“知道主动把创可贴送过来。”    楚爱甜不知道,这个是明璐小姐为了拯救自己工作而做出的补救,所以一头雾水的停止了抽泣:“我……创可贴?什么时候?”    男人心思何等活络精明,看一看楚爱甜的表情,就知道那东西绝对不是她送过去的。想起当时和之后两三天的喜悦,褚望秦真是觉得自己被耍了。    “我以为你会给我的东西。”    褚望秦低下头,语气有些阴沉,那一点受伤的失落,被他用这语气神态妥善藏好了。    但楚爱甜听出来了,此时又兼之回过神,意识到刚刚那一通发火,是不该朝着他的,心里也有点小小的过意不去,遂用食指抬了抬褚望秦的下巴,本意是为了观察。    可她做的极其顺手,褚望秦面对她又没有半点防备,冷不丁地就形成了一个调戏的经典姿势。    “……”    楚爱甜严肃而仔细地盯着他的嘴角看。    褚望秦这个人,认为所有的事都有可能有所变化和转移,除了他这一张脸。他一直是知道自己好看的,但是以前没当回事过,这一刻却微妙的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还好高过了平均线,让这一刻的每秒延伸,都自有时间的深意。    而楚爱甜其实就是在看他嘴角下巴是否还有伤,且后知后觉地觉得这个姿势不太对,竟忍不住轻笑了出来。    褚望秦眼神垂下,落在她翘起的小猫似的薄唇上,自己也难以抑制地挑了眉头:“怎么了?”    “你可能没在农村生活过,我七岁以前有。我觉得我这样,”楚爱甜收回了手,忍俊不禁:“卖牲口的时候不是有那个检查吗……”    褚望秦:……??    他挥掉她的手,脚步不自觉地往前逼了两步,气极反笑:“你说什……”    褚望秦的话堪堪卡在一半,立刻飞速伸出手去捞人——因为站的太近被逼近水池,楚小姐自认反应快的一弯腰,反而倒栽葱的扎了进去。    她儿时看过的偶像剧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庇护她。    男人一把扣过她的腰,两个人在月色下来个翩翩起舞前的对视……之类的。    楚爱甜依然头倒着栽进去了,褚望秦伸手的唯一一点用处,就是……    emmmmmmmmm。    被她一拉,一起进来了。    其实水并不深,及她的膝,及褚望秦脚踝上四五厘米。    问题的关键是,很尴尬。    她以前在有钱人的圈子里混过,深刻知道任何流言蜚语只有飞的更快而且更夸张……她的名声倒是没关系,就是褚望秦的……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他狼狈湿透的样子,大概会让什么样流言蜚语出现。    “你什么表情?”    这水于他太浅,褚望秦爬起来站直后,背靠着璧沿,危险地眯了眯眸,预备着只要她多说句什么‘牲口’,他就把她摁在这里,淹死算了。    楚爱甜没有隐藏的习惯,把心里想的大大方方说了,顺便拧了拧白色T恤上的水。    “这算担心吗?”    “这……不算担心吗?”    楚爱甜转念一想,又否认了这个想法:“不过是你的话,应该也不意外。”    ——反正一个不学无术热爱美色的公子哥,常年娱乐版大宝天天见,是可以想见的。    褚望秦这么多年来,也早习惯了,别说除了他爸没人敢,就算有人指着鼻子骂他荒淫无度游手好闲女友换太快,他也无所谓。    她说的没错。    褚望秦腿长,轻轻松松跨出了池子,回过身来向她伸出了手。    楚爱甜默认了这是要拉她一把,没有多想,把手递了过去,同时脚也踩上沿边,一使力,就能跳下来了。    计划的很好,事情也确实这样发展了。    就是……拉她的那道力气太大。    楚爱甜是生生被他拽进了怀里,男人的胸膛宽厚温暖,那热度和触感令人感到全然的陌生。连风吹过,都会惊动人的呼吸一般,重新回到空气中的皮肤敏感地僵住。    那中间没有停顿,画面若是在电影里,就是连贯的一帧一帧影像。    月色如水,高悬空中,柔和的光亮照着夜色,男人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温热柔软,几乎没有实感。    门也在此时恰好被人推开,出来找人的大堂经理及一众服务生,还有褚望祺先生,都将这画面的尾声尽收眼底,可惜女人的脸被他刚好挡住了,他们看不清到底是谁。    楚爱甜这边还没震惊完,听到门开的声音,倒吸一口冷气,转身就想朝反方向狂奔离开,被褚望秦捞回来。    他先把休闲西服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头上,才让楚爱甜转过身,抬头微微笑着问了句:“房间里有烘干机和吹风机吗?”    有的。不仅有吹风机烘干机,还有凤梨酥芝麻糕山楂锅盔。    楚爱甜在十五分钟以前,天然交战了一番,最终拉开椅子在餐桌上坐下,一扭头还有庭院夜景在底下以供观看,褚望秦说洗完再跟她出来谈,那……变吃边等。    她咬了满口酥甜香的时候,其实已经有点反应过来了。这位褚家的小公子,大概也就是大鱼大肉吃惯了吃齁了,想尝试清粥小菜,于是兴起而撩。    但是转念一想,他被前不知道哪任女友找上门的时候,似乎是因为不能那啥啊?    那是靠什么游历花丛的??    信……信心?还是意……意念?    楚爱甜举着芝麻糕,百思不得其解,思着思着,视线就掉到了自己的手指上。    ……    ……    关她屁事呢。    楚爱甜为自己浪费时间想这些打了个寒战,赶紧把芝麻糕塞嘴里,才算填了一半肚子,想她早饭没吃,中饭本来要等送完林馨羽吃,结果这一出,一下就拖到了晚上。    刚咽下最后一口,她听见卫生间的门被拉开的声音,大概是房间里太过干燥了,带着沐浴液清香的水雾气同时飘飘散散荡进了空气中。    褚望秦脖子上挂了条毛巾,穿着件白色棉质T恤,下半身套了条布料柔软的灰色睡裤,人本来就高了,比例还要命的好,是和美术打交道的人会喜欢的那类好——骨骼肌肉都长得精致,好像上帝造他时多捏了一分钟,是那种……远远一眼扫过去便能以走路的姿态、或静止的背影讨好人眼目的存在。但这些都比不上他那一双可眉听目语的懒然桃花眼,随随便便看人一眼,就好像倾尽身心赴着一场约。    楚爱甜在心里念了好几遍清心咒,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空中无色无色无色,他不是想那样看你,他就长那样,原谅他……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淡然转身:“你洗好了?过来,我们谈谈。”    褚望秦的耸了耸肩,用毛巾擦了擦湿发,走到她椅背后,伸长手从白底蓝纹的瓷盘里拿了块糕点,低了低头送了块到嘴里,他未干的发沙沙擦过她太阳穴,肩头若有若无挨了挨。    “褚望秦你想干……”    楚爱甜忍无可忍,刷地回身,后面的话被她自己顷刻间吞了回去。    这距离,接吻有的时候都他妈比这远!    她咬了咬牙,从椅子里弹了出来,嗖嗖嗖退到最后直到靠墙。    那炸毛的样子极大取悦了褚望秦,他直接就笑得呛了个天昏地暗,然后咳了半天,又抬脚朝她悠然踱步走去。    “我们就不能好好说会儿话吗?”    褚望秦轻笑了笑,把毛巾从脖子上取下来,扔到一旁的沙发上,自己也随即坐了上去,抬头看着她,一个等待的姿态。    楚爱甜这才意识到,他让自己说话,而且好像她有很多话得说似得。    她一想,那也不要塑料花一样的表面情谊了,救她是一回事,她还给了那----------么宽阔的果篮!装了多少东西,够把他体力补回来了好吗?    “好,那我就说了,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个状态不行吗?”    “模棱两可,又憋着忍着,”楚爱甜掰着手指头,“搞得我现在条件反射,一看到你就想……”    头槌!对??    楚爱甜眼睛亮如黑夜之狼,眨巴了下,期待的望着褚望秦,希望他能get到自己。    果不其然,男人也比较满意地笑了笑,示意她继续说。    “你也是?一看到我就想……”    打一顿!    褚望秦这个看上去就好像不太同意了,他下意识想反驳,但想想这么多天,翻来覆去想起某人的也不是家里的狗,是他自己,也就默认了。    楚爱甜有点感动,他们这种互相排斥又不得不见对方被折磨的感觉,果然是相同的,随即更加感慨了:“所以我们要减少这种情况的出现,就先正确认识到,我们彼此应该……”    她的右手,和左手,分别做了个往外张开的动作,手掌心朝上,看起来像花瓣张开,又像从顶中开始画的爱心,当然她想表达的意思是:你往左走,我往右走,我们以后可井水不犯河水了!    褚望秦的心里小人先一步点了头,但表面上还是迟疑了半拍,顺手从桌上拿了瓶水启开,喝了一大口,掩饰掉上扬的嘴角。    “你同意我的看法吗?大家就说定了,我们少招惹……”    楚爱甜试探地刚想说出,少招惹对方,敲门的声音突然响起。    门外是一道礼貌恭敬的女经理的声音:“褚总之前让我来问您,您需要晚上去C区看Co.E艺人路至忱的回归表演吗,我们可以派车……”    女经理被突然大开的门吓了一跳!    面前冒出来的一个人眼睛睁大,不可置信道:“你说Co.E公司的……谁?!”    “路,路至忱。”    “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    楚爱甜是他多年亲妈粉,至于她当年一届二八少女,怎么成为二十八岁艺人的亲妈粉,那真是粉丝和偶像间说不清的长故事……她只知道自从他退出歌坛起,等他复出演出已经很久了。    “呃,那褚二少,您……”    客户经理专门负责这一层,这一层就只有褚望秦和褚望祺两位,其中褚望祺早早睡觉,是个礼数周到的好人。至于褚望秦,早对这位不能得罪的公子哥有所耳闻,连带着服务的时候都想着面面俱到……毕竟他的夜生活肯定不会甘心在十点半结束的。    褚望秦完全沉浸在‘少招惹别的花花草草’几个字里,啊,当然,后面几个是他自己添加上去的。总而言之,他心情愉快,看到楚爱甜那么期待,也大大方方点头答应下来了:“行,车来了我们就下去。”    其实这不算路至忱正经的复出演出,只是来帮表姐的忙,他表姐家……就是开这个度假区的。    因为更像酒安静献唱,连带着环境虽装修的好,但是灯光似梦似幻的幽暗,这么一打,什么都看不太清楚了,就知道人还挺多的。    楚爱甜站在人后面,只听声音就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又极度懊悔自己没有带灯牌、横幅来,真心实意的颓丧了好几秒。    褚望秦低头看了一眼她,静时反而更有些好看了,五官生得好,眉骨和鼻梁相得益彰的高,下颚的转角尤其好看,密密的睫毛微垂着,不笑得时候有一种狡黠沉静,英气和柔媚奇异的糅合在一起,完全是徐徐侵入的美。    “你想去前面看吗?”    “嗯?恩恩!”    楚爱甜看见一下矮了的人:“你不会,是要我爬上去……?”    褚望秦扭头,似笑非笑:“你到底上不上?”    “上上上,我上!”    为了偶像,她什么做不了?楚爱甜立刻手脚并用的骑在他脖子上,借褚望秦身高的光,还有他很会让人群给他让道的天赋——顺利的来到了前三排。    ,    褚望秦没有挖坑的自觉,他大约在二十分钟后意识过来,她不是过来开启第一次约会的:身边这个宛如疯子的存在,趁着间隙疯狂给路至忱大喊,啊啊啊啊我爱你您继续加油!然后能在乐队开始的那一秒,瞬间安静下来,抬头陶醉听歌……应该是,真喜欢,真来听歌??没错?    想起刚才克制的对话,褚望秦下意识告诫自己,爱是克制,所以才那么冷静。    完全没有意识到,之前那一场鸡同鸭讲的对话,并不是因为……呃,太爱了。    但是他在偶尔扭头看台上的时候想,他真的很讨厌女人叽叽喳喳,犯花痴时候的不冷静,完美展现了年轻人特质:蠢且天真。身边这人疯狂的声音,却让人觉得,这个地方怎么这么宽敞,氛围这么好,这一刻美妙的像经过漫长的夏天后,在秋老虎到来之前的最后一根海盐荔枝冰棍,那微不可闻的,欢呼雀跃的,究竟是不是心中住了另一个小人?    过了一会儿,他想,不是因为场地建造的太好,天气太合适,是因为人在身边吗?大概。    “我去办点事,等会儿回来。”    褚望秦趁着又一首歌停下的间隙,对她道,然后不无敌意地瞟了眼台上的路至忱。    楚爱甜这时候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就算他问她我把你丢进化粪池好不好啊?她都会答好的好的。    更别说她理智尚存,隐约听见这人说要离开,所以对着他笑得超灿烂的点头,夹杂着欣慰:“你!听懂我之前说的话了!我好开心!!”    楚爱甜在心里大喊着,没错!就这样,越来越远,仙女喝风饮露贵公子坐拥金山,大家不要因为见过面就老见面,搞得都不开心,何必呢?    她也不敢和这样的人相处太久,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跌入深渊,粉身碎骨。    褚望秦听到她的喊话,微微笑着点头,转身出去了,出去后一个电话打给了褚望祺的助理之一:“喂,买点东西回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一个小时后。    三楼会议室里,林致桓林馨羽一行心态各异的坐在椅子上等待,有几个玩的晚的狐朋狗友精神百倍,有睡得早的如林馨羽,还有刚准备洗澡就被拖下来的林致桓。    这家酒店的老总亲自打到他们房间,说有人要找他们。    难道是有人看中了他们几个的颜值气质,要让他们去拍戏?    正在灯光明晃晃的会议室等待着,气氛陷入颓靡困倦时,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了。    走进来的男人腿长步子迈的也大,他走进来随意拉开一个转椅坐下,相当自如地转了转,精神气质都让人想起八方玉玺,宝色呈鲜的贵重漂亮,那眉目间盛气凌人的气势也令人不自觉噤声。他则一个字都懒得说,打了个响指。    门随即又开了一次,四个人排着进来,每个人手上拎着六七个袋子。有小一些的珠宝首饰如Tiffany的袋子,还有装当季新款和包的大袋子,那些Logo让普通人看着都有种荷包出血的巨痛。    褚望秦在一片沉默中,将自己两条长腿交叠着搭在桌沿上,慵懒优雅:“林小姐,这些是你的。”    林馨羽惊喜地指了指自己,然后了然又害羞的笑了。    她随便打开一个看,捂着嘴呀了一声:“天哪,这是我都买不到的……上周买手才说是限定款的Fendi?”    褚望秦双手交叉着搭在一起,慢悠悠地道:“对。这里有四十三个袋子。我听见你说,要让她赔,里面的东西翻倍。这里,都是你的。”    无视对方僵下来的表情,褚望秦继续道:“中午的时候,这都是楚爱甜一个人拎过来的。虽然我不知道她怎么拎过来的……不过我也想实验一下,麻烦你再从这里,把这些拎到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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