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青楼之上人面如钩
第二天下了早朝,沈清爵一如既往地走在前面,身后文武百官依次跟着。 正殿前石阶长而宏伟,汉白玉雕刻成的长龙铺摊在石阶中央,慢慢显示着朝代的更迭。萧泰凉入主皇宫之后并没有怎样大费周章命人修改扩建,也没有刻意抹去前朝的模样,只是废掉了一些阴气过重的冷宫,重新修建了一些供太监宫女与侍卫住的新院。 所以一眼望去这里还是昔年旧楚宫的模样。 萧离央站在石阶之下,远远看见沈清爵便眼露精光,直把沈清爵看地一个激灵,她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提着裙摆冲上来,只是耐心站在那里,比之前多了不少公主气度。 沈清爵慢悠悠地走下来,觑着公主殿下开口道:“微臣见过殿下。” 在众人面前恭敬地有模有样,甚至还行了个礼。 百官看见沈清爵这副里里外外都敷衍的样子,心中波澜起伏。 您可真会装。不知道之前让公主撑着伞把公主的拥抱推开的是谁。 “将军客气了,本宫不敢当。” “何事?”两人并排往前走着,沈清爵边走边问她。 “下个月我生辰,清爵姐姐记得叫师傅来哦。”只怕不仅是师傅来,最好连带着她的贺礼也一并来。 “你也说了是下个月,何况殿下生辰陛下一定会隆重庆祝,到时候宫宴一经举报谁还不知道您的生辰,还用殿下这么早便亲自过来拦住我?” 沈清爵明知道她的心思,却依然忍不住起了捉弄一下她的心思。 “嘿嘿,清爵姐姐,我这不是让你和师傅有个准备的时间么?宫宴父皇会发请帖,可终归是发给众人的,我通知清爵姐姐与师傅不正是因为我们亲密地紧?” 听到这儿,沈清爵嘴角勾了勾,拉出一个有些复杂的弧度。 萧离央看她神色,觉得沈清爵有些难为情,又赶忙补充了一句,“嘿嘿,你和师傅不用费心,随便送点就好。” 笑着送走了萧离央,沈清爵无奈地叹气,坐了马车便直直往府中赶去。 她不习惯坐八抬大轿,她觉得有些矫情,可她的身份又不允许她骑着马抛头露面,所以沈清爵出行一向是坐着马车。 午间吃过饭,谢冰媛一如既往地霸占了沈清爵的书房,披着外袍坐在铺着貂皮的椅子上卷着书,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胳膊。 沈清爵无处可去,只好搬了笔墨纸砚和一些要紧的信到了自己的卧房,把这里当作一个临时的书房用。她阅读一些书信的时候很慢,斟酌字句要一个一个分析,回信时候却很快,往往落笔字数并不多,却简明扼要。 沈清爵惯常写龙飞凤舞的簪花小楷,许是因为从小训练的缘故,她的字画均是一绝。 谢冰媛坐在书房里修养身子,每每回神休息走动都觉得惬意无比,书房厚重精致却没有铜臭气,地上铺着的毯子让她可以赤脚行走,她最近都只穿里衣,外松垮披着滚着流苏的大袍,如玉的小腿经常晃荡在袍子下,沈清爵觉得房中春景昂然,让她心猿意马并不敢多待,所以才搬了工具到了自己的卧房处理事物。 自打昨日沈清爵扛了一垛冰糖葫芦回来后,将军府今天便有极有眼色的管事下人出去又买了一垛冰糖葫芦回来,拆下来放进装满冰块的盘子里冰着,丫鬟轻轻推开门把盘子放到谢冰媛面前的桌边,谢冰媛毫无知觉。 惟有丫鬟看着静坐着的谢冰媛,清雅贵气浑然天成,丝毫不比将军的赏心悦目来的差,换谁占了将军的位子她都觉得不配,除了这个与将军关系极好的谢夫人她是服气的。 冬日日短,过了晌午之后,不出三个时辰,天色便黑了下来。 沈清爵终于放下桌上公文,起身望了望窗外,到了时辰,也该出发了。 她从衣橱中挑出一件银纹银边的月白色长袍,又把里衣换下缠上裹胸,用黑色丝质发带把长发扎了个男子样式。她房中有梳妆台,只是不常用,现在她走过去拿眉笔勾了勾眉,本就英气的长眉被她勾地更显英挺乌黑。 沈清爵想了想,复又到墙上摘下那把一直垂挂着的碧玉折扇,她到铜镜中一瞧,略略点了点头,对自己这副风流贵公子的样子还算满意。 她平时虽然也着男装,让人一看之下以为是男子,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瞧出她其实是个女子的,今天这身行头却不一样,若不是多见过她的熟人,别的人必定看不出来的。 沈清爵略一沉思,她平常出门不带银子,如今偷偷出去,银钱也要备好才是。 这般想着,她又让下人从库房拿了一箱银钱过来,她打开箱子往怀里装了一沓银票和几片金叶子,想了想没有什么需要继续准备的,便出了门。 一出门正好碰上出来活动活动身子的谢冰媛。 两人看到对方同时愣住,相顾无言。 谢冰媛见她风流俊美模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沈清爵扫到对方袍下的赤足与小腿,狠狠扫了几下才收回目光。 “这么晚了,将军去哪里?” “额……线人来报,有要紧事,我得去处理一番。”沈清爵面不改色。 “唔……如此啊,去,要小心些。”谢冰媛有些不放心,将夜,还需要她亲自出马,此事想必很严重,便不再追问,只是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两眼。 沈清爵心下松了一口气,“我先去了,你早些歇息。” 沈清爵觉得慌张情绪来得莫名其妙,成功出了门,居然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幸运感。 她什么时候这么不会骗人了? 坐进马车,看到一身黑衣的沈若光已经坐在马车中。沈清爵“呦”了一声。 平常的沈若光都是隐而不发,能有多普通便有多普通,今天他换了黑袍,显然也在打扮上下了功夫,他浓眉大眼,此番一通收拾,竟然也不必寻常的纨绔公子看起来差。 “郡主此番打扮,可足够让天下男儿自叹弗如。”沈若光看着沈清爵由衷赞叹。 “就你会说话。”沈清爵说道。(请加君羊:伍贰壹叁贰捌捌肆柒) 马车穿过几条街市,走进了太京城最大的烟花柳巷,这边秦楼楚馆林立,虽然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但是却从来不缺乏达官贵人,就算想要进街市也要兜一兜自个儿口袋里的银子,没钱的,年老的,身子不好的,早先被街道上无形的门挡在门外了。 沈清爵这回学乖了坐在马车,省的那些把自个儿一张脸涂地姹紫嫣红的“美娇娘”们又站在街道两边的楼上冲她劈头盖脸扔下什么香囊手帕。 这匹低调的马车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目,一直到倾星楼门口,刚停了车就有清秀龟奴迎上来,一看沈清爵容貌气质便知道她来路不凡,遂眼疾手快地叫了老鸨过来。 之前沈清爵带谢冰媛来倾星楼的时候,老鸨精明又精通人情世故,那日从琥珀郎君之处得知沈清爵身份之后,她便死死记住了沈清爵的容貌。 在她以为龟奴有什么要紧事找她的时候,一出门就看到了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出现在倾星楼的沈清爵。 沈清爵好似玉树临风,提着扇子在门口站着,老鸨愣了片刻,赶忙迎了上去。 其实自沈清爵出现在门口之后,楼里的姑娘们便都注意到了她。一看到她的穿着打扮和手上提着的折扇就知道她不是一般人。 又看到老妈妈亲自毕恭毕敬地迎上去,不用多想,就知道贵客必定身份非凡。 妥了。 此时不上更待何时,能博得如此人物青眼再好不过,再不济还能共度良宵,也不枉来这风尘里走一遭。 所以沈清爵还没开口说话,沈若光也没来得及拦下,这帮穿着打扮各有特色的女子就一窝蜂涌了上来。 有几个拉了沈清爵的衣袖,更有个大胆的直接用兰花指拈了手帕打在沈清爵肩头,脸上的脂粉都险些蹭到沈清爵胸口。 蜂拥而至的一群姿色尚可的姑娘们把沈清爵团团围住,只有一两个看似挤不进去的姑娘拉扯着沈若光。 老鸨大惊失色,忙叫着“无礼,休要放肆”,一边把这几个女子呵斥,一边余光瞅了瞅沈清爵,生怕她怪罪下来。 沈清爵看似并不恼怒,只是从怀中取了一踏银票出来,示意那些被赶开的女子们平分,为首一个女子接过银票,只扫了一眼便目瞪口呆有些呼吸困难,她哆嗦着把剩下的银票分给姐妹们,另外几个拿到银票,也露出和为首女子一样的惊讶神色。 银子,好多银子,这还没侍寝呢,都够她们花销个半年了。 沈清爵微微偏头,嘴角勾起,“姐姐们开心就好。”,旋即不在意地笑了笑,活脱脱的潇洒多金的纨绔公子模样。 千金博众女子一笑,高,实在是高!沈若光跟在后面,想不愧是沈将军,沙场所向披靡,到了风雪情场也果真无人能敌。 分了银子们的姑娘们不忍离去,凑在远处看着这位被老鸨亲自护送着的公子哥,她们既不敢贸然上来,也不忍心就此离去,这万一被他看上留宿呢? 沈清爵坐在堂间雅座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扇子,前头台子上穿着水袖翻折的妙龄女子没有吸引他的注意,反倒是沈若光看地津津有味。 她有些纳闷,“若光,看了媛媛,这些个女子的舞曲你竟然还看的下去?” 沈若光一脸茫然,不知道到底该说看的下去还是看不下去,只好实话实说,“属下并没有看过夫人的舞曲……” 对哦,沈清爵淡淡“哦”了一声,把扇子一抖,撑开扇着风。 姑娘们远远看着她,心道这位公子果然不凡,随便撑着扇子都这么潇洒有型。 她反正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看过谢冰媛以后,面前的人哪怕舞出花来还扭断了腰,她也觉得索然无味了。 琵琶声停。 众人皆知是琥珀郎君下场,他穿着一身红,放下琵琶拿起一个白玉酒壶,另一只手捏着一个酒盅,看起来醉醺醺的。 下场下的率性,曲也停的任性,是一位性情中人。 “嗨,许公子?多日不见,在下很想你哦。”琥珀郎君举杯把盅中酒一饮而尽,脸色也因为醉酒而有些微红,却反而衬得他更加动人。 “小妹妹,晚上等哥哥啊。”琥珀郎君又顺手摸了一把迎面走来的一个送酒丫鬟的细腰,不等丫鬟反应便提着酒壶冲沈清爵走了过来。 “爷,您来了。”琥珀郎君这才收起戏谑神色,恭敬地冲沈清爵问好。 他这一声声音不大,却正好让那些巴巴伸着脖子听着这边动静的女子们听了去。 这些女子们听了琥珀晨星的话更觉得呼吸困难,这位端坐着的贵公子不仅貌比潘安,人也出手阔绰,身份还这般尊贵。 她们看着沈清爵,觉得呼吸更困难了。 沈清爵站起身,以目示意,琥珀晨星忙跟在她身后,老鸨忙跟过来指引着两人上了楼上雅间,众人心照不宣地笑笑,看来这位琥珀郎君又要明日晚间才起了。沈若光也跟着起身,拦了两个姑娘,跟着沈清爵进了她隔壁的雅间。 进了屋,沈清爵便关了门。 她抬起手拍拍衣服,似乎要把先前姑娘们留在她身上的脂粉味掸去。 “爷,您怎么来了。” 琥珀郎君不复外头的放荡,而是站的笔直,态度恭谦,非常一本正经。 “你这儿最近可有什么乐子?我差你留意的那位尚书郎呢?有没有再来?” “回爷话,那位候姓尚书郎一直都有来看她的小情人,最近在床榻之上和我家小妹妹说了,尚书郎回家把三脚把他夫人踹到小产,因着夫人年岁大更加不愿意回家,这近一个月来都不回府,他夫人也替他瞒着,怕传出去让众人看了笑话,他倒更加变本加厉,挥金如土,这些天扔在楼里的银子快能买半个倾星楼了。” 琥珀郎君带着笑说道。 “本事,真是有本事,想我手下一个营的骑兵一月的俸禄都买不起半座倾星楼,这位尚书郎可真不简单。” 沈清爵嘴角讥讽。 “好办,过几天便叫他走不出这倾星楼。自然也就没钱了。” “也是,你这楼里最好杀人。”沈清爵笑道。 “爷说笑了。”琥珀郎君答道。 “我今日来也无甚太大之事,只是要劳烦你明日晚间再出去了,哈哈。” 魏千羌刚倒了一杯茶,枫儿就从窗户间闪进了房内。 “怎么了这是?” “陛下,沈清爵她……今日女扮男装去了倾星楼,枫儿眼睁睁地看着她叫了楼里的当红小倌进了房,现在还没出来。” 魏千羌听了这话,神色古怪,“你先把面皮摘了。” 枫儿忙伸手到脑后,用力一扯,把面皮摘了下来,露出原本一张脸来。 “原来她好这一口,也是绝了,府中有那等美色不管不顾,却偷跑出来,啧啧,也不害脏的。” “陛下,这个沈清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道貌岸然,还暗地里去那种地方。” 魏千羌淡淡一笑,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枫儿没有同魏千羌说过沈清爵买冰糖葫芦的事儿。她虽然看沈清爵脚步轻盈,武功虽然不错,却绝对不可能发现自己。 她这十几天来都远远跟着沈清爵,沈清爵毫无知觉,但她也不敢再更进一步了,魏千羌吩咐过,沈清爵周身也有高手,只是和她一样隐匿在暗处,不过她也暗暗笑过沈清爵的暗卫,跟了这么久也没找到她,她甚至觉得魏千羌让她戴的人皮面具也是多此一举。以她的速度,没人能看见她的。 近两个时辰后,沈清爵独自从房里走出来,沈若光听到隔壁的声响,也从床边坐起来,床上是被他点了穴昏了过去的两个妙龄女子。 沈若光把两个女子的衣衫弄乱,把床榻也弄得一团糟,一眼望去,像行了鱼水之欢后狼狈不堪的场面。然后他从窗口暴起而出,像一道影子一样射了出去。 老鸨一路把沈清爵送上马车,等沈清爵走了才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别看了,人都走了。”老妈妈冲着几个依然观望着的姑娘们喊到。 沈清爵到了将军府,已经是深夜,她进了门,发现房中还亮着灯,谢冰媛坐在灯旁,见她回来默不作声,只是上来解了沈清爵的披风搭在手臂上。 “媛媛怎的还不睡,我说过了,莫要等我,已经很晚了。” 谢冰媛:“没事。”说完往她面前凑了凑。 沈清爵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有些急地说:“睡罢,我先去沐浴,过会儿便睡。” 说完便转身进了浴房。 谢冰媛若有所思,站在原地轻轻嗅了嗅沈清爵身上脱下的披风,有廉价的脂粉气钻进她的鼻子,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蹙了蹙眉。 第二天,吃过晚饭,谢冰媛没有急着离桌,像是有什么话要同沈清爵说。 “每日在书房中看书,可觉得乏闷?”沈清爵看她有说话的兴致,便率先开口。 “书中自有颜如玉,也有黄金屋,我并不觉得乏闷。”谢冰媛说。 “如此甚好,你若是觉得乏闷,可去后花园走走,我昨日命人在湖边修了一架秋千,你看书乏了可以去迎湖荡秋千,困了便去湖上坐坐。” 谢冰媛听了这话不做声,只是点了点头。 “今晚何时回来?”谢冰媛轻声问。 “嗯,你不用等我,自己睡便是,不用担心我。”沈清爵还惦记着她的伤口,怕她休息不好愈合地慢,要平白无故继续受疼。 “要务繁忙?” “嗯,非常繁忙。”沈清爵点点头。 谢冰媛似笑非笑,“去。” 沈清爵面色如常,“这便走了。” 说罢便起身坐进马车出了府。 昨天有个胆大包天的姑娘,看沈清爵与琥珀郎君进了房抑郁不已,想着如此人物居然好琥珀郎君这一口,未免心生感叹,伤心之下,她决定铤而走险,待到沈清爵还没有与琥珀郎君进门,便拼了命扑将上去揽住沈清爵的胳膊,将一头打理温泉的发丝埋在沈清爵肩头蹭了蹭。 太京城的女人,真厉害。 接着便被沈清爵十分嫌弃地推开,老鸨赶忙拖走这位胆大妄为的女子,将她带到后院狠狠教训,因着周遭有旁人,她不好施展腾挪身段躲避这位女子,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毛茸茸的头蹭上自己肩头。为了避免此等事情在此发生,她赶忙与琥珀郎君进入房中。 同样的两个时辰之后,沈清爵如昨日一样回到府中,这次谢冰媛没有立刻迎上来,沈清爵以为她睡着了,却瞅见书房的灯还亮着,她走进去,看见谢冰媛匍匐在几案上睡着了。 “这个傻女人。” 沈清爵轻轻捞起谢冰媛的胳膊,手伸到她腋下,捞起她的腿把她轻轻横抱起来,走了两步,谢冰媛缓缓睁开眼睛,问她:“困了吗?” 沈清爵低头看着已经睁开眼睛的谢冰媛,柔声道,“弄醒你了?去床上继续睡,今晚不必回去你的房了。” 谢冰媛没吭声,却拿两根指头捏起沈清爵肩头的一根头发丝,她没说话,只是这样捏着发丝自下而上看着她。 “我大抵是最近劳累过度,你瞧我,都脱发了。” 谢冰媛“嗯”了声,意味莫名。 沈清爵心里有些发怵。 所以第三天她如往常一般将琥珀晨星叫进房中,便开门见山地说道:“赶紧让尚书郎死。” 琥珀郎君面色有异:“今晚么?” 沈清爵道:“败类就不用再活着了,我有些事情也要借此处理了,再长久拖下去,我怕出了什么变故。” 她再夜不归宿,家中那位发怒,她便束手无策了。 琥珀郎君又道:“爷放心,他活不过明日三更天,我给他斟一杯合欢酒。” 夜深人静之时,倾星楼却半点不寂静,正是好戏开场的时候。 随便走几步俯身在雕花木门上听,大抵是能听到房中隐约的呻/吟与情话声的。此间姑娘极爱**,往往让客人们欲罢不能。 这位候姓尚书郎准时到了小情人房内,喝了桌上放的酒便宽衣解带,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美人裙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刚爬到娇滴滴的小娘子身上,便感觉身体沸腾,上不来气,奈何色令智昏,这人不想被小娘子看扁了,便强行上下动作,没过一会儿便一口气没上来,一命呜呼了。 倒是把小娘子吓了个不轻。甚至小娘子歇斯底里叫的时候,还有被吵醒的客人大骂:谁啊,不知道怜香惜玉么? 沈清爵在倾星楼待到了后半夜,直到这位尚书郎彻彻底底死透了,又等了一会儿,才晃悠着出了倾星楼。 楼里忙乱成了一锅粥,朝廷命官死在这儿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位尚书郎的小情人哭地尤为彻底,大喊完了完了,倒不是因为恩爱情深,也不是因为断了她的财路,而是这下她要跟着陪葬了。 沈清爵负手走在外面,感受到一抹几乎察觉不到的杀意,心里浅浅地笑了笑。 她一夜没回去,也不知道谢冰媛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是如同昨日那般在桌案上便睡着了。 只是来不及想这么多,她回府换了白蟒袍便马不停蹄去上朝,到了朝上,果然没有看到那位候姓尚书郎。 坏消息一向传的很快。 下朝不过一个时辰,这位尚书郎于深夜暴毙在倾星楼的事便满朝皆知,众臣伤心惊叹之余不免感叹,唉,这死因,也是绝了。 又想起这位尚书郎年过四十还敢这么玩儿,这么潇洒放荡,真是……任性。 陛下一向强调,要秉笔直书,这位尚书郎怕是从此名垂青史,也许后辈百年之后想起,还是会由衷佩服唏嘘。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太山,或轻于鸿毛,这位的死,真是……一言难尽。 萧泰凉勃然大怒,一整天脸色阴沉。自己的臣子闹出这种事,让他颜面何存?王朝笑柄,不过如此! 真是岂有此理。 也有一部分人说,这位尚书郎死地蹊跷,不如让尚书郎的夫人出面恳求彻查? 殊不知夫人得知尚书郎死讯后仰天长啸,捂着肚子说道:“报应,报应。” 还查什么?死在青楼这种地方有什么好查的?众人看夫人的态度也就不再多言,夫人都不操心,说明尚书郎真的…… 魏千羌听到这件事,端着茶杯思索了很久。 “你确定沈清爵是人死之后出的倾星楼?”魏千羌问枫儿。 “是的,奴婢万分肯定,那沈清爵在倾星楼乱做一团的时候自己跑了出来,奴婢跟着她,见她孤身一身,忍不住要动手,但想起陛下的吩咐还是没有取她性命。” 枫儿答道。 “嗯,今晚你去沈清爵与那位小倌的房间看看,听听他们谋划什么,看看他们还准备对哪位官员下手。” 魏千羌眯着眼睛,心里暗道,一位尚书郎呀,好大的手笔。 第三天。 不等天黑,沈清爵便叫了沈若光出府。 她自己换了件淡蓝色长袍,拿了折扇便准备出门。 “沈清爵。”她听到有人叫她名字,还没踏出正门,一回头便看到谢冰媛手持书卷静静站在书房门口,面无表情看着她。 “又有要务繁忙?” 沈清爵应了声“嗯”,不再说话便迈开腿朝外走去,她只觉得脊背发凉,想快速逃离。 “站住” 谢冰媛一声冷喝。 沈清爵身子一顿,停住了脚步,像一个呆头鹅一般立刻杵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夫人再不回我我就日万一个月。 嗷!!!!长评!每个给我写长评的人都是爱我的人!嘤嘤嘤只是我太忙了嘤嘤嘤最近都没有顾得过来!罪过!还好今天是日万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