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
忐忑不安了一夜, 白雪里早早的就醒了, 此刻的她是又紧张又兴奋,百无聊赖的她单腿蹬直触到床塌上方白色的帘幔,朝屋外一瞥, 天空还是灰蒙蒙一片, 昨日夜空中零零星星的几颗星星都消失了,看来今日似是个雨天,还真是赶巧遇上个“好”天气啊。细风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她套了个薄衫起身去关关紧, 才发现空中开始淅淅沥沥起来。 “早知道通知雨神婶婶让她今日别下雨了。唉。”她默叹一声,湿答答的赶路,她真是有些不喜欢。 想是也睡不着了, 她便穿好衣物,开始洗漱。 坐在铜镜前,她看到自己因昨夜没有睡好脸色暗淡无光的样子微微有些生气,额头上似乎还多了几颗……小红包? 今日是见到师父他老人家的第一面, 居然要以这副样子去见他, 况且被爹爹瞧见了,怕是要嫌弃自己失了他的身份, 虽然她一点不在乎他的面子。 于是她就从自己极少碰的妆奁中取出胭脂和水粉仔细的涂抹起来,这才有了些气色。但是…红包怕是没救了,依旧很顽固的沾在她的额头之上,任是她怎么用粉遮掩都无法遮盖的了。 打理好妆容和发髻之后,她发觉时辰尚早, 便轻手轻脚的爬回床塌上准备眯上一会。启开被子想要耷拉点在身上,海螺直直滚落了下来。她顿了顿,随即取出随身的置于袋将它放了进去。 应该有些用处,虽然自己还是有些讨厌那个大色狼。 到了辰时,白玉和赵氏还有独孤师兄才过来给她送行,幸好现在雨已经停了,只是她总感觉阴晴不定,随时都有暴风雨来临的症状。 白玉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内心有什么变化,倒是赵氏,用袖子遮遮掩掩怕是落了不知多少颗金豆子,白雪里哄了许久才将她哄好,白雪里虽也十分不舍,但又觉自己年纪不小了,不能轻易哪怕是在自己亲人面前流露出些许脆弱。 后来她也是忍着泪,匆匆与独孤师兄告了个别,便被一个小仙童领着驾云去向了即将待上半年的地方。 “还可以回家的…又不远。”她默默的开导自己。 驾在云端,她这才发觉自己有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奇妙感觉,以前自己太过恐高,没想到上次去昆仑冰川寻药,灵姬倒是把她的恐高症治好了。 她在空中看着一片片飘着的白云,软绵绵的,伸手一碰,只觉凉凉的气息却又触摸不到,让她心中痒痒。 “上仙,似乎前方有阵阵雷雨,你可站好了。”身边的小仙童朝她说道。 她心中一紧,她刚才就觉得不会这么顺利,这下准完了,怕是会被淋成落汤鸡了,指不定还是只被烧焦的鸡。 小仙童在他们身边划了一个阵法,布上个结界,不让雷雨进入,果不其然,布了结界的地方滴雨未沾,雷电也进不来了。 哇塞…这小仙都这么厉害,那敢情她的新师父也是无人可媲及了。 她双眼亮金晶晶的盯着那个结界,还真的没雨进来了耶。邃然她又开始得瑟起来,以为在结界内便无事,偷偷摸摸背着小仙童将手伸出结界以外想去触摸雨水。不料,一个猛雷突然砸落下来,她的手猛地一抽,整个人便直直往后面倾去。小仙童只顾着前面导路,并未看到她掉落下去,待发现之时,已为时已晚。小仙童迅速伸手过去,而此时她已经下落几丈下去。 白雪里心想她真是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总是这般倒霉。虽然这好像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 随着极速下落,身体一下子失重起来,她也不知道已经飘到哪里了,只觉着再下落几丈下去,整个人都得摔得稀巴烂,要不就被巨雷烤的发黑,空中巨雷闪闪,暴雨绵绵,她已经分不出什么才是害怕了,她只觉这次应该是必死无疑了,除非…真的有哪个闲的没事瞎晃悠的仙人才能救她了。 而此时真的有个闲的无事在空中瞎晃悠的上仙… 古道皱了皱眉头,耳朵似乎有些痒痒,是谁在念叨他? 这鬼天气真让他头疼,前几日白玉来找他,硬是想要拖层关系让他将白雪里收为门下,他几番推辞仍没有抵得住白玉的软磨硬泡,无奈只好应许了。不料今日应当准时出现的两人,任他在殿中等待几时仍然没有等到,坐立不安的他思索片刻后只好装作闲庭信步般出来玩耍。 雨神可能许久不出来放风了,一出来便是暴雨绵绵。他沉了沉眼眸,这雨下的还真是时候。 “呀…”空中传来一杀猪般的女声。 声音好似有些熟悉? 他踏云寻着声音追过去,天空极速下降一具女神仙躯体,只见那女神仙头部向下,下降的速度极快,他居然感知不到她的气息。离她近了些时,才觉这股气息应该是他认识的人。 我靠…不会就是他那…徒弟。嗯,突然转换身份突然有些不太习惯。突然好奇起来她见到自己这个新师父是作何反应,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谁叫她已在仙界已经“臭名远扬”,虽然他一向知道…那些人什么都不会,就是会夸大其辞。当然…她肯定是有错在先,不然人家怎么会那么忌惮她呢。 这样想着,他已踏云至那女神仙的几丈之下,静静伸出手来,嘴中朝女神仙念上一决,女神仙的身躯开始慢慢盘旋着降落下来。 白雪里本也做好了摔的稀巴烂的准备,谁料还没几丈便要下落至地面之时,如中了仙术一般,速度竟然慢了下来,还萎身掉入一个宽大的袍子中。 她愣了愣,一脸惊魂未定的看着拖住自己宽大袍子。她紧紧的扒住袍子边沿,生怕自己又掉了下去。袍子慢慢移落至地上,她双腿发软的坐在上面,动也不敢动。其实她是站不起来,双腿颤抖个不停。 小仙童没一会儿便驾云而来,一脸紧张的过来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无碍。”她吸了吸被风刮的通红的鼻子,朝小仙童摆了摆手。 毕竟是她作死才会至自己到如此境界,也不好意思再开口,只是呆愣愣的坐了一会,便想要站起来。 小仙童扶着她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她环顾了下周围,想必应该是哪个仙人救了她,所以她想找出人来好跟人家道个谢。可此时,只剩下那个落在地上的袍子却没见其他身影。 或许仙人就是喜欢做好事不留名,她默默想了下也并未往心里去。 一旁扶着她的小仙童却也隐约感觉到了袍子上的气息,似是上仙?但是他出门前上仙还在殿中,怎么可能一下子又出现在这里。他虽是疑惑,但也是什么都没说。 古道早已去了气息隐身躲避在了暗处,一是,压根就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似乎是担心她的安危所以才会偷偷跑出来去寻他们,二来,见到她了也不知要说些什么。 难道要自己直截了当的与她说自己便是她的新师父?她肯定以为自己脑子有病。 咦?刚才是在担心她的安危? 他双目黝黑,直直看向远处坐着的她。罢了,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思考再三,还是觉得先躲避为妙。 待白雪里稍作休息以后,两人便驾云准备离开。 她抬头看了下天空,现在空中又是一片晴空万里,刚才的雷雨天气竟然似是毫无发生过一样,让她很是生气。 烈阳也开始崭露头角,等到了天空之上,已是全部露了出来,热的她满头大汗。 朝晨涂抹的胭脂水粉早已与刚才的雨水混成一团,蔫嗒嗒的糊在了脸上,刚又与汗水一混,整个人全身上下都有种奇怪的味道。本来打理好的发髻,杂乱不堪的顶在头上,根根发丝更是被雷劈的生了些焦气。 本想着给师父留个好印象,没想到今日真是绝了,之前做的那些都成了无用功。她苦着一张脸,紧巴巴的垫脚眺望着还有几时才能够到师父的宫殿。 刚在路上,小仙童才与自己说道,师父喜静,所以他修炼的地方建在了奇峰山上。奇峰山上虽地势险峻,却也是适合净身习修之所,据说好几代成神的仙人都是在此处辟所,修建宫殿,才能修的成果。但是也不是一般常人可以抵挡的了奇峰山的寂静和寒冷的,之前也听府内的丫鬟们八卦过此事,好几任仙人来奇峰山上静修,要么敌不过山上无聊,要么就是抵挡不住严寒,最后都无疾而终。 自己的姨父天尊便是在此处修炼成神的,爹爹虽也是一族仙人之后,但也只算是资历尚浅,还没有飞升成神,还需要至少习修上万年甚至更久。况且在仙界之上,也是分诸多家族的,自己的家族只能算是仙界中九牛一毛的小辈分,乃至于自己的娘和大娘也只能称作为氏辈,并不能称之为仙。她刚好是沾了爹爹的光,随爹爹都被旁人唤作为仙。而府内众多丫鬟和小厮也只能尊崇凡间说法,并不能改口。而在仙界,像她这种家族多的比比皆是,所以…自己的祖祖辈辈都还未出过一人可以让世人称道的仙人,自是不可能与那些声名鹊起的上仙有过多接触。 那么…这小仙童说的师父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不然断也不可能在此修炼。 她竟然有些兴奋,人家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近段日子她确实受了不少劫难,所以她暗暗想着或许此处便是自己的福气之所,所以她更是对自己这个新师父充满了好奇。 奇峰山离白府其实并不算远,只是奇峰山山势高耸,所以小仙童带着她光光从山脚到山顶就用了半时辰有余,阵阵风刮过,扯着她的脸皮渐渐僵硬起来,她缩了缩脖子, 妈呀…还有多久才能到啊,真是越来越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