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137中文网 > 都市言情 > 美人独步 > 第30章 刑具

第30章 刑具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殿下!”    阿二莫名所以, 字条已经被扔进了河里,步微行也疾步走远。    他隔着围栏瞅了一眼,水花翻滚起来, 将纸条瞬间湮没了。    霍蘩祁满船找人的时候, 绕过舱门,只见男人步如流星, 箭步冲到了眼前,霍蘩祁张开了唇, 话还没来得及说, 就被他摁进了怀里。    撞得脑袋发晕, 霍蘩祁吃痛地揉了揉眉骨,“哇”一声,“什么‘勿复相思’, 你要是不相思了,你要对我说清楚啊……”    步微行的五指摁着少女的后脑勺,紧抿的唇瓣瞬间松弛下来,“你偷看别人东西, 按律要吃板子的。”    霍蘩祁一怔,然后哼了声,鼻子里狠狠地抽气起来。    吃板子就吃板子, 话要说清楚才好。    船上设防的护卫们眼如铜铃,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有些事,真是在见到之前完全无法想象。    比如,他们完全无法想象殿下抱女人啊!    步微行听到了隐隐抽气的声音, 眉峰微攒,改揽着少女纤细的腰肢,“是孤倏忽了。”    霍蘩祁怔怔不解时,他松开了霍蘩祁,漆黑的眼,墨色的长发,俊美的脸,霍蘩祁心旌摇荡的,早已不能意会他说了什么,步微行蹙眉,道:“地契在出现在别人手上,是被抢走的?”    他方才以为她要同他一刀两断了,心头的怒火难以遏制,却忘了想,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匪窝里,她是否受了委屈。    霍蘩祁也被问得发愣,讷讷道:“我……我被贼人暗算扔下水了,东西、东西一定是被他们抢走的。”    步微行的脸色沉了下来,“谁敢对你动手?”    霍蘩祁被他看得发憷,颤颤地回道:“我、我不知道啊。”    都说了是暗算,她不清楚是谁下的手。    步微行没有调查过她的过去,但是心里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杨氏和霍茵母女对霍蘩祁的歧视之心,“孤让船停下,先问清楚了,若是芙蓉镇的人下手,我们返航。”    霍蘩祁“啊”一声,“你要替我报仇?”    步微行的脸沉得吓人,“不愿意?”    他是睚眦必报的人,银陵城无人不知,也无人敢惹他。    霍蘩祁识时务地摇头,“没不愿……啊,但是、但是你得跟我说清楚啊……”    “说清楚什么?”    霍蘩祁一见他便心里没底,颤巍巍地将那张字条取了出来,那八个字太晃眼了,霍蘩祁亮给他看,“就、就这个,说清楚。”    某人冷笑了一声,无视了她手中的筹码,“撕了,或者扔水里,随便。”    霍蘩祁疑惑地瞟了眼他的脸,太子殿下侧过了身,嘴唇轻轻抖动。    这就算说清楚了?    霍蘩祁又问,“那、那一个月之后,我恢复自由身了,是不是就可以下船了?”    步微行紧敛着唇,恼羞成怒地将她手中的字条一把抢了,“去哪?”    霍蘩祁摇摇头,叹了一声,“言诤还说你身份高贵,从来不会逼女人的……”    “……”    他生气的时候还是挺动人的,霍蘩祁忍俊不禁,面对如此生动的太子殿下,她就矜持不下去了,想着云娘和渔夫大哥每晚晒着日落甜蜜相拥的时候,想着云娘的话,她轻轻笑了一声,“我能不能让你帮个忙啊。”    步微行心知没什么好事,不悦地背过身,“说。”    霍蘩祁偷偷捂住了嘴唇,吃吃地笑了几声,“我有一只小狼崽子,跟我走散了,你能不能让言诤他们帮我找找啊。”    步微行道:“你喂狼?”    霍蘩祁奇怪,“难道不可以吗?”    “……好。”    步微行又不说话了。她受了这么大委屈,他竟然不知,还于酒醉时犹豫不决,梦回时,想到她还又爱又恨。幸得他不愿矫情着一直放纵蹉跎下去,否则如今结局不堪设想。    霍蘩祁诧异地等了会儿,他转身将她紧紧地护在了怀里。    他的人那么冷,可是胸膛却是滚烫灼热的,捂得人心里暖烘烘的,霍蘩祁的小脸飞了一朵红霞,眼光到处瞟,谁敢偷看她就瞪谁,这帮护卫果然齐刷刷听话地背过了身。    隔了会,才听到他低沉的警告的声音:“你给孤老实待在船上,哪都不许去。”    霍蘩祁悄悄吐舌头,“一个月之内,我能保证,一个月后,便不好说了。”    步微行冷笑了一声,一个月?    太小看他了。    他可以有无数种办法让她心甘情愿留下。她虽不说,可心跳得这么快,怎么藏得住自己的情意?果然还是笨。    船果然又停了。    步微行说去提审山贼,去了近一个时辰,霍蘩祁闲得无聊,船上除了可以看看风景之外,没别的事好做。    她只得偷偷跟着步微行去看他,到得黄昏时,岸上杂花生树,翩翩的红粉落在山头,船上四处都是袅袅松香,霍蘩祁猫着腰悄然地钻进了舱房,在漆黑无光的甲板夹层底下,听到了铁链摩挲在地上刺啦的清脆的响声。    她心中一奇,甲板下只有幽弱的烛火,没点太多,到了黄昏漆黑无比,霍蘩祁轻手轻脚地钻了进去,跟着皮鞭破风的声音、打在**上皮开肉绽的惨呼声传来,霍蘩祁忽觉全身血液仿佛都僵住了一般。    阿大的声音在人惨呼哀痛的声音之中间杂着清晰传来:“殿下,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在里边?    霍蘩祁犹豫不决,正踟蹰着不知是进是退,隔着厚重的木板门墙,里头传来了男人冷漠的嘲讽,“膑。”    “不……不要啊……我真的不知道……”    有骨气的在破口大骂,但求一死,哀求的在苦苦挣扎,但不过瞬息功夫,一片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传来,跪着的双膝底下血涌如注,一个瘦弱点儿的撑不住,霎时便晕厥了过去。    阴暗的底舱里,烛火惨淡地擎着几朵幽花,明灭之中,男人阴冷沉俊的脸犹如沉浸水底的石刻。    晕厥过去一个之后,转眼刀斧又落到了一个人面前。    他牙关颤抖,抖如筛糠,死活蹦不出半个字儿,先前说了无数个“不知道”,但是掌握生杀权力的男人仿佛听不到,他只得惊恐地往后躲。    刀斧即将落下时,船舱忽地被拉开了。    外头淡黄的光抛撒而入。    步微行拧着眉宇从椅背上起身,没想到她会来。    霍蘩祁惊恐地捂住了嘴,里头已经一片血染,腥膻的浓味刺鼻得令人作呕,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待得下去的,惨叫哀嚎的人,晕头倒地的人,还有冰冷的锁链、滚烫的烙铁,壁灯下挂着阴森森的人骨状的黑色长刀、摞在一旁生锈的铁锯,霍蘩祁能想到的事件所有最残暴、最冷血的酷刑刑具,此刻都一一罗在眼前。    是她从未见过,但听人提及都会不寒而栗的东西,但是,这堆害人性命的阴损工具之中,他安稳地、冰凉地,犹如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站在那儿,不曾动容过半分。    华服上没有一点血污,但霍蘩祁怎么觉得他浑身是血了。    她惊慌失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捂着嘴冲了出去。    她受不了了,扶着船舷坐倒在一旁朝河里干呕。眼底一股股酸涩冒了出来,滚烫的泪花一朵朵落入了滔滔东逝去的河水里。    到现在她还完全无法想象方才看到了什么。    不管他是谁,不管因为什么,滥用私刑,依照大齐律都是重罪。他是太子,难道能知法犯法么?    霍蘩祁无法思考,手掩盖下的唇紧紧咬着,执拗地颤动着。    虽然他在她心里一直是这样的,有点儿冷,不好说话,也不近人情,但是、但是……    “霍小姑。”    霍蘩祁听着一愣,扶着船杆回头,胸脯大起大伏地喘着,只见言诤如立在风中,她从未见过如此正色、如此严肃的言诤。    她吓了一跳,“我、我是不是看到了不该看的,要、要被灭口了?”    言诤轻笑,“霍小姑说笑,灭口?殿下舍不得。”    霍蘩祁慢慢地垂下了目光。    言诤缓步跟来,坐在了她的身旁,长风斜掠而来,吹乱了言诤的鬓发,他将腰间的弯刀放在了地上,以一种极为闲适的姿态,散漫地微笑,“其实,你要和太子在一处,有些事是肯定要知道的,殿下……这种事他不可能主动同人说起,所以,还是属下来说比较合适。”    霍蘩祁的嘴唇轻轻颤抖着,犹如霜打的花苞般,沁出了几道淡红的血丝。    言诤眺望着澹澹的暮色长天,这个疏阔不羁的男儿蓦地一声悠长的叹息,“这事,说来话有点长了。我是两年多前调到东宫的。那时候,太子病得很重。”    霍蘩祁的心狠狠地一抖,像被打了一棍般,晕眩着问:“病?”    蓦然觉得心抽痛得厉害,纵然言诤此刻不说,她也明白当时的情况该有多凶险了。    “对。”言诤回以一笑,现在说起来显得轻松多了,但当年——    “极其凶恶的病。当年宫中的太医均束手无策,旁人也不敢靠近太子,非得七八个禁卫军上前用武力摁住他,才能让他平复下来。御医的汤药强迫着灌了很多,但都丝毫不起作用。反而宫中伺候的内监被太子重伤了不少,伤的伤,残的残。    “当时,银陵城禁墙之下,所有得知此事之人,都在心中默默诅咒他。民怨这种东西,一旦起来了就很难平复下去。尤其那些无辜受害的内监,他们心中更是巴不得陛下废了太子,将皇子与庶民同罪论处。    “于是宫中替陛下求仙问道的一个方士便谏言,恳请陛下将太子殿下锁进兽笼里……”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