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四十章
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才怪,平常坐的时间久了,都会觉的屁股不舒服,更何况像林氏这样一直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好几天都不能翻身的,她的整个身体都僵硬的痛疼不说,因为床下就是恭桶,清理的不够干静的话,弄的整个房间都是气味,在这种环境下,林氏意识清醒的时候,恨不得直接死一死。 可是不管她怎么破口大骂,都招唤不过来自己的儿女,因为他们所有人早就已经在外面因为她的事情没有达成共识吵疯了,谁还有时间去看看她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而更更让林氏痛苦的是,黑暗总是容易让她想到那些不好的事情,比如说,她晕迷前见到的那只腐烂到吓死人的怪物! 醒来后,她曾问过家里人告诉他们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又看到了什么,可是谁都不相信她的话,甚至老三说她是做恶梦自己吓自己,那有什么怪物啊,但是她却可以肯定,当时确定看到了那个东西。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她总感觉那东西还在屋子里,鼻端总能闻到一股腥味,让她整个人都恐惧的想要拔腿就跑,现实却是,她的腿断了,别说是跑了,她现在动弹一下都成了奢望。 那东西是鬼? 会不会是林家那个短命鬼——? 虽然这事很不可思议,但是先有林家的事在前,再有那怪物的一身鱼腥味做证,这让林氏不得不往林嵘的身上怀疑,必竟林家那短命鬼,当初就是淹死的。 这一猜想让林氏惶恐不安,可是没有人信她,也没有人再听她说。 自作孽不可活,不作死就不会死,说的就是林氏,她失控下一连患的作死行为,最后将她作入了深渊,面对着残酷的现实。 楚老三消失了四天三夜后,终于回来了,他是被楚族长派出去的人找回来的,当时他正在赌坊,输的眼睛都红了。 被抓回来后,虽然冷静了下来,可是他却并没有什么后悔的情绪,那怕他把林家送来的彩礼钱全都输到了赌坊里,他也不后悔,不但不后悔,反而还觉的很爽,他觉的这是对林氏的偏心最大的报复,完全没有想过这钱赌输掉后,整个楚家将面临着什么局面。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就算是楚族长都拿他没办法,就更别说楚家老宅的众人了。 得人回来了,银子却没有回来,这下子他们只能把希望全都放在林氏的大孙子身上了,必竟他是整个楚家最出息的人了,这事要是连他都没法子解决的话,那他们就更没办法了。 万幸的是,两天后,楚耀祖那边就八百里加急的将银子送了过来,同时送来的还有一个中年妇人照顾林氏,并写信给楚浩文,让他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林氏,并重点提出了,林氏如果有一个万一,子孙将要守孝三年的事情,也就是说,万一林氏有个好歹,不管是楚浩文还是楚耀祖,他们都别想再进一步了,只能回家去守孝,等到三年一过,上面的人那还记得他们啊,到时候楚文浩年纪大了,再想考那还有现在这么容易,楚耀祖也不一定能够再回到现在的位子上,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楚祖宗的媳妇也不会出钱出的这么利落。 如此,才总算是解决了整个楚家老宅的危机,当然,楚文浩是不会对林氏说实话的,林氏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只知道最后是楚耀祖拿回了银子解决了他们家的麻烦,心里总算是欣慰了些,慢慢的也有些精神了。 楚家老宅发生的事情,楚朝生一清二楚,她自已到是没想要打听,但是身边有一个大喇叭似的林嵘,有这家伙天天守在楚家老宅,她就是不想知道都不可能。 只能说,楚家老宅从根子上就烂了,林氏落到现在这个下场,也只怪她上梁不正下梁歪。 楚朝生懒的搭理那一家子,只要他们不找她麻烦的话,这次也是气急了,才放任林嵘去吓林氏,其实她并不想林氏死,不是不恨她,而是……不想就这么便宜了她。 死多简单啊,活着,痛苦的活着,有的时候才是最好的惩罚。 所有过冬的东西收集齐全后,楚朝生整个人就懒散了起来,每日搬把摇椅放在向阳处,或享受阳光,喝着茶水,或拿着从县城里收集到的一些史书和传记慢慢的,每当这个时候,她总有一种时光静好,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如果,能这么悠哉的过上一辈子,然后慢慢的老去,也不负她重生走的这一遭。 而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像是条尾巴似的阿黎,却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身影了,楚朝生不好管他,反正据他所说,他的身体也就是这一两天就要到了,他呆的时间也没多久了,所以也没有必要非得催促他,反正最后不回本体伤的是他自己,她该说的都说了。 与她悠闲的模样正好相反的是楚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这几天脾气显的特别的暴躁,由其是在看向远方的时候,眉头总是紧紧的皱着,就好像有什么恶客就要到来一样,这让楚朝生不得不在意。 “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当然是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身为术士,就算是死了,也可以转变成鬼修,自身的能力是不会下降的,他们的五感超于常人,福祸都会有些许的感应,就像是第一眼,他便知道楚朝生是他的直系后代一样,这一次,他也同样的感觉到了危机,但是这份危机里却又夹杂了太多的生机,这让他很迷茫,他还从不曾看到过这么奇怪的画面,所以,他才会焦躁,如果他还是原来那个无牵无挂的楚玄,那他不会有什么好担心的,生死看淡是术士最基本的守则,什么样的结果他都能接受,一如当初他身死一样,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身边有朝生,这个他盼了许久才终于盼来的直系孙女,他不能让她出事。 他想起了那个伪装到连他都没有分辨出真心假意的人,他最怕的是她那些莫须有的东西来哄骗自己的后代,最后做出与他们本意截然相反的举动,当然,如果他没有苏醒过来的话,那人的举动可能会得逞,但是现在他苏醒过来了,那么,知道真相的他如果肯道出真相的话,他的后代马上就能分辨出真假,但是他真的能把当年的事情就这么倒出来吗?总感觉会影响自己的光辉形像啊,所以他一直无法下决定。 楚朝生看出了楚玄的松动,心里一惊的同时,更加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了,一个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吗?” “是啊,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我感觉到了直系血脉的靠近,同时,也感觉到了那个当初暗害我的人的气息,而且这两道气息特别的相近,近到仿佛在结伴而行,这让我很担心,也不知道你那缺心眼的爹,现在被别人骗成了个什么样!” 楚朝生额头划下一排黑线,不过很快她就注意到了楚玄这话里的重要信息,“师父啊,听你这话的意思,我父亲现在没事,而且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是这样吗?” “是啊是啊,而且特别的近了,要不然我也感知不到。” 楚玄就这么一个儿子,虽然不是自己一直期盼的女儿,但是他也很疼爱的,当初算到自己有一劫后,就没少往这儿子的身上扔术法,为的就是保护他,以防他有个万一,可以让他顺顺利利的长大。 自己术法的波动和来自血脉深处的触动是不可能骗他的,所以他可以很肯定的给楚朝生答案。 楚朝生眉头微微一动,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楚玄所说的那一句话里的另外一句重点,杀他的仇人也来了,似乎还跟她的生父一起,据她所知,楚萧走了这么多年,凭着他那一身的武艺,如果想回来看看楚朝生的话,是相当容易的,但是他没有回来,一眼都没有回来看过,其心志坚定决不能与产普通人一概而论,那么,没有达成他的目的的话,他不应该回来才对,除非情非得已。 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他情非得已的回武家村那,而且身边跟着别人。 楚玄当初的身份可是开国将军,手中不止是有大量的军队,更有无人可敌的阴兵,能够在那种情况下使计弄死他,权势方面必不可之外,也必然是他最熟悉亲近的人。 据说当初跟楚玄有关系的,只要没死,都被圣上封了个遍,混的那叫一个风声水起,如果那个暗害楚玄的人没有暴露的话,只怕前程也差不到那去,所以自然就属于有权有势的那一类人,而这一类人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来武安县,那就只能因为一件事了——将军祭! 然后,她又忍不住想到了从林氏的私房里抽出来的那只长命锁,总感觉这东西跟亲爹有关,那现在问题来了,亲爹知道他的身份吗? 这事一直困扰了她许久了,现在终于隐隐有了个答案,只是这答案,对于原主,对于乔氏来说,就略有些残忍了。 不过很快,她就放过了这个念头,转而继续追问起了楚玄道,“到底是谁有这个本事害你啊,这么长时间了,你也不给我句实话,就不怕以后我也载到那人的手里吗?” 楚玄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最终还是吞露出了一个名字,“楚瑶!” 楚瑶?居然跟祖宗同姓,而且相当的女气,难道说,当初害死师父的居然是个女人吗?在她面前一向不可一世的楚玄,当年居然是被一个同族的女人害死的吗? 大约是楚朝生脸上的表情太生动了,让楚玄想忽视都不行,很多事情,一但有了开头的勇气,再解释起来也就简单多了。 仇人的名字都能吐出来了,楚玄干脆就将当年的事情简单的跟楚朝生叙述了一遍,也算是满足她的好奇心了。 楚朝生听楚玄解释了前因后果后,这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而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从嘴里吐了一句脏话,“我屮艸芔茻!” 她本以为楚玄的死是惊天大阴谋,为的可能是这江山社稷,但是最后没有想到,最后居然是比八点档狗血还要俗的剧情。 原来,当年楚玄穿来的时候,情况并不比她重生的时候好到那去。 楚玄穿过来占有的那个身体的母亲是被人强、暴后,才生出的他,他本身父不祥,随母嫁到了楚家村,同样受到了各种排挤,最让他心寒的是连他的母亲比起村子里那些瞧不起他的人更暴力,一直压榨着他的劳动力,饭菜从来不让他上桌不说,还经常不给他饭吃,稍有不顺,在外面受了气,就会拿他撒气,打骂是常事,甚至还有多次想要弄死他,因为原身的母亲觉的他就是自己的耻辱,如果没有他的父亲,没有他的话,原身的母亲本来应该有一个更好的婚事,更好的未来才对,所以,他就经常被迁怒。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楚遥的出生,原身的母亲与继父多年生不出儿子为止,他才终于好过了点,必竟,万一要是他们一直生不出儿子的话,家里就只有他一个男丁了,虽然他姓楚但是跟楚家没有关系,但是只要他的名字在继父的名下,那以后继父就不怕没有儿子给自己甩盆。 只是好景不长,楚玄的处境刚刚好转一点,他们这里就遇上了荒年,他的母亲与继父没有饿死,却死在了那些抢粮的乡亲们手里,最后陪在楚玄身的唯一妹妹楚遥,为了护着楚遥,他也受了伤,而楚玄就是这个时候穿过来的。 那个年代想活下来真心不容易,楚玄如果不是有一身玄术的话,只怕也没本事带着楚遥活下来,粮食危机什么的还在其次,最大的危险还是来自那些饿疯了的人,为免被这些人当做两脚羊吃掉,他只能带着楚遥东躲西藏。 而所谓的两脚羊,便是指被当作食物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