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四十五章
楚朝生额头上划下一排黑线,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二堂哥也是一个吃货,简简单单的就被阿黎用食物给收买了。 不过这也怨不着他,因为她自己都被馋的不行了……啊! “二堂兄,还没有开饭那,你给我留点啊——” 眼见刚刚盛出来的红烧肉眨眼间就去了大半,楚朝生也急了,赶紧的上前去制止,结果扭头楚秋璋又闻到了酒味,眼睛瞬间亮的跟个灯泡似的,红烧肉一放,一双大手直奔桌上的酒坛。 可馋死他了,自从回到武家村跟小堂妹一起住后,顾及小堂妹的心情,他就滴酒未沾,因为他虽好酒,但是酒量不算太好,怕到时候自己撒酒疯,吓到了小堂妹,所以一直克制着自己,现如今在饭桌上看到了酒,那还得了,伸手拿起坛子上的碗就要给自己倒一碗来喝,结果临到头,却被阿黎一把将手按在了坛子上。 这下子楚秋璋就不解了,这酒摆这里难道还不让喝了? “用这个碗。” 阿黎并未解释,只是将洒坛上的碗拿下来后,又再次拿出了另外一只碗来,亲自给楚秋璋倒满了一碗酒递到了楚秋璋的面前,露出一抹浅笑道,“尝尝。” 楚秋璋心中虽然有点不爽这个小个子刚才拿走酒瓶的事情,对上他的眉眼,手上却下意识地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唔!” 酒液从进入口腔开始散发出霸道的香,一路流淌过喉舌落进胃袋里,滋味层层叠叠经久不散,暖意一下子窜进四肢百骸中。 阿黎见他一脸享受样,不免问道,“味道怎么样?” 楚秋璋眯着眼回味了一会儿,跟着师父东南西北的闯荡,酒水喝了不少,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手中酒,只觉得喝进口的这一碗酒味道很特别,明明不像烈酒那么辛辣,可滋味就是特别澎湃,会让人忍不住沉浸进去。 好几秒钟之后,他才点了点头,转动着手里的空酒碗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好酒!” 阿黎闻言露出一个笑来,又给楚秋璋将碗满上道,“喜欢就好。”然后转身将满满一竹桶米饭‘哐’的一声放在桌上,手一抬,闷在上面的桶盖就被刷的揭开了。米饭混合着竹子的清香气味翻滚出来,“不过再好的酒,空腹喝也伤身,一边吃饭一边喝,慢慢品,怎么样。” 楚秋璋这个时候回过劲来了,扭头就想怼他,但是当他看到阿黎手中的米桶手,到嘴边的话就弯了,“哎呦呵,这米味够香的啊,这怎么还是碧绿色的……” 阿黎答道,“听说过碧粳米吗?这就是了!” 听过,怎么可能没听过,楚秋璋一脸震惊的道,“碧粳米?这那来的,不是说这米是进贡给皇帝用的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皇帝用的米又怎么了,只要肯花钱一样能买的到,我买了不少那,已经放米缸里了,等吃完了,我再给你们送。” 阿黎拍着胸口,一脸我不差钱的样子,实际上,他是直接洗劫了驿站,将那边的高级食材全都打包了回来,一文钱都没花,为的就是养叼楚家两兄妹的味口。 一顿饭,他花了不少的心思,有大菜,有下酒菜,还有汤,有酒。 除了红烧肉与楚朝生切好的鹅以外,还有一道鱼汤和排骨,鱼是从河里刚捞上来的鲜鱼,特别的肥美,经过一番烹制,鱼汤色白如乳,肥而不腻,滴在桌上会自然凝聚如珠,用嘴一吹,能从桌子的一边滚到另一边。 排骨外头包了糯米粉,骨头被抽出来后换炸酥的山药填在肉中,一口下去又软又绵,骨边肉带着特有的香气和嚼劲,放辣椒炝炒之后,滋味简直绝了! 素菜方面他到是没费什么心思,直接用的楚朝生存在地窖的酸菜,深坛里的萝卜捞上来时看着雪白干净,水汪汪的仿佛拧一下都能滴出汁来,刀口到的地方自动就咧开了,那爽脆自然无需多提。 阿黎直接将萝卜切成一指见方的薄片,白生生水汪汪的萝卜片铺在盘子里,顶上再撒上切得碎碎的泡红椒丝和酸黄瓜丝,看去又引人食欲又漂亮。 摆好盘后,他尝了一下味道,酸味窜进嘴里让他浑身一个激灵,随后蔓延开来的就是层层叠叠的甜和鲜香,是他以前从不曾尝过的美味。 它陌生的让阿黎瞬间就想到了它的价值,不过这念头只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就又被他清空了出去,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最要紧的是趁着这次散伙饭,好好的刷一下楚家兄妹二人的好感才是最重要的,也不枉他这些叫日子在钱镖局和那些酒楼里烟熏火燎的学习了。 效果是显著的,楚朝生本来就是一个吃货,食物对她来说太重要了,由其是美味的食物,在阿黎跟楚秋璋扯皮的时候,她早就已经自己盛了饭吃了起来,毫不含糊地开始吃起来。 卤水鹅肝肥厚香浓、红烧肉口感丰厚,鲜鱼汤鲜味更是提升到了极致……这一样样的,让人闷头吃得停都停不下来,味道好的,她越吃越饿,觉的这一桌子都进了肚子都不够的感觉。 然后,接下来她又悲愤了起来,这是散伙饭啊,这就代表着,她想以后能够再吃到这味道的饭菜,除非阿黎能够保留记忆,肯下厨做给她吃,要不然,只怕这是最后一顿。 总有一种阿黎拿着饭菜撩了她一把,然后很没节操的扭头就跑一样,明明知道他这是为了什么,偏偏她还挺想上勾。 楚朝生狠狠的扒了一口米饭配红烧肉……整个人都郁闷了。 楚秋璋就没她这么多心思了,早就已经被眼前的美味征服,想不到其他的了,更不记得对阿黎的反感,这酒一喝上,没一会就跟亲兄弟似的凑一块去了。 一顿饭吃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等散场的时候,楚秋璋早就喝的趴在了桌子上,而后被阿黎给送到了他自己的房间里,将一桌的空碗盘交给梅氏收拾,楚朝生揉了揉有些涨的肚子在院子里散起了步,直到阿黎从楚秋璋的屋子里出来,这才迎了上去。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一会就走。” “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需要,只需要记得我们的约定就好。” “……哦。” 淡淡的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阿黎的目光太过火热,楚朝生完全没有应对经验,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见不需要自己做些什么后,便准备回屋睡觉,离别什么的,早晚的事情,她早有心理准备。 阿黎却是眼神一暗,下意识的伸手拽住了楚朝生的袖子。 “怎么?” “我还没有好好的逛过楚家村那,你陪我走走,就当是送行了。” “有什么好……好,好,走走就走走。” 楚朝生讨厌这种黏黏糊糊做事不利落的人,也觉的在阿黎回到身体前没什么好说的,可是偏偏这家伙一脸的委屈的样子,让人看的忍不住心软,最后鬼使神差的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武家村不过百来户人家,从村东头到村西头,不过是十几分钟的事情,站在楚朝生家门口,就能一眼望到头,有什么好逛的啊,跟着阿黎出了家门后,楚朝生就后悔了,拢了拢衣服,这么冷的天气,她就该早点闷在被窝里睡大觉才是最正确的决定啊,被人看到了,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话出去,所以她刚刚为什么答应? 她就该扭头直接回去啊,可是抬头一看阿黎亮晶晶的眼睛,一脸不需要她说话,似乎只要她陪着走走就已经高兴的不得了了模样,她又可齿的怂了,算了,答应都答应了,就送他最后一程,也没什么。 大约就是个人心态问题,阿黎却觉的只要有楚朝生陪着,就算是再怎么枯燥的环境,都是最美的风景,心中也总算是体会了当初舅舅的想法,本来已经下定了回去,吃完饭就该走的,可是他却怎么也不舍得离开这里,离开楚朝生的身边,就算是知道两人很快就会见面,也不行。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自己身上的担子,忍不住问楚朝生道。 “朝生有没有考虑过,以后离开这里去京城?” 是然他总把入赘什么的挂在嘴上,但是他知道,在新一轮的帝位确定前,他都没有离开京城的可能,所以才会有此一问,明知道楚朝生不会答应,还给自己找虐,果然,下一秒,楚朝生果断的摇头,“没有想过。” 一向冷静自持的武王也忍不住露出落寞,“这样啊……” 楚朝生看到了,但是却不为所动,青山绿水的避世之地多难得啊,她傻了才会舍了这处悠闲之地,跑到京城那种集所有麻烦为一体的地方,所以就算是再怎么看阿黎可怜,她也不会答应,更不屑于做一些虚假的承诺。 为免阿黎继续提起这种话题,楚朝生只能岔开话题道,“于其跟我在这里讨厌那里适合居住,你到不如想一想,怎么才能不让自己莫名其妙的离魂,我可不希望,过不了几天,就又看到你从身体里跑出来。” “放心,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不管阿黎心里想要达成什么样的希望,首先他得是一个人才能成事,阿黎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先前不过是记忆的原因,现在他已经有了确切的保障,傻了才会一直以魂魄的形态出现,虽然这样感觉比做人时更方便,但是弊端更大,谁也不会找个生魂做丈夫不是,所以,他也很急迫的希望自己能回到身体里去啊。 这个心思一但被楚朝生勾起来,阿黎也有些呆不住了,忧郁的心思一去,再不矫情,扭头趁着楚朝生不注意的时候,就把她一把抱到了怀里,阿黎笑道,“记得,我叫秦戈。”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窝处,让楚朝生忍不住一颤,下意识的就想要推开阿黎,结果,却推了个空,身体因为惯性硬生生的往前扑去,如果不是她身手好,只怕早就摔地上去了,好不容易站稳,等楚朝生气鼓鼓的扭头准备好好的教训一下阿黎不可以随便动手动脚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这次不需要楚朝生出手,是阿黎自己走的,明知道这人是回身体里去了,跟上次离别不一样,但是楚朝生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空落落的,总觉的看那那都觉的不舒服,所以说,她最讨厌离别了,硬拉着她出来送行做什么,真是…… 秦戈啊—— 原来,他叫这个名字啊。 哼,没她的阿黎好听。 楚朝生决定了,回去就做个草人出来,然后贴上秦戈的名字,非射他个几十个飞镖出气不可。 秦戈不知道楚朝生所想,一回生二回熟,有过一回经验后,再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而没有像上次一样,脑子昏昏沉沉的短暂的醒来后,又接着倒在床上晕睡不醒。 他的头脑很清醒,记忆也都在,下意识的摸向脖子,果然摸到了楚玄所送的那枚吊坠,秦戈长松一口气,这才终于觉出身体的不舒服来,必竟卧床时间久了,就算是有人照顾着,每天按摩,他这刚回魂还是有些不适应,躺在床上好一会,四肢才终于能够随意的支配四肢。 “醒了,可有那里不舒服?” 房间内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秦戈一愣,猛的回头,就见自己的床边不远处,坐着一红袍俊美男子正起身向他走来,他的皮肤很白,就像绝大部分的文人一样;身高近七尺,偏瘦,但因为皮肤白,俊美的五官看起来便份外鲜明,尤其是双唇,几乎像涂了胭脂般红润。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但他相貌虽然美,却丝毫没有女气;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起来既聪明又骄傲,正是他那要应该呆在京城的皇舅舅。 秦戈一惊,猛的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皇舅舅,你怎么在这,京城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