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噩梦
晚饭过后,斯文在秦御的监督下洗了个澡,再次躺会床上时,发现一个自认为非常严重的问题——这是一间大床房…… 套房虽有两个空间,可沙发不够一个人平躺,唯一能睡人的地方只有斯文身下这张大床。 于是在月亮高挂树枝,夜风吹起薄薄的纱窗,秦御洗漱完只着一件旅店提供的睡袍爬上大床时,斯文嬷嬷送给秦御一个抽搐的嘴角。 秦御毫无所觉,钻进被窝就开始拆睡袍系带。 斯文:“……” 健硕的胸膛随着前襟的松动逐渐展现而出,往下是线条分明的腹肌,看上去比斯文那六块还要结实。 然而秦御的动作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衣襟越开越大,甚至露出一小条内裤的边缘。 斯文抽着嘴角问:“那个……两个男人睡一张床已经很奇怪了,我们用不着盖一条被子……还有你不会喜欢裸睡……” 秦御无辜地看着斯文,心里却翻搅着满满的遗憾声:“很奇怪吗?” 斯文无声地翻着白眼。 “你要是不习惯,那我再叫旅店送一条被子过来。” 床肯定是没法切两半的,况且又是斯文搬进来叨扰的秦御。 今天发生那么多事,秦御可以算作他救命恩人,斯文虽然觉得两个男人睡一张床特别别扭,可对着欠了那么多人情的秦御,那句“你睡地上”怎么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憋着嘴点点头,斯文卷过秦御那一边的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秦御好笑地看难得孩子气的斯文,等又一床被子送来后,也学着斯文的样子,把自己裹成圈,睡在了斯文左边。 然而斯文睡得并不踏实。 凌晨三点,急促的呼吸声自秦御身边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听不真切但并不细微的嗫嚅,犹如窒息般的呼吸声,一下便将睡得迷迷糊糊的秦御惊醒。 转头一看,身边的斯文眼球快速转动着,嘴中吐出的话语,秦御没有一句听得懂,但是斯文那两根绞紧的眉头,让他看上去异常痛苦。 斯文在做噩梦。 得出这个结论后,秦御从被子中探出手,想给斯文一点安抚,可手还没伸到斯文额头,伴随着一阵巨大的抽吸声,床上的人骤然睁开眼,整个上身都用力抬起,在发现他身处的地方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房间后,又将自己甩在了枕头上。 秦御带着关切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做恶梦了?” 斯文抬手抹过额头上泛出的冷汗,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我没事,倒是你。”房间没有开灯,但是秦御一双反着月光的眼睛,却让斯文觉得亮得柔和。 “我也没事。”斯文回得很快,就在秦御以为噩梦真的队斯文没有影响时,斯文又沙哑着问,“有烟吗?” 秦御皱眉,想想还是打开床头灯,翻出一包香烟递给斯文:“少抽点。” 斯文苍白着嗓音回了句:“你睡”,套上件外套就把自己钉在了阳台上。 秦御关上灯,看着阳台上那一起一灭的星火,看着那一根又一根点燃又熄灭的烟头,突然觉得他好像触摸到了斯文最干脆的地方,可是他却不敢在此时给斯文一个拥抱。他知道现在的斯文一旦意识到不对劲,一定会逃走。 就这样,屋里屋外的两个人,一个盯着阳台上的身影,一个吹着冷风,睁眼到天亮。 阿诺克许诺让斯文休息两天,秦御去片场后,斯文温习过剧本,又拿出平板电脑,解锁后的画面是一则看上去非常喜庆的新闻—— 《星图总裁李正和影后凌林琳经过三年爱情慢跑终于修成正果》他昨天做恶梦的原因秦御没问,他也没说。 当然如果秦御问起,他也不会说,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居然因为一则李正和凌林琳民证局领证并且数月后举行婚礼的消息被逼得噩梦连连。 他自认为李正和凌林琳已经无法对他造成影响,明明他已经签约璀璨,李正再也无法仗着两人的悬殊地位逼得他走投无路,明明只要这部电影顺利拍完,他就能风风光光回归娱乐圈,可为什么一则结婚的消息,能让他如此狼狈? 看着他们微博上晒出的红底结婚证照,斯文轻嘲一声关掉了页面。 那两人幸福微笑的模样刺痛他双眼,曾经他也幻想过同笑起来春风拂面,干净纯洁的女人有这么一张照片,他也曾期待过婚姻,期待有一个又胖又萌的儿子或者又美又贴心的女儿,不过看到这张结婚照后,他却觉得曾经的自己太过愚蠢。 他是个男人,也有男人的劣根性,他也有独占欲,也要面子,当他发现自认为属于自己的物品原来从来都不属于他,而且这件事,别人都知道,却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被当作笑话看,他虽然经过三年打击,学会不去在意他人的目光,可依旧会觉得丢面子,会觉得他男性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何况那个“自认为”持续了整整七年,被骗七年,被看了七年笑话,他却毫无所觉,如今想起,仍有挥洒不掉的自嘲和不甘。 他们的风光,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斯文自认为不是个大方的人,想着一圈明星祝福着李正和凌林琳幸福美满,其中还有斯文曾经的朋友,斯文便不舒服。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气量小也罢,他就说见不得凌林琳和李正幸福美满。 也许潜意识里斯文仍想组建一个家庭,渴望家庭的温暖,但如果所有的一切只是假象和欺骗,渴望只能换来嘲笑和伤害,那么他情愿不要。 所以他笑了,他迫切的想看看如果李正和凌林琳无法给对方带来利益,那么他们是否会像当初背叛自己一样,背叛对方。 当然前提是,他变得足够强,强到能让凌林琳从此走上下坡路,儿李正无法挽救她,那么凌林琳会不会在另攀高枝? 在斯文嘲笑着自己的脆弱时,秦御也在为斯文的噩梦头疼。 此时的秦御刚刚拍完一场戏,有一小时休息时间,便抽空和剧组的医生就做恶梦的话题展开探讨。 在一番你来我往后,双方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在经历创伤,尤其是濒临死亡的打击后做恶梦并不是非常奇怪的现象,即使看上去很坚强,但在生理受到创伤后,心里难免会变得脆弱,如果做恶梦,便说明此时他潜意识里非常渴望获得依靠和温暖。 秦御转眼便意识到,对斯文来说是极其糟糕的经历,对他来说却是机会,一个走进斯文内心,建立一个可靠又温暖的形象的机会。 正好秦御的下一场戏,是和朴槿楠手下那群嘲笑过斯文的群演一起,貌似他同甩了斯文一尾巴的Pochi还有两句台词的对手戏? 不如就先拿她开刀,帮斯文出出气。 Pochi是一位泰国女演员,在阴盛阳衰,遍地搞基,和尚成群的国家,泰国的男女比例一直是让政府头疼的问题,何况泰国的男人们绝大多数温柔似水,要说男子气概…… 所以秦御的报复也很简单,只需要有针对性的释放出男性荷尔蒙。 秦御与她的对手戏,是Pochi饰演的人鱼在被裂缝释放出的物质感染患病后,被正巧在裂缝附近海域收集裂缝信息的探索船发现,并且被欧海洋当成小白鼠,在注射过新开发出的药物后被治愈。 欧海洋对着Pochi只有两句台词,第一句是边亲切地安抚Pochi变给他注射试验用药时说:“乖,你可以的。” 第二句是当Pochi痊愈后微笑着告诉她:“回去。” 而这两个非常简单的镜头,Pochi已经NG七次。 在欧海洋拿着针筒第一次面对她时,她应该恐慌、挣扎,可每次当她看见秦御宛如注视未婚妻般的深情眼神时,她都无法集中精神去表现出应有的情绪。 她觉得被秦御注视着,仿佛自己变成了鲛人头领,她就是他生命的全部。 那个神情霸道又不乏柔情的男神,眼中全是自己,怎么能是曾经追求过她的那群软汉能比的?她时时刻刻都觉得有一根根丘比特之箭将她击中。恐慌?挣扎?在秦御的眼神里,早就化成水。 而当她意识到自己还在拍戏,不该被秦御带着走时,阿诺克已经一遍一遍喊了NG。 每当她下定决心,下一场一定要守住心神,秦御总能让他功亏一篑,有时候是一个眼神,有时候是一个表情,儿她根本提不起气势去和秦御对抗。 于是秦御便利用这个不需要拍摄他正面的场景,用摄像机拍摄不到的表情,将Pochi一次次带歪。 阿诺克不留情面的一遍遍训Pochi仍不见情况好转,最后灵光一闪,猜到一定是秦御从中做手脚。 暗自对着秦御咬牙切齿,最后不得不黑着脸找来云镶上,对着云镶上说:“Pochi的戏份由你顶上,半小时后开拍,去准备。” 秦御看见Pochi听到戏份遭剪后委屈得流泪的模样嘴角一勾。 你敢扇斯文一尾巴,我就能让你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