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十月初八是个好日子, 天瓦蓝瓦蓝的, 清风和白云具在。 虞姣一大清早起来, 就觉得院子里的气氛不大对,有许多的生面孔,一个个喜气洋洋的,瞧见她笑的暧昧。 见她在院子里乱晃, 顾嬷嬷哎哟一声, 急急忙忙的上前来, 拉着她的袖子将她拉回屋里:“我的好主子, 快回炕上坐着, 万万不能随意走动。” 虞姣被按在炕上还有些懵, 这是什么日子啊,看向红沁她也是抿着嘴笑:“自个儿的好日子都不记得了。” 好日字她肯定记得啊, 冬月十八是她的婚礼, 她也期待很久了, 可这不才十月份嘛,早着呢。 一旁的顾嬷嬷也是笑个不停, 拉着她的手嘱咐:“主子安生的等着,一会儿就来了。” 虞姣按捺住心情,不过一会儿的功夫, 就进来个两个妇人, 穿着蓝色的常服, 外面是绣着龙凤呈祥的褂子, 梳着燕尾旗头, 瞧着着装倒是挺正式的。 打头的妇人穿着较一般人不同些,隐约间比刚来过的八福晋形制还要高些,虞姣心中一跳,有了一些明悟。 果然,那妇人拉着她的手,打趣着说道:“瞧着四弟妹恍然间像是见到了神仙妹妹,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另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接话:“太子妃说的极是,虞家的姑奶奶长相也是万里挑一的,瞧着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的劲头,日后的小日子啊,差不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也没有闲着,魏佳氏负责从漆盒中往外掏东西,太子妃接过玉如意之后,就放在了她的膝头,又给她戴上金戒指,头上插上金钗,口中还念叨个不停,什么“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等,好半晌都没有重样。 低下头的虞姣只觉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礼节,她竟不知道。 等到两人笑眯眯的告辞,虞姣还有些晕乎乎的,直到这时,她也明白过来,这是大定呢。 只是娘亲也不透个风声,害她云里雾里那么久。 对此虞母振振有词:“前些日子,派人来要你的尺寸和小日子,你自己没想明白,怎么还怪上我了,这锅我可不背。” 虞姣咬唇,还是忍不住白了虞母一眼:“当时您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什么要去给我置办几件新衣裳,问问现在尺寸有变化没。” 笑了笑,虞母点着她的鼻头说:“我一片好心,你竟然不领情,这事你提前知道了也没用啊,还不如现在这样,怎么样,惊喜吗?” 惊喜,好惊喜。 胤禛也是好样的,一块瞒的她这么死。 不过时光竟过去的这么快吗?转眼间就已经大定了,离成婚也快了。 然而日子还是照过的,做完了日常任务之后,虞姣就去胭脂阁呆着了,今年的这场选秀,赐婚的不止她一个,还有许许多多的旗人,他们也都忙活着置办彩礼、嫁妆,其中以胭脂阁的护肤、彩妆等最为走俏。 成衣阁成立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这会儿倒是正巧了,恰恰赶上这一波风潮,一到这时候,婚事密密麻麻的,多的厉害。 前些日子三表哥魏楚青成婚,女方是包衣世家,巧了也姓魏,也是上面指的婚,舅舅为此很是自得,毕竟作为民人汉臣,能被指婚是极为荣耀的所在。 叮,修真位面子卿真人请求与您通话,是否接通? 虞姣霍然起身,连忙点头:“接,接!” 修真位面啊,她抽取了许久都不曾抽取到的存在,可以说是心心念念无法拒绝的了。 面前缓缓的铺开一副画面,青山绿水,烟雾袅袅,很有几分仙气,而面前的男子,也让虞姣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长相实在是太完美了。 上扬的丹凤眼睥睨天下,挺直的鼻梁下面是薄薄的红唇,轻轻的抿着,刀削一般的秀致脸庞,是她见过最为完美的。 身上的衣服也很是令人惊奇,素纱的袍角闪烁着细碎的星光,若隐若现,盯得久了,还有一些晕眩感。 鬼斧神工,简直就像是上天的宠儿。 举起右手,轻轻的“嗨”了一声,见对方不为所动,不由得嘟嘴,变得正经起来:“你好,我叫虞姣,这里是古封建位面。” 那人终于给了回应,薄唇轻启:“子卿真人,修真位面。” 虞姣一肚子的话,都被噎了回去,很想问问咎,他连接到的修真位面也是这么的高冷吗?快要冻死她了,还不如朱柚呢,最起码他嘴炮还能交流一下。 接下来的话,虞姣不知道怎么说,可是子卿真人是有所求的,自然主动问了:“听说你手中有晶核,如何交易?” 虞姣心中一跳,在心中疯狂的呼叫绿萝:“他怎么知道我有晶核,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绿萝摇头:“无事,宿主与宿主之间不能定位,他不能对您进行任何伤害,请放心。” 虞姣还是有一点不放心,鼓起勇气问道:“你那边是怎么知道这个信息的?” 子卿真人拧起剑眉,略有些不耐,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抽奖得来的系统奖励。” 他们家族,如今也就他一人因为系统的原因,获得了修炼资质,可是想要在修真界立足,单打独斗是不成的,家族是很好的助力,可惜的是,检测出来的结果不尽人意。 幸好有这条奖励在,他是花了天价积分跟系统兑换,要求对接具有晶核的位面。 幸好看对方的样子,晶核是有的。 虞姣这才舒了一口气,缓声道:“晶核我有的,你需要多少,可以拿积分来换的,别的东西也可以,但是要经过系统的检测,你那边没问题的话,我们可以商量一下交易细则。” 子卿肯定是没问题的,他盼这一天已经盼了许久。 最后商定一颗晶核一万积分,每日限量十颗供应,对方也点头表示没问题。 后续的问题还没来得及商量,红沁就有事禀告,说是贝勒爷来了,在客房等候。 虞姣跟子卿挂断通话之后,施施然去了客房,路上海棠笑她:“又去会情郎啊……” 虞姣一点也不害臊的点头,要珍惜这最后的情郎时光,谁知道成婚之后老夫老妻是什么样的相处场景。 进了常去的屋子之后,就觉得不对,她对气味很是敏感,但是那间厢房有若有若无的欢好味道。 深深的蹙起眉头,虞姣不耐的往里走去,心中有一万个猜测,又有谁设局,想要坑害她,一次又一次,简直让人无语。 转过屏风之后,甜腻的气息越加厚重了,虞姣将帕子掩在口鼻间,和疑惑重重的红沁一道进去。 入目就是翻滚的白浪,虞姣随意瞥了两眼,就觉得不对,胤禛的身量要高一些,皮肤也要白一些,肌肉更匀称一点,显然床上的男子更像是软绵绵的白斩鸡。 而墙角处,更是有男子低沉的喘息声,时轻时重,难耐的憋着。 虞姣猛然回眸,就看到胤禛倚在墙角,额间都是淋漓的汗水,在白皙的下巴尖形成一注大水滴。 匆忙上前将他搀起来:“你怎么样?可还清醒?” 胤禛唇色嫣红,都是被他咬出来的痕迹,闻言难耐的说道:“尚可,速去请大夫。” 两人合力将他搀扶到另一边的客房,安置好了,红沁才匆忙的去找楼下候着的苏培盛,请他去请大夫。 而虞姣心疼的抚着他的脸颊,从仓库拿出来一瓶营养液喂他喝下,感觉好多了,才柔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我说说看。” 胤禛像往常一样,进了这间客房,也没有多想,毕竟这都已经成了他们专属的约会地方了。 谁知道没过一会儿,闻着室内的熏香就觉得越来越不舒服,难受的紧,吃过一次亏的他,连忙喊人,进来的是一个青春貌美的姑娘,跟水葱似得,嫩的很。 可是来历不明的女人他向来是不碰的,幸好随后还尾随进来一个色胚,两人就缠在一起。 说到这里,虞姣有些疑惑,哪有那么巧,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如果按正常的流程,胤禛在,那女子进来之后,闻着熏香自然也会有一样的反应,然后两人滚在一起。 可是胤禛过来肯定是会叫虞姣的,那么过一会儿虞姣就会过来,而那男子是紧跟着女子一道进来的,那就说明,想要赶在虞姣前进来。 这样的话,胤禛已经跟女子滚在一块,而剩下的男子,自然是为虞姣准备的。 这样的情形,虞姣能想到,胤禛也是能想到的,想到这里,恨不得气成河豚。 虞姣气鼓鼓的撇嘴:“真是人在高位是非多,这到底是哪家人,锲而不舍的想要坑人。” 胤禛这会儿已经好多了,双眸幽深的望着她:“这事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场风流,但是对于女子来说,聚众□□,最后的结果……” 最后的结果是不言而喻的,大约会病故。 连青灯古佛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一点后路都不给,想直接要她的命啊,看来今天的大定,也是刺激了别人。 想到这里不由得红了眼,虞姣恨恨的说道:“都是经由皇上赐婚的,若真是想做贝勒夫人,只管往上努力,柿子捡软的捏,算是什么道理。” 胤禛安抚的在她额上亲吻:“你放心,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顿了顿,想要亲自动手的话,还是没有说,且看着,若是这次胤禛的处理她不满意,后续补上也是一样的。 没道理她千辛万苦的穿越,就是为了来憋气的。 这样的日子,过着实在没意思。 等大夫来了,胤禛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开了两剂安神药,就施施然的离去了。 等回到府上之后,胤禛忍不住大发雷霆,今日的事情,实在是触及了他的底线。 索性还不到晌午,直接就递牌子进宫了。 去的时候,德妃正跟几个宫女说笑,见了他的样子,也有些不悦,挥挥手让众人下去,殿里就只有母子二人在。 胤禛强撑着心中的难过,作揖跟德妃行礼,德妃漫不经心的摆摆手:“好了,有什么事情,让你这个时候过来。” 室内一阵寂静,胤禛垂下眼眸,静静地说道:“今日儿臣碰上一桩事,想必额娘也有所耳闻,不知额娘打算如何处置?” 望着手上金镶玉的护甲,德妃笑的慈祥:“老四啊,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该知道宽恕的道理,玉儿她年岁尚小,行事难免偏激了些,你多包涵包涵,岂不是两全其美。” 剩下的话,尽数咽进了口中,那淡淡的目光扫过来,让他的心沁入冰凉中,躬身作揖之后,胤禛冷声道:“额娘说的是,儿臣告退。” 如今是越发的清冷了,胤禛揣着手,望着远方,大定的喜悦被消耗殆尽,剩下的有几分难过,梗在心中难受的厉害。 不由得越加期盼起婚礼的到来,两个人在这冰冷的世间,相濡以沫,相依为命。 你温暖着我,我温暖着你。 何其自在。 有了期盼,这日子就过的特别快,好似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冬月十八。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虞姣就被红沁扯了起来,在身上套上吉服之后,开始在脸上涂涂抹抹,婚期的妆容与平日里不同,需要特备的手法来装扮。 皇子福晋的朝袍是香色的,前后正龙各一,两肩行龙各一,襟行龙共四个,抚摸着手下精美的刺绣,虞姣唇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双手张开,红沁小心翼翼的给她穿上。 系上朝裙之后,又穿上朝褂,最后带上了朝珠,由108颗火红的珊瑚组成,垂着三串红宝石坠子——纪念,衔接处的佛塔垂下一长串精美的宝石,连着背云和坠角。 当金约、领约、采帨上身的时候,虞姣感受到了深深的压力,这些都是一等一的好看,精致的配饰,琳琅的宝石让她喜悦,可是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一个字说来,就是重,非常重。 沉甸甸的彰显着存在。 虞姣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挺直脊骨,等着全福嬷嬷上妆,一边的虞母静默的呆着,呆滞的望着桌上的朝冠。 十颗东珠在烛光下闪耀着柔和的光辉,顶珠是一颗硕大的红宝石,晶莹剔透,一瞧就知道成色极好,周围除了装饰有6个孔雀,还有许多宝石,整个朝冠像是会发光,好看的紧。 也刺目的紧,无端的,惹得她想流泪。 一双柔白的小手将朝冠托起,戴在了女儿头顶上,她亲自上手,替虞姣戴上三钳耳环,才默然退下。 虞姣握上她的手,恳切的唤:“娘亲……” 虽然这不是她的娘亲,是原主的,可对她的疼爱也没少过,虞母何其无辜,亲生的女儿换了芯子,要说最可怜的人,非她莫属。 这一声甜甜的呼唤,险些让虞母落泪,别开脸不在去看,纵女儿打扮的如同天仙一般又如何,从此之后,想要见一面何其艰难。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喜气洋洋的喊:“喜轿来了,到胡同口了!” 自打家里抬旗之后,就从外城迁到了内城,承四贝勒的情,寻到了靠近东安门的好地方,可是离贝勒府这着实远,这会儿天已经大亮了,迎亲的队伍才堪堪到达。 胤禛骑在高头大马上,同样穿着朝服,胸前系着大红花,素来冰封的脸庞上溢出一丝笑意。 看着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虞爹,也没有一丝不悦,闪过身走进院子,对着虞姣的闺房门大喊:“我的姑奶奶,快开门!” 一众男客顿时哄笑:“不愧是四爷的好日子,就是比我们急切些。” 胤禛只当没有听到,按着礼节时时紧催,过了好一会儿,门吱呀的开了,头上蒙着红盖头的虞姣就这样暴露在众人面前。 胤禛站在二门外,瞧着虞景抱起自己的新娘,送上了喜轿,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来,施施然的下马,朝着虞爹和虞母行礼,谢亲礼过后,他也忍不住春风满面,一般情况下,到了这时候,虞姣已经板上钉钉属于他的人了。 喜轿一路向前,很快就到了贝勒府前,长长的送亲队伍和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临近晌午才到贝勒府。 等到了府门前,撤去轿杆,摘去了轿顶,就这样抬着过了大门,大门处有旺旺的炭火。 一路悠悠的进了院子,顺着抄手游廊一路向前,终于到了胤禛平日起居的地方,这里被设为新房。 在外间停下,胤禛下马对着轿帘射了三箭,嘭嘭嘭三声响过,虞姣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实在是紧张了些。 一双柔美的小手伸出来,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虞姣强忍着夺过来大吃的**,轻轻的咬上一小口。 她打早上开始到现在,滴水未进的,这水灵灵的苹果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这一口下去,那香甜的口感让她回味不已。 那双手缩了回去,又有两只柔荑伸了进来,手指上沾着红白胭脂,一左一右的染上她的脸颊。 还有完没完了,简直了。 事实证明是没完的,一双手又递进来一个宝瓶,让虞姣抱在怀里,被两个妇人搀着拜了天地,虞姣就听到周围闹哄哄的声音,隔着盖头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没一会儿就被送进了洞房。 房间里盖头看到房间中红彤彤一片,虞姣感觉被对方搀扶着坐上了炕,盘腿坐好,就能从盖头下面看到,对方也是用同样的姿势坐着。 心中嘭嘭嘭的跳着,她想,这马上就要揭盖头了,也不知道对面的胤禛是什么样子的装扮。 那石青色的下摆的眼前铺开,听到边上有细碎的动静,紧接着一根乌黑的箭从眼前晃过,一直被蒙着的脸,终于见了天日。 虞姣匆忙间还没有瞥见胤禛的神色,就又被两个妇人搀着,和胤禛并肩坐好,那熟悉的松香味瞬间将她包围,忐忑的心静了下来,变得安宁起来,羞涩又悄悄的爬上了脸颊。 偷偷的用眼角余光看到,那妇人将胤禛石青色的衣袖压在了她袖上,温热的大手趁机握上她的小手,食指调皮的在她手心勾了勾。 垂下眼眸,虞姣努力的保持威压端庄,压抑着自己想笑的**。 那妇人柔声笑道:“请两位新人安坐。” 有着细致刺绣的床帐被放下来了,视野内一片漆黑,胤禛含笑朝她眨眨眼,眼眸中溢出万千星光,用嘴型说道:“我的阿姣……” 一句话,又惹得她脸红。 静静的摸黑坐着,外面渐渐传来一个女声,叽里咕噜的说着满话,虞姣想,这就是萨满太太跳大神了,约莫过了两刻钟的功夫,突然想起细碎的脚步声,坑帘被那双柔美的双手打开了。 虞姣垂眸,知道又要接受摆布了,果然,那两个妇人将她们两人调整成对坐的姿势,又拿出两个酒杯来。 这是要喝交杯酒吗?虞姣的心中一阵激动,喝完总可以去大吃大喝了,她这会儿饿的昏天又暗地,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果然是交杯酒,不过跟印象中不大一样,那两个妇人一人拿一杯,同一杯两人分别抿了,又换一杯来。 虞姣松口气,这样总完了,毕竟前世的时候,交杯酒喝完就可以么么哒了。 一个秀丽的嬷嬷笑眯眯的端上来一碗子孙饽饽,特别袖珍的小饺子,后面跟着一个小侍儿端着清汤面,虞姣强忍着咽口水的**,眼巴巴的望着手中的宝瓶,心中呐喊,喂我吃完,我能吃好几碗。 这样的好事是轮不到她的,那两个妇人只不过一人喂了一口,就撤下去了。 虞姣:…… 别这样嘛,我还没吃呢。 新房外面有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大喊:“生不生!” 虞姣还未出声,胤禛就回道:“生!” 那两个妇人顿时笑了:“瞧把老四急的,该多回几句才是。” 一说话,虞姣就知道了,这两人一个是太子妃,一个是三贝勒福晋,都是熟人啊,没想到挺给胤禛面子的,不过说来也是,都是自家的兄弟,她们位高,胤禛也不差什么。 一阵烤肉的香味传来,虞姣大胆的抬眸,脸上带着面具的萨满太太端着木质的托盘,上面是一整只烤全羊!一整只! 饿的眼冒绿光,虞姣恨不得一把抢过,疯狂的吃掉半只。 然而事实是不许的,三福晋董鄂氏笑眯眯的片下两片,由太子妃递给两人,一人一片,齐活。 想要吃饱是不可能的。 喝过交杯酒,吃过袖珍水饺,还有清汤龙须面之后,小厮搀着胤禛出去了,太子妃和三福晋手挽着手,一道也走了。 室内只剩下了虞姣,当门啪的一声关上的时候,虞姣只觉得生无可恋。 之前额娘交代过,满人的婚礼跟民人是不同的,会有一道“坐财”的步骤,什么叫坐财呢,就是她要保持双腿盘坐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明天早上! 不能吃,不能喝,不能上厕所。 简直就是生无可恋中的战斗机,虞姣偷偷的侧耳倾听,好似外面一人都无,就兴冲冲的从仓库拿出一瓶营养液,咕嘟咕嘟的喝掉,本来就是极好喝的,在饥饿的情况下,直逼琼浆玉露。 砸砸嘴,肚子中还是非常饥饿,被烤全羊勾起来的食欲,轻易下不去,虞姣点开自己的店铺,下架了几样荤食,美滋滋的吃个饱,打个饱嗝之后,才开始生无可恋的坐财活动。 这时候约莫才下午,瞧着太阳还不小,也就是两三点钟,离明天早上还有无数个小时。 虞姣:…… 果然够熬性子,说好的洞房花烛夜没有就算了,还要这样受苦,心中有一万句MMP,不知道先说哪一句。 三更都被揪起来,没过一会儿的功夫,虞姣就觉得困的厉害,偷偷的倚在床沿上打起瞌睡来,实在是太难熬了。 天刚刚黑透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没过一会儿,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撩开了床帐,晶亮的双眸在黑暗中闪着异样的光芒。 那人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又富有磁性:“阿姣,可是累了……” 说着递过来一个大海碗,稀稠正好的海鲜面,上面漂浮着贝肉、虾仁等,瞧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不客气的接过,虞姣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下午吃的早就消耗光了,这会儿正饿呢,没一会儿的功夫海鲜面就见底了。 胤禛轻声问:“可吃够了?” 虞姣摇头:“三分饱了,算了,明日一早就有吃的了,睡着了就好了。” 冬日里的夜,能清楚的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 眼前的人,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火热的盯着她看,虞姣无端的觉得热气上涌,脸上烧的厉害,唇也变得干燥起来。 当大手抚上衣结的时候,虞姣软软的推他:“别,今日里坐财呢……” 胤禛低低的笑了,双眸晶亮的盯着她:“无碍,爷有的是财,无需你来受苦……” 这声音温柔又缠绵,像是一阵火,轻而易举的点燃她心中的火焰,虞姣舔了舔干涩的唇:“既然如此,不若安歇……” “你倒比我还急切些……”低低的呢喃在她耳边轻呵,胤禛轻笑。 “总得、总得验货不是……”虞姣低低的喘息,难耐的咬唇。 室内只有两根龙凤红烛噼啪的燃烧着,不时的爆一个灯火,像是无法承受,一滴烛泪缓缓的滴落。 第二日一大早,虞姣还未醒,就感觉到一阵濡湿,温热的唇噙着她的,细细研磨,见她醒了,就弯着眼眸笑:“阿姣……” 纤手堵上他的唇,虞姣难掩羞涩:“你快出去,叫人看到不好。” 他们两人的举动,也太惊世核俗了些,颇有些不合礼法。 胤禛餍足的微笑:“唔,怕什么,将爷勾的神魂颠倒,正好体现你的本事。” 将撕烂的肚兜扔到他脸上,这人好没脸。 轻轻的低笑几声,胤禛不再闹她,自己起来穿衣洗漱,刚刚收拾好的功夫,太子妃和三福晋董鄂氏一道来了,带着顾嬷嬷一道给她开脸,用无色丝线象征性的绞脸四下,去掉毫毛之后,分开鬓角梳头,戴上钿子这种象征妇人的发饰。 又换上皇子福晋的吉服补卦,戴上一套披挂,虞姣就恨不得在心中大喊,又是这么重,她这会大腿根疼的厉害,简直是……甜蜜的折磨。 穿上高底鞋之后,终于宣布可以下地了,虞姣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太子妃噗嗤一声笑了:“弟妹这财坐的实在,之前我那会儿,要坐一天两夜,也是好悬没有摔地上。” 虞姣脸上挂着羞涩的笑,实在没好意思说这跟坐财无关,实在是两人荒唐的厉害。 胤禛在一旁摸着鼻子笑:“是极是极,阿姣是个实诚人。” 虞姣垂下眼眸,不去看他,省的她忍不住,想要眼剜他。 繁复的跪拜礼过后,虞姣都想哭了,她也算顶天立地的一个汉子了,可惜的是,仍旧抗不过这几百个磕头。 皇族成员的繁杂在这一刻尽显,光是排位都跪个没完没了,还得去宫中给高位嫔妃行礼,虞姣生无可恋的望着胤禛扁嘴:“还有多久要完啊?” 安抚的揉着她的肩头,胤禛在马车上安慰她:“快乐,去给额娘请安过后,我们就可以回去安歇了。” 到的时候,已经小晌午了,德妃端坐着主位上,脸上挂着冷淡的笑,就说了两句:“你是个好的,做个贤惠的妻子,多劝着爷们雨露均沾,多多的开枝散叶才好。” 虞姣觑着胤禛的神色,见他无动于衷,双眸微阖,静静的站立着,就端着笑容回道:“是,额娘,一切都听您的。” 一时无话,室内寂静的厉害,虞姣冷眼瞧着这对母子,心中也有了几分明悟,看来他们母子的关系,真的是冰封状态。 瞧着身上香色的吉服袍,再看着胤禛金黄的吉服袍,望向大殿上德妃身上的常服,无奈的在心中叹气,看来这个儿子,德妃是彻底的放弃了。 向胤禛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虞姣就浅笑着告辞,德妃也没留,临着饭点,两人又回去了。 康熙来的时候还有些诧异,问德妃:“他们二人竟没有留下来?” 德妃温婉笑道:“小两口刚刚成婚,新鲜着呢,自要回去好好亲香,瞧他们迫不及待的,我也就没留了。” 康熙点头,不置可否。 而另一边的两人,又坐上了马车,从地安门出去,瞧见钟鼓楼就知道东边的贝勒府近了。 一进前院,就听到热闹的哄叫声:“等四哥回来,定要臊他,太不厚道了,带着小四嫂就跑。” 胤禛跨过门槛,淡淡的问道:“什么?” 胤祯顿时噤声,讪讪的说道:“在这新婚的大喜日子,多笑笑才对,要不然小四嫂还以为你不喜欢她,回头哭鼻子,又得半天好哄,我这是为你着想。” 胤祥上来打圆场:“都在说嫂子貌美如花,四哥你有福了。” 这话胤禛爱听,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容,拍上了胤祥的肩头:“你这小子,懂什么。” 什么都不懂的十九岁已成婚小伙子胤祥,震惊的望着胤禛,他这一笑如铁树开花般稀奇,看来对小嫂子真是满意到极致了。 前些日子一直有传闻,说四哥时时刻刻都念着小四嫂,他还不信呢,男子在世,哪有将一人放在心上的,娇妻美妾,左拥右抱方是正道。 这会儿子瞧见小四嫂的容貌,心中倒有了一丝明悟,似这般如水的娇儿,他也愿意时时刻刻挂在心尖上,娇疼爱宠。 香色的衣衫向来容易衬得人老气,放在她身上却有几分得宜,如玉的脸庞透出一抹粉红,雪白的肌肤似乎散发着莹莹的光泽,双眸如水般扫过来,清浅中带着几分冰冷,瞧着倒与四哥如出一辙。 高挑丰盈的身量比他略低了一些,死板的吉服也能衬出几分玲珑。 这小嫂子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莲花,美而不妖,艳而不俗,散发着盈盈的香气。 胤祥垂下眼眸不再看,实在难掩心中的愤恨,同样是嫡妻,他家那个的脸盘子都快抵得上小四嫂两个了。 可悲可叹,阿玛偏心啊。 都是同届选秀,为何媳妇的质量差别这么大,不服。 这边的涌动,虞姣不知道,她盈盈笑着向众兄弟行礼,向胤禛提议,不若开饭,因着跟一般的家庭不同,胤禛的父辈不大可能跟他一道吃,所以几个兄弟一道,也算是全了礼节。 等到吃完饭,就到了开箱这个礼节,真的是开箱啊,红沁带着一打的小丫鬟,每个人手中都端着托盘,上面是给众兄弟的礼物。 虞姣思索了很久,要不要用系统兑换来的奖励作为红包,想想太招眼了,就让虞母准备的,虽然是世间的珍宝,但是在虞姣看来,还比不上咎那边的一棵草。 众阿哥都是珍宝窝里泡大的,对于这些都不大感兴趣,夸了几句就散了。 而在这时,这一场婚事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室内一时之间只剩下两人,虞姣觉得有些口渴,紧张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抬起眼眸,就见胤禛静静的望着她,一双深邃的眼眸似含着万千情谊。 眷绻又温柔,缠缠绵绵,一瞬不停的盯着她。 两朵红晕飘上了脸颊,要说虞姣也是新世纪的新女性,对于男女之事坦荡的很,可是迎上对方的目光,顿时觉得脑海中一片迟滞,什么都想不起来,手足无措的厉害。 这室内一点一滴都透漏着对方的气息,迷人的松香味将她重重包围,恍然间,她身上的心字香味也变成了松香,沾染上对方的气息。 这种厚重的侵略感让她无处可逃,只得扭着手中的帕子,一张嫣红的小嘴蠕动了半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胤禛缓缓的靠近了她,微微的笑意中带着无限的蛊惑,扑鼻的香气在她面前萦绕,一双大手袭来,拔掉了她一根头发。 虞姣嘶了一声,不解的歪头望向他,委屈:“疼……” 鼻子一痒,熟悉的气息将她环绕,轻轻的亲吻细碎的落在上面,极其温柔:“阿姣,我的妻。” 这声音柔软中带着叹息,一下子冲击进她的内心底部,虞姣抬眸,望向这个神色冰冷的男人,十指缠上他的,柔和了眉眼:“相公……” 甜到发腻的气息在室内萦绕,两人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虞姣微眯着眼,清晰的看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一指的时候,有一个小丫鬟来报:“贝勒爷,小阿哥发烧了,烫得厉害,格格让我来问问,贝勒爷可要去瞧瞧。” 虞姣唇角含着一丝轻笑,柔声道:“这年代,什么猫啊狗啊,都能在我新婚的时候来恶心我不成?” 望向胤禛的眼神充满了锐利:“这就是你所说的,我们两个相伴过一生?这才第一天呢,就有人来下马威了!好大的威风!” 见他蹙起了眉头,虞姣不耐的摆手:“去,去,没得我做这个恶人,挡着你们一家人团聚。” 门外的小丫鬟闻言,唇角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这主意还是她出的,福晋如今不过十五,年岁小着呢,能懂什么,像之前的福晋一样,端着贤惠当令牌,将好处都让给她们才是正经。 更别提格格膝下还有两子一女,这贝勒府所有的后嗣全部都是格格所出,纵然是福晋又如何,还不是得倒退一射之地。 这福晋是被贝勒爷之前的柔情迷了眼吗?说句实在的,这后院但凡受宠的女子,哪一个没有得到过柔情呢?可是又有什么用,贝勒爷最重规矩,如今福晋所说的话,可算是大逆不道了。 她家阿哥顶顶尊贵,怎么会是阿猫阿狗呢,没得连爷也一块埋汰了。 擎等着,爷定会要她好看,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