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
“什么交易?” 叶习沐一边问着, 一边藏在口袋里的手已经打开了一个玻璃瓶的木塞。然后她轻轻扯了一下柳寅七, 柳寅七顿时会意地往她面前小站了一步, 用身体挡住了她手里继续的动作。 同时她还是紧紧观察着男人的动作, 然而男人那双无机石子般的眼睛根本没有转动,也没有聚焦在她们的身上。他的眼神, 像是他只是在漫不经心地望着这整个病房,而在这个病房里, 并没有任何值得他注视的生命体。 而当他张嘴说话时, 神情与眼神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使得他说话的语调显得更加的毛骨悚然,“把这个蛊基给我, 我不会继续找你麻烦, 甚至,我们可以继续合作,你的法器提供给我, 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予你我这次实验的一部分成品, 以及未来的分成。” “……蛊基?”叶习沐的余光下意识瞥了一眼缩在病床上瑟瑟发抖的许言鹤, 引导男人继续说话, “是什么实验?” “恩,那个女人。她体内的蛊母十分珍贵。”男人的语气逐渐狂热起来,与他僵硬冰冷的表情割裂开来,简直像是有另外一个人透过这具身体在说话,“那是一个伟大的实验, 通过这种方式培育出的蛊虫,可以产出圣液,使得死者复生,盲者复明。” “和你合作的意思是,继续用这种蛊虫杀死更多的人,来换取你所说的那种……东西?”她开始确信这男人是个已经走火入魔的疯子,然而最值得忌惮的人便是疯子。 一些类似细腻的沙子般的无色透明颗粒从她的手心悄无声息地流出,倾洒在她与柳寅七的身周。 “不是杀死,这只是必要的光荣牺牲。想想看,以后的人类,都有可能不老不死,无病无痛地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男人的话语间有着种近似于传教的虔诚与感染力,然而却让叶习沐感到恶心。 光荣牺牲你个大西瓜,你问过死去的那几人愿不愿意光荣么?? 但她还是强忍住自己的反感,试探着向前走近一些,“那个成品,呃,圣液,可以给我看一看么?” 她向前走的过程中,手中的细颗粒依然在快速流下,在地面勾画出粗糙简单的线条。 “可以。”男人说道,从怀里拿出 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罐子。那金属罐子不足巴掌大,表面雕刻着繁琐的花纹,它看上去像是银质的,但又似乎有着细微的差别。 男人环顾了一下四周,也不知他的动作是有多快,简直像是幻影般晃了一下,手里便多了一只刚刚还在墙角爬动的小虫,那小虫很明显已经被彻底捏死了,脆弱的肢体几乎都碎裂了,身体里的粘液与碎裂捏扁的外壳混成一团。 “注意。”男人示意道,然后抬手将罐子的口打开,小心翼翼地倾倒出一种粘稠的液体,那种液体带着混浊的黄色,给人以一种不舒服之感。而当那液体滴落到已经死透的虫子身上后,那只虫子突然弹动了一下,然后停滞了几秒,那只几乎已经如同烂泥的虫子拖着仅剩的几只脚开始缓慢而诡异地爬动起来。 柳寅七都看傻了,叶习沐也有点震惊,毕竟生死是最难逆转的事,就算是柳寅七的血液的作用听起来已经很神奇了,但也只不过是蕴含着对鬼魂极有益处的能量,而她店里的那些法器灵药,个个名字响亮,吹得天花乱坠,然而生死者肉白骨的效果也没有简单过,没见她们折腾了这么久连一个蛊虫都折腾不过么? 然而,男人手中的那小罐东西,却是真实地在她眼前展现了所谓的神迹。这种力量,的确对凡人有着极强的诱惑,正如耶稣在三日后复活,给予信者在审判日后永生的许诺,可令人狂热。 不过叶习沐感觉更多的是恐惧,这种疯子,连同这种力量,应该都被关入疯人院。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装作淡然地打算从男人手中接过那个金属罐子,“我想仔细看看。” 然而男人避了一下,盖上了罐子的盖子,“不行。”但他明显没料到,叶习沐突然猛向前一大步,手心中残余的一点细砂啪地撒在了男人的脸上。 “嘶!”男人趔趄了一下,单手捂住了眼睛,另一只手还不忘死死地攥住罐子。 叶习沐快速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符纸,将精神力缠绕在上面,她现在调用自己的精神力已经比之前要顺利的多,特别在这种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紧急情况下,几乎有一种行云流水之感。她以齿轻叼住了符纸,腾出手依照阵势变幻着手形,然后在舌尖低低弹出启音,“缚!” 语言具有沟通的功能,而“言”对于阴阳间的沟通同样起着重要作用。 语出的瞬间,原本倾撒在地面上的细砂忽得弹起,如一张砂网般迎头扑向了男人。男人的手脚被那些细砂沾上后,那些细砂便无法摆脱了,仿佛是被强力胶黏上。原本细砂的数量并不多,但迅速的,房间里的小件杂物,地面上的灰尘垃圾,桌面上的水果,及水果刀,餐盘,书本,甚至椅子,都开始像被吸铁磁石所吸引般,疯狂地扑向了男人,然后同样地黏在他的身上。 这个法器是专门针对男人那奇异得让人无法看清动作的速度,果然,身上增添了这些累赘后,他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他试图扯去身上的物品,然而却无法办到。 不过叶习沐并没有掉以轻心,她从背包中继续抽出一根链子,抛了出去。这根链子的说明上标注的是“捆仙绳”,又中二又很厉害的样子,但名字取得这么牛气,应该多少还是有些实际效果的。 然而捆仙绳却相当不争气地抛了个空。男人拖着满身的重物,依然勉强躲过了,然后扭身扑向了一直躲在病床上努力当做自己不存在的许言鹤。 作者有话要说: 跪在抱枕上的啊由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