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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师徒名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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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事,就与方漓没多大关系了。    离开满座最低也是元婴真君的天璇宫大殿,被送回丹华峰,方漓愣怔了一会才迈出传送阵。    真是有点不适应。    尤其是一回家就被人兴冲冲地拉过去讨论比试的事,方漓差点没想起来自己还要参加一场比试。    这让她倒是生起了几份内疚,名额已经内定了,这些同门们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吗?    因此她总有些提不起兴致,直到林玲抱怨了一句:“说起来真无聊,景飞以为峰主只招一个徒弟还是怎地,非得跟人比试然后赌竞争资格。以为没了我们就是他们啦?”    下面付春山他们说笑,讲什么拼掉一个是一个,她也没注意听,只想着林玲的话,暗笑自己傻。    是了,任真人又不是只收一个徒弟,她也没挤掉别人的名额,在这心虚什么的。    不过要叫她全心投入讨论是不可能了,实在是一群真人真君开会的场面见过了,再在这里一本正经地讨论筑基期的“大战”,她老是恍惚,跟做梦似的。    好在每天的讨论也不过就是那几个人的八卦新闻,对战的排列组合,她天天走神也不碍事。    最终是到了比试的那天。    景飞和花维各自凑了灵石,租下了丹华峰最小的比武场和丹房。    说是租,其实不过是把擂台用来激活防护阵法的灵石抵消了而已。    先比剑。方漓不参战,但要观战。她没想到这场小小的在她看来不过是嬉闹的比试,居然还有更多不嫌看热闹事大的闲人来看。    年纪小的有,但二十多岁的也有,居然擂台下都站满了,她要不是参赛人员之一都挤不进去。    “哪来这么多人看热闹。”好容易站在在前排专门为他们留下的位置,方漓心有余悸地望了望身后。    “观摩啊。”付春山觉得很正常,这是方漓之前不在才不知道。她离开的这段时间,这样的比试已经有过很多场,他们今天的算是小儿科。曾经有两位已经结丹的师兄上擂台“友好切磋”,那才是人山人海呢。    当然,来看的人未必都是想看看可能的竞争对手的,更多的原因是……看热闹。    景飞和花维在擂台下碰头,老规矩,先抬着下巴向对方冷哼一声再开口,景飞问:“你们第一场谁上?”    “为什么不是你们先说?”    他们的比试不像年长的同门那样严谨,并没先递交比试名单,这时便有了争执。不过好在双方事先都各自讨论过,心中有数,口头上争了几句,花维便无意再拖延时间,直接点着景飞道:“事情是从我们俩起的,你好意思不跟我先上台比一场?”    景飞一把拨开他手,冷笑:“我是想压轴,既然你们想先输一场,我当然也不在乎。”    于是第一场便是两人放对。    方漓听见后面有人很大声的在议论,有人押花维赢,有人押景飞赢,还有人押平局。    便有人在收赌注。    原来不仅是来看热闹,还有来开赌局的。    “你觉得花维能胜吗?”她也小声问同伴。    林玲同样小声答她:“看运气。要是没意外,大概还是平手。”    付春山声音更小:“因为是由他俩起的事,赛前准备,肯定景飞也是跟花维一样,最上心。再加上知根知底的,打了这么多回,没什么压箱底的绝招了。要我押,就押平局。”    听了这话,方漓心中大定:“你们想赌的话,可以押花维胜。我给了他一瓶二十颗聚元丹。”    众人侧目,心中唯有三个字:有钱人。    花维和景飞本领相当,只要不大意出错,那就只能看谁能坚持得久。相信景飞一定也准备了聚元丹,但是付春山敢押一百下品灵石去赌,他肯定舍不得买二十颗。    再看台上,二人果然战得旗鼓相当。花维学的是一路“连山横剑”,剑势雄浑,重防守。如果研习得深,悟得了剑意,使出来当真如无言山岳横亘身前。    景飞使得则是一路快剑,剑势如急雨,名为急雨剑诀,只是一套剑法中的一式,取其快而已。同样,若能悟得剑意,随手施来便是疾雨穿山,山不可挡。    然而两人都也不过是初窥门径,不过是你来我往,打得热闹而已。    有时花维防得出色,雨势稍跟不上,便被他趁隙一剑劈上去,然后就见景飞身上光华微闪,却是买的不知什么防器起了作用。而花维破防的符也不是白花钱,一剑剑的下去,那光华越来越弱,显然快撑不住了。    反观花维这边也是同样。    随着时间的拖长,两人精力不济,剑招中破绽越来越多,灵力也渐渐不济。最后不约而同寻了个空隙吞下聚元丹,再来战过。    如是者三。    观众已经有退场的了,还有人在下面喊:“都别吃药啦,就比出胜负!”    更多人的哄笑起来,倒把看出来的瞌睡劲给冲掉了。    景飞那边的张晴芳气恼地想:“要你们管……想吃也不行了,没有了。”    他们买了不少东西,丹药估摸着花维的财力和他们自己的财力,一人分了三颗,深信花维顶多也就是三颗,不能再多了。    果然花维这回下了血本,竟也有三颗,张晴芳没来由地揪心了一下:如果他还有……    不,他不可能还有的。他们都是借了债才凑出来,花维那帮人更不行,耿文乐家里也不会因为一场年轻人之间赌气的比试就愿意出钱。至于那个方师姐,她都偷偷回去买东西了,怎么可能会出钱?    正想着,她微微张开了嘴,她看见了什么?花维一个闪身,吞下了一颗聚元丹。    方漓笑了起来,她看见景飞变了脸色,他没有再往嘴里塞药,而是抓紧花维服丹药的时机猛攻上付出,颇有一举定胜负的气势。    可惜花维擅长的就是防守,此时胜利在望,一步不错,硬是接了下来。    嗯,其实要是按市价买,她也舍不得买这么多的。    不过在元山的这些日子,她也有炼丹啊。纳戒里那么多药材不是白带的,阿无也指点了她很多。    还有在元山,她不必顾忌人,进出空间很自由,于是抓紧时间种了一些需要人照顾的灵药,其中就有聚元丹所需。    这二十颗丹药,还有待会准备给林玲和付春山的丹药,拢共算起来,只买种子花了灵石。就算在空间外也没花灵石喂火种,因为阿无在元山引出了现成的地火。    不多时,景飞气力不足,终是闪避不及,被花维一剑斩破身上防御。好在花维服了药灵力跟得上,剑锋及肤时及时止住,笑问:“认输吗?”    景飞气闷地弃剑于地,表示认输。    花维就当着众人的面,大大方方地把药瓶还给方漓:“没用完就赢了。”    方漓也当着众人的面拿着药瓶就问:“下场是谁?拿上。”    景飞那边要比剑的两人,脸都黑了。    林玲乐了,伸手夺过药瓶放进自己的纳戒,往台上走去:“就是我。张晴芳,还不上来一战!”    景飞沉了脸,对李同说:“你上。她比你还差一着,争取在灵力不继前打败她。”    李同点点头。她对此还是有信心的。    结果却仍是拖到了吃药时间。因为方漓昨天就把乌狼皮衣借给了林玲,李同虽胜出林玲不少,却破不了防,徒呼奈何。    最后他也不想浪费聚元丹了,虚晃一剑退出认输。    付春山嘻嘻笑道:“还要比吗?”    他问的不是还要不要比剑,是要不要认输。因为六局四胜,并非三局两胜就赢了的。    景飞一看是他出阵,哪还不知道自己想岔了,这一气非同小可,只觉得是上当中了陷阱,几人略一商议,决定放弃比剑,争取炼丹全胜,得个平手。    但有方漓紫竹露在手的三人团队更不怕这个了,一场比试下来,上品丹与中品丹的明显对比,让景飞六人面如土色。竟是全军覆没。    林玲放声大笑,故意的。花维嘿嘿一声,道:“那么,就是这样了?你们不能再竞争了。还有,别老来找事,烦。”    景飞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到底如何却是没说。没准就像方漓他们想的一样,谁说就不去竞争啦?赖帐没见过啊。    他们这场比试层次低,过程简单,来看的人其实也只有方漓觉得多。但似乎正好引发了这些底层弟子的热情,开始了新一轮“任真人门下弟子名额竞争”的热潮。    没人提出标准,也没人知道任峰主有什么要求,大家似乎默认了景飞与花维赌局的规则:输者退出竞争。    这样一来,景飞等人也真的退出了竞争,却是更怨上了花维他们,尤其怨恨上“狡诈”的方漓。    在底层弟子为了自己命运奋斗的同时,天璇宗高层也在为门派的前途奋斗。    有些机灵的核心弟子会忽然发现,传法突然变成了固定的几个真人,而另一些常常在传法中出现的长辈却很久没来了。    也许他们去闭关了。有人这样想。    也有人发现,费了好大心思结交的真传师兄突然不搭理自己了,准确地说是十天半个月都没见着人。难道是自己无意间得罪了他?    宗主洛星尘不动声色的抽调了人手,进入小千界。第一步就是让太上长老们出手堪探灵脉走向,寻找灵穴福地。    然后选择节点,定位布置,迅速抽调人手,连各人门下的弟子都用上了,用最短的时间布置下封锁空间的大阵。这才算歇了一口气。    为了迷惑外人,期间还不时有门中长老出门访友,遇上闲事也不妨管上一管。近一年的时间,终是让他们熬下来了。    接下来的事,不妨慢慢去做,甚至可以通报交好的盟友,炫耀一下自家的好运。    不过洛星尘还是没做这种无聊的事,一切谨慎为上。    对于底层弟子来说,最关心的则是丹华峰任峰主,终于点了一些人的名,让他们到丹华峰一观。    被点中的,几乎奔走相告。而敏锐的人也发现,这些人几乎都参加过私下的比斗,而且都是胜者。    这下大家自觉发现了原因,倒也心服。    方漓就在这些人之中,但付春山等人并没入选。    花维也觉得很简单:“我那是吃药吃赢的,不能算。阿漓姐过去控火就是一绝,还被选中去斩雪界炼丹。峰主一定是看中这个了。”    任苒丹剑双绝,选中的人确实不是剑术出众,就是在炼丹上有独到之处。    方漓默默,其实她就是个关系户。    希望任真人能在其他人中选到真正合心的徒弟,不然真是对不起他。    被点中的人有二十多个,任苒没在住所接见,借用了丹华峰的议事殿。方漓就站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很不起眼。任苒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心想她还是来了。    见人到得齐了,任苒将他们挨个看了一遍,才道:“你们应知被点选到此的用意,但今日且不忙说。”    说了这一句,他似乎便力有不继,歇了一歇才继续:“我有三件事,先与你们说分明。第一,我身受重伤,境界倒退,寿不过五十载。资质出众,欲在碎丹成婴后得师长指点者,不必再留。第二,我长于丹剑,但时日无多,只传剑术。欲学炼丹者不必再留。第三,我门下弟子仍要有一二出众之处,否则我宁可不收弟子。这三点,你们回去好生考虑一天。明日还欲拜师者再前来,我自会决定。”    这一长串条件说下来,方漓有闲心,听着琢磨,觉得很别扭,像是事先背下来的稿子一样,而其他人中,明显有人脸色变了。    有人性子孤僻,竟是至今不知任苒身体状况。有人欲学炼丹,只能失望而归;有人资质普通,以为撞了大运,却发现天上的馅饼还是很难掉到自己头上。    第二天方漓再度前来时,服侍任苒的杂役将他们引入了任苒的住处。这时已只剩了五人。    他们被引入厅中,任苒一个一个传他们去书房见面。方漓排在了最后,心里忐忑是没有的,只是想着付春山打听来的消息。    他把点中的二十多人都当作方漓的竞争对手,跟林玲、孙贺、花强、耿文乐一起,再找上王伯崇,几乎发动了所有的人脉,把这些人的资料能找的都找来了,抓着方漓分析了一晚上。    剩下的这四人,方漓略一闭眼就能想起来他们的情况,都跟她差不多,资质普通,没特别出众的地方,留到现在大概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任真人看在没别人更强的份上收下他们。    这让方漓很紧张,所以任真人还是收不到合心意的徒弟?    正琢磨着,最后一个被传入的人沮丧着脸出来,看见方漓站起来,露出了一丝羡慕,随即又是不屑:这个师妹的资料他也打听到了,筑基那么晚,比他还不如,任真人不会看中她的。    方漓进入书房,任苒背对着她,面窗而立,背影如剑。方漓脱口而出:“真人,你身体不好,还是坐下……。”说到最后她也意识到唐突,声音渐轻。    任苒其实是到这个内定人选的弟子进来时,才起身活动的,不料却被当成了病号。    转身看了看她,任苒皱了眉,道:“既然如此,何必拜在我门下。”    方漓低头不语,任苒虽然那天允了她,但今天看还有这么些资质平庸的弟子前来拜师,也明白了这些普通门人渴望明师指点的心愿,而方漓有拜入其他人门下的机会,他也不想让她因为不懂事浪费掉,看她不答,任苒不得不又道:“今天还有机会。”    他的意思是,今天还没公开宣布收他为徒,如果她后悔,他还可以上报宗主,让她另择明师。    方漓不知道说什么好,低了头不吭声,任苒也有些头疼,只得道:“罢了,行礼。”    方漓立刻跪下,结结实实磕了六个头,这是真传弟子的礼节。叩礼完毕,叫了声师父,正等任苒让她起来,却听任苒淡淡道:“还有三个。”    “啊?”她惊诧地抬头去看,正看到任苒面色冷淡,却是点头示意她没听错。    九拜之礼可是嫡传师徒才能行的,她这是……成了嫡传弟子?    方漓有点晕,磕完最后一个头趴在地上发怔,被任苒叫起来又交代了几句,就被打发出来了。    出来了她才猛然惊醒:太意外了,她都忘了把玉瓶水给师父了!    她把不准用量,在元山小心地做过实验。    一滴水她是舍不得浪费的,取一滴先稀释成五缸,用牛做了实验,没看到什么脱胎换骨的变化,但也没出现“撑爆”的现象。    那头牛后来比同类大了足足三圈,成为头牛,证明玉瓶水对血脉进化并没作用,但对身体有极大的好处。    后来她又分别稀释出三缸、一缸,实验之后给白虎喝了一口。第二天她发现白虎再次对她谄媚起来。    其实方漓不知道,这玉瓶水对血脉进化没有直接作用,但另有妙处。    白虎体内的两大血脉从远古起便水火不融,互相抵触,在白虎喝了那口之后,竟有了奇妙的融合。    她留下半缸水给阿无,让他和白虎一起喝,自己带了半缸回来。    小瓶装好的水已经放在纳戒了,偏偏刚才忘记了。    方漓懊恼地跺了跺脚,又转身回去。    任苒现在不但境界跌落,且伤势并未完全痊愈。服药暴涨的功力使经脉断裂多处,元婴黯淡,连运功自疗都力有不逮。他闭关时间不长就出关,也是因为这个。    这次他早做好收不着如意弟子的打算,但撑着伤体一个个看下来,果然没一个好苗子,说不失望也是假的。    若不是方漓执意要拜入他门下,这次他便一个也不收了。不过方漓本身立下大功,他也决意不能让她吃亏,既然选了他为师,他便将嫡传的身份给她,让她以后的路走得更顺一些。    好容易把这些事处理了,任苒再令人去将方漓的名字上报,录为他门下嫡传,正想休息一二,不想方漓又回来了。    “莫非她后悔了?”任苒心想,觉得有点麻烦,刚刚才令人记了名,要改不是不行,只怕她以后的师父会心有芥蒂。    “若不然,请严师兄收下她罢了。”给方漓想好了出路,任苒这才传她进来。    方漓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对这个师父还是生疏得紧,任苒也不以为意,让她坐下说话。方漓坐得比站得还紧张,绷得笔直,让任苒看了都替她累,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见方漓鼻子上都冒汗了也没说出话来,任苒干脆地道:“你想学剑么?”    方漓毫不犹豫地点头:“想。”    有了话题,她也不那么紧张了,崇拜地看向师父:“师父,我是从杂役到外院,再从外院到内门的。原来更是从洛国逃到仪国,只想过上好日子的人。进了天璇宗,我知道原来只有我们这几个门派才对凡人这样好,我只想好好养牛,好好种竹子,让天璇宗哪怕只强大一点也好。”    见任苒并没有不耐烦,而是凝神听她说话,方漓轻轻地道:“那个时候,我对炼丹更感兴趣。如果可以学炼器也很好。让我还去种田放牛,我也会高高兴兴地去。直到我在斩雪界看到大家差点都死在那个人的剑下,是师父拼着重伤,一剑退敌,才救下了大家。我想,我可能想错了。”    就像她在伏山村,她会养牛,给自己挣来了生路。但是一旦村民们怀疑起她,她还是只有死路一条。    她如果有天份便罢了,其实她并没有这些方面的天赋,靠的无非是苦功。那么,她可以把空间里有用的东西想办法拿出来给别人用,她用这些时间去学剑,或许才是更正确的道路。    有足够的能力,才能保护自己,保护朋友,保护她在乎和关心的一切。    一剑在手,才是坐拥宝山的她长久走下去的依靠。    有朝一日,或许她还要打破门派间的默契,回到伏山村,回到洛国,去同一些人讲一讲道理。    她还要接阿无离开元山,保护他游历天下。    她要学剑!    任苒见过很多年轻人。    大多数年轻人眼里总是闪着光。对自身的期待,对未来的憧憬,让他们看着就叫人心生欢喜,尤其是他这样路已经走到尽头的人。    只是现在他觉得,那些年轻人眼中的可谓是火光,充满了澎湃的生命力与少年天真的野心。    而眼前的少女显然并不那么自信,她眼中的光,是星光。    微闪而不绝,并不明亮却斑斓。    这个孩子需要鼓励而不是磨砺。任苒在这一刻已想到了对她的教育基调,虽然他已经打算把她介绍给严野。    所以他也没说什么练剑很苦很难之类的话,只是点了点头:“那么,送你去裂天剑谷,严野那里学剑如何?”    方漓愕然,小心翼翼地问:“师父,你是不是身体不适,不能教我?那没关系的,师父安排我去哪里都可以。”    这回换成任苒不明白了:“你回来有何事?”    方漓被师父搞糊涂了,怎么东一句西一句的?她有点犯愁,以后要是向师父请教时也这样听不懂师父的话,那可怎么办。    眼下还不敢乱想,听他这么问,任苒赶紧从纳戒中取出一个小瓶,双手奉上:“师父,我刚刚想起来,游历的时候除了那件事,还有一点奇遇。”    任苒没接,稍一扬眉,示意她说完。    方漓有点心虚,不过小千界的事都当着宗主和各大长老的面编谎了,这个谎也没什么不敢说的。    当下也不详说,只说自己在历练中原本受了伤,后来在山中找到一小潭水,看起来是清水,尝起来也是清水,她那时渴了便喝了一口。    只这一口,让她伤势全愈,精神健旺,自觉修炼都顺畅了许多。    偷偷看了眼任苒,方漓又补充了一句:“后来我又喝了一口,却发现没什么感觉。可能只能起一次作用,也可能只管治伤。弟子不知道这是什么,就一起带了回来。师父你有伤,不如试试看?”    正说着,任苒目光一闪看了过来,把方漓看得心虚了起来,赶紧垂下眼去。    任苒嘴角微动。    这丫头最后一段话偷看他才说,明显是临时编出来的。这是怕他不肯占徒弟的便宜?    任苒自觉没那么迂腐。他身受重伤是真,方漓这丫头找到的份量也不少,如果喝一口就有奇效,为什么不要?    所以他伸手就拿了过来,打开喝了一口。确实只有一口,方漓一瓶就装了一口的量。    方漓还在琢磨要说些什么才能让师父收下呢,不想手中的瓶子就被轻轻拿走了,一抬眼,任苒已经喝下去了。    “啊?”她有点茫然,又有点高兴。    为什么高兴说不上来,因为细想起来对师父有点不敬。    师父是个好糊弄的人,对方漓来说不是件坏事呢。    任苒喝在嘴里,发现徒弟确实没说错,这水品着就是清水,连灵气也感觉不到。他正想说什么,顺着咽喉滑落的“清水”突然一下浸润开。    仿佛这团水,原本就是最精纯的天地精华组成,一入腹便不再是水,四散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身体好像回到了母体之中,暖洋洋舒适到极处。    任苒不及多言,顺势坐倒,却不运功,丹田处元婴亦以同一姿势抱元守一,任由身体放松沉浸在这种感觉里,只守着一点精神内视。    方漓不知道要做什么好,赶紧又取了一瓶出来,防止任苒要用,守在一边等候。    这一坐,就从上午一直过了午时,仆人送饭时也被方漓自作主张打发走了。任苒就这么垂目趺坐了近一天,直到天色将暗时才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长气。    这一口气,却是一口浊气,吐出后身子一轻,重伤虽未愈,他却知道不再是他的心腹之患了。    “何处所得?”见方漓还没走,他不由问道,又叮嘱,“此物珍贵,不要随便拿出。”    方漓点点头,先将手中的递过去,问:“那师父你还需要吗?”    任苒微微一笑,这是方漓第一次看到他露出笑意,也只是一笑即敛:“此物竟能弥补根基之缺,实是夺天地造化的灵物。我伤势是小事,如今筋脉之伤已愈,疗伤不过是服药闭关,花费些许时间的事。”讲了这一长串话,对他是极难得之事。    看方漓还举着手,他将瓶子推了回去:“收起来,不要浪费在这区区伤势上。”    “哦。”方漓收了起来,其实很想把装水的缸拿出来。她已经往多里说了,一小潭呢。但是任苒服用的效果太好,心里已经自动把方漓所说的一小潭理解为一汪水。这时候如果方漓把君子居储水特制的大号水缸拿出来,估计严野看见他会惊掉下巴——打小不苛言笑的师弟也会露出那么夸张的表情?    收起后,方漓见师父没开口,自然也不敢走,呆呆站了一会。任苒却是在想,收了弟子这样的大礼,似乎不应该让她空手离开?    可是给什么呢。他身上留不住什么好东西,往往随手就送了人。丹药倒是有些好的,可惜方漓这个境界根本用不了。    方漓悄悄抬头,见任苒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又赶紧低头,心里越发奇怪了。    半晌,任苒一言不发地拿出一把剑交给方漓:“去。”    方漓便稀里糊涂地走了。    几个朋友全聚在她屋子门口,又是兴奋又是焦急,一看她回来就围了过来:“怎么样怎么样?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峰主问了你很多问题?是不是看中你了?”    “嗯,峰主问了一些问题,不过留这么久是有别的事。”方漓一边回答一边开门,让大家进来,最后笑吟吟地宣布,“我被选中啦。”    安静。但只安静了一瞬,随即她就被欢呼声淹没,以及拥抱的胳膊、抓住肩用力摇的手,捶得她生疼的拳头。    大家都不知道要怎样表达喜悦了。    “去吃饭,我请客!”耿文乐跳到桌上高呼。    “这么晚了,峰主肯定让阿漓姐吃过才走的啦。傻瓜!”林玲啐他。    “呃,没有……”方漓有点尴尬地揉揉鼻子,心想师父是不是不喜欢自己啊,“可是师父送了我一把剑。”    还好她想起这个,略放心了一点。    “峰主送的!”花维眼睛都放光了,“快拿出来看看。”    阿漓自己还没看呢,也很好奇,既然提到了便立刻取了出来。    只见此剑收在一口半旧的剑鞘之内,剑刃锋芒内敛,在灯火下侧转,便是一抹寒光映入眼帘,确是一把好剑。    “这……”花维却是无言以赞。    总以为师长的见面礼,应该更好一些。但任苒所赠之剑,却也不过比方漓前阵子所买略强一二。    方漓屈指一弹,听剑身颤音,倒是挺满意的。她买剑时怕被人坑,做过准备工作,查了不少资料。这声音,显然剑身的强度不低,恐怕炼制时用了不少好料,只是炼制的手法一般,导致这把剑如今也不过能用到金丹初期而已。    “不错啦,师父收了我作嫡传弟子,我总觉得师父吃亏了。”方漓仔细收好剑,很不经意地又宣布了一个重大消息。    “嫡传!”一屋人都被震晕了。    “嗯,嫡传。”方漓再次确认。    花维咂着嘴,越发觉得峰主送的这剑有一点点不够身份。    这可是师长赠给嫡传弟子的剑啊!    方漓却是在想,她还是用自己买的那把。阿无送的,师父赠的,要是弄坏了,她心疼都没地方找补去。    赠剑的话题有些扫兴,付春山在背后捅了花维一下,催着去吃饭。他们在这等着,也没吃呢。    一行人去庆祝不提。    任苒的园中却是又迎来一位客人。    严野匆匆而来,一见面便是问:“你把方漓收为嫡传弟子了?”    惊讶之意溢于言表。    任苒点点头。    严野不禁为他惋惜。方漓的资料他们都知道了,经历可谓曲折,潜力不错。但进入内门时年十七,天赋资质几乎不会再改变,筑基时间也符合这一天赋。    以任苒的能力,如果不是早年的伤势,有的是青年俊彦争着投入他的门下。哪像这次,严野暗中也关心了,初次来的还有几个稍稍能入眼的,最后却只留下五个实在夸不出一个好字来的。    这样一想,确实还不如便宜方漓这个为门派立下大功的人。    唉,只是可惜了师弟。    严野险些落下泪来,却见师弟难得一见的面带微笑,这一下可是惊着了。    任苒却主动告诉了他:“我伤已无大碍,修为或可再进一步。”    “什么!”严野惊喜交加,但素知任苒不喜虚言,心念电转之下脱口而出,“是方漓那丫头的功劳?”    任苒微惊,他没说,怎么师兄又知道了?    摇了摇头,反正师兄一向精明,既然被他猜中,他也不再瞒,将今日之事简单说了,道:“请师兄为吾徒保密。”    严苒捻须连连点头:“那是自然。若是泄露出去还得了,不定什么时候在外行走,就被人谋财害命了。不过等等,你把那柄剑胚送出去了?”    那是他们的师父,已身陨的谢春长老所赠。在结丹之前,任苒便是以此剑为武器练剑应敌。结丹之后,他本应用此剑炼为本命剑器,却因师父之死,持剑时无法入定,不得不另造剑胚,而将此剑珍藏起来。    如今赠给方漓,可见这个嫡传弟子,并非只是为了酬功。    不过……    严野跌足长叹:“师弟啊,我不是教过你,到了饭点就留人用饭。这有什么难的,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让徒弟守了你一天,水也没喝一口的回去,又是一个资质普通的徒弟,可别让人胡思乱想影响师徒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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