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面对这段关系,她比表现出来的更卑微。
不知不觉地,陈晨已经是大四学生了。 进入毕业倒计时, 课程也渐渐稀落下来, 为各种就业讲座和经验交流会让道, 让想就业的有空准备网申, 想考研的静下心看书,想出国可以考托备材料。 眼看水已经咕噜噜煮开了, 莘莘学子们跟包好的饺子一样, 扑通扑通往下跳, 看谁往下沉,谁往上浮。 这时候没人感叹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考试不科学了,大家巴不得只靠考试来挑拣人。 有精打细算的, 暑假才结束,三方协议都签好了。也有学生成绩单上满江红,连毕业都成问题, 更不用说就业了。 眼看整个大四都神经紧绷起来, 貌似只有陈晨游离在状态之外。 她早一日有课,上完课就直接在本部的研究生宿舍休息, 第二天才坐早班车来大学城。 要不是听科任老师跟老彭在办公室里发牢骚, 她都不晓得陈晨连一科的小考都错过了。 自她被分派去管理大一新生后, 工作上和他的交集自然就少了, 二来她也不想跟在他屁股后头整天当老妈子, 因而尽可能地不去牵涉他的学业和毕业问题。 谁知这人三天不管,真敢上房拆瓦。 她赶紧电话查勤,才得悉他居然身在北海道, 说是为了参加什么劳什子马拉松。 她气得一下子就挂了电话。 陈晨也知道坏菜了,比完赛就立刻就坐飞机回申市。 等韩梅打开家大门,看见消失两天的人跪坐在客厅的羊绒地毯上,一看见她,就在塞着脏衣服的登山包里挑挑拣拣,挖出一枚奖牌来,献宝一样挂到韩梅脖子上:“来!这个是送你的伴手礼!” 韩梅简直想把它摘了扔地上踩几脚。 可她还是忍住了:“你就为了这个罢考?” “谁罢考了?我不是不知道嘛,就旷了节课,谁知道它刚好要考试呢,马拉松比赛我可是四月份就报名了。” “没考试就可以旷课了?你还想不想毕业了?” “毕业证都烂大街了,我这个奖牌可不是人人都有。乔尼想去得不行,可抽签抽不到!” 韩梅觉得心累,两人价值观不一样,如同夏虫不可语冰。 他看她不高兴,又马上掏出医生的假条,说肯定不会留下旷课记录的。 她叹了口气,也没心情再管这事儿,问:“你们年级上周发了就业调查表,你填好交上去了吗?” 他哪敢告诉她他连空表格都不知塞到哪个旮旯去了。 第二天回到课室,他第一件事就是借来生活委员的表格,把答案涂掉,又复印了一张空白的。 韩梅晚上到家,就看见陈晨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填表。 她上去关心关心:“都写什么了?” 陈晨一把捂住了纸头,扭头对她露出一贯的不正经笑意:“辅导员的年下老公!” 韩梅吓得包都拿不稳了,愣了一会儿,才一撇嘴:“哼!我才不信。” “信不信由你!” 韩梅掩饰不住面上的不淡定:“胡说八道,年下老公是职业吗?职业是社会中所从事的作为谋生方式并获得相应的报酬的手段!” 陈晨笑意里有三分挑衅七分逗趣:“我是不介意让你付费服务啦!”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 她才不跟他打嘴仗呢,跑去厨房把阿姨做好的菜加热了。 陈晨倒过来跟着过去:“既然你不反对,我明天就交上去了。” “随你!” 她嘴上说不着急,可直到睡到床上,都还在想这事儿。 在陈晨的毕业去向上,她就跟监听皇帝行房的敬事房太监没两样,只能站在门外浮想、猜测、干着急。 她趁陈晨睡着了,偷偷起床,从他的包里翻出表格,借手机的微光认真看起来。 果然!所谓的“辅导员的年下老公”只是骗她的。在毕业意向的问题下,他只是老老实实地在留申就业的选项旁打了个勾。 不知道为什么,她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轻咬下唇,用指尖去摩挲着这个蓝色的签字笔小勾,好像一块压着心头的大石,忽然化成一股浊气飞走了。 面对这段关系,她比表现出来的更卑微。 学生毕业要离开,就跟鸟大离巢一样,让身为辅导员的她找不到挽留的借口。 她不敢当面问他以后的打算,是怕他的无谓会让自己抓狂,又怕答案说出来会让自己失望。 可这个小勾,仿佛一句天长地久的承诺。 她忘了是在偷看了,立刻跑到床边拍醒陈晨:“你真决定要留在这边找工作了?” 陈晨睡衣浓浓,勉强睁眼看她拿着张纸,咕囔着又翻了个身:“否则呢?多说一丈以内才叫夫,隔着山西老远的,你要我能干嘛?” 他转身又睡过去了。全然不知这番话在她心里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她抽了抽流到鼻腔里的泪,仔细帮他把被子盖好,将表格贴在自己胸口上,好像能熨慰她的心。 原来那个小孩,有把金表珍而重之地地揣到了贴着胸口的口袋里。 陈晨第二天没课,睡到中午才起来,到学校交了表格,想起好久没打篮球了,就联系大家出来打一场。 篮球的里不少大四的,因为忙着找工作,训练疏落好多。 有人提议趁着还没开始大规模的笔试,去申市周边来个两天一夜的短途之旅。 陈晨本是兴致缺缺,被队长王大个儿一句“可以携眷。”打动了心思。 王大个儿也是大四的,他的女朋友比他低两级。他因为忙着找工作,和女友见面的次数锐减,被对方都下最后通牒了。 王大个儿的公器私用,遭到多年单身狗还在读大三的光头的无情鄙视。 王大个儿叹一口气:“等你有女朋友就知道了,泡妞不是问题,泡到手才是好吗?她对我光顾找工作不陪她已经很不满了,要是我旅行也不带她,我回去铁定得跪键盘。” 陈晨听得心中一动。 他对上次韩梅请吃的经验食髓知味,看大家为此行的目的地争论不休,还主动借出亲戚家在瀛洲的别墅,邀大家去那边吃海鲜自助。 听见有赞助,大家果断就这么决定了。 他这才“顺口”提议道:“咱也叫上韩老师呗,好歹谢谢人家上次请了吃饭。” 光头还不乐意:“咱们泡妞喝酒开黄腔,让个辅导员来管东管西,不扫兴吗?” 陈晨正不知道怎么解围,是乔尼在一旁边摁手机边笑:“咱韩老师可不一样,当年抓包陈晨打野战,她放他一马,还给他说话呢。” 大家吃了一惊,八卦地追问细节。搞得陈晨不知如何反应才好。 最后还是王大个儿拍了板:“咱出去玩,人自然是多多益善。谁爱叫上朋友,都可以,要韩老师愿意来,咱当然也是无任欢迎!” 陈晨转过头,第一时间就征询韩梅去了,谁知却被她一口拒绝:“你们搞活动,我干嘛去呀。” 陈晨打算用激将法:“你就不怕别人说你仗着自己是小领导,所以不稀罕跟人民群众打成一片吗?还声称干学生工作的,你还高高在上地,让大家怎么了解你!人品都是攒回来的好吗。现在连大明星流行玩亲民了,微博上动不动就自曝自黑。你该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和大家更贴近。” 韩梅撇撇嘴,心想他们又不是我学生! 他看准韩梅抠门,又撂下狠话:“我钱都交了!你不去钱也不给退。”。 谁知他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统统不管用,他没办法,说:“我跟你打赌,要是我赢了你就跟我去。” 韩梅觉得好笑,说赌什么? 陈晨也是临时起意,一时也没什么想法。 两个人正走去超市的路上,他远远看见有人在空地上玩街头三人篮球,指着那边说,赌投篮,我要是赢了他们你就跟我去。 韩梅认真看了看,转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盯他:“那群都是小学生,你一篮球队的,要输了你也就别回来了。” 他刚没留意,放眼一看,还真是。 他死鸭子嘴硬,只好又闷闷地凑了一句:“说不准的,所谓英雄出少年嘛。” 他也不敢拿抛硬币石头剪子布这类跟她赌,万一她运气好呢。 两人走到大商场前,看见几个声称是星探公司的拿着表格跟人索要联系方式。陈晨兴奋地拍拍韩梅的肩,打赌说自己一分钟里能拿到的手机号肯定比他们多。 这个没得输,他想,要女生号码可是他的强项! 谁知韩梅脸一拉,反问他平时跟哥们是不是经常这样玩的?头一扭,“噔噔”就先走了。 陈晨一时呆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 甜蜜在持续,开虐倒计时。 还不给抱病更新的蛋君点个赞?什么花花啊,慰问卡啊,营养品啊都别屯着了,使劲扔~ 第41章 陈晨的突然失联,让不安像吹气球一样,悄悄将她的思绪填满。 作者有话要说: 真不是防盗章,哈哈哈哈,居然漏掉一点接不上了。 买过的请再看。 韩梅生了气,等回到家, 在厨房里整理食物还是背着身子不理他。 陈晨一时进厨房拿个汽水, 一时开包薯片, 放平常韩梅总爱念叨, 少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什么的。这次居然一言不发。 他灰溜溜地回到客厅看电视,过一阵又晃过去, 说:“哎, 你最喜欢的快乐男声要播了。” 谁知韩梅还是不理不睬地。 他磨磨蹭蹭踱到她身后, 指着窗外外面正在运动的邻居妹妹:“我赌对面花园里那个肥妞跳绳不到二十上就得停。要是我赢了你就陪我去旅行。” 本以为他要来道歉或说别的啥,结果还为了这茬。 韩梅又好气又好笑,她摘掉橡胶手套, 叠起来甩到水池边上,然后一语不发地打开橱柜,找到了买雪糕附送的木制雪糕棒。 她说:“看着。” 然后一把撕开纸包装, 掏出将雪糕棒, 将一头咬在嘴里。 她转身掀开方糖罐,随手抓了一把, 然后垂直地将方糖一颗颗叠放在雪糕棒的另一头, 只用牙齿的力量平衡着那头的重量。 等垒到第十颗, 颤巍巍的小高楼才终于撑不住了倒塌在地。 陈晨不解其意, 直到韩梅递给他一根新的雪糕棒, 然后把方糖盒塞到他手里。 她笑眯眯地:“咱就赌这个,你要是能垒得比我多,我就跟你去。” 见陈晨目瞪口呆, 韩梅笑了笑,嘚瑟地甩下一句:“认输就算了!”就转身继续忙去了。 陈晨当然不服气了。 晚饭后他就一直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练习。 韩梅看他练得起劲,见招呼几次都没得到应,就先上床休息了。 她不知不觉就眯着了,等不知几点了,迷迷糊糊中感到一只手一直在拍自己。 她转身躲开了,把头藏到被子地下又继续睡。 巴掌却继续不依不挠地落到了身上,还伴随着奇怪的嗯啊声。 她难耐地呻吟一声:“别闹,闹钟还没响呢。” 那人直接掀开被子,把她从里头挖了出来。 她烦躁得想骂人,忽然被什么噼里啪啦掉了一脸。她吓得猛地睁眼。 却见陈晨跪在床边,嘴巴里还叼着雪糕棒,怒气冲冲地朝她吼:“都怪你!我练习了一晚上才垒出来11颗的,你这只猪!” 她好半晌才想起缘由来,眼看陈晨还身穿着昨晚的衣服,下巴上一层薄薄的胡渣,配上他一脸郁闷的样子,突然哈哈地大笑起来:“大笨蛋,你不会拍个照哦?” “谁知道你会不会冤我是PS的?” 这趟旅行有那么重要么?值当他那样熬了一夜。 她轻笑着问,几点呀? 陈晨丧气地吐了雪糕棒,扭头看了看窗外,口气不算好:“快六点了?” 韩梅伸手去摩挲他泛青的下巴,早起的声音带点没睡醒的沙哑:“我是问你,去旅行是几点?” 陈晨喜出望外,愣了好一会,又抢着答应:“七点集合。” “哎,比我上班还早呢!”韩梅睡意满满的声音里带了撒娇的意味。 陈晨生怕她反悔:“没事儿,有我提供叫早服务。” “那早餐呢?” “也得有啊!” “就一天呀?” 他乐呵呵地从毛垫上弹起来:“我现在就去买!” 韩梅看着他利索地穿衣出门,摸索到跌落枕边的颗方糖,放进了嘴里。 有丝丝缕缕的甜香,在唇舌间萦绕累积,一直扩散到心坎。 那蜜意,无限接近于幸福! 虽然一开始是拒绝的,可因为陈晨的态度,自从答应后,韩梅对这场旅行也慢慢开始期待起来了。 本来想学习的,思绪却抑制不住飞到了郊野去了。 书上的字,一会儿变成了路上的小花,一时又似是海上沙鸥,让她心潮起伏,浮想联翩。 正发呆呢,陈晨的电话就过来了,正是午饭时间。 韩梅连着两天有课,回本部去了,她以为他忘了所以约她吃饭来,她跑到自习室外接电话,心头止不住地涌出一股雀跃,谁知陈晨开口就说自己要离开几天。 有过上次的经验教训,韩梅把他课程表给背下来了:“你又出什么幺蛾子?这两天你都有课?” 陈晨的声音是罕见的严肃:“家里有点事。老头子亲自刚打电话来传召,勒令我立刻出发。” 那估计是真有什么事了。韩梅努力地掩饰住不舍和不安:“那行,你记得跟老彭请假,到家了给我发个短信。” 陈晨还不忘安慰她:“我算着时间呢,肯定不会错过周末旅行的。” 韩梅这么相信着,她等了一整个下午,都没接到报平安的短信。 她还想着是不是飞机晚点。等坐班车回到大学城,又跑到陈晨家,她的心头才渐渐开始被不安笼罩。 站在门廊处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她从没觉得屋子有这么空旷过。 习惯了两个人的日子,她把碗端到客厅的小茶几上,就着电视屏幕里的热闹下饭,还是觉得世界安静得不可思议。 韩梅洗好澡,在床的左边滚到右边,又往复回来,第一次知道这床有这么大。 她掏出手机,寂寞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电子时钟,安慰自己:说不定他一路奔波,下飞机就和家人先完饭去了,肯定是忙完了才有空找她。她几番怀疑是不是手机没电,每次听到短信通知铃,屏幕照亮的都只是她失望的眼睛。 等她终于耐不住,主动给他打过去,却响断了都没人接。 因为陈晨的突然失联,韩梅接下去几天的心思都不在工作上。不安像吹气球一样,悄悄将她的思绪填满。 她不敢错过任何一个陌生来电,手机不敢放包里。要是开会时迫不得已搁了静音,还一直在桌子底下攥着,隔一阵往下瞄一眼,被一起坐的朱老师瞪了几次,都厚着脸皮装没看见。 她心烦意乱,嘴角都急出了燎泡。 如此熬到第三天,都半夜时分了,她才终于从一通陌生号码的来电里听到陈晨的声音,以为是骚扰电话不想接的,幸亏没错过了。 脑子里紧绷的弦骤然一松,她的烦躁气苦,混杂着分拣不开的忧心和思念,顿时爆炸开来。 她不可遏制地冲口而出:“你这几天到底干嘛去了!我多担心你知道吗?!” 陈晨好像还很享受她的焦急:“嘿嘿,这么紧张我啊?” 韩梅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无力感,她自觉地把自己想成是被烽火戏弄的诸侯,忍不住满心的失望:“你是真的听不出我的担心吗?还是很高兴看我笑话?” 陈晨尴尬地收了笑意,踌躇了好一阵,才开口解释:“我这边有点事,真不是故意不给你电话。” 她的神经被担心刺痛,因而敏感极了。 她好多次看过在玩游戏的学生,却骗女友正在图书馆用功。 她闹不清陈晨只是又一个不爱被查行踪的男生而已,还是真的碰上了迫不得已。可她也怕,怕自己问太多反倒会惹他烦。 所幸陈晨高兴地宣布自己正在回来火车上了。 “你不是不爱坐火车吗?”韩梅又一次惊诧不已。 “怎么了?我的女友这么身体力行地坚持节俭,我就不能学学她?” 他还指天发誓,说往后一定坚持早请示晚汇报。 好不容易联系上,她不愿意纠缠在不愉快的事情上,马上抓紧时间,跟他讲了马上要截止的网申名单。 陈晨:“……你看,你说哪个好我就投哪个。” “肯定得你自己喜欢啊!” “去哪儿还不是赚钱养家啊?你看着帮我填得了。” 说的好听,还不是又让她帮忙弄?她气还没消呢:“就会指示我做事情,当我是你书童啊?” “什么书童,当然是小秘啊。否则怎么说老板都容易和秘书有一腿。” 这大言不惭地,把她都给气笑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韩梅就听见床头的手机在响。 她摸索着把手机摁通了,耳边传来笑意满满的叫起声:“早上好,亲爱的,现在是北京时间五点二十三分,您的叫醒时间已到,预祝你和男友旅途愉快!” 韩梅被他语调里的快乐渲染,背景声里模糊的到达广播和凌乱的行李碰撞声让她愕然又高兴:“你到了?” 陈晨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必须赶上啊!我在南站等你,咱们汇合之后,再坐地铁去宝杨码头和大伙碰头。” 韩梅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飞快地收拾好自己,她扛了自己和陈晨两人的行李,却还觉得力气满满,仿佛走路都收不住步子。 下了公车换地铁,上扶手电梯时,想到那头就是他,忍不住多跨了几步,就为了早一刻跑上月台。 周末的早晨已经人潮汹涌,她扫视周围,眼睛搜索到陈晨的身影,她的心才陡然安定下来。 她把背上的登山包往上攥了攥紧,美滋滋地朝他张开的双臂奔跑过去。 经历着短暂却熬人的分离,两人终于抱在了一起。 他的气息像是覆盖到身上的羽翼,带着体温的心跳声从相贴的肌肤传递过来,巨大的归属感让她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陈晨见她一脑门的汗还笑咪咪地,赶紧把包接了过去,摩挲着她手臂上被勒出来的红痕:“才去个两三天,怎么还带两个包?” “有一个是给你的!” 陈晨打开一看,他的日用品甚至游戏机都有了。 韩梅肚子咕噜一叫,抬头问陈晨:“说好的早点呢?” 陈晨稍顿,指了指自己:“coffee, tea or me” 韩梅做苦苦思索状:“……哪个都来点?” 两人在车站附近的星巴克点了咖啡和茶点,韩梅拿着托盘过来。 她还以为他身上什么都没带,谁知陈晨变魔术一样从连衣帽里挖出一小包点心来,献宝一样托到她面前:“来,说好的早点。” 韩梅看着包装袋上“莲香居老婆饼”的字样,心中忍不住甜蜜又好笑。 “说好的早点。”陈晨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不给点运费吗?” 真不害羞! 韩梅一指摁在他的笑窝上:“行,给你点赞。” 第42章 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像是孩子藏在舌底的糖果,散发着让人 两人饭毕,匆匆乘坐地铁到达码头附近, 说好了要前后脚过去, 韩梅就先一步出了站。 甫上地面, 她就发现水泥地面上星星点点的深色印痕。雨粉零星地落在皮肤上, 让人一开始还以为是海风带来的湿意。 等跑到候船室,发现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大家的热情似乎完全没有被天雨影响。 篮球队的几个队员她上次已经认得了。 几个生面孔, 除开队长王大个儿的女友肖雯、光头的表哥大苏、还有三个穿着背心热裤的外校女孩, 此刻正围着乔尼说话。 等韩梅一一和大家打完招呼, 陈晨后脚也进来了。 当他的视线触及其中一个热裤女孩,脸色却奇怪地变得难看了起来。 韩梅心下奇怪,却也不便细问。 陈晨说自己是最迟到的, 主动揽了买船票的活就走开了,等临听见广播响才回来。 大家开始持票登船。 正排着队呢,热裤女孩中那个叫陆巧巧的, 走到了韩梅身边, 问过她的座位号,就一手就夺了她的票:“好巧啊, 韩老师你的位置刚好在陈晨学长旁边呢, 可以跟我换个座?我想跟陈晨学长坐呢。” 韩梅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当面撬墙角?小三的宣战? 韩梅看了她一眼, 又瞪了眼陈晨, 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对。 陈晨立即眼风如箭, “咻咻”射向始作俑者乔尼。谁让他事儿多把人叫来的。自己揽了买票的活,还不是为了不着痕迹地跟韩梅凑个连号的座。谁料无端端就被这个程咬金破坏了! 如果目光有形,乔尼怕是早就死过八百遍了, 偏偏他还毫无所觉。 陈晨吃了个哑巴亏。 他原本坐下来就想给韩梅发短信的,偏偏陆巧巧在旁边虎视眈眈,他便只好偃旗息鼓了。 他忽然有点羡慕起韩梅那台有着16块腹肌还能仰卧起坐的诺基亚。中学课堂上练就的盲打技艺,在触屏手机上,全无用武之地。 陆巧巧张嘴想跟他搭话,他黑着脸扔下一句“我晕船。”掏出耳机墨镜并帽子,全副武装地就将自己隔绝开来。 韩梅被换到了船中央的位置,和另外两个热裤小女生坐到一起。 韩梅还是有心跟年轻人多交流一下的,便特意留出一只耳朵来听听小女生嘴里的八卦。 那些花花绿绿的明星新闻在她们嘴里就跟邻居家的家长里短一样。她好不容易听见个熟悉的称谓,高兴地搭话:“你们也喜欢刘若英?” 两个女生愣了下,然后不约而同“噗”地一声笑出来。 其中一个露出她的两只小虎牙:“我们说的是奶茶妹好吗?才不是奶茶刘若英。” “奶茶妹又是哪个?” 单眼皮女生白眼一翻:“天涯红人啊,韩老师你们80后都不兴刷论坛哦?” 韩梅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她十几岁的时候,对中外明星也是如数家珍的好吗?那时如果有人告诉她,长大后她会变成被人嫌弃的“老古董”,她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她正沉浸在小郁闷里呢,从左后方突然递过来一包大白兔奶糖。 韩梅转头一看,是大苏眯成缝的眼睛。 他说:“请你们吃!” 两个小女生嫌弃地瞥了一眼包装袋,便摆摆手继续回到她们的话题中去了。 只有韩梅识货地拣起一颗,剥开糖纸放进了嘴里。 记忆中浓浓的奶香顿时充盈口腔,让她不禁感叹:“好怀念的味道!” 大苏大有觅得知音之感,也高兴地吃了一颗:“果然是咱们的集体回忆。” 大苏说自己小时候,有一次亲戚家给他送了一大包的大白兔糖,他妈怕他蛀牙,不给他多吃,他就偷偷抓了一大把,给藏到衣柜里,给惹了一堆虫子,差点没让他妈给打死。 两人相视一笑,因为相似的阅历,渐渐聊得热络起来。 韩梅才知大苏是申城师大毕业的,现在正在中学教体育。有时技痒了,会找表弟和朋友一起打球,一来二去就和篮球队混熟了。 大苏见韩梅落单,撺掇着让她一道去跟光头他们一道耍扑克。 两人转到后排的位置,大家早已热闹开了。 大苏走过去,一手拍在光头肩上:“你们这玩的什么呀?” “大怪路子。”光头一转头,朝二人露出被贴满纸条的脸,纸条随着他的呼吸悠悠颤动,像一棵挂满落叶的梧桐树。 大苏哈哈直乐,把光头从座位上轰起来:“你这烂牌技还好意思丢人现眼!” 他二话不说,居然又把韩梅给推了上去。 “我不会!”韩梅的推拒刚出口,就被大苏用大掌牢牢地压位子上:“有什么好怕的,还有我在后面当技术支援呢。来!80后,站直了,别趴下,别让孩子们看了笑话。” 韩梅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幸亏她理解能力不错,听完大苏的解说,就觉得这大怪路子的玩法其实跟她会的争上游差不了多少,只不过是从单人赛换成了团体赛。 她经大苏指点过两次,再出牌已经游刃有余。 等玩过两手,还能有余力拆自己的对子带同伴出牌,她和王大个儿的女朋友肖雯组队,连着赢了几把。 对面乔尼和王大个儿被贴了满脸的白条,远看上去就像两颗龙须糖一样。 原本横卧在两代人间的身份年龄,也很快在嬉笑玩闹中消弭不见了。 乔尼投降认输,站起来让大苏下场,自己站到一旁观战。 他瞥见不远处的陈晨和陆巧巧两人,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看这俩人,怎么像斗鸡眼似的!” “陆巧巧在倒追他?”肖雯问。 乔尼这才忍不住说了。原来这陆巧巧是他们家熟人的孩子,她从小就爱缠着陈晨,陈晨从来不理不睬。 谁知她听见乔尼说陈晨处于空窗期,死心不息,缠着说也要来。 他不好拒绝,再一个也是想多叫几个女孩子来,好缓冲一下队伍里的阴阳不调,给哥们制作福利,谁知陈晨素了这么久了,面对这送上门的肉,居然还是爱理不理的。 “她长得又不差,是我就先答应了!”他嘿嘿一笑。 韩梅这才想明白了陈晨见到陆巧巧时的那脚步一顿的缘由。 看来,接下去这两天一夜,比这雨中的航船还要风高浪急了! 等下船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空气冷冽了起来,让大家真切地感受出秋的意味。 在王大个儿去联系黑面的(dī)谈价钱的空隙,大家已经收好了雨具,披上外套。 一了车,大家便摇摇晃晃地直奔西沙湿地而去。 陆巧巧自觉一路上拿如花热脸贴了陈晨的冷屁股,小脾气一来了,就回归到热裤三人小团队里了。 到了景点,大家持票进门,有说有笑地沿着木栈桥朝里走,很快便被票面上当招徕的那片西沙滩头的连天芦苇海包围。 小年轻们像脱缰野马,吹着走音的口哨蹦蹦跳跳往前走,路边随意垛起的干芦苇,或是几座诗意的小凉亭,都能让他们大惊小怪地驻足欣赏;就是实在找不出值得入照的景观,他们也能不顾形象地各种摆拍。 自带单反的大苏,理所当然地被征召为团队摄影师。 韩梅不爱拍照,渐渐地落到了队伍的后方。 她享受着这份远离喧嚣的自在,海风肆意地吹乱她的长发,整个人像被雨后的甜香包裹。 陈晨将船上那副人嫌狗不待见的模样一路维持着,在韩梅几步远的后面,不远不近地走着。 有人在前方小茶坊旁突然发现了一艘搁浅的小木船,吆喝大家过去拍照,大苏被招呼过去掌机。 大苏答应着,走前还不忘招呼韩梅去。 韩梅微笑点头,才准备跟上,手就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她转头,对上了陈晨鸭舌帽下的眼睛。 韩梅只觉得被他黑瞳仁里过的笑意晃了一下。 那笑意像是孩子上课时偷摸着藏在舌底的糖果,冷不丁地让你看见一丁点,散发着坏点子独有的,让人欲拒不能的香甜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 为啥你们不喜欢量多的日子吗?为啥字数多的章节反而少评?小天使们为什么? 第43章 他站在了快有一人高的芦苇荡里,无声地朝她张开双臂,是司马 陈晨露出躲在鸭舌帽下的眼睛。 韩梅只觉得被他黑瞳仁里过的笑意晃了一下。 那笑意像是孩子藏在舌底的糖果,甜丝丝的, 偷摸着的, 冷不丁地让你看见一丁点, 散发着让人欲拒不能的香甜气息。 陈晨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倒退着拉她到了桥边,轻轻一纵, 便率先跳下了芦苇荡。 他站在了快有一人高的芦苇荡里, 无声地朝她张开双臂, 是司马相如引诱卓文君私奔的姿势。 韩梅都傻眼了,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陈晨面色从容,无声地对她伸了伸手。 同伴的吵闹就在几十米外, 而他一语不发,眼里如同含着秋水,对她展开了神秘的微笑。 她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眼一闭, 便义无反顾地往下一纵。 身子一重,她睁开眼, 已被陈晨抱稳落地。 他拨开长长的芦苇, 拉着她悄悄往来时的方向走。 她忍不住频频回头探看, 远远听见叫唤二人的声音。果然发现大家不见了人, 开始四散来找, 韩梅吓得整个人都呆住了。 还是陈晨机敏,一手将她拉到了桥底下靠着木桩子站着。 又急又快的脚步声恰巧从头顶经过,像是敲门声, 声声都落在了韩梅紧绷的神经上。 韩梅睁着大眼,巴巴地向上张望着。 陈晨还故意逗她,凑过去低声打趣:“你当是一二三木头人吗?一叫唤就缩在那不动。” 韩梅又羞又急,气呼呼地捂了他的嘴。 灰尘和着阳光,随着被踩得震动的木板,纷纷扬扬地漏下来,像天上的星尘一般。 陈晨欣赏她被光斑点亮的眼,笑嘻嘻去吻她的额头,惹来一阵敢怒不敢言的怒瞪。 他没理会,沿着她的鼻梁往下。 软滑的朱嘴是他独享的甜品,雪白的牙齿是扇贝里的珍珠,他像品红酒一样先嗅一下,再一口吃到嘴巴里去。 亲吻大业进行得如火如荼,等脚步和叫嚷早早过去了,他还不舍放开,要经韩梅多番提醒,才终于肯放过。 她捂着被吻肿的嘴唇,哭笑不得。四周安静下来,她才终于敢开口说话,却仍旧不敢太大声:“你这才正常多久,又发神经了。” “还不是被你刺激的。” “怎么还怪到我头上了?” 他的话里酸味浓浓:“谁刚刚在船上和金刚芭比眉来眼去的?” 什么金刚芭比?韩梅一愣,好一阵才想明白指的是大苏。他脸长得挺文气,偏偏却有一副壮硕的好身板,谁知被他编排成这样。 她一脸的哭笑不得,“说什么呢!大苏人好,见我和大家不熟,带我玩怎么了。” 人好,能光看着你都脸红?陈晨在心里反驳,却不会大方到点醒她。 韩梅忍不住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我怎么闻到好大一股酸味呀。” “是我吃醋了怎么着?本来十二星座里面狮子座就是醋性最大的……” 这也算合理解释? “我还没问你和陆巧巧呢?” “你男朋友受欢迎也有错了?何况我可是一直坚持洁身自好严防死守。” 她故意取笑他:“所以才摆出一副被欠了几百万的脸吗?” “那也是你。要不是你一直不肯给我个名份,乔尼那厮至于乱点鸳鸯谱吗?” 陈晨见韩梅白眼都快翻上天了,问她:“不满吗?” 韩梅说:“没不满,我就是看看这天到底什么时候要飞霜。” 陈晨哼哼。 她稍稍露出脑袋,朝远处张望:“他们走远了没?咱们什么时候好上去呢?” “路就那么一条,上去总会碰见的。” “那怎么办?”韩梅边问,已经在跺脚避开蚊虫了。 陈晨主动在她身前蹲下来:“上来!” 韩梅停了跺脚,说:“我自己能走的。” 陈晨坚持:“就凭你那反应速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发现了。” 韩梅只好依言趴上去,陈晨背起她,拨开草丛往入口的方向走。 韩梅搂近了他的脖子问:“咱要是这姿势,被碰见怎么办?” 他走得有点喘,想了想就笑:“就说你摔了,我背你是为了尊师重道!” 韩梅一掌拍在那在她臀部作怪的手上:“这叫尊师重道?” 陈晨嘿嘿笑:“这是车马费!” 正说着,陈晨的身上突然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他扭头和韩梅对视一眼,果然在对方眼里找到了同样的猜测。 韩梅不自觉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陈晨用眼神支使韩梅帮他拿手机。 她压低了声音,严阵以待地问:“放哪了?” “裤子口袋。” 韩梅手伸进去抓了抓:“好像没有。” “再找找。” 韩梅又依言摸了摸,就巴掌大的地方,她已经探到了裤兜底了,热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一不小心碰上了不该碰的。 如是再三,韩梅把手抽出来的时候,耳朵都是通红的。陈晨让她再找,被她红着脸瞪了一眼。 陈晨倒是自己也忍不住笑了:“那要么你找找我外套?” 就知道!这流氓! 韩梅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果然在外套口袋里找到了手机。 手机拿出来了,他却根本不急着听,挑起一边眉毛回头跟韩梅说:“别光说我占你便宜了,我这算给你摸回来了呀。” 韩梅哭笑不得,没好气地摁通了,赶紧搁到他耳边,只听他嗯嗯啊啊地应对着:“是呀,走着走着就没看见你们。” 他又听过一阵,竟还倒打一耙:“肯定是你们光顾拍照了,我们?咱俩往前去了呀,等下要是碰上了就一起,碰不上就在大门口汇合。” 听他三言两语打发了对方,韩梅还有点想笑。 明明是他们千方百计地想融入群体之中,结果却又总是想方设法要逃!明明这么矛盾着,韩梅却每一次都觉出不同的趣味来。 她把脸贴在了他的脖子上了,感受被抱着向前走时的震动,芦苇擦过衣服,光裸的手臂,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闭起眼睛,幸福感就是此刻吹动衣角的微风,笼罩到身上的暖意,萦绕在周围的青草香,来得那么自然而然。 她越过肩膀去看他的侧脸,毫无缘由地,心中便是一甜。 “你抱紧了,别掉我下来。”她嘴巴这么说,却偷笑着,趁机将他再搂紧了一些。 大部队慢悠悠地逛了两个小时才回到了大门口集合处,乔尼给陈晨打电话,才得知陈晨他们早就从里头出来了,说正在附近买东西。 陆巧巧早就在站到一旁听着了全程,她不满地把双手交叉胸前,撅起嘴巴:“这孤男寡女的,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才特意避开咱们?” 乔尼翻翻白眼:“陈晨跟韩导?你想哪里去了。” “你懂个屁!”陆巧巧臭着脸把头一扭,倒叫他惹了个没趣。 大家又等了有十分钟,才见另一头的小路上二人姗姗而来,手上大包小包地拎了东西。 众人脸上都有点吃惊,还是纷纷上去接。 乔尼简直都傻眼了:“你们这是要干嘛?” 陈晨把手里几十斤的大南瓜一下子坠到他怀里,扶着他的肩膀喘大气。 韩梅手里也是满的,却掩不住一脸的兴奋:“我们出来早了,见那边有本地农户在摆卖自家产的瓜果,居然还买到了毛蟹和沙蚬子,咱今天的晚餐都有着落了!” 乔尼一脸惊诧,将脸转向陈晨:“咱晚餐不是订好了去吃酒店的海鲜自助吗?” 陈晨满眼宠溺地看着沉浸在“买买买”的余欢中的韩梅,随手就把乔尼的美梦给捏碎了:“我忘了订了,咱自己做也一样。” 乔尼还在大呼小叫,陈晨早已经领着大家上了车。 老司机开着超载的七座小面包,带着大家左转右拐,开了有个把小时,才将一行人送到了陈晨亲戚家的别墅。 乡间别墅一共三层,带着前后花园,平时不常主人,都是放假了亲戚才带着小孩子来住一住。 韩梅放下东西四处摸摸看看,发现床铺被褥齐备,锅碗瓢盆也都刷得铮亮了,可见是让人提前收拾过的。 走进房后的小院。她一眼就喜欢上那个以鹅卵石和草坪分隔出的别致的休憩区,一组舒适的藤编沙发,头顶上是攀满牵牛花的花棚。 恰是夕阳花开时,坐在那儿,抬头就是被花叶点缀的天空,让人倍感惬意。 经了早上那场雨,天气凉爽下来,坐到外面,也完全不会热。 韩梅已经有了想法,准备回去喊人将储存室的烤炉搬到小庭院,回到屋内却发现只有大苏和王大个儿带着女朋友在主动收拾买回来的瓜果。 韩梅问:“其他人呢?” 肖雯说,偷懒呢。 韩梅上楼叫人,谁知敲开第一扇门就看见乔尼和光头,正对坐着喝酒抽烟。 她驱赶眼前的烟雾:“你们这是干嘛呢?赶紧下来帮忙。” 光头慌慌张张把手里的半截烟塞进了喝空的啤酒罐里,从床上下来找拖鞋。 乔尼跟软皮蛇一样赖在地上不动,手边一罐四洛克,面试是被啤酒熏出的红晕:“韩老师,都放假了,能让人喘口气吗?” 韩梅用打趣的语气,故意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你这烟雾缭绕地,能喘好气吗?” 她又催促了一句:“快下来。”就转身走了。 乔尼的忿忿不平被酒气催化了,他也不管韩梅是不是会听见,就嘟嘟囔囔道:“真没劲,她自己愿意当宿管阿姨,就把咱当中学生?” 光头还在劝:“算了算了。” 乔尼看着韩梅离去的脚步,心中不忿,一脚踢在了那个被当成烟灰缸的啤酒罐上。他也没料到罐子一倒一滚,就碰到韩梅的脚跟,还带着火星的烟灰就洒了她一脚。 韩梅吓得把脚一缩,幸亏还穿着袜子呢,倒没怎么被烫倒,面上的惊诧更多是被整个动静给吓了的。 谁知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后就传来了乔尼的痛呼。 “陈晨!你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初心如昨、蕊蕊、西西、夏天的宝贝的地雷。 爱情片有了,动作片又来了!让背景里响起各种火暴火乍物的声音!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