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以为相亲简单是吗?相亲就是饿着肚子找吃的!
一个巨大的阴影倾覆下来,将她整个人罩在了黑影之中。 她一抬头, 嘴里没嚼完的玉米粒都差点要掉出来了。 “你是……乔尼?”她好艰难才把面前的白胖子跟以前的精壮的篮球队中锋联系起来。她注视着他那鼓起来的肚子, 毫不怀疑再过两个月就有婴儿要临盘了。 “你……真的变了不少啊!”她忍不住感叹。 “嘿嘿, 大概没辅导员管着了, 所以心宽体胖了。” 韩梅被气笑了。 她有好几年没见过他了?五年?六年? 似乎陈晨消失之后,这个焦不离孟的好哥们也随之消失了踪影。 听说他在爸爸的集团公司当副总的, 让当年法学院四个班的毕业生工资一下子就被平均上去了好几千。 还没等她感叹完, 乔尼就笑着开口:“韩老师, 你这么这么快就病好了?我还想去医院看你来着。” 韩梅问完你怎么知道我住院了,才又转过弯来,噢, 她真傻,当然是因为陈晨。 果然他说:“陈晨说的呀,怎么他没在?” 韩梅愕, 理所当然地:“他为什么要在?” “来给你站台啊!我这个外援都来了。他怎么敢不来?”他指指旁边的几台冷冻柜和里面的各式饮料:“那是我公司的新品, 拉过来给你加油的。” 他转头喊正在负责推销的女生拿几盒饮料过来,一边跟韩梅玩笑:“等下他来了, 我来给嫂子你教训他!” 韩梅手里那半颗玉米一时间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我……咱们……没有……” 他嘿嘿一乐, 自顾接过一罐饮料塞进她手里, 自己又开了一罐:“你们和好真是太对了。他爸当年怎能这样棒打鸳鸯, 简直比封建**……” 韩梅面色一僵, 却很快便“嗖”地站起来,吓了旁边的乔尼一大跳。 他正想自己是不是惹她生气了,却见韩梅匆匆走向货摊前, 问正在摆货的生活部干事:“原本放在这儿的围巾呢?” 女干事高兴地说:“哦刚刚卖掉了。” “卖掉了?”韩梅突然高呼。 “对呀,有个女学生一眼看中了,说要买走,还问我这个是不是叫情人结。我哪懂那些,见它这么丑还有人要,见上头也没标价,就随便报了个价钱赶紧卖了。 那个女生还讲就是看它丑才要买的,说要当成自己的手织,去给喜欢的人表白。” 女干事说完,一看韩梅的脸,就被后者那惊闻噩耗的模样给吓到了。 “韩老师?”一时间,干事的语气里都带了不安。 韩梅没有说话,她轻轻挪开了那个倒下的价码牌,露出被盖住的编织教程来:“围巾是做样版儿的,要卖的是这本编织教程。” “呀!”女干事顿时也慌了,不知要怎么跟物主交代,一时间说话都有哭嗓了。 韩梅拍着女孩的肩膀劝慰:“算了,好歹也算为灾区人民出力了,这围巾卖的不冤。往好的方面看,这围巾卖走了,咱书还能再卖一遍呢。” “那要怎么跟物主交代呢?” “没关系的。”她早就决定好要往前看的,再也不回头的。 她搂着女孩,像是搂着曾经惊慌无助的自己。 无论当年陈晨为什么离开,到了今天,这条围巾也失去送出的意义了。 她还记得,那时电视上正好有个热播剧,讲述女主角给男主角送条手织的围巾做定情信物,陈晨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眼红地突发奇想也跟她要。 她耐不过他的央求,就跟风学着打了一条。不过因为手工不佳,织出来针脚不齐,纹路时紧时松,她最后都没好意思有送出手,又在商场买了一条送他。 要不是这次卖物会,让她翻箱倒柜了一番,这围巾都要被遗忘在柜子底了。 上天让她找到它,又再次见证它的失去,大概就是想提醒她不要重蹈覆辙。 等韩梅收摊下来,在饭堂吃好饭,回到寝室已经快八点了,打开门,黄宝儿正盘腿坐在椅子上吃螺蛳粉。 韩梅换了拖鞋,将快要散架的身体甩在床上,闻着那诱人的辣油混着笋香,才突然想起来:“你今天不是约了相亲对象吃日本菜吗?” “别提了,还说什么外企高管,鞋一脱,那双汗脚把我熏得!连传菜的小姐都捂鼻子走了。我能吃得下才有鬼呢。” 韩梅忍不住笑:“那你下次约个吃饭不用脱鞋的地儿。” 黄宝儿哼哼:“才不呢,要是结婚了才发现不是把自己坑惨了?下次还约日本菜!务必在第一轮就把什么袜子破洞的也一起刷下去。” 两个大龄剩女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韩梅听着吸面米粉的声音,看了一阵天花板,突然提议:“等我义卖忙完了,跟你一道去相亲。” 黄宝儿从纸碗里抬头,嘴里还含着粉条,表情夸张地:“连陈老师你都看不上,你还能相回来个比他好的?” 作为业务老手,黄宝儿对新人的好高骛远非常不认同,她一脚竖起在凳面上,摆出了《食神》里火鸡姐的霸气姿势:“你以为相亲是什么简单的事吗?相亲就是饿着肚子找吃的! 如果是抱着非山珍海味不吃的信念,那就等着饿死。等你被却被歪瓜裂枣摧毁了审美,刷新完下限,再不得不跟现实屈服。 什么叫相亲让我更加了解自己,什么相亲帮助我认清社会现实,统统都是狗屁。 说白了就是让女孩子认识到,别做公主梦了,丑小鸭能变天鹅是因为人家人家父母就是白天鹅。” 黄宝儿用木筷子指向她,眼里都是愤懑:“而你?!一顿满汉全席摆在面前你不吃,还硬要去跟人抢面汤喝,简直是在乞丐碗里抢饭的行为!” 韩梅把头抵在膝盖上,笑里都是挥不去的疲倦和苦意:“可要是可你明知自己吃了就会过敏呢?既然这样,是不是该叫自己吃饱了,好死了这条春心?” 黄宝儿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便只好低头继续呼噜她的米粉去。 韩梅想起还没点算今天卖物会的收益,站起来去拿包,腿肚子突然一抽,便又跌坐回床上去了。 看她吃力地按摩着,黄宝儿赶紧咬断了面条,起身去帮她把包递过来。 韩梅把凳子拖过来,就在凳面上点算起收益来。 黄宝儿看着那一堆的钢镚,嘴里啧啧有声:“你站得腿都要断了,就赚来这么点啊?” 韩梅不满:“哪有!这只是今天的量好吗!你没看见饭点时那副热闹的阵势!” 黄宝儿将埋汰进行到底:“跳蚤市场还不是逛的人多买的人少。就那些一块几毛的小东西,卖成也是杯水车薪。还想得表扬?不叫人批评就好了。说说,到现在卖了多少钱了?” 韩梅数完今天的数,又加上过去几天的金额,老老实实地报了个数。 黄宝儿“切”一声:“所以说你脑子被驴踢了。看别的学院的辅导员,啥都没干,跟下边人吩咐让把钱收上来,也跟你劳师动众一周的钱差不离。” 被这么一通奚落,她还真的有点心虚。 等活动完满结束,拿着去给院长报告的时候,她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生怕辜负了他的期待。 她已经做好了做深刻检讨的准备,谁知宋院长没一点介意的意思,还表扬了韩梅几句,说让她辛苦了。 韩梅预感到出来的结果不会太好看,虽然说了不看结果,可说心情完全不受影响也是假的。 她灰溜溜地从院长那出来,一路踱回办公室,就被人叫住了。 她才想起自己顾着自伤自怜,居然忘了绕开复印室走了。 复印室张老师之前在下班路上被电瓶车撞了,弄折了腿,住了几个星期医院,又在家打了两个月石膏,闷得快要发霉了,终于忍不住,一拐一拐地也坚持要来上班。 从此打印室就是她的景阳冈,一见有人经过,就不放过地拉着人天南地北地各种聊,被人在背地里笑称为拦路虎。 韩梅尬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张老师,是有东西要我拿上楼吗?” “没有,好久没见你,想来跟你说说话。” “……可我昨天帮你打饭的时候才见过的。” 张老师毫不在意,她拽着韩梅,灵光一闪地一拍大腿:“对了,小韩,你的个人问题还没解决?” 话题转的太快,韩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还没……” “那正好!我侄子还没结婚呢,他在大地产公司做项目经理的。要不我介绍你们相相看?” 韩梅一愣,这是想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回应你们的热切呼唤,今晚往饭盆里又多抖了两下! 果然的果然是专门负责“二”的(变得很)壮(的)男哈哈哈!怎么样还满意这一整块的腩肉吗? 来,你们呼唤的枕头来了!还不快点点赞、丢硬币、丢香蕉? 第57章 他没有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却在她的舌头,耳朵和眼睛里。 张老师本来就是说一不二的性格,一锤定音地帮两人约了周六吃饭。 韩梅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病急乱投医。 都说忘记一段感情的最佳方法, 就是开始一段新感情。 她觉得, 至少, 她得试着努力一下。 晚上回宿舍, 她跟黄宝儿一说这事儿,就被泼冷水了:“那你小心点, 学校里至少一半的未婚女教师都被她推销过他侄子。” 韩梅瀑布汗:“或许人张老师有好几个侄子呢?” 黄宝儿不置可否地一笑, 又转回她的相亲对象统计表上去。 韩梅给她递过去一个梨, 等她咬了一口,才问:“怎样,这梨好吃吗?” “挑的挺好, 又脆又甜。” “那我就放心了。”韩梅自己也攥了个梨,高兴地自我安慰道:“都说女孩挑水果的手艺会延续到挑男人身上呢,我预感这次会面应该会好。” 黄专家都要笑出声儿了:“哼!你以为挑水果是怎么一回事呢?挑水果, 不就是看上去皮光柔滑的吃起来又硬又涩的, 香甜多汁的就又皱又丑吗。有没有又好看,又好吃的?” 她眉毛高挑, 自问自答:“有!大超市货架上都是, 就看你买不买得起了。可谁让天上明明给掉了个陈老师了, 你还偏要扔掉西瓜捡芝麻。这一次嘛, ”黄宝儿从下往上扫视她一眼:“我觉得你能最多能碰上颗中华丑梨。” 韩梅气不过:“什么中华丑梨, 张老师说那人五官端正,有一百八呢。” 黄宝儿呵呵:“身高还是体重?” 韩梅“呸”她:“你少乌鸦嘴了!” 黄宝儿轻声一叹:“反正我算看出来了,你就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要不会自讨苦吃搞卖物会吗?不拦你,去完你就知道了。” “我肯定去。”韩梅扔掉梨核要出去洗手,却突然被黄宝儿叫住。 “哎,对了,要不我把我妹借你得了。你看见对方长得帅,就让她喊你姐,要是长得丑,就叫你妈。” 韩梅:“……” 时间很快转到周末,韩梅打扮一新,如约去到张老师约的中餐馆。 张老师口中的抢手货叫古家贤,三十六七的年纪,一百八也是的确是身高而非体重,可因为他有点含胸,因此看上去并没有那么高。 韩梅对对方长相并没有什么挑剔的,不过一走近就闻到他身上传来一股酸酸的气味,果然在握手时,从发黄的指甲确认对方是个老烟民。 韩梅轻轻甩头,在心里头默念了两遍“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才笑着和二人一起落座。 因为是奔着过日子去的,张老师上来就帮着二人一五一十地比条件:“咱阿贤工资高,他拿着香港的工资水平,到这边来工作,还有补贴的。他家在香港有两套居屋呢,一套爸妈住着,妹妹妹夫自己也有房子。” 姓古的对在寸金尺土的香江能拥有自己物业还是很自豪的:“行了姑妈,别卖花赞花香。” 张老师又大致讲了下韩梅的年龄职业,古家贤好奇:“辅导员是干什么的?” 韩梅说:“也会带下课,可主要是行政方面的,全称是生活指导老师。” 古家贤很是不解:“大学生都成年了,生活还要人指导?这个也是中国特色?” 张老师紧着给侄子解释:“韩梅可是博士生。辅导员就是个跳板,如果不转任教书,还能往行政方面走,兼个任党支部副书记什么的,算双肩挑,地位不低,工作不累,但就是拖时间熬资历。是韩梅?” 见张老师已经帮她铺好的下台阶,她点点头:“希望如此。” 古家贤脸上的笑影这才多起来。 他为了多多表现自己,一边吃饭,边口沫横飞地开始叙述工作上的事情,听得韩梅云里雾里,不知如何搭话。 他还以为韩梅是害羞才话少,主动给她夹菜的时候,还不忘舔了下上头的饭粒再给她夹。 韩梅看着碗里的菜,是吃也不是,扔也不是,只好端起水来掩饰尴尬,结果一顿下来也没吃个半饱。 这次见下来,韩梅才算知道什么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知道自己还害着相思病呢,怎么能轻易放弃治疗,因而等古家贤再邀请她去唱K,韩梅还是去了。 因为约的是下午场,两人就先到旁边的餐厅吃了中饭。 他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先起身走人,女孩子东西比较多,韩梅收拾好包包跟着走过去,见古家贤人站在算账台前边,正一手插兜地看她。 韩梅这才想起来上次吃饭时他付的钱,这次大概是要她来埋单了。 她赶紧地掏钱包,果然听见古家贤在一边说:“等下我请你唱K。” 韩梅只是笑。 等两人到达,古家贤的朋友已经开好包房了。 里头一对男女,男的也是他公司的香港同事,女的据说是他靠摇一摇认识来的女友,才一周下来,他们已经旁若无人地亲亲抱抱了。 韩梅看得心有戚戚,心想幸亏古家贤没敢对自己这么动手动脚。 看来古家贤是真喜欢唱歌,他上来就点了一堆歌,歌唱完一首又一首。 韩梅不好意思看那头,就安静地坐在旁边当听他的众。 好不容易轮到另一个女孩子点的慢歌,那对连体婴儿这才终于分开。古家贤高兴下场,带着她和同事聊天。 古家贤问起韩梅有没有去过香港。 韩梅笑说多年前去过,逛了半个书展,结果人太多,没买到东西就出来了。 同事却忽然用手肘捅了古家贤一下,问他有没有去排过签名写真。 古家贤突然就换了粤语:“梗(当然)有啦,我仲以为娜姐真系会同Fans献吻,未天光就去排队,点知原来系隔住块胶(塑料片)来咀,丢,真顶瘾。” 那同事也笑:“隔住块胶先好,真系咀落你度,你块面仲洗唔洗好?” 两人相视一笑,不妨旁边突然插进一句歪歪扭扭的广东话:“娜姐系边个明星啊?” 两人一脸惊讶,吓得不好意思地住了嘴。 韩梅装作天真地吸了一口杯里的西瓜汁,面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被香港之旅刺激的,她往后三不五时看港剧,都会有意无意地会跟着学几句,渐渐下来,不说能完全听懂,可连蒙带猜,也能懂个一半。 韩梅没有拆穿。等他们姗姗换了话题,她又坐了一会儿,才偷偷给手机设了个闹钟,装着有急事要先走的样子。 古家贤还挽留她。 她抱歉地说,真的不行。 她在心里想,她三十都过了,好歹不勉强自己的资格还是有的? 等坐上回宿舍的公交,她把头顶在窗玻璃上,疲惫地叹了口气。原来对没好感的人强颜欢笑,是要花上这么多力气的。 她忽然佩服起黄宝儿的不知疲倦,又深感她的预言是如此高屋建瓴。 她看着车玻璃上自己那灰败的半张脸,心想,她也不是没有努力过的。 她也曾耐着性子去寻找古家贤身上的闪光点,可惜好感实在不是一件可以光靠意志力就能扭转的事情。 仿佛你要喜欢吃甜豆腐脑的人,硬去给豆腐放酱油一样。 对方不经意外露的低级趣味,不过是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回想自己面对古家贤的时候,做的最多的就是走神。 这一周下来,她想起陈晨的时间更多了。 比如在古家贤给她发冷笑话的时候,想起陈晨的各种花招甜言,又比如在古家贤吃着饭突然挠一下胳肢窝的时候,想起陈晨的那干净白皙的手指。 她搞不清这是种怎样的逻辑关系。 是因为古家贤的奇葩,才让韩梅想念起陈晨的好;还是因为她心中先有了比较,所以才满眼里都是古家贤的缺点。 有时候,她甚至还突发奇想,这厮会不会是陈晨给暗中派来的,为的就是衬托他的好? 她明明是想靠相亲来逃避陈晨,结果越用力,却越无力。 一种名为“陈晨”的瘾,在她身上无声无息地复发了。 他虽然没有再频繁出现在她的面前,却在她的舌头,耳朵和眼睛里。 比如在看她爱情小说的时候,字里行间会闪过两人过去的旖旎时光;又比如在她闻到方便面香味的时候,会注意去分辨这是不是陈晨最喜欢的口味。 她知道自己得病了,可她不知道怎么去治,因此烦躁、愤恨,并无计可施。 作者有话要说: 好~由于预算有限,没能请来大IP的李同学来参演~不过!但陈老司已经闻到醋味并在赶来的路上了~ 明天又是争争日上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