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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完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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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痛苦,以及尽量设想一下未来,假    使你以后……嗯,不喜欢我了,会不会后悔现在的决定?”    “并不痛苦。”第一个问题太过于简单,他的确只喜欢孟杉年,虽说对要做之事不感兴趣,但也绝谈不    上痛苦。    接下来是长时间的沉默,易西青认真思索许久后,垂眸望她:“后者我无法作答,因为真的无法设想你    预设的前提条件。”    孟杉年不必看他,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并非花言巧语,她朝他笑:“没关系,我已经得到答案了。”    她搂住他的腰,钻进他怀里,“那我支持你,做什么都支持。”    易西青嘴角微扬:“好,谢谢。”    当初说支持的某人,在三个半月后,秤砣似的拖着他,抱着他的腿,和他小吵一架。    根源在于,易西青连续一周没怎么合眼,孟杉年好劝歹劝没有用,就开始默默掉眼泪耍苦肉计老战术,    易西青一看她哭就没辙,他一没辙她就哭得更起劲,她哭得一起劲儿,他就慌,易西青一慌,难得地走了一    次臭棋。    直接告知孟杉年,之前来找她,也是如此状态,赶项目太急一周都只有用零碎时间休息,论文还是在飞    机上赶完,下了飞机在出租车上才发给导师的。    他本意是说,这点程度对他无碍,哪料到孟杉年听了哭得更凶。    边哭边骂自己,骂完自己又抽抽噎噎骂他不珍惜身体。    原本还是做戏,结果越哭越心疼,越心疼越气,眼泪汪汪又怒气冲冲地瞪他。    见着这副场面,易西青竟然不合时宜地有点儿想笑。    他给公司里人打电话,然后弯腰撕下腿部挂件孟杉年,“好,休息。”    孟杉年抹眼泪:“哼!”    易西青憋着笑,眼角扫到茶几上还未收拾的包装纸,神色一转,调侃道:“我可爱吗?”    孟杉年还没消气,撇了撇嘴:“一点儿也不!”    话音刚落,气嘟嘟的她就被易西青打横抱起,吓得她惊呼一声:“你干嘛?!”    易西青长腿几步迈进主卧,脚尖一勾带上门,低头啄了她一口,笑:    “补充一下可爱值。”    ……    卧室,孟杉年被易西青抱坐在怀里,整个人都成了熟透的虾子,虾壳已被剥去,露出里头粉嫩嫩的虾    肉,她实在受不了了,带着哭腔又“骂”道:“你太不可爱了!”    易西青大手掐着她的腰,嗓音已染上了一层暧昧的喑哑,“嗯,我知道,所以才需要食补。”    孟杉年被他接下来一串动作搞得晕乎乎,半响才又哭噎道:“那你去吃可爱多啊!”    “不爱吃甜食。你吃了那么多可爱,分我一点就够补了,易太太,”易西青桎梏着她的腰肢,深深地看    她一眼,那一眼是如此的意味深长,而后不待孟杉年有所反应,便搂住她娇软的身躯顺势躺下,凑到她耳    畔,低哑道:“你看,咱们家的食物链,是不是很合理?”    满脸湿漉漉,腰快断的易太太真是悔不当初。    快滚去加班!    已经连骂都骂不动的孟杉年,瞪着雾蒙蒙的眼睛,以眼神控诉之。    站在家庭食物链顶端的男人低低地笑,将她抱得更用力,忍不住俯下身舔吻她的眼眸……    西年走上正轨的第一天,孟杉年收到一份礼物。    一只猫咪。    她抱着猫,笑颜明媚。    那个曾让她在猫和他之间二选一的男孩,在后来的后来,送她一只猫。    她的第一只,也是最后一只。    所以,是唯一。    番外:生活篇(6)    孟杉年被易西青从月子会所接回家后, 第一位访客是她的母亲。    真真是出乎意料。    毕竟当初她和易西青的婚礼,她老人家可连三天都待不住。    今日难得天气好,孟杉年抱闺女出了儿童房,也没敢抱去露台,就在客厅飘窗那儿晒会儿太阳。    孟母在她身后絮絮叨叨半天, 从孟父听信“高人”投资失利,家里已抵押给银行的全部不动产即将拍卖,    再到舅舅沉迷赌博被高利贷追债,最后绕回弟弟研究生毕业需要一份体面的工作。    说来说去, 无非是替父亲、替舅舅、替儿子求财。    难怪今天刚进门笑得那么亲切,像个真正的母亲,心疼女儿刚生产完的母亲。    孟杉年自嘲地笑笑。    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女婿怎么上楼就不下来了?”孟妈妈见孟杉年始终不搭话,就想跟易西青直接面对面好好聊一聊。    她儿子这么优秀,就不信女婿不求才若渴。    要说她闺女这命也是真好, 怎么当初没瞧出来。她原先还以为女婿就长着一张小白脸,除了脸好, 要财    无财,要权势无权势, 就一刚毕业的穷书生。婚礼办得再盛大有个屁用, 明白人都懂, 年轻人嘛好面子, 这    年头什么都能租, 再穷也能大办特办。    当初,她都替女儿物色好一位事业有成的男士, 什么都好,有房有车有产业,无非就是年纪比闺女大十    几岁,老了点胖了点丑了点爱玩了点,这有什么,男人嘛都这样。    可惜闺女不领情,她也懒得管,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该做的都做了。    未成想,这才短短几年,女婿事业就做得这么大,别的不说安亭那什么新开的向日葵广场把他们家那条    步行街都挤没了,年轻人都只爱往哪儿涌,家里商铺降了租金都租不出去。    老孟见了眼红,却落不下面子,照他说的,当初一家子对易西青都冷冷清清,现在哪儿还有老脸往上    凑。这回快走上绝路,又心疼儿子到处奔波找工作,才听她的,允许她来“打声招呼”。    她倒不这么想,自家好水好米养大的闺女,结了婚回报父母不是应该的么,像孟杉年这样结了婚一年回    不了一趟家的,他们做父母的不训斥已经够慈和的了。现在让照顾照顾家里,又不是多过分的要求,哪有不    照办的。    因而,孟母也没怎么拿银行拍卖通知、自家哥哥被高利贷威胁砍手砍脚当回事儿。    毕竟在她看来,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儿,而闺女则有一种天然的义务充当提款机。    “问你话呢,”孟母没维持住体贴老母亲的模样,恢复本色,厉声呵斥,“去把你老公喊下来,怎么这    么大了还不知礼数?”    孟杉年闻言没忍住,笑出声,边笑边说:“他不下来,是太了解我。”    了解她,知道她最不想被他瞧见自己如何被母亲对待。    或者说,羞辱。    也了解她,信任她完全能自己处理好这样的家事。    孟母瞪她:“好好的,你笑什么?”    好好的?    孟杉年正要说话,就见眼前人露出讨好的笑,到底是老了,再怎么保养,现在这么一笑,也满脸的褶    子。    “西青,你下来了啊。”孟母语调轻柔得不能再轻柔,和当初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冷若冰霜简直判若两    人。    易西青态度平平,应了一声:“嗯。”    他端着热好的牛奶走至孟杉年身旁,“休息一下,你手该抱酸了,”    跟在他身后的阿姨上前,话不多,动作轻柔地将小姑娘抱起,小姑娘在妈妈怀里睡得香得不得了,外婆    陡然间提高分贝的喝问都丝毫没干扰到她,但这会儿一离开妈妈的怀抱,小脸就皱成一团,开始小小声地哽    咽。    小家伙长得好,皮肤奶白奶白的,五官也出彩,眼型随妈妈滚圆滚圆,瞳色则随爸爸,如同外头清透的    阳光,可爱得不得了,就算现在哭也一点儿都不闹心,只令人心揪揪的疼,在场的别说亲爸亲妈,客厅里正    抱她的阿姨都难受自责得不得了,就连厨房正在忙碌的私厨都忍不住探出脑袋,眉头皱成一团,真是恨不得    什么都捧出来双手递给给小姑娘,只要她别哭。    唯独孟母。    她只扫了一眼自己的嫡亲外孙女,就恨铁不成钢地瞪向女儿的肚皮,语气掩饰不住的责怪:“顺产多    好,你现在开刀三年内不能二胎!”    末了,意识到易西青正冷冷地盯着她,又“好心好意”鼓励闺女:“下回争气点儿,生个带把的!女婿    你也别担心,我们家里女人都是先生闺女再生儿子,我和她外婆都是,放宽了心啊,下一个肯定是小子!”    易西青示意阿姨将女儿抱进儿童房,阿姨也不敢再多听,边哄着宝贝疙瘩,边快步离开。    待人走开,易西青对丈母娘冷淡道:“我们不准备要二胎。”    事实上要这一个,他都后悔死了,别看小姑娘现在乖得不得了,在孟杉年肚子里的时候可把她折腾得不    清,别人家孕妇都长胖,就孟杉年四肢和脸反而瘦了一圈,虽说是剖腹产但生产前也痛,生产后伤口恢复期    间也痛。她不说,忍着,可他就是知道。    再要一个,还不如要了他的命。    孟母一听,满脸惊愕:“这怎么可以?这么大的家业往后谁继承?没有传宗接代的,亲戚朋友们往后还    不笑话你们?”    若眼前这位不是孟杉年的母亲,易西青早就请人扫她出门;若孟杉年不在身边,那他有几句话就可以毫    无顾忌地送给她母亲,但此时此刻,他只能忍着,因为他若是在她面前给她母亲下脸色,那太不尊重她。    易西青斟酌再三,正欲启口,手背被孟杉年轻拍了拍。    “没事,我自己来,你去看看宝宝。”孟杉年侧过脸来,弯弯眼睛同他柔声道。    易西青抬手轻抚了抚她的长发,温声道:“好,有事唤我。”    她不想让他看,他便不看。    孟杉年眼睁睁见他上了楼,也懒得再动,就站在窗边,直言道:“妈妈,我爱我的孩子,不管是他是男    孩还是女孩。我不像你,因为外公外婆不爱你,看不起你,把你当舅舅们的垫脚石,所以你也看不起自己,    连带着看不起我。”    孟母结结实实一愣:“你、你怎么这么说妈妈?!真是太没教养了!白眼狼!”    孟杉年佩服自己,还能笑出来,“妈,比有一对重男轻女的父母更可悲的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孟母因陈年旧伤被挖出,之前脸唰地一白,现在又涨得通红,眼里神色慌张,顾不上回话。    孟杉年也不需要她回话,自问自答:“更可悲的是,从小被轻视对待的女孩,结婚生子后,却成了曾经    最害怕的、最恐惧的、伤害过自己的同类人,被害者成了加害者,把自己曾受过的痛苦、被不公平对待的痛    楚,原封不动地分毫不差地施加在女儿身上。”    孟母满眼苦涩,恢复少许淡定:“你看了我日记?”    孟杉年并不理她:“你可悲是你的事,我不可悲。”    “我们家往后不欢迎你,每个月的生活费,我会只多不少的打给你,如果你和爸爸生病了需要人照料,    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会替你请人。但,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了,妈妈,”她微微仰起脸,手指拭去眼角流出    的泪,同母亲做最后的道别,“你好好的。”    孟母是被易西青送出家门的,她勉强压下心头的乱纷纷,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一路上同易西青介绍儿子    的学历和经历,如同在背诵履历表,儿子的每一件大事小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中途,她顿了下。    她记得儿子小学兴趣班上了哪几个,也记得分别是什么时候报名什么时候结束的,甚至连儿子每一位任    课老师的姓名和家庭住址以及家庭成员情况都记得清清楚楚,但居然对她闺女是几几年大学毕业的却毫无印    象。    但也只是那么一下。    长篇大段的优点说完,孟母满怀期待地问:“女婿,你看我们家宝宝进你公司怎么样?”    易西青替她开了车门。    孟母见他这样倒不好意思了:“家里有司机,替我叫车干什么,浪费钱。”    易西青莫名地看她一眼,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但还是好心好意的解答她:    “因为嫌脏。”    孟母:“……”笑容僵在嘴角,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易西青又想起这位老太太似乎还问了一个问题,便又道:“不怎么样。”    孟母暂时忍下这口气,家里条件如今不比往日,儿子还要靠他:“为什么,我们家宝宝哪里不好?要学    历有学历,要能力有能力,要本事有本事,你是哪里不满意?”    易西青轻笑一声,语调不紧不慢:“因为…我可舍不得我们家宝宝做垫脚石。”    他说话,绅士有礼地替垫脚石丈母娘合上车门,转身离开。    雕花大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易西青也不急着回屋,去小花园挑挑拣拣摘了一束花,带回去给他们家宝    宝……    孟母真如同石头般坐了一路计程车,到了火车站,又愰神坐了好几个小时高铁,回到家,丈夫酗酒躺在    沙发上,周围倒了一堆酒瓶,儿子则拎着行李正下楼。    孟母赶忙收拾好心情,柔着声音问:“宝宝,你去哪儿?”    孟弟:“找工作、面试。”    孟母拦住他,脑筋转了又转:“宝宝,你去你姐姐家住一阵子,好好联络联络感情,怎么样?”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女儿小时候没长在他们身边,长大了又搬出去一个人住,    自然和弟弟不亲。趁这机会,多处处,亲姐弟血浓于水,自然能亲起来,到时候还怕进不去西年?    孟弟盯着她,问:“妈,自己找工作很难吗?”    孟母连忙安慰:“妈妈知道对你来说很简单,但妈妈不是怕你辛苦么?宝宝你长这么大哪里吃过什么    苦,又何必吃苦,姐姐照顾弟弟天经地义,你们是一母同胞,又不是外人。”    孟弟顿了顿,一把夺过被母亲抢走的行李:“妈,你总是这样!你知不知道,我不和我姐亲,是因为没    脸亲!作为既得利益者的我,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脸,和被我抢走一切的姐姐亲?!”    小时候爸妈偏爱他,他只觉得窃喜,也并不觉得自己独占母爱父爱有什么错,甚至更多时候都会忽略自    己有个姐姐的事实,毕竟爸妈,的确更像他一个人的爸妈。再后来稍稍懂事点儿,见她每年过年回来总是孤    孤单单一个人躲进房间,他也会觉得对不起,可当时他依然什么都没做。    过去什么都没做、什么感情都没给,现在他也不该、也不会为了好处往她身边靠。    他幼时不懂事,少时懦弱自私,如今至少还有点儿自尊。    孟母被儿子劈头一顿怒火弄得满头雾水:“宝宝?”    孟弟未回应,只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    孟母眼神空白,瘫坐于酒气熏天的丈夫身边,喃喃自语:“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空气不会给她任何答案,但时间已经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有(捂脸,以后不做精准型高能预警了~)    说一下文内两根刺。    1)关于校园暴力,我忘了我有没有解释过了,如果有大家直接忽略哈    开文前我选择真正要写的是过去发生的校园暴力,而非现在,一是十几岁的年年和西西都已经通过自救,脱    离这样的困境,不会再被人任意欺辱,这是人设原因;二是,比起此类事件当下造成的伤害,我想表达的它    更怕的点是在于“持续性”,不管一个人未来多么多么牛逼,即便成为“易神”,年幼时受过的校园暴力伤    害依然在影响着他,牛逼的未来也改变不了苦逼的过去,甚至连自救都救不了。    ——    2)关于重男轻女    之前回复过小天使,说年年母亲早就受到应有的惩罚了,现在终于写出来了。    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比受害者成为加害者,成为自己所痛恨的人更可悲的事了,现实中也的确有很多女性受    家庭重男轻女影响,成为此类人,又可怜又可悲,虽然在他们看来一切天经地义。    3)    尽管类比不是很合适,但如果易西青的畸形控制型人格当初没治愈,那他也会走上孟母同样一条路,受害者    成为加害者,屠龙的少年成了恶龙。    受过伤害,不能成为肆意伤害别人的理由。    啊,我今天怎么这么“伟光正”,其实我三观总是摇摇晃晃的,尤其是看文写文的时候(捂脸)    番外:完结    安亭二中百年校庆, 易西青收到邀请函,学校邀请他作为荣誉校友出席。    孟杉年半躺在他腿上,举着信函看,啧啧两声,不怀好意地笑道:“大出血啊大出血。”    易西青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小财迷。”    易家小公主盘腿坐在沙发一旁的软毯上, 边搭积木,边学爸爸奶声奶气道:“小财迷。”    易太太先“恶狠狠”瞪易先生一眼, 再微微侧身,瞪自家闺女一眼。    被瞪的小公主一点儿也不怕, 仰着糯米团子般的小脸冲她甜甜一笑。    孟杉年瞧着她一笑起来弯成小月牙的眼睛,那表明佯装出的丁点怒意都一下子轻飘飘的散了,随着女儿    一起笑得眼眸弯弯,末了,忍不住捂住心口, 同头顶的某人道:“我生的是个小妖怪,怎么她一笑我就心    软成水了?!”    易西青低笑, 替她将发丝拨到耳后:“瞎说。”    那明明是你的技能。    正式校庆前一天,高三三班组织同学聚会。    大学期间, 孟杉年没回过几趟老家, 等工作了更没时间回去, 也没必要, 易西青比起她, 更没必要回安    亭,因而这也是他们自高三毕业后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    易西青母亲近来对孙女格外宠爱, 得知此消息后,三番五次上门,试图争取为期三日的照顾小公主特    权,孟杉年倒没太大意见,易西青却没同意,小公主听爸爸的,因而最后一家人外带一位一直照料小公主的    阿姨,一同回了安亭。    同学会当天,易西青因为临时电话会议暂缓出门,孟杉年思索了下,出于礼貌没等他就自个儿先去了酒    店。    推开包厢门,徐佳佳朝她招手,孟杉年冲她笑,走过去落座,两人正要说话,一旁过去不大熟的女同学    蛮热络地同孟杉年打招呼,孟杉年虽然意外,但还是笑着回应。    徐佳佳见此撇了撇嘴,却也没故意插话,待几位女同学和孟杉年轮番打完招呼,她才拉孟杉年去包间墙    角的小沙发上咬耳朵。    “她们以为你被易西青甩了。”徐佳佳皱着脸说。    孟杉年奇怪,这从何说起。    徐佳佳:“你进来前,是不是先去楼下咖啡厅喝了一杯咖啡。”    孟杉年:“你怎么知道?”    她因为怕迟到,提前出门,结果到了酒店时间又太早,她虽不爱迟到,但也不想提前进去等人,宁愿在    咖啡厅一个人磨磨蹭蹭消磨时间。    徐佳佳:“有人看到了呗,话说年年,你平时照镜子么?”    孟杉年:“…………”    徐佳佳瞧她白眼快翻到天花板上了,连忙道:“得得得,再漂亮也经不住这么翻白眼啊!说起来,还不    是咱几位老同学,瞧你青春靓丽貌美如花,不相信你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加之外界传言易太太是一位小富    婆,他们自然都联想到你被甩了!惨啊!各个明面上心疼你……至于私底下,呵呵。”    其实,有这种猜想也不怪她们,孟杉年如今状态丝毫不比过去差,皮肤又白又透,笑起来还有着少女    时期才有的娇憨。    若不是亲密好友,换她,她也不信眼前这位已结婚生子。    孟杉年听了,再一瞧包厢内众人时不时投来的视线:“……”    合着不是热络,是同情???    她扶额。    组织人林立从外头进来,和大伙说:“我们先上菜。”    “易神还没到呢。”有人开口。    “我们再等等也没事儿。”好几个应声的,里面居然还有钱费。    孟杉年看了他好几眼,徐佳佳察觉她的疑惑,凑到她耳边怪笑道:“别看了,就是钱费,我告诉你啊,    要不是确定易西青会到场,这位成功人士还不一定会来呢!”    孟杉年满眼打着问号。    “毒奶了一把自个儿。”徐佳佳简短地提了一句。    孟杉年没听懂,但也无所谓,反正是无关人员。    在林立解释完易西青有事会晚到,并要求不必等他后,大家入席。    随后,孟杉年就理解徐佳佳那番话的含义了。    大抵就是当初口口声声趾高气扬声称,易西青脑子再好日后还不是要给他工作的钱费,现在正在为将来    能为易西青工作而拼命奋斗。    的确毒奶。    孟杉年在听他第七遍夸西年,第八遍赞易西青后,想起一事,问身边徐佳佳:“他读的是酒店管理,那    干嘛不进自己家酒店?”    XX酒店的确会比地方酒店优秀很多,否则也没法和西年协商进驻事项,但按她对这位老同学的印象,不    像是宁做凤尾不**头的人物,进自家酒店做老板,和去别家做小助理,钱费居然会选后者?    徐佳佳无语:“钱费家酒店早就败落了,就我们高三毕业那暑假,他们家爆出卫生和消防安全问题不达    标,新闻闹得不小,都被上面立做典型整治了,后来就一年不如一年。说实话,我都觉得后面有人弄他们    家,酒店这种问题大家都见怪不怪了,还头次闹这么大。”    孟杉年想这就决定难怪了,钱费这大少爷脾气如今真是被磨得半点儿不剩了。    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待易西青进屋后才离开。    钱费几个站起身迎接,说着各式逢迎好话,以及连连称易西青客气照顾大家。    其余人见他们这样,哪怕并无所求,也不好一直坐着,纷纷站起身客套。    易西青偏了偏头,将视线定在话最多的钱费身上:“你为什么谢我?”    钱费一愣,他那些说辞不都是场面话么,好在他脑筋转得不慢:“您特意让我们先吃,这不是体谅我们    吗,这还不该谢。”    易西青神情更莫名:“我怕我太太饿而已,她早餐只喝了杯牛奶。”    “太太?”众人顺着话音重复,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结果……瞧见了“可怜兮兮的被抛弃者”孟杉    年!    说好的小富婆呢?!!!    易西青看向跟着别人站起身的孟杉年,眉头微拧,似乎疑惑她这么傻站着干嘛,扫了眼她身边,开    口:“你没给我留座?”    孟杉年哦了一声,也没在意:“你随便座呗。”    易西青不开心了,但他也知道孟杉年是因为昨晚被他抵在沙发拐角大半夜在赌气,因而也不在意。    得了便宜就不要卖乖,易西青深谙此理。    他不在意,孟杉年身边的人很在意,立刻叫了服务生,挪座清理一步到位。    易西青客客气气谢过老同学后,落座。    孟杉年也不是真不理他,见他准备直接用餐具,瞪他一眼,夺过,用开水替他仔仔细细烫了一遍,才重    新放回他面前。    在她收手的瞬间,易西青一把紧握住,随后手指一点一点插入她的指缝,只一会儿,两人左右手便已十    指紧扣。    孟杉年抽不出,挣不开,只好软软地瞪他一眼:放开啊!    易西青握着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像哄小孩似的:不。    孟杉年对上他温软如同晴朗午后山涧清泉般的目光,一下子……更气了,呢喃细语:“你总是这样。”    说完,鼻腔轻哼一声,表达不满。    总是瞧上去温柔似水,实际呢不达目的不罢休,就像昨晚她都……那样求饶了,他还是压着她没放,甚    至……哼。    她一本正经的埋怨,却把易西青逗笑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似乎永远是那个最初的小姑娘,时而羞涩    又软糯,时而大胆又直白,会对他毫无底线的心软,也会因一件小事忽然娇气十足。笑归笑,到底还是心疼    她微微哑了的嗓音,按了服务铃,替她点了润嗓的梨水,也客气地替其余人都点了一份餐后甜品。    本来围观群众都纷纷觉得眼要瞎,现在被易神这么顺便照顾一下……嗯,不止眼要瞎,牙还特么的疼!    这都多少年了,班里有同学都遇上秃头危机了,易神和孟杉年却放佛依旧停留在十几岁……    对大佬的吐槽,是只能憋在心里的,于是众人一面捂着牙,一面眼睁睁瞧着易神附到孟杉年耳边低语,    也不知说了什么,孟杉年的脸就唰一下彻底红了,眼神也软了,手也不挣扎了,就这么任易神握着。    妈的,想回家抱老公/老婆/猫/狗/臂,嘤。    校庆学校办得很盛大,表演方面自不必多说,连主持人除了两位本校学生,其余也都是知名电视台台    柱。    易太太坐在台下,笑眯眯地瞧易先生上台发言,风格一如既往的简洁明了,连主持人都忍不住替他找    话:“易总为何替捐建的新体育馆取名为向日葵体育馆呢,是否是借此期冀同学们如向日葵一般向阳生    长。”    易西青语调平平:“因为我太太喜欢。”    主持人:“……”    前排领导:“……”    中间知名校友:“……”    炫妻狂魔,诚不我欺。    易太太本人端坐于座位,于四面八方投射来的各式目光中,单单注视着台上的易先生,笑得很甜。    晚会时间跨度很长,孟杉年中途猫着腰离开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场内又多了好些人,大抵是快结束了,    入口处就放宽了要求,好些之前没抢到入场券的同学都进了场内。    舞台搭建于操场上,因而即便涌入了一批又一批的同学后,场地也没显得太过拥挤。孟杉年瞧着眼前乌    泱泱的人群,想着反正快结束了,也就懒得再回座位,也正好别挤来挤去打扰进来看表演凑热闹的小同学    们。    她站在原地给某人发了个短信后,就抱臂没动,其实以她的身高站于那些人高马大的男同学身后,与其    说看表演,不如说听表演。    陈一彦看见的就是这样沉静的孟杉年,他张了张嘴,重复再三,才唤出那三个字:    “孟杉年。”    声音很低很低,除了他以外无人能听见,却似乎花光了他全部的力气。    孟杉年却似有所觉地偏头看来,他先是一愣,犹豫片刻后,抬臂挥手。    她回挥。    陈一彦如坠梦境,看着她朝他小跑过来,他面上无法作出任何表情,脑中情绪似烟花般炸开,他眼睁睁    见她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擦肩而过。    烟花开过,落了一地灰烬。    陈一彦转头,身后站着的西装笔挺的高大男人是易西青。    果然,茫茫人海,她还是只能看见那一人。    陈一彦自嘲地笑笑。    笑过后,反倒是一身轻松,他步履轻松地上前打招呼:“孟杉年,好久不见。”    孟杉年转眸看他,有些惊讶:“陈一彦,你好。”    陈一彦坦然:“孟杉年,对不起,我为学生时代对你过分的贬低感到抱歉。”    孟杉年一怔,而后笑笑:“没事儿,开玩笑嘛。”    陈一彦并未顺着她递的台阶,轻飘飘略过话题,神情认真地解释:“我看过你关于青少年犯罪的研究论    文,非常精彩,其实你从小到大都非常聪明,我现在为当初的言行正式道歉的目的,并不是要求你原谅,只    是想告诉你,你没有任何问题,是我错了。”    孟杉年笑意抵达眼底:“好,谢谢。”    “不过,你不是学物理了,也会看法律论文吗?”    “……”陈一彦视线游移,板着脸,“知法懂法,好公民的责任。”    孟杉年虽然觉得怪怪的,但也没多想:“对了,恭喜你被A大聘请回国,听说直接副教授职称,太了不起    了。”    陈一彦真讶异了:“你怎么知道?”你居然会关注我。    孟杉年笑了:“你这么优秀,博士后也不是一般人能读的,同学们自然会有人讨论。话说,你从小兴趣    是物理,又学得好,爱好和天赋重合,非常厉害了。”    ……    又聊了几句,彼此告别。    陈一彦看着孟杉年挽着易西青的手臂走至另一边,年少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却用错了方式,于是错过    了。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要让对方舒服,而他少不更事的喜欢,只满足了自己,只有自以为是的亲近。    所以……那个小姑娘永远不会知道,他在物理上并无太多天赋,不会知道,他为了学物理补了多少课,    请了多少家教,刷了多少题,多少个夜晚彻夜无眠;更不会知道,他对物理的初心,不过是想教前桌的一个    小姑娘。    他喜欢的小姑娘。    有人曾对他说,错过,是为了遇见对的。    她的潜台词,他懂。    错过的,就是错的人。    或许。    这是她说出口的话。    他未说出口,也没必要再说出口的是:凡是遇见,总是有意义的。    因为喜欢一个人,成为更好的自己,这样的喜欢,即便结局不那么美好,也是一段不必后悔的过去。    遗憾有,后悔无,足够了。    陈一彦终于移开了一直落在孟杉年身上的目光,看向前方……    易西青在孟杉年和陈一彦交谈期间,并未怎么插话,待离开后,垂眸看向孟杉年,正色询问:“你崇拜    博士后?我这两年还抽不出空,再过两年应该可以。”    孟杉年一愣,对上他格外认真的眼神,没忍住,轻笑出声,边笑,边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有病    啊?神经。”    易西青没笑,肃着一张脸。    孟杉年简直拿他没办法,踮起脚尖,掌心捧着他的脸,望着着他的眼眸:“我只崇拜你只喜欢你呀,易    先生,对你自己、对我对你的感情有点儿信心好不好?”    易西青得逞,低声笑,顺势揽住她的腰,往怀里轻轻一带,同时俯下身啄她的唇。    孟杉年一下子猜到某人又使苦肉计,真是……尽仗着她对他心软啊!    算了,宠老公天经地义嘛,她双手环住搂紧他的腰。    易西青恢复本色,调笑道:“我还以为他又忘带了什么,要来和你借。”    孟杉年在他怀里翻了白眼:“喂,你这个醋也过期太久了。”    “其实,我没想到时隔多年,他会来和我道歉。”孟杉年忆起过去,“不过,更意外的是,我居然不在    乎别人的评价了,一点也不。”    “十几岁的时候,我听到别人说我笨,虽然表面没反应,但心底是那么伤心,又是那么渴望别人承认我    有正常智商,不需要聪明,只要不要都像妈妈那样说我笨就好。”她抬起头看他,“易西青,你肯定不信,    我当初听到你夸我聪明,心底有多震动,又有多开心。”    易西青轻轻拍她的背,安慰她。    孟杉年笑笑:“没想到,现在我听到聪明两个字,心里却没有任何想法了,别人的夸奖和贬低,都好像    空气,影响不了我分毫。我真喜欢现在的自己。”    易西青:“好巧,我也是。”    孟杉年:“……”    有一个时刻抓紧机会说骚话的老公,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周围应景地响起热烈的掌声,孟杉年吓一跳,仔细一听,原来接下来节目的表演嘉宾据说是很牛逼的舞    团。    易西青理解错她那先是紧张而后放松的神情变换,以为她想看表演,于是拉着她走到人群尾端,而后蹲    下身,“上来。”    孟杉年傻了:“不是,你是要让我——”    易西青打断,再继续节目都要结束了,捉住她的手:“上来。”    ……    节目后半段,易太太是骑在易先生肩膀上看完的,一览众山小。    次日,校方请易西青去开个小会,孟杉年懒得跟在他们身后,独自一个人逛了逛校园,学校变化大,学    生不再有任何一个熟面孔,连老师都换了几波,又不大,从操场到教室,从水杉大道到玉兰小广场,每一处    都有他们曾经的回忆,清晰如昨。    从十七岁的初见,    到十八岁的喜欢;    从十九岁的初吻和相恋,    到二十多岁的成家和爱情结晶;    时间似乎流逝得太快,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了那么久,走了那么远……    “孟杉年。”身后有人唤她。    她循声回首,百年龙柏下立着一个人,背脊挺直,站姿如松,落日的余晖透过树梢落在他脸上,更显得    他脸轮廓清俊,眉眼英挺。    孟杉年有一霎被眩到晃神。    “易西青。”反应过来后,她眼眸弯起,似月牙,娇俏明媚。    他们还会继续走下去,手牵着手,从青丝走到白头……    作者有话要说:    18.04.12,03:46    这是我写的第二个故事,比起第一个算是“磨难重重”了。我会控制自己尽量不在作话说负面内容,毕竟大    家来看文,不是做我情绪垃圾桶的,但必须老实说,没有你们,我可能没办法这么快完成这个故事。(不是    因为我不喜欢这个故事,是太喜欢了,越喜欢越容易受笔下主角影响,写某些“沉重点”的时候真的很痛苦    很难受)    所以真的真的真的万分感激所有支持这个故事、收藏、订阅正版、留评、投雷包养、灌溉营养液的大家。    每个一个故事都是一段未知的旅程,艰难有艰难的所得,感谢你们陪我走完这一程,感恩笔芯。    ************    最后,照国际惯例求抱大腿:    1)如果看完这个故事,对我还有所期待的话,可以收藏一下作者专栏【笑白竹】咩^_^么么哒    ————    2)新文在准备好以后就会开,如果对文感兴趣(或者对我感兴趣2333)的话也收藏一个呀,好不好呀~    《宠你到时光尽头娱乐圈》    文案一:    季苏木出道五年,却已包揽华语电影三大奖、欧洲三大电影节最佳男配。    某日受采访,记者询问:为何从不接演男主?    据悉,曾有知名大导三顾茅庐,请其出演,皆拒。    季苏木神色自若:我太太爱吃醋。    记者:……【尴尬,打哈哈】原来季老师已婚,作为您生命中唯一的女主角,季太太真是拯救了银河系。    又问:往常拍摄期,季太太会来探班吗?    季苏木面孔冷峻:她已去世五年。    记者:……    文案二:    《亲爱的爸爸》复播以来,广大观众有俩大疑问:    1.我书读得少,别拿亲身父子来骗我!禾禾简直是季苏木缩小版,你跟我说他们只是实习父子?!    2.点开亲子真人秀《亲爱的爸爸》……为何看的却是《大型屠狗现场》,救命!    本文又名《季太太诈尸记》,非破镜重圆,算久别重逢,一如既往的互宠型甜    ——————    3)已完结文感兴趣也可以戳一下《影帝初恋马甲多》,或许能从中找到本文提到的市里某重点中学“一带    一”传统根源2333,言言真是造福后人。    文案:    六一儿童节,谢影帝凌晨发博:已婚,配十指紧扣图。    后,太太被扒出是美食阿婆主兼其粉丝。影迷圈炸裂:    影迷1:同样是粉丝,倘若谢太是影评人陆谢,该多好。长得漂亮,笑颜女神,还有才华。那个小网红算什么    啊    影迷2:说到才华,唯一和影帝有微博互动的向一老师,才最牛好吗!译作既精准,又有中文美感。师门也巨    牛,和谢多配!影帝配小阿婆主,瞬间low    影迷3:向一有男票,我之前围观过,感觉特幸福一对    影迷4:陆谢也有老公,你们选择性忽略了?人还是青梅竹马呢    影迷5:踩一捧一有意思吗?我看了谢太视频,脑洞无敌大,已成为她新粉。祝她和男神白头偕老。    ……    影迷N甩链接:别掐了,快去围观,这仨是一个人。我已跪下唱征服!    ****************    谢影帝日常:    一、猝不及防被老婆甜倒    二、一言不合亲亲抱抱老婆    ****************    美人计苦肉计老玩家 X 情话小能手    ——————————    易先生和易太太的故事未完待续,但已经不需要记录者啦,拜拜~    最后,再次感激所有小天使的厚爱,盼望早日与你们再次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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