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十八点宠爱
一瞬间, 呼吸和心跳像是都骤停了一般。 连那只鬼使神差伸过去的爪子也都还木木地定在他下眼睑上,一时间完全忘了收回, 偏过头来的男人不知是无意识的动作,还是被她惊扰到了,浓密睫毛颤了颤, 像是要醒,眼睫尾端就这么唰地一下轻轻扫过她指尖。 微微……有点痒。 小助理蓦地醒过神来, 慌不拉几地连手带视线一同收回,背脊挺得直直的, 正襟危坐得如同险些被老师抓到上课开小差的学生。 她心跳如擂鼓,扑通扑通跳得又快又急。 副驾驶座那边却既没有视线扫过来, 也再无别的动静。 她正想再悄咪咪侧头看一眼, 前方红灯已过,车流又重新开始移动。 手有点生的小助理忙敛下心思,乖乖认真开车, 直到一路不紧不慢地开到了机场,她脸还烫乎乎的。 她小小松了口气,正想叫醒副驾驶位的男人, 一转过头, 就见他正侧头盯着自己看, 黑眸中漾着点笑, 里面却是半分睡意也无。 莫名方脏的小助理:“!!!!!” 他到底什么时候醒的??? 应该不会是她一时脑热做坏事的时候……? QAQ。 “到……到机场了。” 舒柔目光闪躲着就要去开门,颊侧忽然传来一点微凉的触感。 她整个人蓦地就这么僵住,脑袋一动不也敢动, 呼吸也屏住了,只是转着眼珠子往右颊边瞥,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毫不意外地出现在她视线边缘。 小助理仿佛听到自己脑子里,啪地一声,一朵烟花炸了开来。 小姑娘这呆愣愣的反应实在太可爱。 旁边睡了个好觉的男人坏心顿起,眉梢轻轻挑了下,顺手解了安全带,微微倾身过去,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你脸怎么——” “砰,砰,砰。” 男人说话声,和外面敲响玻璃窗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莫名松了口气的小助理:“……” 又一次被打断的段文曜:“……” 他轻轻“啧”了一声,收回手,开车门,下车,拍高大保镖肩膀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就连声音也带着一股冷酷劲儿。 “阿丰。”男人淡淡看了眼保镖还未来及收回的敲车窗那只爪子,“你的年终奖也没了。” 阿丰:“???!!!” 进机场的一路,没了年终奖的两个保镖眼神都分外幽怨地看着段文曜—— 身边的小助理。 一脸蒙圈的舒柔:“……???” 前几天也是这样。 刚拍完那场亲热戏那两天,她因为看见她家上司就浑身不自在,所以基本都不怎么和他讲话,然后两只高大威武的保镖就也时不时地用这种幽怨的、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她。 就很莫名其妙。 还有刚刚。 两个保镖年终奖被扣之前,都是刚巧打断了他正要和她说的话。 一次是巧合,两次也是吗? 小助理抿了抿唇,总感觉之前那个线头又在自己眼前晃呀晃的,像是吊在小兔子眼前的一颗鲜艳可口的胡萝卜,诱惑着她去咬一口,啊不,去扯一下。 可是…… “啊啊啊啊啊——” 蓦地一阵惊呼,打断了小助理的胡思乱想。 他这次行程是大半夜临时改的,但挡不住粉丝基数多,大概又被哪几只幸运的小迷妹给撞上了大彩。 可是—— 他是段文曜呀。 是万千少女心目中闪闪发光的偶像,也是华语影坛史上最年轻、用时最短的三金大满贯的影帝呀。 小助理捂了捂仍在发烫的脸颊,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不切实际地乱想。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没有乱想。 次日一早,舒柔刷卡进门的时候,房内是一片安静。 刚刚还接过她电话的男人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被子半撩半盖,眉头紧蹙,双唇看着比昨天早上还干,一脸很不舒服的样子。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伸手在他额前轻轻一探,温度是灼人的烫。 小助理抿着唇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发烧了。 昨天是新年第一天,京市的天是阴沉沉的,影视城所在的南方城市却下了一场大雨。 天气难求,正好男主演又提前回剧组,肖大导演就很没同情心,大手一挥,非常愉快地就决定把这周计划中的一场雨中外景戏给调换了日期,改到这天下午拍。 演员相对就不那么愉快了。 不知是不是熬了一整夜的男人回到剧组后,只来得及吃个午饭,连休息都没功夫,化完妆就得直接上阵。 这是场雨中逃亡戏,受了伤的小皇帝在为数不多的几个侍卫护持下,在城中狼狈穿梭逃窜。 室外实时温度只有四五度,没多久,单薄的戏服就全被冰冷的雨水淋湿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不知是妆的缘故,还是冷的,他当时面色和唇色都泛着白,偏偏对戏的小配角还时不时要掉一回链子,最后一个镜头足足拍了一下午才算过。 舒柔姜茶和热水都早早给他备好了,可现在看来,好像还是没起到效用。 她视线在男人略微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正要收回手去拿药箱,腕子却突然被一只滚烫的手给握住了。 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大力带着扑进了他怀里,发烧的缘故,他怀抱也烫得厉害,颈间渗着细细密密的汗。 似曾相似的场景。 不同的是,床上的男人这次却是不舒服地哼了一声,然后皱着眉头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间,两人俱是一愣。 舒柔还在怔神,男人先开了口,声音微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怎么在我床上?” 差点没被他这倒打一耙的行为气到的小助理:“……” 仍抱着她的男人顿了顿,轻轻“哦”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可能是把你当成我的小抱枕精了。” 小抱枕精本精:“……” 腾的一下,小脸和耳尖后知后觉地晕红一片。 “你先放开我啊,你好像发烧了,我去给你拿体温计。” 他大概是真烧得厉害,反应比平时迟钝了些许,慢腾腾松了手,眉梢又轻轻蹙起来:“……我发烧了吗?” 舒柔:“……” 这个人…… 怎么连自己发烧了都感觉不到啊,他前面这二十多年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呀! 小助理也顾不上脸红了,忙不迭爬起来,从药箱里翻出体温计递给他。 段文曜看了她一眼,乖乖接了过去。 趁着他量体温的期间,舒柔去烧了一壶水,又把退烧药和感冒药一并拿了出来。 看着屋内那个忙活的小身影,男人唇角微微弯了起来。 他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昨晚睡一阵醒一阵,只觉得热得厉害,浑身难受得紧,头也胀疼不已,他有一阵子没病过了,一时也没想到会是发烧,早上似梦似醒间,有只微凉的小手在他额上碰呀碰的,他下意识就扯了过来。 ——当然小抱枕精那句就纯属胡扯逗她玩的了。 想起小姑娘刚刚轻咬着下唇,因为着急,杏眸又泛出层水雾,小小一只被他抱在怀里,软软凉凉的,很是舒服,男人又很不爽地轻轻“啧”了声。 就很后悔没再多抱一下。 反正这丫头心软的很,这时候肯定舍不得和他生气。 怔神间,她已经忙活完,径直走到他面前,手往他面前一伸。 段文曜头有点晕,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意思,只垂眸直直盯着她手心看。 小姑娘的手也是小小一只。 想牵。 小助理被他盯得脸颊微热:“到时间了,温度计给我。” 他有点失望,低低“哦”了一声,抽出温度计递给她。 舒柔接过来,仔细瞧了一眼,38度3。 还好,还不算特别高。 她折身回去端过那杯已经放温的水,和一颗退烧药,抿着唇递到他面前。 男人盯着躺在她手心里的小药片,皱起眉:“我手脏。” 说完还特别乖地摊开手给她看,掌心正浸着一层薄薄的细小汗珠。 他面色苍白,眼睛里带着点血丝,眼下淡淡的黑影仍未退,眼睫低低垂着,看着莫名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大型犬科动物。 舒柔觉得自己真是拿他一点脾气都没有。 她抿了抿唇,把温水放在床边柜子上,又折身回去再拿了个新杯子。 段文曜:“……”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细小药片,顺着小姑娘白皙的掌心,一点点滑落到杯底。 ——连同他想要被投喂的希望也一起掉了下去:) 见他仍愣着,小姑娘催促:“水要凉了。” 顿了顿,她又带着点哄劝意味软声道:“药不苦的。” 男人无奈地拧了拧眉心,低低笑了一声。 ……这蠢丫头。 见他从自己手里接过水和药,乖乖一口闷了下去,小助理总算松了一口气。 “你再躺着休息一会儿,我去跟肖导请个假。” 话音刚落,腕子却又一次被那只滚烫的大手给紧紧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