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十里洋场(8)
说话的人是一个身姿挺拔修长的青年,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外披着一件黑色长大衣,长相颇为俊美,虽然说着堪称冷酷的话,面上却带着温温的浅笑。 两人视线相对,对方冷寒淡漠的目光,让萧小韶忍不住眨了眨眼。 面带笑容,眼若寒潭。 萧小韶脑海中闪过这八个字,又想到这人方才的言语,心头轻轻一颤,一个名字几乎要从口中蹦出来。 两人神态自若的各自收回视线,继而擦肩而过。 黑色的车子已经开到面前,萧小韶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之时,她下意识的又看向了医院的入口,隐隐察觉到那里有一束目光如影而随。 段敬尧! 几乎不做犹豫,萧小韶就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原本以为只是偶遇,也极少会有再见之时,但万万没想到,就在第二天,萧小韶又见到了这个人。 映月的葬礼举办的很低调,一切结束后,萧小韶准备去林公馆取些东西,却在半路遇上了拦路虎。 在不算宽阔的小道,两辆车子狭路相逢,段敬尧施施然自车后座跨腿而出,温和的笑容像是冬日的阳光,只不过那双冷若寒星的眼,让所有温暖都如潮水般褪去。 这个人,并不吝啬自己的笑容,也不遮掩内心的冷沉。 萧小韶并不乐意出去,只不过当那个人浅笑着站在车门外,用指骨轻轻扣响车窗,道出“洛澜”两个字时,她还是不由开了车门。 华海滩那个风姿卓越的交际花是“七七”,“洛澜”这个名字怕是鲜少有人会知,联想到这人的姓氏,萧小韶暗暗咬了咬牙。 不会有这么巧?! 七拐八拐转入一条巷子,段敬尧带着萧小韶进了一处平房。 里面很干净,准确来说,是没半点生活气息,萧小韶猜测着,这可能是对方的一处据点。 “用这样的方式确实是冒昧了点。” 屋内摆放着一套格格不入的欧式沙发,段敬尧做了个请的手势,待两人都落座过后,神色歉然的说道。 萧小韶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蹙,她心中打鼓,面上依旧恍若未知的疑惑说道:“不知先生是……” “鄙人姓段,全名段敬尧,是洛澜三年前来华海的目的,这样言说,你可明白?” 段敬尧淡漠的目光染上一层暖意,他微微垂了垂眼,见萧小韶沉默,有些无奈的说道:“当年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若非在圣玛利亚医院遇见你,觉得甚是眼熟,由此想到洛伯母,你我还真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 对方眼中的冰寒像是到了春暖花开之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继而染上了真诚、热烈。 两句话在脑海中回荡,灼灼的视线令人无法忽视,萧小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最不乐意见到的情况,在此时发生了。 段敬尧!段敬尧! 不对,她记得洛澜的未婚夫不叫这个名字! 脑海中跳出这个念头,萧小韶瞬间觉得心跳加速,还没来得及表现出疑问,就听到段敬尧说道:“段敬尧是我如今的名字,父亲生前得罪了不少人,我只得隐姓瞒名。” “我如今身份特殊,此事对于你我而言,只能先隐藏在心中,待我功成之日,必当应许当年之诺,以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你过门。” 萧小韶始终沉默着,可一句又一句的话传入耳中,让她忍不住抬眼对上了对方的目光。 这个段敬尧,似乎就是那个失踪的未婚夫,只是……萧小韶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有些神思不属的坐着,段敬尧绝对是一个厉害人物,无论他到底是不是那个未婚夫,对萧小韶而言,被关注了就绝对不是好事。 对方的眼神太亮,就好似在捕捉猎物的野兽,带着隐晦的侵略性,被隐藏在深处,却有迹可循。 “只需一眼,你就确定是我,可若不是呢?”萧小韶垂着眼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质疑。 段敬尧顿时一笑,眉眼都带着笑意,“自然不是只需一眼,我曾日日盼你来,却不曾想家逢巨变,昨日见你与洛伯母颇有几分相似,就立马追查了下去,我想我需要庆幸自己的细心。” “先生,白先生带人过来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快步入内,段敬尧神色一凝,忧心忡忡的看向萧小韶,“看来白靖是为你而来,这个人老谋深算,你万万得小心些,我会尽快让你离开他。” 萧小韶凝神看着他,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白靖大步跨入,目光扫过相对而坐的两人,目光微冷,“段先生带走我的人,这是何意?!” 毫不遮掩的话,冰冷无惧的目光,昭显著白靖的来者不善,段敬尧端坐在沙发上同样收敛了笑意,面无表情。 “白先生虽然在华海滩呼风唤雨,但这到底是段某人的地盘,擅自闯入怕是有所不妥。” 白靖冷笑了一声,目光从段敬尧转移到萧小韶身上,冷沉沉的说道:“你难不成还准备在这里过夜吗?!” 语气几乎差到了极点,萧小韶微愣了一下,内心就想翻白眼,她慢悠悠的起身,抬眼看到段敬尧担忧的眼神,心中一咯噔,紧接着就冲他轻轻笑了笑,然后快步跟上已经往外走去的白靖。 白靖觉得,自己的怒火简直要冲天,尤其是身后那个没脑子的女人,冲着段敬尧笑时,他感到了强烈的不悦。 想起刚才听闻消息就兴师动众的赶来,白靖忍不住皱眉。 他在这个女人身上,总是无法维自己引以为傲的自持力与冷静。 方才的作为,其实是很不妥,段敬尧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他很清楚,对方隐藏的能耐,以及身后所代表的的意义。 两者相安无事,是最好的选择,只是今天的事,显然在两人之间留下了疙瘩。 不过,让他详装不知这件事,或者对人被带走无动于衷,他又是做不到的。 到底是他的人,就算再蠢,就算再无脑,也得护着,不让旁人欺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