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十里洋场(16)
心里惦记着事,萧小韶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 天还蒙蒙亮时,她就睁开了眼。 林三小姐几人还不曾起身,林公馆的车子这会儿也空闲着,萧小韶看了眼东方的初阳,就坐进了车子。 白公馆依旧是老样子,门口的两个护卫见到萧小韶,虽然面露诧异,但都不曾拦路。 萧小韶一路畅通的进了白公馆,在庭院看见指挥佣人洒扫的管家,便走了过去。 “七七小姐。” 管家很客气,萧小韶一进白公馆的门,他就得知了消息,心中闪过种种猜测。 因为知晓某些内情,他从来都不觉得这位七七小姐,会不再出现在白公馆。 “七七小姐是来找先生的么,先生昨晚不曾归来。” 管家的话,让萧小韶怔愣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面上闪过细微的无措,“您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先生的事,我们下人是不敢过问的,七七小姐可以在厅内略作等候,或许过些时候就回来了。” 管家笑着建议,这显然是句客气话。 萧小韶今日是打定主意要见到白靖,原本识相点这会儿就该下回再来,可这会儿她脸皮厚得堪比城墙,面不改色的点点头,然后就往屋内走去。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茶水和水果,管家还很贴心的为萧小韶送来了一本打发时间的书。 笑着谢过,萧小韶就靠坐在沙发上,开始百无聊懒的等待。 从清晨到中午,用过午膳,又从中午到昏黄,萧小韶几乎枯坐了一天,可白靖依旧不曾回来。 “先生在处理要事,怕是要深夜才能归来,七七小姐的卧房还留着,不如晚膳后先行休憩,明日一早便能见到先生。” 快到用晚膳的时间,萧小韶的心中已经泛起嘀咕,管家却在这时候带来了不错的消息。 单从话语中,萧小韶就可以得知,管家怕是已经将自己的事告知白靖了,否则谁有这个胆子同意她留下来。 既然对方不是刻意不见,萧小韶有些紧绷的心,顿时松了松。 白靖不曾回来,白公馆外头的灯一直是亮着的,萧小韶虽然灭了卧房的灯光,却坐在床上并没有睡。 夜长梦多,如果能坚持到白靖回来,她不想等第二天。 外头月明星稀,萧小韶昏昏欲睡时,就搬了椅子坐在窗前。 窗被开了一条缝,夜风徐徐吹入,吹散了那点朦朦胧胧的瞌睡。 几束灯光打来,萧小韶顿时心神一震,猛地瞪大眼站起了身。 雕花铁门被打开的声音透着几分清晰,萧小韶透着那条缝隙看去,灯光下那个从车后座出来的修长身影,格外清晰。 她目光动了动,立马关上窗,往门口走去。 “他儿子做的那叫什么事,依我看,就该丢到黄浦江喂鱼去,倚老卖老的老东西!” “纸醉金迷的奢靡日子过久了,怕是已经磨去了当初的野性,先生若想除去,并非难事。” “总要讲些道义,看在以往的面子,这次便罢了!” …… 萧小韶刚走到楼梯,就听到白靖与管家的交谈,她脚步顿了顿,刻意弄出了点声响。 楼下的说话声瞬间消失,萧小韶抿了抿嘴,继续往下走去。 在缓步台转弯,萧小韶抬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手拉扯了一下黑色长衫的领口,上头的盘扣顿时解开了两颗,露出了脖颈以及白色内衫上方的一小片皮肤。 在璀璨的灯下,一枚弯月形玉坠在衣衫间若隐若现,散着温润的光。 仿佛雷霆一击,萧小韶的脚步瞬间顿在原地,她瞪眼瞧着那玉坠,神色木然,双眼中直直透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怎么会?! 那个弯月玉坠怎么会在白靖身上?! 萧小韶不止一次两次摩挲过自己脖颈挂着的那枚玉坠,对此再熟悉不过,虽然不是近距离观察,但只需一眼,她就能够瞧出,白靖脖颈上挂着的那枚弯月形玉坠,与自己的同出一源。 事情应该不至于巧合到这种程度?! 这东西,应当就是段家所持有的那个信物?! 萧小韶突然笑了笑,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命运无常。 如果白靖是那个未婚夫,那么莫名其妙对自己好,也有了由来。 她双拳握了握,视线对上白靖平和的目光,忍不住凝了凝。 深吸一口气,她快步下楼,毫不畏惧的走到他面前,然后抬手就抓住那枚玉坠,沉声说道:“白爷,你可否相告,这是什么?” 萧小韶毫不怀疑,以白靖的能力,是早就知晓了自己的身份。 可那么多天,对方竟然什么都没说,想到对方如今姓“白”,萧小韶知晓其中定有缘故,可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还是忍不住让她内心抓狂。 白靖目光沉沉的看着眼前人的举动,心头只留下淡淡的叹息,原本瞧萧小韶的那间卧房一片漆黑,他以为人早已入睡,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等着。 羊脂白玉在灯光下显得温润至极,因为绳子并不长,萧小韶手托着那枚玉坠,此时几乎是贴着人站着。 她咬着牙,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白靖,摆明了想要一个解释。 白靖垂了垂眼,伸手将弯月形玉坠放回衣衫内,“我原本并不准备你知晓这一切。” 没有什么理由,白靖也不想欺骗,他开口就是大实话,看着萧小韶沉下来的脸,他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如今讲究恋爱自由,我想着你有了恋慕之人,觉得此事不说也罢。” “恋慕之人?!”萧小韶顿时挑了挑眉,冷笑了起来,“你倒是说说那恋慕之人在哪个角落,所以上回你所说的什么杜丽娘,都是因为这些什么都没有的原因?!” 萧小韶面上怒气满满,觉得这人智商或许不错,情商简直为负,他是从哪个“蛛丝马迹”中发现她有什么恋慕之人的。 眼前人的气氛恼怒不似作伪,白靖少有遭到问责的时候,这会儿却忍不住有些纠结。 他已经察觉到自己似乎出了某种差错,也许事实与他所想并不一样,他张了张嘴,蹙着眉头说道:“那段敬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