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恩人
樱桃是极其不愿意接下这个差事的,但是又怕予袖会生气,所以嘟着嘴巴,闷闷不乐的应下了。 没多久,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樱桃便从景落院那边回来了。 “这么快?”这要不说,予袖还以为,樱桃这就是去隔壁房间转了一圈。 “小姐,这你可得听我说。”樱桃拿起杯子倒了杯茶,润了润喉咙,然后才娓娓道来。 “我将您备的礼物送去了景落院,也按你说的道了一番喜,但是那洛姑娘非说午膳备了您这一份,要邀您前去,这不,我便急匆匆回来禀报了。” 樱桃想起,方才洛婵同她说话的时候,甚至是特地加了一句,说她已经请示过王爷,可以让王妃踏足此番地界。 说话的声音虽然是弱弱的,柔柔的,但听了,就让人一肚子的气。 所以樱桃并没有将这句话告诉予袖。 免得让予袖白白的受了气去。 “王爷也在?”予袖问道。 樱桃想了想,没敢确定,而后,才犹豫道:“或许......是在的。” 洛婵都那样说了,王爷不在那里也说不过去,而且既是生辰日,他不在那儿,又会在哪儿。 “走。”予袖几乎没有经过太多的思考,甚至连衣裳都没换,起身就离开了。 景落院比予袖想象中的,要清静不少。 但这据樱桃所说,是洛婵在发完了银两之后,便让人都离开了,美曰其名――不想被打扰。 话中意思,值得深思。 此番一进院门,就看见一口大缸,墨绿的颜色,一看便是刚刚上过了漆,而缸中的水,在这般寒冷的天气下,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想来之前的时候,这处应该是种了有荷花,因着那薄冰下面,尚能看见莲叶未曾**完全的根。 若是夏日盛开在此,一朵独莲绽放开来,一枝独秀的模样,算的一番优美景色,倒也是很让人期待。 只是连院门口都没人守着,这倒是让人疑惑了。 “不然,咱们别进去了。”樱桃四处打量了一番,觉着气氛不对,于是弱弱的出声,劝道。 樱桃脑海里最想过的东西,予袖自然也想过了,其中利害,她在脑海里过了一番,最后还是说道:“既然来了,哪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这样的情况下,她也不信,洛婵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予袖还是决定,她往前继续的好。 景落院的阁楼,分两层。 一层就是很普通平常的房间,十分安静,而且一个人都没有,予袖看过了一眼,就直接往阁楼的二层走去。 站在二层的栏栅旁往外看,视野竟是意外的开阔,几近能将整个王府的景色收入眼底,随着微风一阵一阵的往里边吹进来,心情一时间,格外惬意。 难怪薛琰让洛婵住在这里,这般好的地方,怡情养性,当然是要留给他看得起的人住。 而且还特地下了命令,她江予袖是不能进的。 真讽刺。 再往前一步,突然就听见前面屋子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予袖愣了一下,然后回头,朝樱桃轻轻摇了摇头。 示意她不要发出声响。 “王爷,难道你不记得了吗?当初若不是她江家人,怎么会害得你家破人忙?都这个地步了,她江予袖那时候,还落井下石!” “她根本就不是人,她根本就没有心,那么多条人命都压在她身上,她却没有丝毫的悔意,王爷,再这样下去,她只会毁了你的。” 是洛婵的声音。 声泪俱下,字字扎心。 什么人命?什么惨死? 又关江家什么事? 予袖根本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可是她话里所言,有板有眼,好像这些事情,都是她亲眼所见一眼。 接下来,薛琰却没有回话。 洛婵抽泣了一小会儿,继续就接着往下说了:“ 她今日能妥协,他日呢?妥协过后就不会有其它的心思吗?就会真正的安分下去吗?你知道她不会的,眼高于顶的人,瞧不起的,永远都瞧不起。” 这话说出去,任谁听了,都不会开心,而她洛婵,又有什么资格随意揣度她的心思。 “我的事,不用你管。”终于,屋里边传来了薛琰的声音。 他的声音比平常更多出了几分寒意,却又让人听出了一些恼羞成怒,显然是不愿意再讨论这个话题,怕是再说下去,就是会出手打人的景况。 “难道这些年来,我隐忍的还不够多吗?难道你就忘了,薛家陷入囫囵的时候,我是怎样抛弃了整个洛家去帮你的吗?你脚伤的时候,我不也是日日陪着。” 洛婵说着这些话,却没有半分在控诉的意思,语气里甚至满是委屈和可怜,还带着弱隐若无的哭腔,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苦楚一般。 女人自己擅长什么,往哪方面去,于洛婵来说,能很好的把握住。 她知道雪中送炭,是最值得让人感激的,而她甚至为了他们薛家,被洛家抛弃,孤苦无依。 若不是他,自己不会到这个地步。 所以薛琰,必定内疚。 她也坚信,自己有足够抓住他的资本。 “这辈子能好好的这样待着,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求的真的不多,只要你平安,就比什么都好。”洛婵说到这儿,突然话锋一转―― “在白水你伤了脚的时候,日日夜夜嘴里念叨的,就是江予袖的名字,那时候我听着就不懂,为什么一个冷酷至此的人,值得让你心心念念,明明是我为你包扎伤口,日日陪在你身边的,都是我。” 白水......脚伤......包扎伤口...... 予袖的身子狠狠一震。 原先她听樱桃打听回来的消息,只当都是巧合,并没有深究,因为是他人之间的事情,所以并没有过多的心思去了解。 可是方才听洛婵那么说,她才真正意识到了不对劲。 事情真的会......那么巧吗? 那一日下了很大的雪,纷纷扬扬一直在落,直到最后面覆盖住了整个小镇,几近将倒在雪地里的人,也同样覆盖住。 她捡到了倒在雪地里的那个男子。 同时,也认得他是谁。 害薛琰下水,非她所为,可是她派人戏弄,也是不该,所是那天她走后马上就后悔了,只是回来后,没看见人。 她甚至担心过他是不是死了。 直到再次见到。 因着天气寒冷,她便冒险带他回了自己房间,不甚娴熟的包扎了他脚上的伤口,之后的三天里,他昏迷不醒,她更是每日拿着热乎的饭菜过来。 喂他吃。 那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的弥补。 若是叫旁人知道,甚至是毁她名誉的事情,可是她做了。 因为亏欠,就要还。 后来,父亲要回皇城,只是最后走得太过匆忙,以至于连去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最终就那么离开了。 于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初在白水小镇,所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也在记里慢慢的消弥,最后沉在了她内心的深处。 若是没人提起,怕她就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可是现在在洛婵嘴里听到,怎么当初的功劳,就成了她的了。 戏弄的事,是她做的,所以她认了,但是救人的事,也是她冒着风险去做的,凭什么如今,她的功劳,要算到别人头上。 她江予袖在王府里虽然不争不抢,但是不代表在她知道了这些事之后,还可以任人踩在头上。 是她的就是她的,谁也抢不走,但若不是她的,她也不会去要。 就在这时,屋子的门突然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压在予袖面前,她一怔,抬头。 薛琰本来是一脸的冰冷与漠然,跨着大步准备离开,但就在他看见予袖站在门口的时候,神色明显的慌乱了起来。 她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刚刚洛婵说的那些话......她都听见了吗? 其实薛琰只是怕她多想,怕她听了那些话,之后就会越加的同他生疏了,虽然那些事情,是无可厚非的事实,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予袖听见。 本来......本来就已经够生疏的了。 “对.......对不起。”予袖一看见他,就支支吾吾的下意识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在这儿的。” “是洛姑娘说,她生辰办宴席,要请王妃过来,还说是王爷点头允许了的,所以,王妃才会过来景落院的。”樱桃生怕王爷会因为这件事误会了王妃而生气,就在后面,着急的为她解释。 予袖回头微睨了樱桃一眼,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回头,朝薛琰福了福身,说话间都是卑微:“是妾的错。” 忽然想起,解释有什么用。 在他眼里,她江予袖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背了那么多条的人命,既然如此,那她现在站在这儿,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不如直接承认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于洛婵,只能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袖袖会手撕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