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景家几乎全家人马齐齐到堂, 后面跟着去而复返一脸苦相的小齐~ 俞槿一眼便看见了莹莹,小丫头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美少女。她也正盯着俞槿,眼里又惊又喜, 还有着颇是委屈的嗔怨。 下一瞬, 她便扑到俞槿身上,热情的拥抱住她。嘴里激动的嚷嚷道:“俞槿, 俞槿,你这个坏姑娘!”她又笑又叫, 眼里淌出泪花。 俞槿的心热哄哄的, 很是感怀。一晃眼, 几年就过去了啊!莹莹是她晦暗青春里的一道暖光,小姑娘一直待她热心真诚。 相反,自己后来不告而别, 以及拒接拒回她的电话和短信,做得委实有失厚道。对她,俞槿心里抱愧! 莹莹看见定定盯着她瞧的昕慈,眼里放出光彩。她放开俞槿, 蹲到昕慈身前。 “你就是昕慈,”她声音欢快:“昕慈小表妹,我是你的莹莹表姐。” 昕慈紧挨着俞槿, 表情木讷的看着莹莹,不说话。房间里突然涌来这么多的陌生人,她感觉有点害怕。。 没待俞槿反应,景初便一把抱起昕慈, 对女儿这会表现出的畏怯,他感到心疼。孰料,此举立刻引来了景老太爷惶急的惊呼! 他声若洪钟忙不迭一连声叫道:“初儿啊,快放下快放下,你伤口还没好利索呢?!瞎胡闹!!” 而景老太太,景父景母早过去想要接过昕慈,可昕慈即刻一扭身避开。。 景初对小姑娘此刻的“亲疏”有别,心里没来由感到欢喜。这是不是说明在她心目中,已把他当作了自己人?对他有了某种程度上的接受? 俞槿急忙上前接过了昕慈,景老太太颤着手在景初身上摸索,万分心疼的问:“初儿,还疼吗?” 又怪责道:“出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说一声,若不是明儿你生日,我们想着过来给你个惊喜,只怕还要被蒙在鼓里不知多久。”说罢,又瞪了瞪小齐。 小齐:“……” 唉,他能说什么?他就是个背锅侠。。 一旁的景母闻言,悄然抹起了眼泪。 景初亦方才恍然难怪家人兴师动众过了来,想想明天可不正是他的生日。他的心思都放在了俞槿母女身上,完全忘了这一茬。想必是他太久没回去,家里人惦记,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瓮中捉“鳖”。。 他穿着病号服住在医院里,可不就是被当场活捉,想找托辞也是找不了了。 得知景初的身体已近痊愈,景家老老少少安下心来。接着目光不约而同,齐刷刷的看向俞槿母女。眼神复杂。。 一路上小齐经不住景老太爷的威势,什么都招了。。。 他主要是想景家大佬们挑这么个“黄道吉日”,出其不意送“惊喜”……老板就是想掩饰也来不及了。 横竖纸包不住火了,他还是识时务的先招了~不然,再被扣个知情不报的“罪名”他可吃不消。兼且,他想也是时候捅破窗户纸了。现在的老板和俞槿还正需要外来助力推一把。 不然,照老板那事事依顺俞槿的样儿,实在太被动了。时时处处生怕委屈了佳人,患得患失畏首畏尾。作为旁观者的他看得好心焦。。 而他对景老太爷的“铁腕”手段很有信心~说真的,景家人里除了老板,他最怕的就属这位不怒自威的景老爷子了。 无他,气场太强了啊啊啊…… 这老头是真正的说一不二,一辈子下来,估摸着也就对自家的宝贝金孙服过软。 此时,景老太爷正双目炯炯的看着低眉敛目的俞槿。对孙儿与她之间的事,他从小齐嘴里大致有了些了解。 知道孙儿痴情于她,并且这个姑娘还给孙儿生了个女儿。当得知一向洁癖难搞的孙儿,为了她甘愿有车不开,陪着一起挤公交;甚至还搬去了出租屋。。 他心里着实诧异!对即将见到的这个姑娘,理所当然充满了好奇。 活到他这个年岁,洞悉人情已成为长在身上的一种本能。以他这双阅人无数的眼睛来看,这姑娘是个本分的,大概还很有些耿直的倔脾气。 “对付”这类人本不可太直接,得迂回着来。因为他们通常会认死理。。 但非常时刻,也只能软硬兼施,截断退路,迫其就范! 他可不能让自己的曾孙流落在外,亦更是心疼自己的宝贝孙儿,追她追得如此辛苦。纵横商场几十年的老爷子,不自觉就运用起了,当年对付商场敌手的心理战术。。 他的视线转向正望向他,一脸戒备小表情的曾孙女。他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小姑娘长的和他乖孙一个模样,他只看一眼,便由衷的喜爱。 小姑娘不领情,直接无视了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头儿给自己的示好。 景老爷子不以为忤,反倒心里高兴:嗯,不愧是他景家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已不畏强权,勇气可嘉~ 。。。。。。 其余的景家人除了女眷们,跃跃欲试想与昕慈亲近外。其他的男丁都跟背景墙似,安静的呆在景老爷身后,听候景家大家长发话。 呃,咳咳~其实就只有景父一个人啦~但素,这丝毫也无损景老太爷与生俱来,兼之后天修炼得道的威势~~ “既是我景家的孩子,自是要入我景家家谱。” 老太爷对着俞槿威严道:“待初儿身体康复后,你们两个尽快结婚。不可再拖!”他言简意赅一锤定音。 俞槿和景初齐齐色变。。。 俞槿虽然知道景家来人,不可能敷衍过去。但景家老太爷甫见面,就这般独断的替她做了决定,她心里接受不了。 她是感念景初的“救命之恩”,也想着日后与他平和共处。甚至她私心底也承认,自己对他已然不可能放下。而以往的种种譬若昨日死,通通一笔勾销,她再不纠结。 但这不代表她就能马上以爱人的身份接受他,对以后要与他一起生活,她确实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爷爷!”景初忍不住叫道。 他看见俞槿面色苍白,心里着急。生怕爷爷的话引起她的反感,唉!他的追妻路已经够难了。。波折重重。。。 好容易眼下她愿意和他说话,愿意亲近他了,爷爷这搀和的。。 是要怎样啊?非得将孙媳妇儿逼跑了么?景初不想逼俞槿,他本来就下了决心,他愿意等! “你住嘴!”景老爷拦住孙子欲脱口而出的话。心道:傻小子!爷爷这是帮你呢!读书时明明是个学霸级的天才神童,怎么到了恋爱上头,这么木愣这么不开窍呢! “我知道初儿以前做得不对,亏欠了你。”他话锋一转对着俞槿继续言道:“但他现在待你可谓一片赤诚,我自己的孙儿我了解。他要不是真动了情,他不会如此执着。” 俞槿低垂着头,不吱声。病房里很安静,其他人亦未出声。 景老爷轻叹一声,语气慈和:“你们这个年纪,总把所谓的做人的原则看得很重。讲性格,凡事要憋一口气。生怕向以往被辜负的错处跨出原谅的一步,就会掉了尊严。 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岁数,回头看会发现很多过往执着的那些意气,根本没有多大的意义。人生无常短短数十载,能平安无事好好活着,就是上天赐予的最大福泽。” 姜还是老的辣~老太爷这话算是戳到俞槿心坎上了。这次昕慈遇险给了她很大的冲击。那一刻她是诚心向天祈祷着,只要昕慈能化险为夷,余生她都会感恩戴德地活着。 老爷子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俞槿的神情。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动容,再接再厉~持续怀柔策略~~ “昕慈是我们景家的孩子,血脉亲情是割舍不断的。我们对她的爱自然会是真心实意发自肺腑。在这世间,多些挚爱她的亲人来爱她不好么?” 听得景老爷子这话,俞槿心里酸楚。想着昕慈与自己和小姨相依为命,自出生到现在,真正爱女儿的即便算上景初也只有三个人。 火候差不多了,老头干脆开始耍赖。。 “我这一把年纪了,也没几天好活的了。你们这些孩子,真要让我老头子死不瞑目吗?赶紧的结婚走上正轨,也好让我们这些半截身子进了黄土的人,日后能了无牵挂安心的走。” 老头说得哀婉。。 莹莹快步走到俞槿身边,摇着她的手臂道:“俞槿你就答应,你原谅舅舅给他一个机会,相信我,他对你是真心的。” 又对她怀里的昕慈亲热道:“昕慈,让表姐抱抱你好不好?”说完伸出手作势要抱。可昕慈依然不给面,当即撇头,以示拒绝。。 莹莹妈走过来,拍掉莹莹的手笑着嗔道:“俞槿是你叫的吗?没大没小!以后要叫舅妈知道嘛,辈分不能乱!” 。。。。。。 俞槿。。 对这位前雇主,俞槿有些敬畏。。 莹莹妈是个女强人,说话做事也承袭了景家雷厉风行的一贯作风。 她笑着看了会昕慈,继而快言快语对着俞槿言道:“我知道这家伙”,她指了指景初接道:“他情商低,并没有多少感情经验,也不擅长情感表达。你大人大量不要和他计较。我不偏袒他,他做错了事你可以狠狠罚他。 只是如今昕慈已经上了幼儿园,转眼就得上小学。作为父母合该为孩子多些考虑,尽量给孩子一个能健康成长的家庭环境。这对昕慈很重要!除非你心里另有所属,否则为了昕慈有什么不能带过的呢? 我这个弟弟中肯而言,条件还算不错!而且对上了心的人会掏心挖肺,巴心巴肝的好。我真觉得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再给他个机会,也给我们大家一个机会。往后,我们都会帮着你监督他~再给他个机会,俞槿。算是与自己和解,试着接受看看。” 她说得诚恳,语气真挚。 景老太和景母早跟着围在了俞槿身边,她们的眼睛长在了昕慈身上~怎么也瞧不够似定定地瞧着。眼里是全然的喜爱和满满的期待。 “昕慈我是奶奶。”景母亲昵开口,又指着景老夫人道:“这是太奶奶。” 景父也跟了过来:“我是爷爷。” 昕慈一律不应,她将小脸埋进了妈妈的颈窝。 众人难免面色黯然。。 景初的眼神则自始至终锁在俞槿身上。他心里很忐忑,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景老太爷见孙儿一径望着俞槿的热切眼神,心里更加笃定,无论如何得为孙儿促成这一桩姻缘。更何况,他还有了这么可爱的一个小曾孙女。 他将慈蔼的目光转向昕慈,心道:这事只能成,没有别的选择。 “爷爷奶奶,爸,妈”,景初恳切道:“我想和俞槿单独谈谈。” 景老太爷给众人递了眼色,大家伙跟着老爷子出了门。 一直立在病房一角努力降低存在感,然后也毫无悬念成功做到的小齐~最后一个出去,体贴的替老板关上了病房的门。 他心道:不成功便成仁~老板啊,你可要使出洪荒之力啊! 病房里静悄悄~ 景初对粘在俞槿身上的昕慈柔声道:“昕慈乖,自己下来玩一会好不好?妈妈抱太久了她会累哦。” 昕慈看看他,再看看妈妈点点头。 景初抱她坐到床上,给她拿了玩具。让她自己坐在床上玩。因为昕慈会过来,所以他让小齐在病房里准备了很多玩具。 景初转头凝视着俞槿,掩不住紧张的口吻,再次剖白心迹:“他们说的,你不要有压力。如果,如果你愿意给我机会,我会,我会,” 他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我会用我全部的爱,用我余生的所有时光,向你证明,我对你们的心意。” 克制了下自己情绪,他坚定道:“如果你还是不能接受,也没关系。能象现在这样天天看到你,看到昕慈,我已经很知足了。总之,不管怎样,我都会陪在你们身边,我会一直一直的守护着你们。” 俞槿心弦颤动,却仍是没有出声。 “那个,”他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道:“如果你担心,”顿了顿,他说了出来:“担心结婚后,会需要你尽妻子那方面的义务。你放心!如果你不想,我绝不会勉强。请相信我,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他的话意很直白,半丝没有隐晦。 俞槿脸红了。坦承讲,她的确也是有这个担忧。她一想到结婚后,便意味着需要行夫妻之事,尽夫妻义务无可避免。她就感觉不安和惧怕。 以往那些疼痛的阴影太深太重,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所承受过的那些,都让她对这男女之事,直觉的排斥,难以释怀。 景初见她久久不应声。只道她是不愿意接受爷爷的“指婚”心里失落是当然的,只是他早已调整好心态。不论怎样,现下他能陪在她们母女身边,他确实已非常知足。 他安抚道:“你不用担忧,爷爷那里我去同他说,初始大概会有些难,”景初也知道,自己的爷爷是个多么固执的人。整个景家除了他,还没有哪一个人,能正面出言劝阻他做决定。 “不过,我会说服他的。对此,你不要忧虑,只管安心。一切有我!” 俞槿抬眼看他,他漆黑的眼瞳里深情满满。 她突地就想到那句:“喜欢这种东西,即便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他是真的很爱她,她从来没有这么确信过。要试试吗?她在心底问自己。她感到无措,心跳得有些急。 “你让我想想。”好半晌后,她讷讷开口。 短短几个字落在景初耳里,他只觉天籁之音也没这么美妙。她这是已经在考虑了吗?巨大的惊喜若海水涨潮,充盈了他的全副身心。他大喜过望! “当然,当然,你,你,”他竟然激动得口吃。。 “你慢慢想,随便你想多久,想多久都可以。” …… 他语无伦次辞不达意。。。 到了晚间,景初让小齐送俞槿母女回去。整个下半天,他的心醺醺然喜不自胜。嘴角始终牵着一丝笑意,那样的欣悦难抑。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的欢快心情。 景初求了爷爷暂不要去俞槿家“打扰”她小姨,央着爷爷再多给她们些时间。景老太爷得知那丫头愿意考虑后,心里松了口气。 他很爽快的答应了乖孙的请求。独行商场几十年,横扫千军~无敌手的老爷子,自是深谙与“对手”博弈时,要松弛有度的道理。通俗讲就是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不能一味蛮横的强攻,以免物极必反,无端生出茬子。 俞槿回到家,将下午的事如实告诉了小姨。 小姨沉吟了会后问:“你怎么想?” 她叹口气接道:“这么看来他对你确是用了心。有话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小姨的意见是可以试着接受。他姐姐说得对,完整有爱的家庭会对昕慈的成长大有裨益。不过,还是要看你自己是个什么想法。不管你怎么想,小姨都会支持你。” 对景初在这事上,处处为侄女考虑,她很动容。作为长辈,她考虑得更现实。她由来冀望自家侄女能觅得好归宿,余生得靠。 然就她家俞槿目前的情形,景初能真心待她,两人得以破镜重圆,那委实是最理想的一种选择。好过,俞槿的独身主义;好过,别的人来做昕慈的后爹。 晚上躺在床上,俞槿一遍一遍悄声的问自己,真的可以再试试吗? 到最后,心底那个小小的声音越来越大:“试试看!那就再试试看!!就当为了昕慈,就当再给自己,也给他一次机会。” ※※※ 景初二十六岁的生日,注定成为他一生中最难忘的日子!他简直欣喜若狂。 俞槿答应了!她答应与他成婚!虽然这个答复前有好几个定语,好几个状语~ 只是先扯证,暂时不要举办婚礼;暂时不能对外宣告他们是夫妻;在公司里要如常相处;不能和小姨分开,要将她接过去一起住; 还有最重要的那个~~ 要分房而居。。 景初当是没有异议,照单全收。只心底暗暗有些遗憾,没有给俞槿一个盛大的求婚仪式。实在是机不可失~ 他心心念念,盼了这么久,好容易才盼得她松口同意与他在一起。这个时候,当务之急,当然是先把人抓到手再说~ 这样,她就不会跑了,跑也跑不掉~ 他想,日后一定要为她举办一个超级盛大的婚礼,以弥补这一次求婚的不足。 当天景老爷子便率众去了俞槿住处,拜访俞槿小姨。景家人对小姨表现出了十足的尊敬与诚意。 既已决定结亲,双方自然言笑晏晏,相谈甚欢。临末了,景老爷直接给了小姨一张金卡做聘礼。 只道:“事逢仓促,实物聘礼会尽快操办。” 小姨礼节性地推辞了一番,便收下了。作为俞槿娘家唯一的长辈,她私心底总归是替侄女打算。 只是当她事后得知这卡里的金额后,被惊得一跳。。 那礼金实在太多太丰厚!随后,她将卡原封不动给了俞槿,说当她的陪嫁。俞槿不想收,要留给小姨。两姨侄又是好一番拉扯。 小姨坚决不肯收,说道:“我也没什么可给你的,这也是借花献佛。嫁女出门,娘家添置嫁妆是规矩。不管怎么说,规矩不能乱。”这方面,小姨秉持传统。 俞槿拗不过,心道:无妨,反正她不会和小姨分开的,总是要在一起的。 景初生日那天,景家一行包括小齐,与俞槿仨一起吃了晚饭。因为景初还在养伤中,原计划大操大办的庆祝晚宴,被取消。 兼之,大家伙的心思都到了景初与俞槿,即将喜结同好的喜事上。又有昕慈抢了她爸爸的风头,几个长辈尽与她忙活了~关爱不断夹菜不停。当然对俞槿与小姨也是十分殷勤和热诚。 而景初则将眼睛全数给了俞槿,他细心的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小姨看在眼里,甚感欣慰。 随后两人扯了证,昕慈正式更名为:景昕慈。 在给俞槿套上结婚戒指的那一刻,景初只觉得此生夙愿得偿,他的人生已然圆满。 接下来,景家充分展现了“景家式”办事的高效率~以近乎“鬼斧神工”~的速度,为景初小两口在本市置办了物业。 一套位于市中心精品住宅区内的,高级独栋别墅。这主要是考虑到景初在这边有项目,还需要呆两三年。再则,俞槿也没有辞工的打算。 别墅里面一应俱全,全部打理好了。初始,还安排了仆佣。在俞槿的强烈要求下,才将仆从们又调回了景家祖宅。 俞槿不习惯过让人伺奉着的日子,她觉得一共就三个大人一个孩子,实在犯不着。景初嘛,早一副娶妇随妇,妇唱夫随的样了。 他的人生格言:“一切都听媳妇的,由得她做主。她怎么说便怎么做。总之,媳妇都是对的!” 景家长辈们虽然心疼他们,生怕他们过得不好。但总归瓜连子,也只能听之任之。对他们只有一个要求,每月至少要带孩子回家两次。现在都是打灰的,也快得很。 搬家时,小姨在景初小夫妻的极力坚持下,一起搬了过去。小姨没有再摆摊了。一来,景初觉得太辛苦,他不想她再受累。希望能让她从此享享清福,悠闲度日。也算是报答她一路来,对俞槿母女的倾心照料和真情挚意; 二来,小姨自己也有考虑,俞槿毕竟是做了景家的孙媳。她不想给侄女拖后腿,给她招来闲言碎语。景家到底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圈子里来往的都是富贵人家。 孙媳妇的亲姨出去摆摊,说出来总归不好听,会让俞槿面上无光。即使她是凭自身勤奋挣钱,也不妥当。 很多时候,现实生活中有些“潜&规则”还是要遵循的,这个逞不得强。归根究底,人都有社会属性,都有在自己的圈子里,需要扮演好的角色。 然小姨勤劳惯了,你让她陡的清闲下来。她还真不习惯。。总过得不踏实。 景初看在眼里,于是贴心的为她盘了个店面。让小齐给雇些靠谱的伙计,支了个家常菜馆。小姨过去坐阵,稍稍管理下就成。既累不着她,又能让她过的舒心。 景初的本意,只是想给小姨找个清闲事,权当消遣。他根本没想让这餐厅盈利。反正,亏不亏的他一力承担,全兜着就是。 没想到,小姨是个做事认真负责的人。这菜馆居然很快进入状况,蒸蒸日上~ 成就感让小姨干劲更足了,一天到晚乐呵呵的,也不觉得累。如今俞槿母女有了好归宿,她没有什么好记挂和不放心的了。遂一门心思放在了菜馆上头。后来干脆就在菜馆里安了个铺位,住了进去。 俞槿则只要她开心,怎么都好。 由此,别墅里只剩下景初一家三口。他没有食言,婚后对俞槿一直谨遵君子之礼,两人分房而居。 私心底,作为一名心理正常,身体健康的成年男子,对心爱的人有欲&求自不必说。但他甘愿为她守候。他知在这方面她有心结。而给她打上结的那个混账正是他自己!他是自作孽咎由自取。。 说起来他觉得结婚后,自己得到的福利已不少。能每天与她和女儿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真正朝夕相对。于他,已经是非常非常幸福的事了。 而每日下班回家后,他最开心的事,是与她一起在厨房里忙活晚餐。她掌勺,他给她打下手。 虽然,她常常因为他的不懂常识,而被惊到无语。。没法子,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 起先她大概是顾虑到他的自尊心,耐着性子鼓励他。到后来终于被他屡屡帮倒忙,惹得忍无可忍数次要轰他出去。。。。 只他的面皮是越来越厚了,死乞白赖就是要呆在厨房里~ 于是变成了俞槿做饭,他在一边看俞槿做饭。。 不过,他承包了洗碗的光荣使命。从最开始一天打破两个盘子,三个碗。到现在,他的洗碗技术已炉火纯青~ 而碗碟们也终于安下心来。。 不必再提心吊胆,会如那些冤死的同伴们一般死无全尸~ 最最令他高兴的是,昕慈终于肯开口叫他爸爸了! 第一次听见“爸爸”这个词从昕慈嘴里吐出来时,景初心里可谓百感交集。晚间他一个人在洗浴间呆了很久,好,他承认,他哭了,喜极而泣。一个人偷偷流眼泪儿。 他猜俞槿大概知道,他出洗浴间时和她打了个照面。她对着他泛红的眼圈瞅了瞅。但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第二天,昕慈过来主动抱了抱他,并在他脸上印了个香吻。之后,两父女的相处愈发进入佳境。昕慈在他面前笑得次数一天一天的递增。 与此同时,小姑娘对景家那一众无条件,宠她溺爱她的亲人们,也逐日建立起了亲密的情感。景家大佬们个个老怀宽慰,喜气洋洋。 ※※※ 景先生与景太太婚后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发生在他们结婚大半年后。 那一天很寻常,他们照例回景家祖宅探望。晚上,两人同卧一间房,同睡一张床。每次回祖宅都是如此。 景家人并不知道他们私下的“婚前协议”。为了不让他们无谓操心,景初和俞槿对此默契的达成了一致。回祖宅两人都睡一间房。 刚开始昕慈陪着他们一起睡。小姑娘睡中间,两个大人各睡一边。有个孩子欢闹着,倒也不觉得尴尬。 随着昕慈对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的接纳。再回祖宅时,晚间她便被奶奶抱过去睡了。 然后屋内这对别扭男女~男的自觉打地铺,女的强自镇定睡着床。时值早春,春寒料峭。俞槿不惯夜里开暖气睡,因而房间里温度冷凉。 俞槿听得他在地铺上翻来覆去,辗转反复。心里担心他是不是冷?又疑惑,她给他铺了加厚的棉被呢。 转念想,景家老宅靠着山,每间房空间都很大,房顶还特别高。比别处的房间要空旷,也要更冷一些。本来同时段里北方的气温,就要比南方低些。而他又顾虑她,没有开暖气。 俞槿自己是很怕冷的,她睡着温暖的床,想着他可能在受冻。总也不能安心。 “你是不是觉得冷?要不,你睡上来。”在景初又一次翻身后,她终于开口道,声如蚊呐。 “我吵到你了吗?”景初心生歉意,他以为她早睡了。 其实,他不是冷。。 但是既然她让他上床,他也不会拒绝~~ 当下,不给她反悔的机会,麻溜的上了床~起初他很守规矩,但那夜却并没有如俞槿以为的相安无事。。 景初上了床依旧睡不着,半夜无眠。他忍住翻身的念头,就怕再惊扰到她。到了下半夜,他到底是情不自禁迈出了第一步~ 他轻轻地拥抱住了俞槿,温柔地亲吻她。她没有推开他,只是身子不自禁的发颤。景初见状,心里愈加怜惜。 他满腹柔情,无比亲密又耐心的啄吻着怀里的可人儿,安抚的轻轻抚摸她的脊背。一下又一下,缓缓的,轻而柔。带着千般的怜&爱,带着万般的疼宠。 不过,那一晚并不顺利。 俞槿克服不了紧张,当他们裸&裎相对时,她不能自控,身子僵硬。由此,景初没有对她进行最终的那一步。他只是微微喘&息着,继续不停地爱&抚她,亲吻她。最后紧紧的抱着她,自己释放。 事情总是这样,开了头便难回复原状。他们开始同塌而眠。只是他们的床&第之事,始终没有突破。俞槿跟条件反射似,只要进行到关键处,她就身子发僵。。 有说,男人对女人的爱,会在床上表现出来。 意即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爱一个女人,端看他在床上是否温柔,有没有足够的耐心,能不能完全顾及到女方的感受。若男人能在床上表现出对女方出自肺腑,发自内心的无比的怜惜与在意。那毫无疑问,这个男人定然爱极了这个女人;反之,亦是毫无疑问,这个女人悲剧了!与她上床的这个男人压根不爱她。 这话放在景初与俞槿身上,真是太贴切不过。 现在的景初对俞槿,在床&事上,与过去曾有的冷酷,可谓有了天壤之别。 他对俞槿耐性十足。无条件的迁就与包容,每每轻怜密&爱温柔极了!只要她表现出不适,他即会立刻停下,绝不勉强。 他俩成功的那一次,事先并没有特别的征兆。那晚,他如往常一般,亲遍了她全身,包括最**的部位。做足前&戏。而俞槿以为这一次,也会以他自己的解决告终。 就在她完全放松下来时,他进入她体内。。 他缓缓推进,动作轻而慢。一双眸子牢牢地胶着在俞槿的脸上,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而因极力忍耐体内叫嚣涌动的情&潮,景初的额头微微淌着细汗,白皙的俊脸面现潮红。原本幽深的黑眸,泛着情&欲的潮雾,显得氤氲而迷蒙。瞧着,孩童似的脆弱。 见得俞槿面现不适,他当即停下,俯身亲吻她。 “乖,疼不疼?还是会疼是不是?嗯?很疼么?”他停住,心疼的喃语着轻吻她的脸。 俞槿双目紧闭面色酡红,她不应声也不睁眼。实在是有些难为情。 其实还好。她很意外,这次并不怎么疼。才将也只是稍感不适,有些酸&胀而已,算不得疼。 “乖,以后不会疼,会越来越好,我保证!”景初含住她的耳垂吮吻,在她耳际低哑的说着。 直到看着俞槿再无异样,他轻轻的动作起来。 高&潮的时候,他一遍一遍哑着声唤她的名:“槿,槿,槿……” 事后他不住地啄吻她,柔情满溢。吻了好一阵,才紧紧搂着她,抱她进了浴室。 而俞槿则被这陌生的,如斯奇异的快&慰体验给惊到了。。原来传说中的鱼&水之欢是这个样子。原来真的不会疼,真的会很舒服,很快乐! 两个月后,俞槿再度怀孕。得知喜讯的那一刻,景初呆了半晌,尔后只觉喜从天降,傻乐得不能自已。 他自后抱住俞槿,俯身轻轻将脸埋在她颈间,久久不肯撒手。 俞槿好笑。 “放手。”她拍拍他。 景初不动。 “放开我啊。”她再拍拍他,娇嗔道。 “放开啦!”见这人还是不动,俞槿无奈。他都抱了好长时间了。。 “不放不放,死都不放!”他干脆耍赖。 俞槿呶呶嘴,无可奈何。干脆任由他抱着。反正啊,自在一起后,她便发现了,景初这人不是一般的粘人…… 不单粘人,还爱撒娇。对着她,总是一副求摸摸,求抱抱的孩儿脸。。 “宝贝,谢谢你!”良久后,男人开口。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他轻吸了吸鼻子,动&情道:“谢谢你,还愿意爱我,还肯要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幸福的家,为我生下可爱的昕慈,还有这一个,”他轻柔的摸上她的肚子,缓缓摩挲,无限深情道:“槿,谢谢你,让我成为了这世间上最幸福最快乐的人!” 俞槿没有说话。温柔的笑意绽放在她娇美的面庞上。她拿手轻轻覆上他的手,很快,两只手便十指交握在了一起。如斯温存的爱意,在两颗心间静静流淌。 ※※※ 在知晓俞槿怀孕初始的激动过后,景初瞬即变身“狼狗”。。那对着俞槿小心翼翼,过分紧张又警戒的模样,堪比国际最灵敏的警犬…… 总之,对俞槿郑重其事到生人勿近! 工作是肯定要辞掉了!这一次,景初很坚持。俞槿对他神速的变脸,心底极为“鄙夷”~ 景初不但让俞槿辞掉工作,他自个也是提前休起了“产假”。。 公司全权交由老爹与小齐帮顶着,他撒手不管。一门心思,全程陪同俞槿待产。她独自生下昕慈,且一度差点难产,一直是他不能释怀的结。所以,这一个,他一定要陪在她身边,须臾不离。 不单是景初,自俞槿有孕后,她便被景家大佬们强烈要求,带着女儿,同景初一起搬回了祖宅。象国宝似的被景家人团团护住。 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走到哪里,都有人随着景初一块亦步亦趋的跟着。。 好在还有莹莹这个表现“正常”,热情活泼的开心果,时不时过来陪她,故而俞槿“被软禁”幽居的日子倒也有些个调剂~ 至于昕慈,现在已经轮不到她管了。。。 小姑娘的生活与学习,都由景家的大佬们积极参与,合力承包。在这边上了个天价的私立幼儿园,大佬们天天轮换着跟车,由着景家的司机一起接送上下学。 8个月后,俞槿为景家生了个大胖小子。嘿呀,景家那欢腾景象就不消提了!天天都整得跟嘉年华似~景初更是晋升为宇宙第一号超级奶爸~那“谄媚”滴孩奴样,真是没法看了~~ 同年,两人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婚礼当天,身着手工制,缀满了水晶刺绣,款式雅致简约,洁白无暇高定婚纱的俞槿,美得看呆了景初的眼。 她是他的! 这仙子般清丽无尘,幽雅动人的姑娘,是他的新娘! 交换戒指的时候,景初因心情太过激动,手指微微颤抖,戴了两,三下,才将戒指给俞槿戴好。惹得婚宴上的宾客们发出友善的笑声。 谁都看得出,这景家公子,爱极了他媳妇儿~ 景家那一场童话般的世纪婚礼,很久后,依然是街头巷尾的吃瓜群众们,津津乐道的谈资。俞槿成了人人艳羡的灰姑娘,在他们嘴里,她被奉为“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典范。。 而在欧翔她更是成为了单身姑娘们心中,励志教科书式的传奇人物~ 至于小齐,在欧翔项目结束后,他即被委任为景晟新成立子公司的总经理。是的,他也要有私人总助啦! 唉,背锅滴小齐童鞋,总算得道升迁,苦尽甘来~ ※※※ 两年后的伦敦。 在这所世界知名的学府前,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的停靠在路边。而一个俊帅英挺,好看得令人心生赞叹的东方男人,正倚在车前,翘首以盼的看着校园的出口。 学生和路人们,纷纷自他身旁路过。有的直剌剌盯着他看,有的走了老远还要回头,瞥上一眼。 这个出奇英俊,气质绝佳的男人,是近一年来,出现在这里的风景。他们都知道,他是在此等候他的爱人。一个面容娇美,气韵清雅温婉,有着一双漂亮黑眼睛的东方女人。 可真是一对璧人啊!天造地设,登对般配。 当那白衣黑裙,依然少女般清新可人的倩影映入眼帘,景初的脸上立马绽开欣悦的笑容,灿烂耀眼得晃花了路人们的眼。 不待俞槿走近,他便迎上前拉住她的手,轻轻一拽将她揽抱入怀,不发一语,俯身就极自然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俞槿亦不说话,只抿着唇温柔浅笑,乖顺的任他牵着走去车边。两个人手牵着手,亲亲热热,形容默契。 随着时光的流逝,婚后的这两人,感情愈发的亲厚。天天都跟热恋中的小情人一般,情浓意浓,谁也离不得谁。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糖里裹着蜜,蜜里调着油,羡煞旁人。 儿子周岁后,因着俞槿年龄上的限制,景初不想再耽搁,随即就替她安排了留学事宜。以圆她的求学梦。 以俞槿不是统招生的身份,能进得这素来在国际上,以招生挑剔严格著称的知名学府,外因靠他动用人脉,找了关系疏通。 内因则缘于俞槿本身就很优秀。她一直刻苦自学,从未懈怠,基础扎实。在入学考试中,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因此,获得了校方的一致认可,被破格录取。 而之所以选择英国的这所高校,主要是景初认为就俞槿所学的专业,这所学校最为出色。他要竭尽所能,给她最好的! 俞槿出国,一天也离不开她的景初自是要做“跟得相公”。好在电子时代网络发达。不用坐班,只一部电脑,甚至说,一部手机已然可以在家,网上坐阵打理公司。 至于昕慈与他们的儿子——景昕然,娃娃爹原本打算将孩子们一并接至身边,与他们一齐生活。奈何景家大佬们不肯放人~ 哀哀切切抹眼泪儿,如何也不能舍得与这俩小宝贝儿分开。而昕慈与昕然也甚为依恋家里的一众大佬们。老的不能没有小的;小的也离不开老的。。 如此,本着孝道,景初和俞槿便由得俩孩子,替他们尽孝。讲真,景老太爷,与景老太太年纪也是大了。他们则每月回去一趟,到了寒暑假的时候俩人便会回国,陪伴孩子陪伴家人。 “宝贝,红烧鱼块我做出来了。你回去看看,这一次,没煎破一块皮。”开着车的男人,两眼放光,神情得意,献宝似的说道。 俞槿闻声忍笑,“嗯”了一声。 出国后,因知她不惯,大少爷拒绝了家里人安排的仆佣。欢欢喜喜的与她过起了二人世界。横竖只有两个人,且现如今,生活都是高科技智能,倒也安逸。 而自打结婚后,大少爷不单洗碗技艺练得精湛,炉火纯青。便是厨艺,也由零晋级了一,二。偶尔还能超常发挥,做出一顿令俞槿惊艳的菜肴。而刀工更是练出了花,能将菜切成工艺品。只迟迟难得突破煎鱼不破鱼皮的瓶颈~ 是以,今儿成功了,他便孩儿似,止不住的高兴。 俞槿偏头,看着男人俊挺的侧颜,看着他弯着的唇角,心里安然又怡悦。 再然后,她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红灯的间隙,男人眷念的眸光,爱怜的凝在她脸上。继而,自车后座取来薄毯,温柔的盖在她身上。 他的爱人呵! 天知道,他的世界因为有她,而变得有多么的美好!前所未有的好!他愿用全部的生命守护,她给予他的这份好!她是他的天使!给了他全身心的欢乐与幸福! 景初眼底饱含着深沉的爱意与温存,伸手疼爱的摸了摸,熟睡中爱人娇憨尤显稚气的脸。在绿灯亮后,一踩油门,放慢车速,向着他们的家缓缓前行。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