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节
宰相之后,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官商,官商,先有官,再有商。 经商的再有钱,在做官的眼里也不会成为一个高大的存在。也许用梁歌的话来讲更为贴切,他们这样的家庭根本就瞧不上我们这样的家庭。 正因为有这样的观念在,所以我告诉自己一定不会可以让沈建业和程英慧对我感到不满。他们已经纵容了我两次,都说事不过三,如果把他们惹急了,我和沈容与的日子不会好过。 可是关于孩子,关于家庭,关于婚姻……其实我都是一个新手。 没有人教教我该怎么做,但是我却不得不硬着头破去做,这种手心冒汗却必须拿着武器杀敌的恐惧和退缩,只有我知道。 …… 遵照程英慧的吩咐,我来到了沈容与的事务所。 接待我的前台小姐换了一个人,但是她认识我,热情的打了招呼,就把我带到了沈容与的办公室。 可是他并不在。 “沈律师呢?” 前台小姐说:“沈律师和许律师在商讨一个官司,和几位其他的同事在会议室开会,稍后就出来。我去给您斟杯茶。” 我向她道了句谢,然后就坐在沙发上处理起自己的工作。 没多一会儿,前台小姐把茶端了上来,我一闻就知道是碧螺春,便问:“怎么不是龙井了呢?” 前台小姐笑笑,马上说:“是许律师喜欢喝碧螺春,所以就换了过来。不过龙井还有,我现在就给您换一杯。” “没关系,我喝这个就好。”我将杯子放在了茶几上,“你去忙。” 前台小姐点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我看着那杯碧螺春,心道这位许律师的影响力还挺大,居然把整个事务所的习惯给转变了。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我听到办公室门口传来了声响。 “我觉得你刚才有一点论证是有纰漏的,一旦被告律师找到了时间证人,我们的辩词就会在法官面前失掉很多分。” 是个女人的声音,还挺熟悉的。 “所以,我的原话是,先一步找到时间证人,并且令寻其他的突破口。”说这话的是沈容与,“今天,这两任务都必须完成,否则不许下班。” “是,沈律师。” 话音一落,沈容与就推门进来了,跟在他身后的还有许澄嫣。 我恍然大悟,原来许律师就是她。 沈容与怎么没告诉我呢? 我张口刚要说什么,许澄嫣就插话道:“如果我们用犯罪心理学的技巧,促使被告说出来案发的经过呢?我看过警方分析的杀人动机,被告应该是很爱死者的。” “这样做很冒险,但是我不反对。可前提是,你需要对被告有足够充分的了解,了解他的成长历程,抓住他的性格特征和心理特征,我建议着重研究他上一段失败的婚姻。” “好,我现在就开始,晚点沟通。” 他们两个人交流之后,许澄嫣才看到站在一旁的我。 她一脸的抱歉,说:“不好意思,小昕,我刚才光想案子了,没有注意到你。” 我笑了笑,说:“没事。你有工作,快去……” “在这里耽误什么?立刻去分析,一个小时之后,我们讨论。”沈容与冷声下了命令。 许澄嫣俏皮的冲他吐了吐舌头,然后冲我用口型说了句“我先走了”,就离开了办公室。 她走以后,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沈容与伏案在办公桌前,飞速的翻阅着手中的资料,那专注的模样像是从来没有注意到过我的存在一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阿梅发来的一条短信。 上面写:少夫人,快点回来。汤都已经煲好了,我瞧着夫人的脸色不太好。 我攥紧了手机,又一次看向沈容与,知道他现在忙得不可开交,可是…… 走上前去,我轻声细语道:“妈让我们回去吃饭。可我看你这么忙……要不我去给你买些?你多少吃些。” 沈容与还专注于手里的东西,说:“我不饿。你回家吃饭,不许饿着自己。” 本想再多劝他两句,一是担心他的身体,二是我回去以后面对程英慧,心里多少有些害怕。 可是我又不能耽误他的工作,便只好把话都咽了回去,自己去沙发那边收拾好东西,然后就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区的同事们还在跟打仗一样似的忙着,每个人都像是有做不完的工作。 我看了看手中的笔记本,想着自己也还有一大堆事情没有处理,倒不如快些回沈家,省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 到了沈家的时候,都已经八点半了。 程英慧脸色极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像是在生闷气。 她看了一眼我,便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容与呢?” 我回答:“容与应该是接了一个大案子,特别的忙。在事务所里实在抽不开身,所以就没能回来。” “这孩子!工作狂!”程英慧嗔怪两句,然后就又看向了我,“还以为你可以劝得动他。行了,快点儿吃饭,菜都已经热了一遍了。” 我没接这话,而是说:“妈,我在事务所看到了澄嫣。” 程英慧愣了一下,随即说:“这么快就去工作了?这孩子也是个工作狂,没得救了!” “原来澄嫣去了容与的事务所啊。”我自然的说了一句。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有点儿失落。 大家都知道,甚至沈容与早早就为许澄嫣的办公室做准备,知道她花粉过敏;现在又为了她把龙井换成了碧螺春……而我一无所知。 “小昕,别愣神啊。”程英慧走到我身边说,“汤都凉了。你多喝几碗,别浪费了这么珍贵的药材。” 我没说话,点点头就随程英慧去了餐厅。 …… 深夜,沈容与回来的时候,我还没睡。 看了一眼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六分。 他脱掉了西服,先是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然后用伸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再接着就是去了浴室。 我没睁开眼睛,没让他知道我一直还没睡。 他身上有股麻辣小龙虾的味道,他不爱吃这个的,而上回对香辣蟹情有独钟的人是许澄嫣。 童心亦晚 说: 哎,不知道怎么说。 写这一章的时候,看起来都是一些很小的琐事,但是又觉得正是这些小事才无形中给了景昕很大的压力。我心里特别的心疼她……初入婚姻,却不知道怎么经营婚姻,只能默默承受着那些改变。 沈少和景昕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回复(2) 051 我很清楚他的习惯 清晨,当我醒来的时候,我下意识的伸手摸索了几下沈容与的位置,那凉凉的触感令我睁开了眼睛。 他不在。 我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七点。 掀开被子起床,我就看到梳妆台的镜子上贴着一张纸条:老婆,我要外出调查,三天之后回来。照顾好自己,等我。 这是多早就走了?我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既然这么早走,那还回来折腾一趟做什么? 我拿出手机给他编辑了一条短信,让他到达目的地之后记得报平安。 接着我走向浴室,准备冲个澡,这时就看到浴室外的椅子上有沈容与留下的西服,应该是昨天换下来的。 我拿起来准备放到洗衣房,却就又再一次闻见了那股麻辣小龙虾的味道。 心头一紧,我不由得想大概许澄嫣也跟着他一起去调查了,那个官司看起来挺棘手的,是他俩一起负责的。 叹了口气,我有些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将西服随意放在了腿上。 明明见过面,却到底是什么也没问。 可这到底不过是个未证实的猜测,我为什么会如此在意呢?即便沈容与和许澄嫣真的有过婚约,沈容与现在也是我的丈夫,他们两个已经结束。 我在意的,大概是许澄嫣拥有我没有的东西——更加与沈家匹配的身份。 在这一点上,我无论怎么努力应和程英慧,都不会拥有。 …… 梳洗完以后,我下了楼。 沈建业正在客厅看报,程英慧则在摆弄她的花花草草。我上前向二位长辈问了早安,他俩都是点头示意。 “小昕啊,”程英慧放下了花洒,把摘下的手套给了佣人,“容与出差的事情,你知道了?” 我点点头,回答:“知道。他留了一张字条给我。” “他怕吵醒你,就吵醒我和他爸,这个臭小子!”程英慧责怪了一句,“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你下班以后早点回家,陪爸和妈吃饭。” “是,妈。” “来,我又让人煲了新的汤,火候是差点儿,但是营养够,你喝上一碗。”程英慧笑着说,“等你回来,妈再给你煲新的。” 我见程英慧笑盈盈的模样,像是看着我喝下这个汤就十分满足似的,便无法张口告诉她,我昨天喝了汤以后,一直觉得胃里很油腻,最后都给吐了出来。 其实,我知道程英慧让我喝这些,无非是希望把我的身体调到最好的状态,方便我备孕。可若换个说法,这也是长辈的一份心意,我只能全盘接受。 …… 离开沈家,我去了影视基地。 本来,我已经做好了在这里战斗一天的准备,可谁知道我一到张坤的办公室,就看到聂宸远和他一起走了出来。 “景总监,你来了。”张坤不咸不淡的说着。 我向他打了声招呼,然后就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聂宸远。 这时,张坤又说:“让聂医生和你说,我还要马上赶到片场。有机会,我们一起吃个饭。” 说完,张坤就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然后急匆匆的走了。 聂宸远冲我笑笑,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我点头答应。 影视基地外的一条街上,有不少具有小资情调的咖啡馆,有时候也会作为拍摄地。 我和聂宸远挑了一家很不起眼的,怕一会儿会有摄制组过来拍戏扰乱我们的交谈。 入座以后,聂宸远给自己点了一杯摩卡,然后又给我点了一杯柠檬茶,对我说:“现在天气有些干燥,柠檬含有很多维生素,比较适宜。” 等一会儿,服务生端上来了我们点的东西。 可是我一闻到那咖啡的醇香,就觉得胃里的油腻感增加了,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聂宸远一愣,有些惊讶的看着我,然后就皱紧了眉头,低下头从嘴里挤出来一句:“换成温水,不要碰有任何刺激性的东西。” 我一时间没太明白他的意思,但很快就又理解了,赶紧和他解释:“不是怀孕。而是喝了一些含有草药的汤,不太适合我的胃口。” 聂宸远听到我的话还是愣了,但这次他很快的笑了,马上说:“草药吗?是中药煲的汤吗?” 我点了点头。 聂宸远思忖了一会儿,然后说:“从中医的角度来看,每种草药不是适合所有人群的。如果你喝了不舒服,我觉得你该找位中医先看看自己的体质。我认识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中医,我介绍给你。” 他说着,就拿出手机查看电话号码。 我赶紧阻止道:“别小题大做啊。我喝了这汤不舒服,那我就尽量少喝。哪里还需要去看医生?” 聂宸远也没再多说,只是道有需要就联系他。 之后,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外面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了桌子上,也照在了我们的手上。 那感觉,有点儿像我和他在美国念书时,那种静谧醉人的图书馆时光。 “我刚才还和你说中医……”聂宸远用手摩挲着咖啡杯的把手,打破了这份安静,“可我却用夹竹桃扰乱你的思绪……对不起。” 我抿了抿嘴唇,然后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提了。” “昕儿,那你会原谅我吗?”聂宸远问道。 我一笑,如实告诉他:“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又怎么会谈得上原谅呢?” 聂宸远有些苦涩的笑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于是,我便主动问他:“刚才张导说让你和我说,说什么?” “霍言安可以继续担任男主角了。”聂宸远淡淡道,“我想,张导的秘书现在应该已经联系他了。” 如我所料。 我在听到张导的语气时,就猜测会不会是霍言安的事情。 “你是怎么说服他的?虽然现在言安的传闻已经澄清,但是我不觉得张导的话会那么好收回。”我说。 坦白讲,我还没想到的是柳梦佳的洗白手段那么强悍。 她居然找了一个和霍言安有**分像的人,说一切都是误会,照片上显示的人其实是他,根本不是什么霍言安。 这样的方法效果很好,几乎可以消除绝大多数人的顾虑,但是如此之好的办法也不由得让我怀疑,这像是有备而来。 看来,柳梦佳身上还有事情。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聂宸远笑了起来,纯净的笑容和上大学那时一模一样,“他大儿子的肝也不好,而且严重到需要做肝移植。他很早之前就托我找肝源,恰好这几天有个服刑犯死了,他的肝和张坤的儿子匹配。可虽然有了肝源头,但你知道的,国内肝移植的成功案例并不是很多。所以,张坤就拜托我务必把我的导师请来主刀,我来辅助。” “那你……就做了个顺水人情?” “准确说,是他想做个顺水人情。”聂宸远说道,“咱们中国人都有个通病,看病的时候不放心,总想托个关系,攀个人情,好像有了这种利益往来,医生就会特别卖力一样。其实都一样。可是有时候,家属需要这个心安,否则就会焦虑恐慌。他问我想要什么回报,我就说了让霍言安回来把戏拍完。他答应了。” 我听他如此说,总觉得事情不可能是怎么简单的。 张坤那么坚决的不想再启用霍言安,怎么聂宸远三言两语就改变了他的主意呢?可是不管我再怎么问,聂宸远都是这个答案。 “对了,”他忽然话锋一转,“没想到会碰见,但是我身上有随身携带,不如就现在亲手给你。” 他说完,就从西服里面的口袋掏出了一个精致的信封,是结婚请柬。 “这次是百分之百要结婚了。”他笑着同我说。 打开请柬,上面依旧他和段雪莹的名字。 “你真的要和她结婚?婚姻不是儿戏。”我说。 聂宸远点点头,故作轻松的笑笑,说:“既然我不能和我爱的人在一起,那就选择一个对大家都好的人。” “那你呢?对你自己呢?” 他愣了一下,慢慢垂下了眼眸,说:“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