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来了
伍苇和欧阳北将病例资料和视频资料交给律师,律师将其以重要的新证据为由提交上去, 然后等待着腥风血雨的到来。 周炜先从中转达了双方的意见, 第一时间都不退步。邱永晋留下的股份里, 有百分之四十目前确定了由欧阳北继承;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大概率由四个儿子分配;另外要提取几个点作为报酬交给钱铭掌握。基于此, 股权分散,不利集团管理, 于红莲母子想凭借手里握了加起来有百分之九的股权和即将继承的部分, 以少数控制多数的方式掌握四海的控制权。 欧阳北绝对不同意放出控制权。 因为双方的不妥协, 四海集团,陷入了旷日持久的官司中。 欧阳北以邱永晋唯一合法继承人的身份提交了遗嘱,要求立刻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 邱明松以邱永晋长子的身份提交了DNA证明, 要求代表兄弟三人和母亲分割邱永晋剩余的财产,以获取四海部分控制权。 伍苇以肇事人家属的身份将邱明俊告上法庭,要求对一年前老山的车祸及肇事逃跑事件进行审判。该案件立刻立案, 见报, 并且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文嘉正式与邱明松分居,提请离婚。 向晚辞职, 不知所踪。 邱明方放弃自己一切合法继承权, 追随向晚而去。 于红莲要求以事实婚姻为基础, 认定自己和邱永晋的婚姻关系。 钱铭要求对邱永晋的遗体进行勘验, 以证明其是否自然死亡。 邱明松斥责钱铭异想天开, 力证邱永晋实属寿终正寝,不应打扰死者。 欧阳北发声,既然是自然死亡, 便应按照遗嘱所约定的条款进行,迫使于红莲母子放权。 四海股东联名上书,要求封停四海股价。 有机构在前期砸盘后,后期开始吸筹,准备举牌。 欧阳北对经营四海没有兴趣,寻找合作伙伴整体出售四海股份,股价又连续跌了几个停板。 大戏连台,吃瓜观众不知道眼睛放哪里最好,天天刷着四海的热门,猜测又会有什么消息爆炸出来。 一团漩涡的中央,伍苇的生活彻底变样。 无数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通过七弯八拐的关系找到她,要求她劝说欧阳北不要太过份,一个人死就罢了居然还拽着不相干的人跟着死。也有来自邱明俊的直接威胁,让她出门小心点,否则让她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事情搞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一个人或者两个人能够做出决定的了。 钱铭和王文远立刻为欧阳北组建了一个团队,专门处理这些渣事;为了确保两人的安全,还亲自从远地方找了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安保公司负责两人的安全。连着钱铭,即将成为四海的股东,也联合他身后的一些利益关系进行斡旋。 身边的人忙得要死,特别是王文远还要私下里和机构配合砸盘。可欧阳北仿佛没事人一样脱,干脆完全撒手不管了,很乐呵对他们道,“我这边没什么意见啊,你们想怎么玩都可以。把四海弄残了也好,砸垮了也罢,或者捡起来拆分卖卖也行,总之烂我手里也别给那边。” 钱铭只说他说的是气话,私下和王文远道,“别听他叨叨,真弄垮了,他下半辈子还活不活了?起码得让大家都有钱挣——” 王文远其实不好说,他这边已经用别的名义把市面上的散股收购得差不多了。 欧阳北不管下面那些人的心思,只数着日子对伍苇道,“咱们难过就这一段了,熬过这一波就要登顶。咱们等追悼会的时候咱们出去亮个相,事情就算完了。四海那个烂摊子谁想要就要去呗——” 伍苇还真不明白了,道,“你是真想要才去争股权的呢?还是就想看它垮台?” 欧阳北笑一下,道,“这东西,就算要倒也得在我手里倒,懂?” 她不懂。 他笑骂一句“傻帽”。 邱永晋的追悼会,因为于红莲坚决主张以遗孀的身份出席,被钱铭否决而又闹了起来。 欧阳北只道,“闹就闹,她现在不闹闹,既没有法律名份,连象征也没有了怎么搞?她争这个,是为了以后。不过你告诉她啊,她要是遗孀出席的话,这追悼会就继续拖。老头子现在还呆在冰棺里呢,你说他后天安稳不安稳?” 这话一出来,基本上没有任何情面了。 邱明松只好出面,压了于红莲下去。于红莲恨恨道,“那杂种是要压我们一辈子了,都是死老头干的好事。” 他们现在进退两难,想和欧阳北死扛,可他手里捏着老头子的遗体、血液样本和化验报告,随时可以鱼死网破反诉他们谋杀。牵连上人命官司是小事,可要真给审出来邱永晋死于非命,那他名下的股份全捐出去,大家一起玩玩。两边的人都不想松口,可都不想要翻盘,就这么僵持着,局面难看。 于红莲气得半死,她争了一辈子,到最后居然还是熬不过欧阳北,头发几天内全白了。 邱明俊此时还没有被收押,交了巨额的保证金,限制出境等待开庭。他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气,狠狠将烟丢在地上踩灭后,转身走了。他想,既然没好日子过了,鱼死网破啊。 欧阳北这边表现得越轻松,伍苇越是心惊肉跳,只好给陈晓和罗薇聊天解压。 “公司真的要破产倒闭了,你还是赶紧找新工作。”她对陈晓道。 “废什么话?老板让我稳住,后面有好事。”陈晓早就换了山头,现在直接给欧阳北汇报工作,“他说公司倒闭了我也有工作,下半辈子跟他干就行了。” 罗薇也很殷勤地慰问,“老板娘,寂寞吗?要不要我来陪你?” “这么狗腿呢?”伍苇笑着回,“想做副总?” “副总免了啊,给个行政经理就行。我这边刷个简历呢,以后公司要倒了,我再去别的公司职位也好看一点么。” “现在各种八卦满天飞,你还能继续等破产?还是早点找退路啊——”伍苇劝说道。 “别这么说嘛,要对老板有信心。你看那些新闻上,他就没吃亏过。虽然公司可能要被整垮了,但是有人接盘啊——” 伍苇和他们闲聊的时候,也不会忘记联系那个给自己发了病历的陌生号,“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对面没有任何回答,她约莫知道该是向晚,道,“谢谢你,请你保重。我电话号码一直不会变,如果你需要帮助,请联系我,我会第一时间赶来。” 依然没有回应。 想来,她必然是被自己猜中的某些真相伤了心。 事后她隐约向欧阳北提起这个事情,他道,“所以说,整个邱家,我只觉得她还行。” “可是,你为什么——”她半吞半吐。 你为什么不查到底,为什么不揭露那几兄弟的真面目,为什么还要留下一个尾巴来,引起悍然大波。 欧阳北微微一笑,“那不是对他们最痛苦的事。你知道什么最痛苦吗?就是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明明摆在眼前,可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渐渐成为别人的,或者直接被摧毁。那种痛苦,才是真正的——” “好可怕的家伙,你真不是个好人。”伍苇打了个寒战,“那他们要是疯了,怎么办?” “你才知道我不是好人?”他继续冲着她笑,“所以,永远都不要离开我,保你万无一失。” 伍苇瞪眼,“否则?” 他狠狠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否则我要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她看着他这嚣张得瑟的样子,在他手臂内侧狠狠掐了一把,道,“你可千万别让我抓到你骗我的把柄,否则,咱们就反过来。” “凶婆娘——”他口中这么抱怨着,其实还是有点心虚。从那次结婚的事故起,伍苇还真没再完全信任过她,她瞒下了自己录音的事情,一个人跟着律师跑警局和法院,不想要他插手车祸官司的事情。这死丫头在心里将他给丢得远远的去了。 到了追悼会的正日子,伍苇和欧阳北一身黑出现在会场,第一次以合法继承人的身份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欧阳北人模人样,端端正正地给她介绍了一些比较亲近的叔伯,又有总部这边的高层,另外有地方官员若干,兄弟企业若干,银行金融等等合作单位无数。 伍苇这边发挥自己不多的脑浆,把人的名字记了个七七八八,那边的后勤却说有人单独送了祭仪来,要她去接。她见着欧阳北正在和几个年龄相仿的人说话,便交代了王文远一声,跟着工作人员走到了大厅门口。 门口站了一个全身黑裙,披散着长发的女子。 不知为何,她远远见了心里就有点嘀咕,待走得更近了,心里更确定了。这看起来风姿绰约,文艺气息很重的女人,怕不就是那个苏苏? 她怪异地看着她,现在人家里办丧事的时候,她找来?这有点不合适?而且就算是想要再续前缘,也该弄个聪明点办法直接缠到欧阳北面前,找她能有什么用? 伍苇心里的想法很多,但也没有急切地走过去,只站在旁边好奇地看她。 她也看到了伍苇,远远地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她看起来十分瘦,眼睛里带着一点忧郁,身上非常强烈的楚楚可怜的气质。伍苇是个女人,但也免不了多看她几眼,觉得十分迷人。 她缓缓走进来,小声道,“你好——” “你好。”伍苇道,“你是——” 她有些害羞的意思,“老先生过身,我来上个香,也想——见见你。” “谢谢。可是对不住了,今天实在太忙,没有时间单独招待你——”伍苇环视一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早起欧阳北就交代了,他现在得罪的人可多了去了,免不了有丧心病狂的人要搞事,所以最好就呆在厅里别出去。 伍苇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也不想为了吃点醋就跑出去冒险。现在她这条命精贵,不仅要担负了老母和老姐,要是真被谁抓过去了,欧阳北也要出一大泡血才能将她给换回来。 “我知道。”她也很抱歉,道,“我是苏苏,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而已。” 她退后一步,道,“不好意思啊,我没功夫听。” 苏苏抬头,眼睛里挂着哀求,“伍小姐,求求你了,我就只有两句话。说完就走,真不耽误你。” 这里虽然是偏厅的门口,但来往的工作人员和客人也肯多,伍苇也算是今天的半个主人,不断有人给她打招呼。苏苏来这么一手,有点引人注意的样子,大家的视线立刻就游移过来,显然是要看热闹的意思了。 伍苇眉头挑得高高的,对旁边的保安道,“看好这位苏小姐,请个女工作人员来照顾照顾,她可能有点不舒服。或者,直接弄到旁边的休息室去,我等会儿再过去看——” 工作人员马上对讲机找人来,自去安排。苏苏见状不太好,想走,可是马上被两三个人围住了,走不掉。 伍苇不耐烦管她了,转身回会场去。 苏苏有点小崩溃,嘴巴里半晌憋出一句,“你会后悔的——” 她心里有点冷笑一声,要真被这么忽悠走了,才算是会后悔的。 欧阳北正和人客客气气说话,大约是谈到了最近缠身的官司,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开心。对方则是摆出了苦口婆心的样子来,劝他不要和大势作对,否则必然不利等等。 他听得很认真,但态度还是很坚持,最后玩笑一句道,“四海拿了烫手,要依我的意思,直接全卖了最省事。你看,要不帮我找个买家——” 伍苇不懂这些,默默无声站到他旁边去听了一会儿。 等到又有新客人来,欧阳北这才很恭敬地告退,引着别人去做告别仪式。忙完一会儿后,他看着她道,“怎么跟着我呢?不去多认识几个新朋友?”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刚才确实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她说她叫苏苏,有几句重要的话要告诉我,我不听会后悔的。” 欧阳北略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心里却把站在不远旁观的王文远和卫东骂了个臭死,这么多双眼睛呢,居然连个女人也看不好。 “我让人带她去休息室去了,你要想见的话,现在就可以去了。”她极力压下心里的不爽快,装作很大度道。 他疑惑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冲着休息室走了过去。 伍苇咬牙,看着那人,居然还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