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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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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名字怎么样?”楚凌冬注视着郁禾, 轻声地问。    郁禾舔了舔嘴唇, “换一个。”    楚凌冬心里叹了口气。    但换什么名,一时半会儿他是想不出来的。    刚才的名字, 也是一时的冲动……    “那让我慢慢再想。”楚凌冬苦笑。    他发现,给小孩起名字,比出项目可行性计划书还让他头疼。    “嗯。”郁禾点点头。    两人给宝宝连个小名都起不了, 郁禾便就着楚凌冬的手,和他一起看手机新闻。    楚凌冬露出的手腕上,也还留着郁禾的牙印。破了皮,微微地渗了点血。    而自己手指上, 那个晚上被咬的伤,已缠着纱布。    大约在产房时, 梦凌冬握着自己手的时候,让余红英一起给包扎了起来。    看了会手机,楚凌冬担心郁禾累劳过度, 便强行熄了灯睡觉。    然后楚凌冬发现, 生下孩子以后, 没了肚子, 他可以从正面揽着郁禾了。    而不是像以前,为了避免压着他的肚子,只能从背后, 把郁禾揽在胸口。    本来是又困又倦,但一关灯,却又忽然的清醒。不知道郁禾是不是也这样。    静静的夜里, 呼吸与心跳的声音,似乎都能听见。    “凌冬……”郁禾忽然叫他的名字。    楚凌冬的心脏迅速跳了两下。    “那天晚上……”    楚凌冬有些微微的失望,他以为郁禾会对他说些别的。    他一直在等待着郁禾彻底向他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虽然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楚凌冬也迫切地想要知道。    只是,那个晚上对郁禾而言,并不是个好的记忆,他现在这种身体与精神状况,楚凌冬并不想勉强他这么快就再次回忆起来。    至少,要等他精神与体力,得到充分恢复后。    “不急,晚点说也可以。”楚凌冬说。    “我没事。”郁禾说。    那天晚上获得的一些消息,事关楚凌冬的安危,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要找机会早一点告诉他。    郁禾很细很慢地对楚凌冬说起了那天晚上的经历。    条理清楚,叙述准确。但都是基于对过程与结果的陈述。而他那晚上所有的动荡与波动,却只字未提。    “阿峰离开的时候,告诉我幕后的人并不姓楚。然后,我就问他是不是姓郑。他并没有否定。”郁禾最后说。    对于这个幕后人,楚凌冬并没有感到太大吃惊。    从一年前,遭受伏击后,他便开始调查这件事。嫌疑人并不难锁定,有动机,有能力,而又随时能掌握他行踪的,在他身边并没有几个。    楚凌冬最先排除的是楚瑜明。    虽然他与楚芊子沆瀣一气,致力于梦金水的巨大资产,但他的行为与个性,注定他也只是耍耍小阴谋,并把所有翻盘的希望寄托在楚芊子身上。    毕竟楚瑜明工作之余,私生活太过丰富多彩,并没有太多时间与心思花在楚凌冬身上。    而楚芊子与郑宇……    楚芊子一向外柔内刚,占有欲极强。行事也果断。不像楚瑜明的浮夸,是实打实的行动派。    从阿峰嘴里吐出背后的指使人姓“郑”,只是更进一步排除了楚瑜明。    对楚芊子夫妇,楚凌冬并不能断定是夫妻两人的合谋,还是郑宇的擅做主张。    但这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郑宇是楚芊子的真爱,这是已经过验证与考验了的。    当初,为了与郑宇在一起,楚芊子甚至不惜与梦金水决裂。    但楚金水虽然没上过几天学,但经历多,思想并没有那么冥顽不灵,反对归反对,但也懂退让。最终,还是接受了郑宇。    让楚凌冬感到意外的却是阿峰的身份。    那个从养老院至医院,至死都没有等到自己儿子封怀仁,居然就是阿峰的父亲。    封怀仁住院的那段时间,阿峰大约一直都在策划这起绑架案,根本无法分.身去养老院,所以,对封怀仁的死讯也就不得而知了。    郁禾只是说了事件本身与结果,但楚凌冬已一身冷汗。    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郁禾在极短的时间,便断定出了阿峰的意图与身份,才避免了这场灾难。    这其中有他的冷静观察与智慧,也有很多的机缘巧合,缺少任何一项,便不成立。    如果郁禾没有去医院看望封怀仁,如果余胜没有捡到那个平安符,如果他没有带郁禾一起到云居寺确认平安符的来历……    楚凌冬很长时间,都沉浸在想象中的后怕中。    黑暗里,楚凌冬摩挲着郁禾的缠着纱布的手指。    余胜在现场,发现了那个用血写着“屋里有炸.弹”的衬衣。应该是郁禾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写出来的。    以后,再也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了。楚凌冬在心里发誓般地想。    “要不,就叫晨晨。”郁禾忽然说。    “宝宝早晨生的。”郁禾接着解释。    楚凌冬半晌无语。    “不满意?”    “满意。”楚凌冬寻到郁禾的嘴唇,厮磨了一会儿,才说,“你纵然给宝宝起个石头、狗蛋的名字,我也满意。”    想到黑暗中,郁禾沉下来的脸,楚凌冬笑出了声。    第二天上午,楚凌冬半拥半抱着郁禾到了新生儿病房。里面放着两排保温箱,里面都睡着的婴儿。    楚凌冬来过一次,便直接把郁禾带到了晨晨身边。    小肉团躺在透明的保温箱里,依然紧闭着眼,四脚朝天地躺着。    昨天从照片里只能看个大概,现在,郁禾趴在保温箱上看个仔细。    洗得干干净净的肉团像所有的新生儿一样,因为没有长开,看起来像个小老头。紧闭着的一对眼睛,上下都浮肿着。    但因为这是楚凌冬与自己的孩子,郁禾就有种“丑萌丑萌”的感觉。    怎么看怎么觉得与别的孩子不一样,怎么看都觉得可爱。心里便喜孜孜的。    而且,肉团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地褪变。    楚凌冬五官精美如同艺术品,而许安这副皮囊也不差,想来这个孩子不管像谁,都不会丑到哪儿去。    郁禾看看肉团,又去看楚凌冬。    “怎么了?”楚凌冬问。    “不知道长大了会像谁。”郁禾说。    “不管像谁都是我们的孩子。”楚凌冬说。    郁禾垂下了眼睛。    探视时间只有几分钟,虽然没看够似的,两人还是出了婴儿病房。    在郁禾一直凝视着肉团的时候,楚凌冬也在看郁禾。    只是爱,还远远不够。从这刻起,楚凌冬体会到了责任。    楚凌冬把自己的办公室搬到了郁禾的病房里。    郁禾睡着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用笔记本办公,郁禾醒来后,就伺侍他说话、擦洗、吃饭。    然后,就是亲吻,与安抚。    第三天的午后,郁禾疼痛感有所减轻,楚凌冬便带着他下楼来散步。    私立医院没有公立医院用地那么逼仄紧凑,有着大面积的绿色草坪,可以看到一些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三三两两地坐在长条椅子上晒太阳。    虽然还没出正月,但已是阳历三月,也已过了惊蛰,气温渐渐高了起来。    阳光明媚而温暖,连吹到脸上的风也是一派和气。所谓“吹面不寒杨柳风”了。    楚凌冬也已是春衫的样子,薄薄的毛衫外面,套了件风衣。而郁禾穿得就有些多,裹着件棉袍。    两人草坪上散了会步,楚凌冬便陪郁禾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时余胜忽然出现在草坪的边缘。楚凌冬温声地郁禾说了句,“我一会儿就过来。”    便站了起来,向余胜走过去。    余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见楚凌冬过来,交到了他的手上。    “托了很多关系,花了不少钱。不过,也值这个价。”余胜笑嘻嘻的。    楚凌冬打开文件夹,是几张银行入帐明细。    楚凌冬扫了一眼姓名,身份证号。嘴角不动声色地勾了勾。    余胜指着一笔一百万的入帐金额。“六月二十五日,本润处理了一大批的二手设备给新科。三天后,有了这笔入帐。”    本润集团有限公司是楚氏旗下的一个子公司,由楚芊子夫妇打理。    为了适应新形势下的产业转型,楚氏早在五年前便决定从传统行业,进军机器人研发行业。    而成立的子公司,则交到了雄心勃勃,且有着留学背景的楚芊子手里。    华润主要研发制造酒店送餐机器人与家用机器人。    由于资金充裕,又舍得花钱请人才,买核心技术,这个品牌短短的五年内,已在国内崭露头角。    余胜的手指又往下移,指着一笔二百万的入帐,“这个日期前后,本润产品更新换代,新购入了一批设备。”    楚凌冬看着密密麻麻的五页明细,总额共计六千多万。    余胜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嘿嘿一笑,“这些东西,再加上上次那些照片,足够让他下半辈子在牢房里度过了。”    楚凌冬只是微微地浮了一个浅笑。    “你说,我们就这样给寄去,还是亲自送去?我真有点等不及看好戏了。”余胜说。    “再等等。”楚凌冬说。    余胜有些不解。    “这么精彩的一出戏,没有个舞台怎么行?”楚凌冬说。    “你的意思?”余胜看着楚凌冬。    “老爷子说了,晨晨的满月宴由他来操办。”    余胜了然于心地点点头。    过了会儿,想到什么,“名字就这样定了?”    楚凌冬抬头看了余胜一眼,“这名字怎么了?”    余胜忙说,“挺好……很好。”    “初二,上门了吗?”楚凌冬忽然问。    余胜又搓了搓手,嘿嘿笑了起来,“由我亲自出马,能不搞定么?”    “结婚日子定下了,提前给我说。酒店不好定。”楚凌冬说。    “好。”余胜说着,向郁禾所在的方向看去。    楚凌冬变了很多,大约都是因为那个人。    那个人真的是许安吗?余胜常常会有这种怀疑。    一个人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让他觉得不可思议而奇妙。    但不管是谁,楚凌冬完完全全被这人所掳获,却是确凿的。    这就叫深陷爱河?    以前,楚凌冬人情与温度都是秘而不发,隐藏在那张冷淡的面孔后面的。    现在,却是冰雪融化,大地回春的样子。    不过,自己的春天也不远了。    余胜哼着小调,离开了医院。    而此时,郁禾正在给郁千里发照片。孩子生了下来,也该让老爷子看看了。    照片发过去没一会儿,陈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恭喜恭喜。”陈敏说,“什么时候请我喝酒。”    郁禾还没回答,那几声杂乱的声音,像是郁千里与陈敏,在进行一场手机抢夺。    果然,郁千里的声音传了过来,“小许,预产期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不小心摔了一跤 ,所以早产了。”郁禾只有说。    “那磕着哪儿了?”郁千里就有些心疼,“那你得好好养着。现在不讲究坐月子,但你一定要注意身体,一个星期别洗澡。而且要注意,饮食方面,别吃生冷的,硬的,一定要吃软和的东西。生个小孩,不容易。对全身的器官都有影响。特别是肠胃,注意别受寒,别碰冷水,别落下个月子病,往后就不好调理……”    郁禾拿着电话,足足听了郁千里说了十来分钟。    女性生完小孩子要坐月子,但自己是个男的,难道也要坐月子?而且一周不洗澡?    现在因为伤口还没好,郁禾不敢淋浴,更不敢坐浴,但每天都会由楚凌冬帮他擦洗全身。    郁千里把该说的说完了,顿了顿,似乎在考虑什么。    过了会儿,“小许,我想这个事,还是要让你知道。我打算就这几天,把禾禾送到医院里去接受治疗。”    郁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了惊,“不是说晚点吗?”    按照郁千里当时计划的时间,打算在三月底,四月初把郁禾送到医院。现在忽然间,就提前了近一个月。    虽然郁禾已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我原来也是这样打算的。想把禾禾的身体调理好些,再送过去。但这几天,”郁千里放缓了声音,“我觉得禾禾好像与以前有些不一样……比平常多了些反应,前天,他还发出了点声音。所以,我就想趁热打铁,把他给送过去。”    四天前,一直都沉默地躺在床上的禾禾,忽然嘴里发出一声细弱的声音。    虽然几乎弱不可闻,但正在给他翻身的郁千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紧跟着,禾禾的手指也动了动。    这让郁千里那颗衰老的心脏,差点承受不住。    或许,他的禾禾正在苏醒的过程中。    而他现在,则需要通过些外力,来加快这个进程。    对于自己身体出现的现象,郁禾想象不出来,但这具身体要提前接受治疗却是无疑的。    既然已做了决定,也有了心理准备,这也不过是个早晚的事。    “联系好了医院,告诉我。”郁禾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你就别操心了,你还坐月子,把身体养好。这边有陈敏看着就行。”    “我没事。而且,你总要让凌冬知道这事。”郁禾说。    郁千里那边沉默了会儿,长长地叹了口气。    许安这种状态,他本来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但楚凌冬一直对禾禾都十分照顾,“时间定下来了,我给你回话。”    “嗯。”郁禾应到。    楚凌冬走了过去,轻声问,“在和谁说话,聊这么长时间?”    郁禾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    看着楚凌冬,却又像没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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