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节
狗血淋头,却没想到她竟这样温柔,倒叫许依诺不好意思起来,老何拿着成绩表,一门门替许依诺分析,骆刃就在一旁懒洋洋地站着,不远不近地看着许依诺,雕塑般一动不动。 老何最后总结:“你底子好,刚转学过来不适应也正常,再加上……”老何余光扫到一旁杵着的骆刃,改口道:“一学期没上课,其实也算可以,但不能一直这样,要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如果有谁欺负你,尽管跟老师说。”老何最后道,大约是听说了游泳馆的事情,对于这个乖巧可爱的小女生,老何先入为主就认为是被欺负得狠了,才奋起反抗。 许依诺心中感激,谢过老师,老何只是摆摆手,她挺疲倦似的推开眼镜,捏了捏鼻梁,又冲骆刃抬了抬下巴:“你呢?” 骆刃上前一步,和许依诺并排:“何老师,家长会我爸来不了。” 许依诺下意识就停了往门外迈的步子,又觉得这样听别人的八卦不好,身体和大脑飞速作起了斗争。 第 18 章 但老何居然只是叹口气,淡淡应了一声“好,都回家去。” “老师您呢?” 何老师摆摆手:“我再待会儿,今天有点晚了,你们注意安全。” “何老师也挺辛苦的,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两人出了教室,许依诺率先开口起了个话题。 对于骆刃的家庭,她确实有些好奇,但并不想追问,尤其是此时此刻,问起来必定会让他尴尬。骆刃显然听懂了她的体贴,勾起唇角“嗯”了一声,“老何虽然严厉了点,但人还是挺好的。” 许依诺也“嗯”了一声,两人沉默下楼,没有人再说话,居然也不觉得尴尬,出了教学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是两个人第二次并肩走在校园夜晚的甬路上,十二中迷之审美的惨绿色射灯再次亮起,映得草坪似乎要羽化登仙,许依诺忽而想起上次的鬼故事,先发制人地警告:“这次不许乱说话!” 骆刃似乎学不会好好背书包,一手将书包随意甩在肩头,一手插兜,但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因为线条漂亮,硬生生把这条绿莹莹的路,走成了T台,甚是养眼,许依诺眨眨眼睛,从他身上扯回视线,心中腹诽:现在的高中生发育得可真好。 “我不敢了,”骆刃心有余悸似的,“上次背了一路‘自由平等友善’我背得嗓子都干了。” 许依诺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杏眼弯弯,看着俏皮又可爱,骆刃忽然道:“其实再背一次也挺好的。” 背了一路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换来她小鸟似的扑进怀里,值了。可他现在知道她胆子小,舍不得。 许依诺随口揶揄:“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也能上瘾吗?” 骆刃唇角含笑:“上瘾。” 许依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骆刃一眼,骆刃并不恼火,不知想起什么好事,一路脸上都挂着荡漾的浅笑,他长得好看,雄性荷尔蒙便扑面而来,许依诺有些招架不住,出了校门便匆匆和骆刃道别,骆刃却道:“你回家不是这个方向?” 许依诺“唔”了一声,“我去书店,买几本习题。”骆刃立即化身成一米八五的大膏药:“我也去。” 许依诺眼睛瞪得圆溜溜:“你连作业都不写,还买习题册干嘛?” 骆刃振振有词,有理有据:“我比你学习好。” 短短一句话直击灵魂,完胜。 许依诺觉得骆刃可能只是想跟着自己,可一来不确定这种无厘头的想法,二来也没什么理由制止他,干脆闭了嘴,丧丧地往书店去,“你既不听课,又不写作业,为什么还考得那么好?” 许依诺觉得人生真是太不公平了,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努力也就罢了,不努力的人也比你优秀,就非常扎心了。 十二中门口的小店鳞次栉比,甚是繁华,小吃店中午最火爆,现在则是小礼品店、文具店和书店热热闹闹地亮着灯,许依诺穿着宽大的校服,规规矩矩背着书包,身后还缀着个身高腿长的大膏药。 “谁说我不写作业?”骆药膏跟在许依诺屁.股后边反驳,“而且我也不是每节课都睡觉。” “每节物理课。”许依诺一边翻看被老板摆得密密麻麻的练习册,一边控诉他,“而且你物理考了九十五分。” “嗯……”骆刃一个微妙的停顿,许依诺还以为他要分享什么秘诀,停下手上动作,洗耳恭听,就听骆刃说:“因为智商高。” 许依诺:…… 许依诺埋头开始翻书,决定不再搭理这位很会聊天的直男。 骆直男却很有逗她说话的本事:“不如你叫声哥哥,以后我就辅导你物理。” 许依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直接忽略“叫声哥哥”的中二要求,“你辅导我物理,我辅导你英语。” 骆刃理科成绩非常好,语文和英语却是吊车尾,许依诺语文不错,但她坚信语文大部分拿分项都靠死记硬背,辅导帮不上忙,倒是英语,她还挺有心得。 不料骆刃却道:“不要。” “你不想考得更好一点吗?”如果这两本成绩提升,骆刃说不定能进年级前五十,那可是质的飞跃。 “考得好一点有什么用吗?”骆刃满不在乎地反问,这不像是故意抬杠,更像是真不在乎成绩。 许依诺想反驳,却忽然想到骆刃连家长会都没人替他开,大约真没人在乎他的成绩,心里倒是一酸,她偷眼去看骆刃,暂时悄悄压下这个话题,埋头去找练习册。 现在的练习册种类繁多,除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是驰名老品牌之外,很多许依诺都不认识,但她现在勉强算个“富二代”,买题做的钱还是有的,而且杨凤芹应该很乐意给她报销。 许依诺找书不得要领,干脆逛街似的挑挑拣拣,选了几本数学练习册,先送到柜台,而后依次是化学、物理、生物,付账的时候,因为实在太多,干脆办了张会员卡,老板还额外送了个大号环保购物袋。 骆刃被许依诺的“题海战术”吓到,他也见过非常努力的学霸,但大多都是远观,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书店当打折超市逛的。 老板把沉甸甸的袋子递还给许依诺时,骆刃很自然地就接了过去,老板笑着说:“小姑娘,你男朋友真体贴啊。” 许依诺对这种不靠谱的拉郎配是拒绝的,下意识脱口而出:“您误会了,他还没成年呢。”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话有点傻,她现在自己也没成年呢。 果然,刚出店门,骆刃就不爽道:“请问你今年贵庚啊?”说到年纪,许依诺有些心虚,不接他的茬儿,伸手去夺那袋子书本,弱弱道:“我自己拿就行了。” 本以为骆刃会躲,没想到轻轻松松就抓.住了袋子,只是袋子的重量却超出预估太多,许依诺刚一接手,手臂连着的上半身就跟着下坠,差点跪在骆刃跟前。 就在当街丢脸的前一刻,手上的袋子又一轻,头顶传来懒洋洋的男声:“拿不动就不要逞强。” 许依诺脸有些红,轻咳一声,“刚才一本本拿的时候没觉得,原来放在一起这么重。”她经过几个月的调养,已经没了刚转学过来时的孱弱,皮肤从苍白渐渐养成现在的莹白,一点绯红晕上去,就是淡淡的粉色,鲜嫩可爱。 “而且刚刚看你拿的挺轻松的。”许依诺挣扎着找补了最后一句。 骆刃终于把书包甩在肩上,一手提着死沉的书本,还能腾出一只手去揉许依诺的呆毛:“你那点力气还是省省。” 许依诺还是过意不去:“就在这儿等会儿,我去打个车。” 一个人住着两百平米大house的骆刃忽然节省起来,严肃教育他的小同桌:“大小姐,从学校到你家,步行顶多十分钟,打车是不是太奢侈了?就算家里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不等许依诺说话,骆刃一锤定音:“我送你回家。” 许依诺发现自己说不过站在道德制高点的骆刃,但平白无故让人家送她回家,心里也过意不去,于是说了句“等等”,便小快步往前跑,几分钟后,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不听话的呆毛随风高高扬起。 骆刃看着许依诺举着胳膊递过来一杯奶茶,“请你的。” 骆刃接过奶茶,掀了掀嘴角:“劳务费吗?” 许依诺笑出一口小白牙,眉眼弯弯:“局气吗?” 骆刃看得有点呆,忽然想起贾喆不正经的“生物教学”,别开脸,“嗯”了一声,脖颈有些微微泛红。 许依诺不知道自己不经意间又撩到了未成年,心中美滋滋:有人帮忙提东西,又趁机多请了“家庭困难”、“孤苦无依”的骆刃一杯奶茶,完美。 周五下午三.点家长会,班主任老何点名几个平日乖巧的同学留下帮忙,许依诺就在其中,今天给她开会的是杨凤芹,虽然父母嘴上没说什么,但许依诺也感受到他们的失望,心里不是滋味。 给家长们送一次性纸杯的时候,也低着头,可即将到自己的座位时,却发现杨凤芹身边本该空着的位置,居然坐了个年轻女人! 第 19 章 许依诺忍不住去看那女人,大概三十出头,身材玲珑,打扮入时,从衣着配饰到手提包包,都是大牌,价格不菲,倒是颇有品味。 她挨着杨凤芹,就坐在骆刃的座位上,五官却和骆刃没有一点相似之处,远不如他的精致,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艳.丽,不知是不是上一世遭遇许依姗挖墙脚的缘故,许依诺对这种类型的女人,怎么也生不出好感。 不过人家是什么样的人,到底不关她的事,许依诺按部就班地给她倒了水,可刚刚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而低沉的男声:“你来干什么?” 是骆刃。 老何为了准备家长会,两点半准时放了学,只留下他们几个学生帮忙,其余的早该回家了,骆刃怎么又折了回来? 这时家长会还没有正式开始,门外仍有家长陆陆续续进门,骆刃高高大大地堵在这里,很快课桌间狭窄的过道就被堵死,许依诺想走也转不开身,被迫围观,众家长的目光也都聚集在这里。 那女人似乎挺自信:“小刃,你爸爸很担心你,不要任性了。” 骆刃说他没有妈妈,而这个女人看着不过三十出头,自然生不出骆刃这么大的儿子……许依诺只觉得信息量太大。 见对方搬出了他爸爸,骆刃却还是一点面子不给,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面无表情:“你自己滚,还是我帮你滚。” 此言一出,坐在邻座的杨凤芹皱了皱眉,不知是不是对女儿有这样的同桌生出了担忧。 有那么一刻,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小刃,你不要胡来……”话未说完,她便被骆刃提小鸡崽似的拖了出去,为来得及出口的说教,化作了尖叫。 堵在过道的家长们不乏气质稳重干练的成熟男人,这一刻却都被这个少年的锋利气势所迫,零星的斥责声遇到骆刃的目光后,大多“胎死口中”,家长们最终让开通道,让他们得以畅通无阻地走出教室。 还留在座位上的杨凤芹注意到自家女儿捡起掉在地上的白色Hermes,虎着脸叫了声“囡囡!” 许依诺回头,见母亲冲她摇头,明白这是叫她不要多管闲事,可这次她没有继续扮演乖乖女,低着头下定决心似的咬咬唇,留下堵在座位里的杨凤芹,抱着包包跟了出去。 女人性.感的短款Dior白色套裙,因为骆刃的拖拽,变了形状,露出一小节蕾丝底.裤,配上她此时脱口而出的咒骂,相当难堪,松城到底是个二线城市,到了高中家长的年纪,观念普遍保守,看到这一幕,对于那个女人的同情,大都打了折扣。 倒是骆刃拖着个狼狈尖叫的女人出门,刚好碰上抱着成绩单打算进门的班主任老何,何老师看清了是自家学生,平地一声雷:“骆刃!你干什么!” 这一嗓子使出了老何十成功力,许依诺直觉走廊里的水泥地面都跟着晃了三晃,吓得差点把价值不菲的Hermes扔地上,几个帮忙的同学也条件反射地噤若寒蝉,倒是骆刃镇定异常,只冷冷淡淡地看了老师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不知是不是太过震惊,老何竟愣在那里,没再发脾气。 班主任不作为,自然也没别人多管闲事跟出去,骆刃沉默地提着尖叫厮打的女人一路出了教学楼,保安看到骆刃一脸杀气,竟也没敢出来阻拦。 居然就那么顺利出了校门。 女人早没了一开始的自信从容,头发乱了,脸上的妆也花了,骆刃只对她说了一个字“滚”,花容失色的女人慌忙拦了辆出租车,逃命似的绝尘而去。 许依诺远远地抱着包包,追也不是,退也不是,正在两难间,骆刃忽然回过头,目光对上了她的。 许依诺一直以来见到的骆刃,都是阳光的、霸道的、甚至蠢萌的,连那一点桀骜不驯的痞坏也带着中二的朝气,再离经叛道也是少年心性。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阴鸷可怕,那双眼睛像是能把人生吞活剥。 但这种状态只维持了一瞬,骆刃便扭过了脸,短得像是幻觉,许依诺校服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猜想应该是不放心的杨凤芹,但她没有接,也忘了扔掉Hermes,就那么抱着一路往前追。 许依诺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追上他,追上了又能干点什么,但骆刃的眼神太可怕,整个人都染上些她不熟悉的疯狂。 家长会上出了这种事,八成下周一再上学,就能传遍全校,谣言中伤的力量,有多可怕,许依诺想象得到,骆刃再怎么说也是个十七岁的孩子,万一一时想不开…… 许依诺不敢再想,只气喘吁吁地奋起直追。 骆刃腿长步子大,许依诺小跑着居然也追不上,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小腹因为剧烈运动隐隐作痛,骆刃才慢慢停下来,许依诺抓.住机会,咬着牙用最后的力气追过去,她手上还抱着那个女人的包包,骆刃看得皱起眉毛,脸色不善。 许依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暗骂自己太蠢,居然抱着人家“小妈”的包包追人,这智商也基本告别高考了。 她忙将包包扔到路边,想解释一句,可一开口就是一串咳嗽,她跑得口干舌燥,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