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节
冷:“你算什么东西, 居然和她比?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会打你。” 孟瑾精神抖擞地打了个寒战,嘴唇发干, 只觉眼前的男生变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可怕的骆刃。 骆刃冷冷扫过孟瑾,越过她,冲门口的郭红豆道:“你过来。” 郭红豆应声进门,准备接替骆刃扶住许依诺,许依诺却死死拽住杀气腾腾的骆刃:“你别动。” 许依诺身上还披着骆刃的校服,松松垮垮的,稍微挣扎,校服就往下滑落,眼见着许依诺的大半雪白的肩膀险些再次掉落,骆刃忙将许依诺紧紧裹进怀里,眼神扫过瑟瑟发抖的孟瑾等人,却没立即理会她们,低声安慰许依诺:“没事了,我在呢。” 短短六个字,许依诺居然感觉到了安心,面对“闪亮姐妹团”的刁难和恐吓,甚至扒衣服时,一直强撑着的坚强淡定,终于消失不见。 坚强之下包裹着的脆弱委屈得以窥见天日,便排山倒海地汹涌而出,许依诺很不争气地鼻子一酸。 不过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万万不肯当众掉金豆子,假装怕冷,扭过头对着骆刃的肩窝“面壁”,瓮声瓮气说了重点:“孟瑾拍了视频。” 结果被骆刃按住脑袋,顺势抱进了怀里,许依诺忘了委屈,又顾及身后还有不少同学,开始无声挣扎,可骆刃的衣服小被子似的将她牢牢捆住,骆刃还只当她仍旧害怕,低声在许依诺耳边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正在这时,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将本就拥堵的门口,挤得更加水泄不通。 “谁叫孟瑾?”拨开人群之后,为首的民警开口问,随即又报出一串女生的名字,一个不差,都是“闪亮姐妹团”的成员。 “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报的警?”众人将事先都锁定了一旁发呆的郭红豆,郭红豆莫名其妙:“不是我啊。” 为首的警察看了看地上可怜的门板,又看了眼抱着许依诺的骆刃,以及堵在门口颇为碍事的几个男生,皱了皱眉,“在场所有人,都去分局做个笔录。” “凭什么让我们去公安局?”“我们还是未成年人。”“我们不去!”“你们有证据吗,就随便抓人?” “闪亮姐妹团”叽叽喳喳地为自己辩护,警察叔叔听得头疼,掐了掐鼻梁朗声道:“都安静!尤其是你们几个!欺负同学,这种事可轻可重,希望你们配合。” “谁说我们欺负同学?明明是那些男生欺负我们,我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其中一个身材比较丰满的“闪亮姐妹”说得有理有据。 “你他妈还手无缚鸡之力?你能一屁.股把鸡坐死!”不知是门口那个男生开了口,立即引起一阵哄笑。 “行了行了,都闭嘴!”警察叔叔额头上明显青筋暴起,险些被这些害他们加班的熊孩子气出高血压,“什么好玩的事情吗?一点都不严肃!别以为你们是未成年人就可以任意欺负同学!做事就要承担后果,懂吗! 还有你,问我有没有证据,我可以告诉你,证据确凿,报警的时候,所有的录音都被保存了。现在,都老老实实跟我做笔录去。” “骆刃,”许依诺忽然开口,“能帮我把放在最里间门板后的手机拿出来吗,调了听筒单向静音模式,一直打报警电话,不知道还有没有电。” 轻飘飘一句话,“闪亮姐妹团”立即霜打的茄子一般,没了刚刚的嚣张斗志。 而包括警察在内的众人,都看向骆刃,骆刃被众多期待的目光洗礼,只得不大情愿地放开许依诺,果真在门板后面找到一部手机。 骆刃的几个“小弟”心里更加有底,这事与他们无关,都特别配合,轮到那几个参与欺负同学的女生紧张,而许依诺经历了一晚上的折腾,也没什么精神,骆刃叫了范勋过来,耳语几句,便依旧半扶着许依诺下楼。 第三教学楼没有电梯,众人只能浩浩荡荡地沿着楼梯下楼,队伍拉得很长,吕泽阳和郭红豆等人盯着孟瑾等人,防止她们偷偷跑路,骆刃扶着许依诺在最后。 许依诺裹在骆刃的大号校服里,艰难又隐蔽地一点点把卫衣恢复原状,骆刃便照顾许依诺的速度,慢慢扶着她往楼下走。 这样一来,等两人出了教学楼,警车便已经离开,许依诺心中隐隐松了口气,却也不大相信自己的侥幸心理,说好了一起去做笔录,他们不可能忘记报案人的。她有些发愁:“我们自己打车去派出所吗?” “不用去。”骆刃很怕她冷似的,又裹了裹许依诺身上的“校服被”,“我叫范勋打过招呼了,你不需要做笔录,直接回家。” 见许依诺依旧有些疑惑,骆刃勾了勾唇角,安抚道:“事情不大,归范所管。” 许依诺愈发觉得自己总把骆刃当小孩子看,是不是太狭隘了,这位一米八五的小孩子,来松城也不比自己时间长多少,却已经混成了“地头蛇”,颇通人情世故,倒是比她这个“成年人”还老练。 果然很多时候,“成熟”和“长大”是两码事,她可能白虚度了那么多岁月。 “怎么了?还在想孟瑾她们的事吗?”骆刃的粗神经似乎往往碰到许依诺就会自动纤细,明察秋毫。 许依诺摇头,有些沮丧:“没有,就是觉得你比我成熟,我可能活到三十岁也不见得能真正成熟,我什么都不会,只是会念书而已。” 骆刃不大明白许依诺为什么忽然抒发起这样不着边际的情感,却很高兴她肯对自己示弱,这样的说辞,四舍五入不就是撒娇! 骆刃心疼又高兴:“你不用成熟,我一个人成熟就够了,你只需要做自己,被宠着就好了。” 许依诺心中一动,觉得脸颊有点热,从骆刃破门而入,风尘仆仆赶来救自己的时候,她心中就有了些猜想,这些日子以来,以她为主力的粉饰太平,努力营造出的“两人只是普通朋友”的假象,终于在这一刻破冰。 他还是一直喜欢她,他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因为她的拒绝,竟也小心翼翼地敛起锋芒,甘愿做“普通朋友”,那样委屈自己,若是别人,许依诺倒没什么感觉,可这人是桀骜不驯的骆刃,是为了等一份鸡翅包饭投喂而准时上课的骆刃,她便忍不住心疼和愧疚。 “对不起。” “啊?”许依诺觉得自己被抢了台词,“对不起什么?” 骆刃小心翼翼地摩挲一下许依诺散开的长发,“是我来晚了,老何叫我,家里有些事情。” 许依诺自然不会责怪骆刃“来晚了”,事实上,从自己被孟瑾她们锁进卫生间,再到骆刃破门而入,也不过几分钟时间,他赶过来时,呼吸急促,眼神凶得像是能吃人,应该也是急着跑回来。 许依诺直觉骆刃家里应该出了大事:“什么事?” 骆刃看着许依诺:“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许依诺心里涌起浓浓的不舍,一瞬间失去力气似的,垂下眼睑:“唔。” 被许依诺的可怜小模样萌到,骆刃揉了揉她的头顶,揉出一撮呆毛,嘴角含了点笑意:“家里老爷子整天咒自己身体,这回应验了,不过没大事,我去看看,几天后就回来。” …… 事情到底惊动了家长,孟瑾的父母到许依诺家登门道歉,希望能私下和解,许宝林夫妇得知女儿受了委屈,自然不肯答应。 不过奇怪的是,校园霸陵性质可大可小,大多是息事宁人,那一伙女生没得到许依诺父母的原谅,居然还真被关进了拘留所,在类似事件里算得上处罚最重了。 不止如此,学校也背了处分,孟家父母焦头烂额,一边骂女儿惹是生非,一边积极跑关系,希望能在毕业之前,消掉处分,免得影响升学。 可这还不算最坏的后果,从看守所出来之后,孟瑾才发现,学校的日子也愈发难过了。 第 44 章 孟瑾因为长相不错, 性格泼辣,在十二中算得上出名的美女, 和骆刃在一起之前,更是有不少男生追求。 何况身后还常年跟着一群小姐妹, 几乎要在十二中横着走, 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哪里被人欺负过? 这一次却是结结实实尝到了被人欺负的滋味,一开始是吕泽阳贾喆等十五班男生牵头,再后来,其他班级的“小弟”也跟着凑热闹,无非都是因为骆刃临走时吩咐:“欺负了我的人, 不能就这么算了。” 其实众“小弟”中, 除了贾喆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骆刃就是帝都骆家的孩子,可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天性里崇拜更厉害的同伴, 既然“刃哥”暂时离开, 他们反倒要奋起发挥作用, 力求做到“刃哥在与不在一个样”。 一开始还是有分寸的“给点颜色”,叫她不敢在骆刃不在的时候, 继续找许依诺麻烦, 可很快, 孟瑾从前欺负过的其他女生也开始加入战局。 破鼓万人捶。 这样一来,反倒出乎了吕泽阳等人的控制, 桌洞里塞满垃圾,化妆品被扔掉,书本卷子上写满脏话……等等手段不至于上纲上线,却也很令人恼火,非常影响心情。 因为孟瑾及其“闪亮姐妹团”,从前一直搬出孟瑾的男友是骆刃,来作威作福,“仇家”的确不少,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在报复,连反击都找不到目标。 女生们的“霸凌”和男生不一样,除了动手之外,还会“孤立”,这一招比起单纯的欺负,更加恶毒。 生活在封闭集体里的未成年人,最容易滋生从众心理,见大家都冷落孟瑾等人,其余人和她们没有过节的同学,渐渐也敬而远之。 不过几天功夫,孟瑾她们,便从横着走的“大姐大”,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据说有几个“闪亮姐妹团”的女生,已经被打击得不想上学,连着请了好几天的假。 孟瑾也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不少,原本因为性格张扬活泼能给颜值加分,才能跻身十二中“美女”行列,可现在她失去了精气神似的,一张只能算上清秀的脸,也寡淡了不少,从前追求她的男生,也不再蠢.蠢.欲.动,彻底没人再为她抱不平。 许依诺对这些事有所耳闻,却没有郭红豆那种绘声绘色每天回味几百遍的兴奋,看着身边空空荡荡的座位,她心情很复杂。 本来以为骆刃的离开不会对自己产生太大的影响,短暂的不适应之后,便会恢复认真上课、刷题的状态。 可万万没想到,身边的椅子空出来,那人便跑到了自己脑子里,霸道地赶走一切定理公式、古文诗词,大喇喇占据最显眼的位置,挥之不去。 郭红豆得不到许依诺的回应,于是把目标重新转回同桌吕泽阳身上,当初吕泽阳接到郭红豆的求救电话,便立即掉头赶回,还不忘了叫更多“援兵”,此时在郭红豆眼里,俨然成了“驾着七彩祥云营救公主的超级英雄”。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同桌心中的地位直线上升,且有理有据,连郭红豆掐他胳膊都不那么疼了!不是尊重是什么? 从前前桌两人的打打闹闹,许依诺可以一律屏蔽,能做到精准接收讲台上老师们口中的知识点,丝毫不受影响。 可现在,听两人小声斗嘴,许依诺便轻易魂游天外,忍不住想起骆刃,看到别人有同桌会想起骆刃,看到一模一样的桌布会想起骆刃,看到他龙飞凤舞的作业本封面…… 许依诺觉得身边到处都是骆刃的影子,干脆缴枪投降,任由有关骆刃的记忆大刷存在感。 从刚开始高中生活时,第一眼见到篮球少年的青春洒脱,到避之唯恐不及的纨绔模样,到球赛夺冠时的帅气逼人,到甘心陪跑时的细心体贴,再到那一天破门而入,将校服裹在自己身上的霸道温柔…… 他的存在感刷着刷着,她的耳根便有些发红。 许依诺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自己要不要答应骆刃,她大概……也喜欢上了他。 可她很怕喜欢上一个人,许依诺已经不敢再相信所谓“一生一世”,不敢将感情全部交付出去。 许依诺脑袋里忽然蹦出四个字“因噎废食”,要不要鼓起勇气试一次呢? 这种纠结一直持续到下周一,骆刃仍旧穿着十二中校服回到松城。许依诺那一颗忐忑了一周的心脏,也才终于归位,于胸腔里兀自乱撞。 她平复了好一会儿情绪,问骆刃:“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爸爸身体怎么样?” 骆刃睫毛很长,五官深邃,认真看向一个人的时候,显得专注神情,许依诺微微别过脸去,可还是慢了一步,耳尖已经泛起淡淡粉色。 许依诺觉得自己渐渐无法再把骆刃当做熊孩子,这人五官棱角愈发成熟英俊,不发一言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雄性荷尔蒙。 看到许依诺可爱的粉红色耳尖,骆刃被萌得心跳漏了半拍,心情大好:“我爸病了,住院一周,我陪了一周。我当然要回来,我不回来,你会不会想我?” 许依诺觉得骆刃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自从那晚他再次“隐晦表白”没有遭到明确拒绝之后,似乎当场把脸皮扔在了校内那条终于灭了绿色射灯、继而铺满金色银杏叶的甬道上,没再捡回来。 许依诺被骆刃直白的“逼问”,问得有些羞窘,飞速找到漏洞攻击:“你爸爸生病,你怎么还那么高兴。” “因为又见到你了。” 许依诺:…… 在加了“不要脸”buff的骆刃面前,许依诺甘拜下风,干脆不再说话,安心学习。 自从骆刃回来,许依诺的学习状态也跟着恢复,谁说早恋影响学习?分明是强有力的学习助力。 一周不见,骆刃脸皮变厚的同时,胆子也更大了,放学时,明目张胆提出送许依诺回家,理由也相当充分:怕孟瑾再伺机报复许。 提到孟瑾,许依诺便忍不住想起那天“闪亮姐妹团”对自己做的一切,其实见到她们接受教训,许依诺心里有种解气的畅快,她这也算是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体会了一把从前被她欺负的人是什么感觉。 “你不知道孟瑾最近过得有多惨……”许依诺分析孟瑾不敢再欺负的自己的话没说完,就被同桌打断。 “我知道。”骆刃道,“正因为这样,才怕她狗急跳墙。我听说孟瑾特别恨你,放话早晚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