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蛊
三人落座后笑谈片刻, 没多久酒菜就陆续端上桌, 族长正热情地招待他们,门外忽然传来银铃脆响, 一名容貌明艳的女子端着盘子走进来, 正是族长的女儿木姑娘。 连慕枫心弦一紧, 飞快地转头看向墨远。 墨远似笑非笑地斜睨他一眼,又将视线投向木姑娘, 见木姑娘对自己笑了笑, 便也微笑颔首,瞧着没有半分不悦。 连慕枫却是知道他心里不高兴了, 立刻放下酒盅, 打算找个借口婉拒这顿饭尽早离开。 族长看见木姑娘进来, 愣了一下,诧异道:“你来做什么?” 木姑娘将一盘菜放在桌上,看向连慕枫笑道:“连少侠这趟回中原后,也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 这是我自己炒的菜, 权当为连少侠践行,也恭喜连少侠找到妻子。” 族长脸色微变, 下意识用余光瞥了眼墨远,低声斥道:“胡闹, 家里有厨子, 哪里就用得着你动手了?不是让你去接阿松的吗?这会儿人都快到了,你怎么还在家里?”说着又急忙对连慕枫与墨远解释道, “阿松是乌雀族族长的小儿子,也是我未来女婿,我们两族离得近,关系也向来不错,因此两家儿女从小就定下了婚约。” 木姑娘顿时变了脸色,跺脚道:“口头的算什么婚约!我不喜欢那小子,他力气还没我大呢!” 连慕枫无意听这些,起身笑道:“其实我与墨远还有要事在身,既然族长有客人到访,我们不便……” 话未说完,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一名仆人匆匆跑进来,边跑边喊:“族长,阿松公子来了!他说被蛇咬了,差点丢了命,这会儿腿还麻着呢!” 族长大吃一惊,匆忙起身道:“快扶他进来!” 说话间就见一名男子被人扶着走进屋,那人一进来目光就黏在木姑娘身上,又顺着木姑娘的视线看向连慕枫,最后落在墨远的脸上,面上顿时涌出欣喜:“真是太巧了!救命恩人也在这里!” 族长愣了一下,关切问道:“怎么回事?身上没带驱蛇药吗?怎么会被蛇咬了?” 名叫阿松的男子下意识看了看木姑娘,见她狠狠瞪了自己一眼,不禁面色微暗,尴尬笑道:“阿伯放心,我没事,多亏那位公子出手相救。” 族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墨远,惊讶道:“公子竟懂医术?” 墨远隐约能猜到他在说什么,再听连慕枫转述,便笑着点了点头:“是。” 族长忙感激道谢,又问:“那他身上的蛇毒……” 墨远道:“族长放心,毒已经彻底清除,这位公子不会有事了。” 族长本有些将信将疑,又听连慕枫解释说墨远在中原是神医的徒弟,再听阿松一脸敬佩地说出墨远给他解毒的过程,便彻底放下心来,他皱眉看向阿松:“你一个人过来的?怎么没带仆人?” 阿松又看了看木姑娘,见她眼底有威胁之意,抿抿唇,涩声道:“我……我看离寨子不远了,就打发他们回去了。” 族长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训斥还是安慰,最后叹口气:“没事就好,来,先用饭,这二位是我的贵客,又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们也算有缘,不妨一起喝杯酒。”说着喊仆人进来添凳子和碗筷。 连慕枫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只好硬着头皮重新坐下。 墨远看他一眼,笑着低声道:“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说着趁没人注意的时候飞快地用银针在各个碗里戳了戳,又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番,确定无毒无蛊才放下心来。 连慕枫默默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原本怕他生气,这会儿又觉得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痒难耐,眼底的笑意便不自觉流露出来。 墨远抬眼看他,轻飘飘道:“吃。” 连慕枫心底潮热,在桌子底下将他一只手捉住揉捏。 墨远眼睫轻颤,用力挣脱,转头看向旁边,只留给他一个唇角压着笑意的侧脸。 族长怕自家女儿杵在这里不知轻重,就将人赶出去,甚至走到门口叮嘱仆人看着点别再让她进来,见女儿气哼哼地走远,这才回来继续招待客人。 连慕枫总算自在了些,只是从头到尾都没对木姑娘端来的菜动过筷子,更是看都没看一眼,好在族长十分健谈,阿松又感念墨远的救命之恩,对他们俩非常热络,几口酒菜入肚,彼此相谈甚欢,倒是缓解了不少尴尬。 只是吃了没多久,熟悉的银铃声再次响起,木姑娘不顾仆人阻拦跑进来。 族长正要呵斥,见木姑娘并没有看连慕枫而是急急朝墨远跑去,不禁愣了一下,接着就听她抓着墨远的衣袖焦急道:“你懂医术是不是?我的阿嬷病了,你能不能去给她看看?” 木姑娘的阿嬷是她的奶娘,虽与木姑娘亲近,但在族里的地位其实是个仆人,族长不以为意,皱眉道:“巫医不是都看过了?等吃完饭再说也不迟。” 木姑娘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巫医也没办法,阿嬷又突然病情加重,话都说不出来了,我怕她撑不过去!” 墨远听连慕枫解释后便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已经饱了,去看看也无妨。” 木姑娘大喜:“我带你去!” 连慕枫立刻跟着起身:“我陪你去。” 墨远看看木姑娘,再回头看看连慕枫,笑道:“你真要去?” 连慕枫脸色微僵,却还是坚定道:“自然要去。” 已经将人弄丢过一回,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南疆人口口声声骂中原人狡诈,他们自己也纯善不到哪里去,连慕枫当然不肯让墨远离开自己的视线。 墨远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心里滋味难言,只好由他。 连慕枫见族长也跟着起身,忙劝他坐回去:“可别怠慢了阿松公子,我们去去就回。” 族长隐隐觉得阿松今日中毒是被自己女儿算计了,心里正愧疚,便重新坐下来。 连慕枫与墨远跟着木姑娘出门,木姑娘却因跑得太急摔了一跤,兴许是脚崴了,半晌没站得起来,连慕枫避嫌似的往旁边退开一步,墨远只好伸手去拉她。 木姑娘起来后委屈地朝连慕枫看一眼,一瘸一拐地朝他走近几步,见他又要退开,不禁泫然欲泣:“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对救命恩人就是这样的?你们中原人不都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吗?” 连慕枫见墨远疑惑地朝自己看过来,解释不行,不解释也不行,一时尴尬不已。 木姑娘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脚下又是一崴,直直朝连慕枫扑过去,连慕枫飞快地闪身避开,又在她即将着地时伸手提着她后颈衣领将她拎起来,这动作实在说不上怜香惜玉。 木姑娘眼泪瞬间决堤,大哭着扑到他身上。 墨远眸色微沉,转过身往前走。 连慕枫将木姑娘拉开,冷着脸道:“我还是不去了。” 木姑娘看着他大步离开,哭得更凶,回头一瘸一拐地走到墨远身边领着他继续往前走,边走边擦眼泪道:“你不要生气,我不会跟你抢他的,他要回中原了,我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了。” 墨远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不想听她说话,只是自己一个男子总不好跟小姑娘计较,只好忍耐着性子跟着她往前走。 没多久,两人走到一座低矮的小楼跟前,木姑娘领着他进去,将榻上的帘子掀开,露出里面一个面色蜡黄的老婆子,低声道:“阿嬷,我找来一个神医的弟子,让他给你看看。” 榻上的老婆子发出一阵哼声,费力地爬起来,伛偻着身子盘腿坐在榻上,朝墨远点点头。 墨远朝四周打量一圈,这才走过去在榻前坐下,示意她伸手。 老婆子剧烈咳嗽起来。 木姑娘急忙道:“我去给你倒水!”说着抬脚走出门去。 老婆子边咳边将手伸给墨远,在墨远给她把脉时却忽然弹了一下手指,一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黑色虫子弹到墨远手上,飞快地咬住他手上的皮肉钻进去。 一切不过眨眼间的事,墨远皱眉,待意识到自己遭暗算后眸色瞬间冷下来,飞起一脚将榻上的老婆子踹倒,直接将人踹断了气,之后他飞身出去追木姑娘,却因为那蛊虫在体内作祟不得不停下来。 这是绝情蛊,蛊虫入体本是无知无觉的,而且一旦蛊虫入心,中蛊之人就会断绝七情六欲。 墨远不通蛊术,却莫名感受到蛊虫的动静,甚至在蛊虫作祟时生出这个清晰的认知。 他顾不得疑惑,连点胸口几道大穴护住心脉,飞快地从衣袖内壁抽出一根金丝,这金丝比头发还细,若不是闪着光泽,恐怕普通人看都看不清,墨远身上藏了各种金真银针以备不时之需,这金丝也是其中之一。 他将金丝抽出来又快又稳地扎进被虫子咬破皮肉的地方,手指轻捻,柔软的金丝便一寸寸探入体内,在他的控制下循着虫子的方位追过去,不多时,金丝越入越深,他忽然手一抖,察觉到虫子已经被金丝戳住,便反向捻动手指,将金丝慢慢收回来。 这蛊胜在无知无觉,对付起来却是比上回唐塘所中的卵蛇蛊要简单许多,墨远顾不得思索自己为什么能发觉蛊虫入体,只一门心思将蛊虫取出,最后捏死。 墨远将金丝收回,解开身上的穴道,飞快地赶往之前用饭的会客楼,边赶边取出一枚信号箭扔向空中。 这枚信号箭是连慕枫在初入南疆时给他的,一路都没派上用场,想不到竟在这里用上了,木姑娘在他身上下蛊,想必还有后招,他得提醒连慕枫,免得再次遭人暗算。 只是信号发出去,连慕枫却迟迟没有回应,墨远心中一紧,赶到会客楼,却发现那里酒席已经散了,仆人正在收拾桌上的剩饭剩菜,他拉住一名仆人问:“人呢?” 仆人听不懂他的话,但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便解释道:“夫人有急事将族长叫过去了,阿松公子与连少侠喝醉了酒,正在楼上休息。” 墨远见他指了指楼上,立刻飞身上去,将那仆人吓了一跳。 此时楼上最里面一室内,连慕枫正手脚僵硬地躺在榻上,只是面上一片阴沉,对抬脚上榻的木姑娘道:“你给我下了什么蛊?” 木姑娘吓一跳,脸上顿时露出惊慌之色:“你……你怎么……” 她已经算好了连慕枫会警惕自己,端菜甚至投怀送抱都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蛊虫是后面让信得过的仆人在盛米饭时加到饭中的,那虫生得与米差不多,任谁都不会注意到,按理说连慕枫中了蛊应该会对她言听计从才对,怎么结果与她想的不一样? 连慕枫双目沉沉:“我妻子呢?你对他做什么了?” 木姑娘见他无法动弹,虽有些不解,却放下了一半的心,不禁笑起来,边笑边解他腰带:“你以为他还会记得你?他中了绝情蛊,多少山盟海誓都会忘在脑后,此时恐怕已经自行离开了。”说着露出几分惋惜,“我的蛊虫对你不起作用么?这样也好,我不喜欢对我言听计从的男子……” 连慕枫见她开始脱自己的衣衫,面色微变:“住手!” 木姑娘不仅不住手,甚至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扬眉道:“住手做什么?我想跟你睡!你既然能抵住我的蛊,想必以后还是要回中原的,我别无所求,就想给你生个孩子!” 连慕枫沉声道:“滚!”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你们中原人不都是这么说的吗?”木姑娘将他上衣解开,脸上微微涨红,目光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手又伸向他的腰,“我给你生个孩子,又不要你养,你只要陪我睡一觉就好,就当偿还救命之恩了。” 连慕枫额头青筋直跳,他是在意识到蛊虫入体后自封穴道的,此时落到这种境地,他若是再不将穴道解开,就要彻底栽在这里了,可一旦解开穴道,蛊虫就会在体内畅行无阻…… 不过若是施蛊之人死了,蛊虫也就活不成了,连慕枫唯一能做的就是解开穴道,赶在被蛊虫控制之前将木姑娘杀了。 这么想着,连慕枫眼底顿时涌起杀意,正要自解穴道时,忽听见门“砰”一声被人踹开,竟是墨远飞身而来,迅速点了木姑娘的穴,将动弹不得的木姑娘拎下去扔到地上。 连慕枫面露惊喜:“墨远!你没事!” 墨远看着他,目光巡视他袒露的胸膛和半遮半掩的结实大腿。 连慕枫忙道:“你别误会!” 墨远轻轻笑了一下:“我没有误会。” 连慕枫不知他是不是说的气话,正忐忑着想仔细解释一下,就见他慢慢走过来,伸出手,指尖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在自己胯|下轻轻点了点:“这么软,我能误会什么?” 连慕枫:“……” 墨远话刚说完就见被自己点过的地方缓缓立起来,愣了愣,脸上瞬间飘出一层血色。 连慕枫:“……”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的痣:忧伤,大家都把我忘了…… 狗子的**:没错,我才是焦点。 昨天的章节吓到大家了,对不起啊!恍恍惚惚红红火火哈哈哈哈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