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大结局9 (1)
京城开国公府开国公书房 开公国父子难得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把话家常,开国公没有了平时的平嬉哈不羁与玩世不恭,他像一个真正的父亲般严肃着一张脸,说道,“小八的婚事你是怎么想的?” “我听父亲的。” 开国公瞅了一眼精明的儿子,嗤笑一声,“你怕后母埋怨?” 夏琰淡然的笑道,“父亲,我会在意一个妇道人家的想法?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倒也是!”开公府叹道,“开国公府在你手中算是保住了,我以为能……” 夏琰看向开国公,“父亲以为能荣宠一、两代?” “是,可是从目前来看,似乎有些难!” 夏琰垂眼没有说话。 开国公继续说道,“如果不能,让八郎找个门第高的岳家是有必要的,你觉得呢?” 夏琰抬眼看向开国公,“父亲说是就是!” 看着夏琰敷衍的态度,开国公骂道:“臭小子,你别给我打哈哈,别我说什么你只听不吭声。” “那我说就让小八娶了于先生的女儿,你会听嘛?”夏琰反问。 开国公盯向儿子,三十而立的嫡长子,愈发成熟,气质完全绽放,不怒自威却又华贵的绝代无双,年前年后,从皇上的种种迹像表明,他似失宠了,可他的目光依然宠辱不惊,平和的嘴角让他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棱角分明,让人不敢亲近。 “你不觉得‘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是你现在的状况?”开国公表现出从没有过的睿智。 夏琰嘴角微勾,“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后面还有一句。” 开国公锁眉,脱口而出,“敌国破,谋臣亡,你的意思是……” “父亲,别忘了,你儿子禁军出身,不仅是文臣,还是武将。”夏琰丛容淡定的回道。 开国公蓦得松了紧锁的眉,“对啊,我怎么忘了,辽、金之人还死死的盯着我大陈朝!” 当高氏听到开国公同意儿子娶谋士长史女儿时,气得躺在床上三天没起来。 “老不死的,你这是作贱我儿子呀,作贱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高氏呼地抢地,要绝食而亡,四子夏玧夏子成连衙门都没有上,在家规劝母亲,可惜母亲根本听不进话。 “七郎好歹娶了权臣的妹子,你八弟从小玩劣,资质根本不如七郎,你让他娶一个门客的女儿怎么办?” “母亲,于先生是正五品长史,可不是一般门客。”夏子成说道。 高氏根本不听:“我不管,我要给八郎找个像样的岳家,要不然以后你们兄四弟人,一个不如一个,你让八郎如何想?” 夏子成头疼,可是八弟现在根本不懂将来之事,根本没有意识到,将来兄弟之间的差异,也不可能想到将来在社会中的仕族地位,他一心只有儿女私情,对自己将来可能走的弯路毫无意识,这可如何是好? 夏七郎听说母亲生病,也从任上回来,此刻的他已经是京郊某县县令了,在行政等级分为皇帝、转运使、知府(知州)、县郡的封建王朝,他已经晋身到正七品了,已经踏上了实权阶梯,只要他努力,凭着过人的家世,权柄在握的三哥,假以时日,不是封疆大吏,就是手握重权的朝官。 可是……观望了一段时间后,夏七郎夏瑞和他的父亲一样,担心开公国府的当家人——夏琰,难道他真如外界传言的一样失势了吗?带着这样的疑惑他请假回到了开国府。 见二儿子夏七郎都回来劝自己,高氏依然不松口,“凭什么让八郎聚个门客的女儿?” 夏七郎说道,“母亲,三哥肯定有他的考量,听他的准没有错。” “我呸,凭什么,让我的儿子娶他门客的女儿,我不同意。”高氏执扭的不同意。 夏七郎劝道:“母亲,你不听我们的,总得听八弟的?” 高氏说道:“他还小,什么都不懂,我不帮他拿方向,等将来后悔了怎么?” “母亲……”夏七郎说道。 高氏打断夏七郎的话,“你别说了,我就不同意。” 夏四郎看了一眼夏七郎,对母亲说道,“母亲,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去跟八弟聊聊,看他怎么说!” “你们别听他说,最好劝他听我的。”高氏强调说道。 “……”夏四郎和夏七郎相互看了看,不知道要说什么。 高氏尖叫:“怎么,你们也不听我的了?” “没有,母亲,……母亲,我们试试!” “一定要劝!” “哦……哦……” 兄弟二人出了高氏的房间,两人边走边聊,夏四郎问道,“怎么样?” 夏七郎反问:“什么怎么样?” 夏四郎说道:“八郎娶于先生女儿这件事。” 夏七郎凝眉说道:“我不反对。” “也不同意!” 夏七郎没作声,算是默认了。 夏四郎笑了一声,“你这是持观望态度。” “那四哥你呢?”夏七郎问道。 夏四郎说道:“我……我在京里,比你了解的要多些。” “三哥会怎么样?” 夏四郎回道:“皇帝和三哥个个都厉害,我猜不分明。” “你的意思是,三哥能跟皇上抗衡?”夏七郎猜测说道。 夏四郎摇头失笑,“抗衡?你想多了,没有谁能跟皇权抗衡。” “那四哥什么意思?”夏七郎问道。 夏四郎说道:“我觉得三哥在等什么机会!” “机会?” “是。” “会是什么呢?” 夏四郎回道:“从三哥让父亲同意于先生女儿的事可以看出,这机会怕是要来了。” 夏七郎惊呃的看向夏四郎,“真的!” “我的直觉!” 章府 章大人和方大人又坐到棋桌上了,两人这次对奕显得漫不经心的多,手中的棋子一直没有落下,口中的话却没有停过。 方大人轻笑一声,“亲家,为何不落子?” “我在想,皇上为何冷落了小候爷?”章大人直接回道。 方大人抬眉:“亲家久居尚书省尚书,难道猜不出一点点圣意?” “自古帝王心难测!” 方大人落下自己的白子,说道,“让你吃个子,你不肯落黑子,我可耗不起!” 章大人笑笑,“说到耐心,你确实不如我。” “那是,这是坐在亲家家里,下晚了,你收起棋子就完事了,可我还要乘马车才能回家,回去晚了,遇到宵禁可不妙。” 章大人笑了,“亲家说得对,天时、天利,你不如我,所以你心急了!” 方大人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说圣上只是冷冷小候爷,还是以后慢慢收回权力?” 章大人抬眼,“方大人你说呢?” 方大人抿嘴,“以我对夏琰的了解,此人年纪虽比轻,可是城府、魄力却一点也不差,比你、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章大人拿起吃掉的白子说道,“跟你被吃掉的白子一样,什么事都讲究一个天时、天利,如果小候爷还有这两个条件,我想就是圣上想冷,那也未必能冷得了。” 方大人问道:“可小候爷的天时、地利在哪里呢?” “在于他的出身!”章大人想了想回道。 “开公国府?” “不……不……”章大人笑着落下自己的黑子,又吃掉了一个白子,说道:“我说得是他自己的人生经历。” 方大人想了一下问道:“禁军出身?” 章大人笑着默认了,“我一直记得四年前长兴府那一战,从没有领军打过仗的小候爷,竟生生顶住了辽、金之人的合围,不简单啊!” 方大人仿佛明白了,“文能治国,武能安邦,文治武功样样皆能,不简单啊!” “还为他担心嘛!” 方大人心虚的笑笑,低头下棋。 章大人心知肚名的笑笑,这个因夏琰而起家的亲家,担心自己的伯乐失势,如果伯乐……担心不无道理,情有可原! 于宅 一直活泼的于家芝突然之间安静下来,天天坐在自己的闺房内做着针线活,附近有小娘子找她出去玩,拉也拉不动,“芝娘,你真不出去?” “嗯!”于家芝低着头做着针指。 “杭绣坊的绸缎流光溢彩,做了单裙漂亮的不得了,你也不稀罕?” “你们去,我要帮我弟弟赶制夏衣,没时间!” 几个小娘子相互看了看,泄了气,鼓着嘴出去了。 于氏看到小娘了当中并没有自己的女儿,愁容满面,强颜欢笑对着小娘子们说道,“怎么不坐会?” “不了,于婶,我们要去绣坊买布匹做夏装。” “哦,那有空过来玩啊!” “会的,于婶,那你忙,我们出去了!” 看着小娘子们相互拥着出去了,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正准备关门,夏八郎夏璟期期艾艾的站在门边,见到于氏只知道挠头,也不知道叫人。 于氏气呼呼的瞅了一眼,顺手就要关门。 夏八郎的小厮上前一步,连忙行礼说道,“夫人,我们家公了有话要说!” 于氏态度不好的冲道,“八公子,你于叔不在家,家里都是妇道人家,不方便招待你,请回!” “于婶,我……我其实也没啥话。”夏八郎不好意思的再次挠头。 于氏听到这话更气,心想没话你来做什么,勾我家女儿的魂啊,甩都不甩就想关门。 小厮见自家公子说句话都不会,连忙讲道,“夫人,国公爷同意公子娶芝小姐了!” 于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的惊喜就差没憋住,刚想说什么,一看眼前这两个混小子,压下相信的念头,说道,“那就等贵府正式找人做媒再说!”说完关上了门。 小厮埋怨说道,“公子,你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敢讲!” “你以为我不想讲吗,不是三哥还没说话嘛?” 小厮叫道,“哎哟喂,公子,小的都听说了,候爷找过国公爷,肯定是候爷同意了,国公爷才会这样说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父亲有时会跟三哥对着干,要不是真的,怎么办?” 小厮翻了个白眼,无语望天,公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患得患失了。 门内,于氏捶了捶自己的手,“这小东西说话靠不靠谱?文庭什么时候回来,让他去问问,是不是真的,要不是真的,我要把芝儿送回老家了,省得在这里受罪!” 于家芝的小丫头偷偷从门廊后面绕到了于家芝房间,小声叫道,“芝娘,八公子过来找你了。” 于家芝低着头问道:“找我做什么?” “说是国公爷同意你们的婚事了!”小丫头兴奋的叫道。 “啊……”于家芝惊喜的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后又熄掉了,“要是国公夫人不同意,我嫁过去岂不是难过!” “小姐,你……” “得不到婆婆认同,日子很难熬的。”于家芝人小鬼大的说道。 “这倒是真的,那怎么办啊!” 于家芝叹着气,又低下了头。 开国公府 童玉锦从望亭回来,到高氏处问安,金氏在半道上截住她,“嫂子您回来了!” “是啊,家里怎么样?”童玉锦随口问道。 “挺好的!” “那就好,我跟母亲请安,要不要一起去?” 金氏点了一头,然后又摇了一下头,尴尬的笑笑。 童玉锦算是看出来了,金氏有事找自己问道,“有什么事吗?” 金氏嗫嚅几下就是没说出来。 童玉锦说道:“弟妹,你不方便说?那我们找个地方说。” “不是,不是……”金氏连忙摆手。 “那是……” “就是……就是关于八郎的婚事!” “哦!”童玉锦明白了,肯定是开公国同意八郎娶于家女儿了,高氏不同意,大概是闹上了,她问道,“你是不是让我去劝劝母亲!” 金氏见童玉锦猜到自己意图了,高兴的点点头。 “那我们一起去!” “好!” 高氏见童玉锦来了,把头往里面别去。 金氏再次尴尬的笑笑。 童玉锦却不在意,笑笑开口说道,“母亲,你这样不吃不喝,很伤身体!” “伤了就伤了,反正没人听我的,我活着还没有什么意思。”高氏气呼呼的说道。 童玉锦无奈的想翻白眼,笑道,“我刚才在走廊拐角处遇到七郎了,七郎说弟妹怀孕了,难道你不想帮他带孙子?” “啊,七媳妇怀孕了?” “是啊,母亲!” 高氏高兴的想坐起来,突然又松了抻起的手,“那也不关我的事。” 童玉锦继续哄道,“母亲,怎么不关你的事,可是你的儿孙哪!” “我说他们都不听,觉得没意思!”高氏哼道。 “母亲,他们怎么不听了?” “我让八郎不要娶于……”大概意识到于文庭是夏琰的长吏,高氏没说下去。 童玉锦叹了口气,说道,“母亲,你是不是觉得八弟一是不好好读书,二是无官职,就算荫蔽也补不到什么好缺?” 高氏没吭声,算是默了。 童玉锦感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高氏被童玉锦感慨的流下了泪。 童玉锦一边拿了帕子递给高氏,一边说道,“母亲这样费心费力为八弟着想,八弟还不能理解,真是……” “我费心费力,可他却一点也不领情,真是伤透我的心了!”高氏哭出来了。 童玉锦劝道:“母亲,八弟还小呢!” 高氏叫道:“他小什么,三郎这么大时,已经是正五品观察使了,都去为皇上办大案了!” 童玉锦叹气,“母亲,不要拿八郎跟子淳比。” “为何不能,同是一样大,为何子淳就这么有出息,这小子这么没出息……” 童玉锦回道:“母亲,子淳是长子,八郎是幺儿,不好比的。” “那也不能这样不懂事。” 童玉锦想了想说道:“母亲,要想让八郎懂事,我倒是有个主意。” “……”高氏抬眼看向童玉锦。 童玉锦笑笑,“母亲,想不想听听?” 高氏疑惑了一下,说道,“你说说看——” “母亲,八郎现在的心性非要娶芝娘,是不是?”童玉锦反问。 “嗯!” 童玉锦说道:“如果你对他说,你要是考中进士,或是谋得一官半职有所长进,你就答应他,否则就不答应,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这……能行吗?”高氏有些意动,这主意好像不错。 童玉锦说道:“母亲,少年情怀,为了心上人有所成就的男人可大有人在哟!” 高氏说道,“你是说,考上进士就同意他娶于家芝娘?” “对——” “可……” 童玉锦跟着说道:“母亲,与其找有用的岳家,不如让八郎自己有出息,你觉得呢?” “话是这样说,可八郎他能考上嘛?”高氏不确定的问道。 童玉锦笑道:“只要他想,再加上找名师辅导,没有不可能的事。” 高氏低下头,“让我想想!” “那母亲,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正在想儿子考进士的高氏恍然的点了点头。 金氏见高氏点头肯吃东西了,暗暗朝童玉锦竖了竖大拇指。 童玉锦松了口气。 杨柳依依,燕子呢喃,芳草莹绿,柳絮飘飞,落英缤纷,最美不过人间四月天。 在‘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季节,明月背上最简单的行囊出发了,他的师傅兼友人明空大师送他送到了山脚下,不无愁怅的问道,“这一次远行,什么时候回来?” “回往常一样,三年五载随性而归!” “你呀……!” “师傅多保重!” “我会的,到是你,风餐露宿,要多多爱惜自己才是。” “师傅放心,徒儿会的!” 临别前的话都说完了,一时之间,明月和明空不知要说些什么,远游的明月朝明空行了一礼后,转身翩然而去。 明空淡然而愁怅的看着他的背影,“为何他的背影让我想流泪呢!” 年轻的帅和尚潇洒拂袖而去,年老的和尚转身叹气而回,感慨造化弄人,感叹命运。 可命运是什么?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懂,不过是真实存在过而以! 明空穿着灰色袍子,双手合拾,目光温和的看向前方,步履不急不缓,路过的风景,擦肩而过的人群,仿佛都成了他的风景。 四月,暖风拂面,桃红柳绿,山上、农家木栅栏旁边,爬山虎已经绿意盎然,守望人间四月天,是生命中的一份安暖,将希望播种人间,聆听花开的声音,感受生命的色彩,让心海溢满花香,芬芳流年,转眼间沧海已成桑田。 看着自己的出生地——秦王府,明月直到这时才想起自己的名字——赵之霖,还有曾经的爵位——南陵郡王。 厚重的王候府第,他仿佛听到了幼年的嘻闹声,是那样天真活泼,无忧无虑,莫名爬上心头的愁怅,让他闭上了眼,一个转神之间,他绝然转身而去。 王府依然威严肃穆的耸立在他身后,没有一丝情感,任由他渐行渐远。 当诚嘉帝接到明月相约的信笺(笺是古时小幅华贵的纸张,多用以题咏或是书写私交信,比如两个相惜的文人,或是同窗之谊等,再就是儿女私情之信件)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默默念了一句,“他竟主动约我,他竟……”仰起头,油灯照耀下,眼里眨出点点泪光,晶莹透剔。 京城郊外某小亭 四月阳光沐浴下的万物,朝气蓬勃而生机盎然,宁静的湖水清波荡漾,恬静柔美,温暖祥和,倦坐在春日里,把春天比作一壶美酒,是如此甘冽扑鼻,醇香持久! 明月打坐在小亭里,小亭外,诚嘉帝从普通的马车上下来,离得远远,就怕惊动了正在养神的心心念念之人,他轻手轻脚的靠近了小亭,站在小亭外痴痴的看向明月,是他,一如十五前的他,丝毫没有变,他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仿佛有些倦意细纹,自己似乎竟老了。 小亭外,一树树花开,随风摇曳,轻舞旋律,花瓣纷纷扬扬飘落,绽放着美丽,馨香满怀,让心生黯然之意的诚嘉帝突然心情好了些,他拂了一下衣袍抬脚进了小亭。 “你来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仿佛道尽了所有前尘往事,和着亭外的繁花似锦,生命似乎芬芳四溢。 “是,我来了!”诚嘉善微笑着回道,“你还好吗?” 明月睁开眼,从打坐的地方站起,微笑着回道,“一切都好!” “那就好!能见到你真好!” 明月微微一笑,抬头看向小亭外明媚的春光,缓缓说道,“我要去云游了!” “你要离开?”诚嘉帝顿生慻意,不舍之心跃然脸上。 明月转身看向诚嘉帝,“三年五载,我就会回一次京城。” “回来见我?”诚嘉帝两眼殷殷的看向明月,紧张不安,还有害怕,害怕明月口中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明月却点了点头,“是!” “之霖——”诚嘉帝感动的话都说不出来。 明月淡然的说道:“这两年,我想了很多!” “你……” 明月说道:“我想我们如何才能相伴到老!” “之霖,你……”诚嘉帝惊喜的叫出声来。 明月淡然一笑,“我找到了!” “是——”诚嘉帝感觉自己的心跳到了心眼。 “那就是和你做一生朋友!” “之霖……”诚嘉帝感觉自己如同从天上掉到了冰窖。 明月安慰般的抚了一下诚嘉帝的肩膀。 诚嘉帝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你待我太过残忍!” “不……”明月摇头,“因为这世上只有友情能保持不变,可以终于生相伴。” “不,不,这不是我想要的。”诚嘉帝连连摇头。 “泰之——” “你叫我名字?” 明月笑道,“是,作为朋友,我们虽不能浓烈,却能细水长流相伴终身,你不愿意和我相伴终身吗?” “我当然想……”诚嘉帝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说自己的情感,自己并不需要朋友,自己需要……他说不出口。 明月看向诚嘉帝说道:“那这是我找到的唯一方式。” “之霖,我不甘哪!” “泰之,自从你坐上龙椅,命运已经把一切定局了!” “之霖——”诚嘉帝带着浓浓的不甘叫道。 明月再次微笑:“泰之,我要去看看你治下的大好河山,我要替你感受这大好河山的磅礴气势,然后回来告诉你,你的江山是如此美,是如此之富庶。” “之霖……”泪水模糊了诚嘉帝的双眼。 “我们可以平淡如水走过一生。” 无法言语的怅然,无法言语的淡淡喜悦,既相悖又和谐的出现在诚嘉帝的情绪里,小亭外,袅袅云烟,诚嘉帝眼中仿佛出了青砖灰瓦、小桥流水,还有丁香、雨伞,还有杨柳、胡同……充斥着江南朦胧的景象,可这明明是北国天地,根本没有这些装点,也许这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说的情愫,就是千千情结,或许只有婉约的江南之景才能表达。 四月的天气,格外温柔,清风暖阳相随,天上白云飘逸,清风午后,在这个小亭子里,两个男人坐着下了一盘棋,还喝了几杯茶。 小亭外,梨、杏花开,清新淡雅,婉约轻盈。清风徐来时,梨、杏花瓣飘落一地香尘,摇曳在春风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让人意醉神迷。 带着淡淡的愁怅,还有对有期的期待,两个男人终于执手暂别。 “经常写信给我!”诚嘉帝殷殷说道。 “嗯!”明月笑道,“我还会把各地的土特产寄给你!” “真的?” “嗯!” “太好了,要是有美食,也一并寄给我!”诚嘉帝怅然的心终于开心点。 “保存不了!” 诚嘉帝说道:“那你学会,等我们见面时,你做给我吃!” “好!” 是愁怅,又有不能言喻的淡淡喜悦,两个男人相视一笑,命运仿佛豁然开朗。 “回去!” “不,我看着你走!” 明月仿佛无奈的一笑,“那好!”双手朝诚嘉帝合拾了一下,悠然转身而去,带走一袖清风。 诚嘉帝看着不拖泥带水的明月忍不住开口叫道,“之霖……” 明月回头。 “你就不能主动回头看一眼嘛!” 明月笑回,“我正准备回头,你就叫了!” “啊……”诚嘉帝如一个孩子般惊讶的真切。 明月干脆转身,合手说道:“圣上,有时候为政也一样,不可太心急!” 诚嘉帝深深的看向明月,“你指淳于候?” 明月笑道,“淳于候的妻子是个有福气之人!” “福气……” “圣上……泰之……早行一步,我就会早回一步!”明月说道。 “你……之霖,你可够坏的!”诚嘉帝无奈的摇头。 明月低头一笑,再次悠然转身,没有再回头,诚如他所说,早行一步,便会早回一步,为早早的回来,赶紧上路! 纯净透澈,你似人间四月的晨露,滴落于新绿之中;温暖和熙,你又似人间四月的晨风,吹散缭绕在我心头的迷雾。 天不知不觉的暗了下来,诚嘉帝还站在小亭外,久久不肯离去,晚风轻轻吹过,温柔如水,往日种种,丝丝缕缕不知不觉涌上心头,红尘俗事之中纷纷扰扰,缘来缘去,聚聚散散,几多无奈,就让一切似人间四月天这般美好。 开国公府 于文庭坐在夏琰的书房里,终于有空把东州府余下的事细细说了一遍,又说了些年前年后之事,说完之后,终于没忍住,问道,“爷,夏收眼看着就到了,皇上那边还没动静,你看……” 夏琰拄着下巴轻轻的回了两个字,“不急!” 于文庭叹了口气,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按平常时候,无事,他就要退了,可是今天却没有。 夏琰瞄了一眼,没吭声,等了一会儿,发现他还是没动静,抬了抬眉,心想,你不说不问,我可要回内院陪儿子女儿了。 眼见着夏琰要起身,于文庭没办法,结结巴巴的开口问道“爷,听说……听说……” 夏琰看了眼有些脸红的于先生,笑道,“说话就说话,你脸红什么?” “爷,我……哎,不是为了孩子嘛!”于文庭终于说出口了。 “想问什么?”夏琰一笑。 “候爷,国公夫人那里……” 夏琰回道:“我想她会同意的!” 于文庭听明白了,这话意思是他同意了,其他人的意见都不是问题,高兴的连忙站起拱手,“多谢候爷!” 夏琰已经出了书案,走到他面前,“别谢了,孩子们有缘份!” 于文庭感慨谢道,“爷,有缘的多得去了,不一定有份。” “知道就好,赶紧努力!” 于文庭笑着追上夏琰,“那也得有候爷你这棵大树才是。” 夏琰转头看了一眼,“我这棵大树可需要人扶持的。” “是,是,小的明白了!” 几天后,皇宫 陈侍讲站在御书房里有一会儿,手拿书卷的,正认真倾听,倾听什么呢?皇上跟他说了什么吗? 不,他是在倾听,可是皇上没跟他说话,皇上再跟其他人话,他们是谁呢? 户部尚书方大人,户部侍郎宋广和及户部度支郎韩牧开。 前文我们有说过,什么叫度支,度支就是掌判天下租赋多少之数,物产丰约之宜,水陆通途之利。每岁计其所出而度其所用,转运征敛送纳,皆准程而节其迟速,简单地说就是分别掌管国家的盐铁生活必须资源,国家赋税收取。 户部尚书方大人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宋大人偶尔说几句,毕竟他分管税赋这块,而直接面对税账的韩牧开直在回皇上问话。 诚嘉帝问道,“爱卿的意思是,北边长兴府一带边贸没有税赋可收?” 韩牧开拱手回道:“回圣上,不仅仅长兴府一带,整个和辽金相交之处的贸易,这两年几乎没有税赋进来!” “如果进来,大概多少?”诚嘉帝问道。 韩牧开回道:“回圣上,保守估计有三百万两以上,如果贸易再兴旺一点,可能达到五、六百万两!” 诚嘉帝凝眉问道:“三年前收了多少?” 韩牧开回道:“回圣上,第一年恢复贸易往来时,达到了一百万两,当时前来交易的人数和物品总数并不多,可这两年由于物产丰铙……” “朕明白了!” 方大人悄悄瞄了一眼皱眉的圣上,随即收回目光。 宋广和拱手上前说道,“圣上,长兴知府伍大人说辽金之人彪悍,上次只强硬让某个辽人商贩交课税,那个辽人商贩竟纠集一大队人马打伤了几个收税小吏,有一个打成重伤竟不治身亡,搞得小吏们不敢再去收课税!” 诚嘉帝眉头又紧了紧,说道,“长兴府的厢军呢?” “回圣上,伍大人说了,如果出去厢军,怕就是一场战事了!” 这时陈侍讲从角落后面拱手上前,“回圣上,臣有事回禀!” “陈爱卿请讲——” 陈侍讲回道:“回圣上,伍大人不出动厢军是对的,一旦出动厢军,就不是民间商贸往来了,而是国事了!” 诚嘉帝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韩牧开几不可见的哼了一声,拱手回道,“圣上,难道税赋不是国体大事吗?” 诚嘉帝检开的眉头再次凝起。气氛一时之间紧张起来。 “税赋之事,确实滋事体大!”许久之事,诚嘉帝才开口说道。 这里对税赋最清楚的,莫不过户部尚书方又行了,通过均田制,通过捋**官吏,吏治确实清明了很多,可是诚嘉帝接到手的大陈朝底子在那里摆着呢,不能说千疮百孔,但也积贫积弱,国库里没几两银子,这两年虽说宽泛了,但国库依然没多少银子,想要忽略三百万两,似乎不太可能。 方又行觉得自己说话的机会到了,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圣上——” 诚嘉帝问道:“方爱卿有什么话要讲?” “回圣上,长兴府不是夏候爷的治下嘛,这些事让他解决不就得了!” 诚嘉帝目光倏的一下看向方又行。 方又行坦然的回了一眼诚嘉帝,微微一笑说道,“圣上,微臣觉得,可不能让小候偷这个懒,管他文治还是武治,这都是他的事。” 诚嘉帝挑眉,“方爱卿这话说得不错,无论文治还是武治,确实是他的事”他顿了一下叫道,“来人,宣夏候爷——” “是,圣上!” 陈侍讲连忙叫道,“圣上——那可是辽人、金人,非常野蛮,要小心紧慎处理才是!” 诚嘉帝撇了一眼陈侍讲,“朕知道!” “是,圣上!”陈侍讲被皇上这一眼看得心发慌,连忙拱手退了两步。户部三位大人几不可见齐齐看了他一眼,个个内心暗哼,到底是以仁治力,还是胆小怕事? 开国公府 夏琰正在内院逗孩子们玩,童玉锦拿着白纸画笔进来了,对夏琰说道,“小开叫你!” 夏琰问道:“什么事?” “宫里来人让你进宫!” 夏琰眼眯了一下。 童玉锦问道,“叫你什么事,心里有数吗?” 夏琰站起来,对孩子们说道,“去玩!” “是,父亲!” “是父亲!” 天天带着朵朵出去了。 夏琰对童玉锦说道,“知道些!” “什么事?” 夏琰回道:“北边的税赋收不上来” “和辽、金之人?” “嗯!” 童玉锦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我进宫了,你去带孩子们!” “好!” 京城皇宫 夏琰到宫里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时,正是在宫中办公务之人回府的时间,他在宫门口遇到了回府的陈侍讲。 年近四十的陈侍讲丰腴白净,是个极会保养之人。 两人目光遇上,只是礼貌怀的点了点头,然后,一个进宫门,一个出宫门,仿佛各不相干。 转身的夏琰目光沉了沉了,暗嗤一声,居然卖弄到我头上,眸光幽深,甩着衣袖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门口内侍见夏琰到了,连忙唱道,“夏候爷觐见。” 御书房门内,诚嘉帝放下手中的笔,停了一下才叫道,“宣——” “是!” “宣小候爷觐见——” 夏琰毕恭毕敬的进了御书房,进来就给诚嘉帝行礼,“臣给圣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 “平身!” “谢圣上!” 诚嘉帝说道:“给小候爷赐坐!” “是——”卫兆启亲自搬了椅了,“候爷请!” “谢过卫总管!” “候爷客气了!” 落坐的瞬间,夏琰基本肯定了,诚嘉帝要自己去收赋。 诚嘉帝见夏琰坐了下来,微微一笑,“子淳近来在忙什么,也不进宫见朕了!” 夏琰从椅子上站起来,“还请圣上责罚!” “坐!” “是,圣上!” 诚嘉帝叹了口气,说道:“转眼之间,都是四月了,马上就要进入五月了,日子进得真快啊!” “是啊,圣上,臣的儿子都快五岁了!” 诚嘉帝微微一愣,愣过之后,笑道,“是啊,想起开公国进宫求朕给你赐婚,仿佛就在昨天。” “多谢圣上赐婚,让微臣有了美满姻缘!”夏琰真诚的道谢。 诚嘉帝倚到龙椅背上,悠悠的看向夏琰,说道,“倘若朕觉得童氏配不上你,不给你赐婚,你会怎么样?” “臣没想过!” “没想过?” “是,” 诚嘉帝说道:“可朕却觉得你们相识已久,仿佛到了非君不嫁,非君不娶的地步。” 夏琰一本正经的回道:“圣上,你只说对了一半。” “哦,什么意思?”诚嘉帝问道。 夏琰回道:“臣非君不想娶别的女人,可是内人她却选择了一个卖肉的。” “选择卖肉的……?”诚嘉帝突然止不住的大笑起来,笑而不止。 连内侍们都跟着笑起来,卫兆启看着说得一本正径的小候爷,忍不住问道,“候爷,难道卖肉的长得比你还好看?” “没有!” “那是……?”卫兆启不解。 夏琰一本正经的回道:“内子说,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她觉得跟我不对等,嫁给我这种事,想都没有想过!” 诚嘉帝停止了笑声,“童氏的意思是不高攀?” “是,圣上!” 诚嘉帝再次问道:“除了不高攀,她想嫁给你过吗?” “没想过!” 诚嘉帝感兴趣的看向夏琰,“要品有品,要貌有貌,还是开公国府的嫡长子,世代封袭,凭什么不想?” “臣问过她!”夏琰说道。 “是嘛,她怎么回答?” 夏琰回道:“她说,她只想过简单而舒适的日子,候门正妃不适合她。” 诚嘉帝说道:“倒是个奇怪的女人,居然不想享受荣华富贵。” 夏琰回道:“内子说了,与荣华富贵相对应是等价的付出。” 诚嘉帝的脸上笑意完全退去,内侍们都悄悄的往后退了退。 “等价的付出?” “是!” 诚嘉帝深深的看向夏子淳,“那朕呢?” 夏琰抬了一下眼皮,随即垂下回道:“圣上是这个世上付出最多的人,为了大陈朝,隐忍了一切属于自己的私人情感,是最了不起的人。” “你内子说的?”诚嘉帝有些动容。 夏琰回道:“说过类似的话,我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喔,是嘛!” “嗯!” 诚嘉帝感兴趣的问道:“那她原话是怎么说的?” “呃……”夏琰似乎为难的看向诚嘉帝。 “不方便说?” “不是!” “那是为何?” “怕圣上听了,治臣的罪。” 诚嘉帝看向夏琰,“无防,朕不治你的罪!” “这……” “还不肯说?” “圣上,实在是内子的话太粗鲁了,我怕污了圣上的耳朵。” “一个妇道人家能说多粗鲁的话?”诚嘉帝不信。 夏琰抿了一下嘴说道,“是,圣上,那臣就说了。” “嗯!” “内子说皇帝这个职业最苦,起得比……”夏琰顿住了,不敢往下说。 诚嘉帝看向夏琰。 夏琰继续憋字,“……比鸡……早……” “比鸡……”卫兆启捂着嘴说道,“圣上,乡村农家养公鸡打鸣用,天还没亮,它就叫了,确实……”他不敢说了,想笑又不敢笑。 诚嘉帝板了板脸,道,“还有呢?” “回圣上,睡得比……” “比什么?” “比狗晚!”夏琰视死如归般快速说了三个字,然后跪在龙案前,不敢出气。 诚嘉帝哼了哼,“还真是粗糙的很,竟敢……” “圣上,请治臣的罪!” “罢了,朕说过不治你的罪,怎么会出尔反尔!”诚嘉帝叹了一口气,话粗理不粗,自己可不就是这样。 “谢圣上隆恩!” “起来!” “是!” 诚嘉帝终于切入正题,说道,“你的京北路出了问题,知道!” “是,圣上!” 诚嘉帝严肃的说道:“别‘是’,你的事倒要让朕操心,你该当何罪?” “为臣不敢,请圣上治罪!” 诚嘉帝说道:“罪就不治了,明天早朝过后,你去京北路解决这件事!” “是,圣上,臣一定竭尽全力做好!”夏琰拱手回道,果然如自己所料,不过皇上别扭的样子还真可爱。 “嗯!” 夏琰又说道,“可是圣上……” “难道不行?” “不是!” “那是为何?” 夏琰探话:“臣想说,对于野蛮的辽、金之人,要是动起手来干上一架怎么办?” “难道打架之事还要朕教你不成?” 夏琰连忙回道:“没有,没有,臣就是觉得圣上好比臣的父亲,臣要是打了人家孩子,圣上可得护短啊!” “夏子淳,什么时候学会插科打诨了!”诚嘉帝哼道。 夏琰回道:“圣上,臣一直是这样的,只是以前装得好,现在装不下去了!” “你……”诚嘉帝无语了。 “圣上——” “知道了,赶紧退下去,朕见不得你软骨头的样子!” “是,是,臣马上就退下去!” 退出皇宫的夏琰恢复了冷然傲倨,看来皇上对自己放下七分戒心了,这就好,否则还怎么做事,至于另外三分,这是每个帝王必有的,不可避免。 回到开国公府 童玉锦没有睡着,一直坐在床上边边等,见他回来,连忙从床上爬起过来伺候他,“怎么样?” “就是那样?” “去京北路?” “嗯!” 童玉锦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夏琰回道:“等明天早朝宣谕!” “哦,那你今天晚上岂不是睡不了多少觉了?” “没关系,等到出了京,就不要上早朝了!” 童玉锦高兴的叫道:“嘿嘿,我们在治地上呆几年,然后再在京里呆几年,轮流着来,既不远离朝堂,又不靠近朝堂,保持适当的距离,真好!” “你想得真美!” “那当然,”童玉锦大笑,“我要解放了,哈哈……” 看着仿佛一瞬间没有束缚的童玉锦,夏琰无声的叹了口气,原来她要自由无拘无束。 第二天早朝 夏琰承旨去京北路主持边贸税赋事宜,他跪在地上接了诚嘉帝的口谕,“是,臣,定不负众望。” “嗯”诚嘉帝叫道,“来了,把朕今天早上拟得圣旨拿过来。 “是,”卫兆启从小黄门的托盘里拿了圣旨,双手捧着。 “宣旨!” “是,圣上!”卫兆启回道,然后转身,打开圣旨,“夏候爷请接旨——” “是”夏琰全身伏地,“臣,夏琰在此,恭迎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日:今有正三品副转运史夏琰擢升为正二品都转运史,其夫人童氏封二品正诰,赏赐若干,随后附清单送到开国府,钦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站大朝殿里的人,大部分都没有想到,被皇帝冷落了一段时间夏琰会连升两级直接到了正二口都转运史,这可是封疆大吏中品极最高得了。 夏琰擢升犹如一块大石头投进了本就不平静的大湖,这下就更不平静了,不过这些跟夏琰无关了,他收拾行囊准备去京北路了。 出去前,赵之仪单独请夏琰吃了一顿,酒酣耳热之际,赵之仪有些失意,醉意熏熏的说道,“还是兄弟你舒服,可以离京了!” 夏琰抿了一口酒,“你失落什么?舍不得我,那就跟我一起去!” “去你的!” 夏琰笑道,“没当上族长,失落?” 赵之仪摇头,“我怎么会在乎一个族长位置,我只是……” “只是觉得族长是三王爷,让你心里不舒服?” “知我者子淳也!” 夏琰哼道:“放心,三王爷都六十出头了,还能做几天?” “话是这样说没错,就是觉得……”赵之仪摇了摇头,一脸感慨。 夏琰明白赵之仪想说什么,他没有想到诚嘉帝真会收回族里的权力,他垂了一下眼,“也许下一任族长非常有能力也说不定。” 赵之仪看向夏琰,“你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也没有,就是随意说说!”夏琰瞄了一眼他说道。 “咱们是哥们……” “你还是姓赵的呢?” “去你的,不说了,咱们两个不醉不归。” 五月初,夏琰带着妻子儿女一路张扬的去京北路上任了,送行队伍之众自是不必说,我就来看京北路。 京北路长兴府 伍大人终于收到京里确定的公文,兴奋的转了圈,叫道,“来人!” “在,大人!” “把夏候爷来京北路的消息全面张贴出去。” 小厮小声念道,“不需要张贴了,大家都知道了!” “这么快?” “那当然!”小厮说道,“刚才佟大人回来,组织人去收课税了!” “辽人交税了?” “大人,大商户不知道,反正那些小商贩们陆陆续续交了!” 伍大人高兴的点了点头,“好,好……” 故事讲到这里,就要结束了,四年前一场战事,让夏琰的余威还在,人未到京北路,税赋就开始动了起来。 等夏琰到达京北路时,想交的都交了,不想交的,免不了用种各方法,其中包括小规模战事。 战事引来京城别有用心之人的参奏,可是都被诚嘉帝压了下来,为何呢?当然是因为白花花的银子,夏琰在长兴府的第一年就收了三百五十万两课税,和户部度支预估一样,不差分毫,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特别是皇帝。 长兴府的冬天是寒冷的,结束一股小规模的战事回到家的夏琰冻得手都生疮了。 朵朵和天天迎在门口,见到夏琰小跑着迎上去,“父亲,父亲——” 看着孩子们像燕子一般飞向自己的怀抱,累得虚脱的夏琰,瞬间有了精气神,张开双臂抱着自己的一对儿女。 “父亲,你瘦了” “父亲,我下次帮你去打坏人!” “好,好!”夏琰高兴的回到,抱着两个孩子回到了内院。 内院门口一个大肚婆正翘首以盼,等看到夏琰时,嫣然一笑,“回来啦!” “嗯”夏琰放下孩子,连忙过去搀童玉锦,“都要生了,还敢出来,小心地滑!” “知道,本来预产期到了,可这孩子为了等你,硬是不出来” “乱说!” “真的!” “好,我相信你了,赶紧进去!” “知……”‘道’还没有说出来,童玉锦就叫疼了,“我怕是要生了!” “来人,来人——” “在,候爷!” “夫人要生了!” “候爷,莫慌,早就准备好了!” “在哪里,我抱锦儿过去!” “是,候爷,跟我来!” 第二天黎明时分,鸡鸣一起叫的还有一个孩子,朵朵和天天抱着夏琰的大腿说道,“父亲,母亲生了!” “是,你们母亲生了。”夏琰扒在门框边笑道,“明月大师合的真好,我果然儿孙满堂、幸福美满!” 全文完! 番外1 五年后 冬雪转眼又是一年,骑马奔驰在旷野里的夏琰有些心急,这个心急不仅仅是因为要回长兴府,还因为他已经订好了回京的日程,准备赶回到开国公府过年,如果明天天黑之前赶不到家,他回京的日程就要受到影响了。 夏琰甩着马鞭,显得急色匆匆。 突然,前面探路的侍卫急急打马过来,大声叫道,“爷,前面的山路夹道被雪堵上了,不好过,要不要扎宿,等雪化去再走?” 夏琰勒马皱眉,“还有多少盐?” 侍卫回道:“爷,我们身上带的盐根本不够化开夹道。” 夏琰有些急,转头朝卫兵群问道:“有没有人知道其它过道?” 众人无声的摇了摇头。 “看来只能走此道了!”夏琰仿佛自言自语。 “爷——”夏小开担忧的叫道,“夹道边上就是悬岸,我们扎营账等一两天,这样冒然前进,太危险了!” “爷,我也赞同小开扎营账!”夏小同说道。 夏琰皱着眉没有再说话,拉着缰绳骑着马儿慢慢的行到了长兴架子山前,回长兴府必过面前这个高百余丈的架子山,架子山并不绵长,却陡峭绝立,孤耸险直,陡峭的山壁边上有一条狭长的过道,平时晴天时,只要小心,没有问题,可现在冰雪完全覆盖住了小道,雪深且滑。 站在绝壁前,马儿不安的绕了几圈,夏琰紧拉着缰绳抿着嘴,跟着马儿转了圈,呼啸的北风从山涧穿过来,冰冷刺骨。 “爷——”夏小开看着一直盯着小道的夏琰,不放心的叫道。 长兴府 童玉锦看着外面鹅毛般的大雪,显得忧心冲冲,连孩子们打闹的声音仿佛都没有听到。 彭大丫见童玉锦一直盯着雪看,说道,“夫人,我已经让小东去迎候爷,他们应当很快就会回来!” 童玉锦没有回话,走出房门,到了院子里,用脚踩了没有打扫过的雪,刚走了几步,雪就浸到了她的膝盖,她吐了口气,“才下一天一夜,竟这么深了,子淳的马能行吗?”她担忧的抬头看天,只见天空一片灰蒙蒙,灰蒙蒙中隐隐有些红色,她叹了口气,这是大雪不止的征兆。 “夫人……”彭大丫担心的叫道。 童玉锦咬了咬牙,“丫姐,我要见伍大人。” “行,夫人,我让人去安排!” 童玉锦点了点头,从雪地里走出来,准备回房间,可是不放心的她又抬头看了看天空,抿了抿嘴。 彭大丫刚走到院门口,童玉锦转身叫道,“还是我去见伍大人!” “夫人,雪大,你一个女人家……”彭大丫不放心的说道。 “无事,我不放心,亲自去!” 在房间里嬉闹的孩子见童玉锦从外面回来,连忙问道,“母亲,我们能出去玩吗?”看到雪,他们心里痒痒的。 童玉锦心都在夏琰身上,外面又冷又滑,根本不放心他们出去,笑道,“别问我,问你们大哥,他要是同意了,你们就可以出去。” “啊……”夏二郎,童玉锦与夏琰的第二子,今年五岁,小名冬冬,大名夏宇朗,眼珠转了转,一头钻到大哥怀里,拽着他大哥的衣袍,一副你不同意,我就跟你耗到底的样子。 夏家长子,也就是天天,抬头朝童玉锦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母亲,我十岁哟!” 童玉锦咧嘴一笑,双手摊了一下,“管你几岁,反正你是大哥,这个头就你带了,是出去还是呆在屋里,随便你!” “母亲,你太狡滑了!”夏天天撅着小嘴哼道。 童玉锦抬眉:“哼哼,敢说母亲狡滑的儿子没几个!” 天天又想翻白眼,翻到半路停了下来,伸手抚上拽他的弟弟,“别想了,冬冬,母亲她不同意!” “我听到了,母亲说听你的!”冬冬才不管,闷在天天怀里,就是要出去打雪仗。 天天无奈的回道:“我也不同意!” “不行,不行……”冬冬用力扯着他大哥的衣袍,好好的一件缎袍看来要报废了。 还有些站不稳的夏三郎,今年三岁,小名夏夏,大名夏宇澄,小手伸到嘴巴里,看着二哥扯着大哥,好像挺有意思,他拔拉着小腿也跑过去拽自己的大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怎一个热闹了得。 夏家最大的孩子——十岁的朵朵,翻了个白眼,对自己的丫头说道,“我们去房间给腊梅换水!” “是,大小姐!” 童玉锦没管孩子们干什么,她朝春燕行了个眼色,“带好孩子们!” “是,夫人!” 大雪依旧无声无息的下着,雪花在空中舞动着各种姿势,或飞翔,或盘旋,或直直地快速坠落,铺向原野、城镇…… 草原深处某华贵的账篷里,觥筹交错、酒色声天,在这杂闹喧嚣的人群后,账篷的主位,却跟繁闹不同,两个络腮胡子男人安静的喝着酒,不时说上几句。 胳腮胡子边喝酒边问道:“将军,你说老天爷会帮我们吗?” 那图可仁阴了一眼自己的部下,“那真要看老天了!” 边上,一个老得皱皮松耷的瘦小男人凑过来讨好的笑道,“将军放心,我扎坎的卜从来不会错,架子山必有事!” 那图可仁那双刮人的鹰眼盯了一下瘦小男人,阴觉的说道:“最好祷告有用,若不然,这暖人的账篷可不是你呆的地。” “是……是,小人知道……”瘦小男人缩回自己的身子,不敢再插话。 络腮胡子大喝一口酒后说道,“我看这雪一时半会停不了,困住汉人的可能性比较大,不饿死他,也会冻死他!” 那图可仁冷冷的回道:“那倒未必!” “将军——” 那图可仁停住酒杯,双眼眯缝:“除非加点马料!” “将军的意思是……” “散出消息,就说夏琰被塌雪困在了架子山山沟里!” 络腮胡子眯眼一顿,然后大笑,“将军,我明白你请夏汉人来的意思了,原来不是说马匹贸易的事,而是为了困住他!” “不是困住他,可是要他命!”那图可仁阴蛰的双眼通红,在账篷内碳火的映照下,仿佛喝得不是酒,而是血肉。 络腮胡子端酒杯的手停住了,伸出左手竖了竖大拇指,“看来将军要下宁决心除去对手了!” 那图可仁冷哼一声,“那是自然。” 长兴府 童玉锦穿着披风急急的赶到了府衙,伍大人见童玉锦来,暗自吃了一惊,难道出了什么事,可是年近五十的他已经非常成稳持重了,面不改色的迎上去,问道:“夫人,你这是……?” 童玉锦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大人,子淳他有消息递回来吗?” “有!” “怎么说?” 伍大人回道:“如果没什么事,今天下晚爷们他们就会到长兴府!” “下晚?” “是,夫人!” 童玉锦抬头看了看天色,“可现在都快午时了!” “是啊!”伍大人跟着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中依然飘着鹅毛般的大雪,没有丝毫停的迹像。 童玉锦收回目光,“大人,我想看看舆图!” “夫人……”伍大人惊讶的看向童玉锦。 童玉锦急切的问道:“大人,不方便?”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个时代,女人是没有资格看舆图的。 “没有!”伍大人想了一下说道,“夫人,请跟我到议事厅!” “好!” 童玉锦和伍士元到了府衙议事厅,议事厅一面墙上挂着战事用的舆图,边上站着一个府卫。 伍大人对府卫说道,“拉开布帷。” 府卫看了看童玉锦,对伍大人说道,“大人这是——” 见府卫不想拉布帷,伍士元厉色说道:“夏候爷去会见那图可仁,你不知道吗?” “是,大人!”府卫连忙拉开了布帷,一副超大的舆图出现在众人眼中。 童玉锦问道,“伍大人,那图可仁的宿地在哪里?” 伍大人拿了一个棒子指道,“在这里,化垛草甸子!” 童玉锦再次问道,“比例是多少?” “回夫人,一比一千!” 比划了一下距离,童玉锦皱眉,看向离长兴府比较远的化垛草甸子,“那岂不是有近四百里地?” “是,夫人!” 童玉锦接过伍大的棒子,“还有几座小山……”她边说边划动棒子,“这座山叫什么?” “回夫人,长兴架子山!” “看样子很陡峭?”童玉锦问向伍大人。 伍大人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为了找传说中的马盐屯,这地方我去过,是比较陡,陡峭的山崖边上有一个仅容一匹马过的羊肠小道,平时小心紧慎点还可以,下雪天怕是难过。” 童玉锦看着舆图问道:“马盐屯,什么意思?” “就是有盐让马啃的村子。”伍大人回道。 “有盐让马儿啃?” “大概就是盐块子!” “哦!”童玉锦并没有多问,她现在关心的是夏琰,盐块子被她略过去了,“小道有多小?” 伍大人回道:“很小,一个人走没问题,若是骑马,没一定的骑术怕是不行。” “哦……”童玉锦盯着架子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长兴架子山前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雪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夏琰退回到避风口,回到自己的账篷里,脱了军靴,退了大氅。 于先生拿了一杯热水递给了夏琰,说道,“爷,看来那图可仁这一次邀请,算准了有一场大雪,他是想把我们困在架子山哪!” 夏琰接过热水,一口气全喝完,接过夏小同的布巾拭去嘴角的水渍,冷笑一声,“自己打不过,找老天来帮忙,那也要看看老天收不收。” 于先生笑笑,说道,“是啊,这雪一时半会停不了,我看要收的是那图他自己,就他购的那些粮能做什么!” 夏琰坐到小八仙桌前,眯眼说道,“我怕他不仅仅想用雪封住我,怕还有后招。” “爷……”夏小开听到夏琰的话,神情马上紧张起来。 夏琰端直身子,神情严肃的说道,“让外面的人马全部戒紧起来,让丁小五寻找突破的道口,以防被困在崖边。 “是。” 雪似乎越下越大,白雪把深夜映得如同白昼,除了灰色不清的天,入目的除了白色还是白色,都能刺瞎人的眼睛。 呼啸的北风掠过山沟脚边的几顶账逢,显得一切更静谧,万事万物都沉沉的睡去。 不远外,仿佛出现了一些小黑点,很小,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渐渐的,黑点越来越大,恍忽间,仿佛是马儿在奔跑,可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山脚下,账逢前,有哨卫在放哨,可是白茫茫的雪色,仿佛使他们的双眼失去了作用,他们竟没有看到渐渐逼近的马匹。 夏琰和衣拄着刀鞘闭着眼,铁盆里的碳火经过一段时间燃烧后,慢慢降下温度,冰冷的寒夜让人不自觉的缩紧身子。 突然,夏琰的耳朵不自觉的动了一下,他蓦的站起来,耳朵再次听了听外面,仿佛有雪吱声,在他站起来顿了一息之后,确定声音不对劲时,他的刀也出鞘了,哐当声惊醒了其他眯眼养神的人,个个在第一个时间随着夏琰出了账篷了。 出账篷的瞬间,弯刀(游牧民族使用的刀)迎着雪光迎面而来。 “小心!”夏小开一个侧避半挡在夏琰跟前大叫一声。 夏琰的刀瞬间向前砍去。 一场夜袭在旷野里进行的如火如涂,看着两、三倍于自己的敌人,夏琰边杀边退,准备退到自己马跟前,可惜胡人不给他机会,几个精壮胡人死死的缠着他,不仅如此,胡人后卫踏马而上。 夏琰看着胡人的马飒飒而来,除了轻微的雪吱声,竟没有一点声响,斗杀中,看向胡人的马蹄和马嘴,不看不要紧,一看,火气冲天,一股杀意喷薄而出,拦截他的胡人瞬间死在他刀下。 夏琰为何要生气呢? 咱们长话短说,在长兴府这五年当中,虽然大规模的战斗几乎没有,但是小的或中等规模的战斗几乎没有停息过,辽、金胡人太好斗了,夏琰不得不跟他们撕决,捍卫大陈朝的疆土和民众。 既然是打仗,胜负仍兵家常事,在和辽金之人的几年战斗中,夏琰却输得不多,可是两年前有一场夏战却输得极为惨烈,至使两年前商人运来的几十万斤粮食被辽、金胡人截了近四成,损失了近五十万两银子。 辽、金胡人是如何得逞的呢,跟今夜差不多,马蹄裹毡、马嘴蒙布,悄无声息的逼进了贸易区,抢了近四成粮食,并且顺手打了夏琰一个措手不及,死了不少厢军。 你说夏琰能不气吗?不仅气敌人,更气自己,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太大意了。 被偷袭的夏琰处于被动。 蒙面的胡人却洋洋得意,夏琰,你的死期到了! 亮如白昼的雪夜里,避风的山坳里,一场撕杀,渐渐由山坳转到山坳后面,再由山坳后面转上了一个小岭。 胡人见夏琰既没有被他们杀住,也没有退到山岸,急得团团围攻,精湛的马术,很快使他们占了上风。 这次出行和那图可仁会面于化垛子,是经过慎重考量了,这个没有人烟的化垛子是平原,周围几乎没有土丘、山岭,不利于两方人马埋伏,所以两方都没有带过多的兵员,他知道那图不讲什么君子之风,是个狡诈的胡人,可是一路下来,他似乎并没有动作。 长兴架子山,顾名思义,就是长兴府的架子山了,说明此山离长兴府经很近了,过了这个羊肠小道,再过二十里,就是长兴府外城了,想不到…… 夏琰暗暗咬了咬牙,挥起自己的大刀奋力搏杀起来,自己可不能被赶到悬崖边上,一旦赶到边上,那真是被动中的被动了。 夏小开和夏小同死死的护着夏琰。 夏中浩已经挡了所有进攻的胡人,被他亲手斩杀的,二十人都不止了,可是再强焊的人也抵不住呵气成冰的冬夜。 就在两方人马进入白热化撕杀时,去寻突破口的丁小五回来了,他拖着腿叫道,“往后撤,往后撤……” 夏小开的胳膊受伤了,听到丁小五喊话,连忙掩护夏琰往山后撤退。 刚转过山后梁,跟着丁小五一起的两个侍卫伏在后梁垛子上,敲碎的冰棱子如雨般掷向胡人的马腿。 尖锐的冰棱子戳到马腿,马儿受惊,有些马甩去了蒙在嘴上的布,终于嘶叫出来,在空旷的原野中,传出了很远。 架子山另一头,关小东惊得连忙出了篷账,“难道是候爷?” 属下回道,“将军,可是这山夹道被封了,怎么办?” “是啊!”关小东急得真搓手,“这可如何是好?” 架子山这头,丁小五带着夏琰等人一直往后山梁跑去,边跑边朝后面看过去,“爷,胡人的马好像上不来了!” 夏琰转身朝后面看了看,胡人直勒马准备穿过来,说道,“不要小瞧他们,他们惯于这种山岭草原。” “是,爷!”丁小五回道,“爷,几里地外,我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可靠吗?” “应当行!” 夏琰一行人紧跟着丁小五主仆三人朝前跑去。 银白色的大雪覆满了大地,天地连成一线,模糊了边界,只有那一串串脚印,在雪色中成为静谧的印迹,可是山涧呼啸的北风席卷着大雪很快履盖了脚印,这里仿佛从没有人来过。 番外2 蒙面胡人的马跟着拐过山梁时,发现除了白皑皑的大雪,竟什么都没有。 “头人,人不见了,怎么办?” 高大魁梧的络腮胡子跳下马察看了一圈地形,甚至用自己的弯刀敲了敲有缝的山体,居然跟没有人来过似的,喃喃自语,“难道遇到了天神?” “头人……” 络腮胡子看了看和狭谷连成一片的山道梁子,又看了一眼天色,说道,“走人!” “是,头人!” 转瞬间,偷袭的人消失在空寂的雪原,唯见天与地茫茫成一片。 山架子另一头,关小东试着让人过夹道,有个身手不错、胆子又大的汉子沿着夹道慢慢朝对面走过去,可刚走了几步,不仅雪没过了他的小腿,人也差点打滑摔下山涧,无奈,只好爬着转回了头。 关小东皱眉,看了看近五、六里的长长夹道,抿嘴凝神,想了想对手下人说道,“身上绑绳子,用刀凿壁走!” 手下说道,“关将军,绑绳子没问题,可用刀凿壁走不太可能,不如手上缠上麻线,爬过去,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