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百两
第129章百两 潘伟清嬉皮笑脸的道:“好嫂子,你帮我一帮。” 杨欣冷笑道:“我怎么帮把元宵砸晕了绑到你床上可以吗?” 潘伟清一噎。 杨欣道:“大爷大娘不知道虎贲军的规矩, 你曾在后勤做过, 也不知道规矩?你休跟我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按原先的说法, 我们都是窦家人, 你求娶主家得力的管事, 便可以绕过二太太,只管说通她父母就行了?你这话不用同二太太讲,现回去问问杨管家, 看他肯不肯应承!” 此话明着说潘伟清,实则暗地里敲打彭季娘。不论是管老虎, 还是二太太, 她的人都不是你想要就要的。何况元宵摆明了没看上潘伟清。收彩礼有甚用? 元宵早烦透了家里永无止境的索取,她那直肠子能怎么办?告状啊!哭着写信跟管平波狠狠告了一状, 元家就被张和泰收拾的跪地求饶。 现元宵手里月钱就不知攒了多少, 潘家便是借着彩礼说事,元宵还不起么?元宵就是不还, 你敢去抢么?那告状精再哭着来一封信, 连潘志文都要跟着吃挂落。 杨欣嫌弃的看着潘伟清:“你就不能省心点?” 潘伟清恼羞成怒的道:“我看上她了,正经的三书六礼的求亲, 怎么就不省心了?” 杨欣露出个嘲讽的笑:“行, 你能干。元宵不是时时刻刻呆在战场的,她来回巡视, 不定哪日回石竹。你拿着婚贴去同她说话,看她认还是不认。” 彭季娘对元宵印象不深, 看中的无非是她与杨欣一样一月十二两的月钱。听着杨欣的话不像,皱眉问道:“她爹娘做了主,她果真敢不认?” 杨欣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良家子。不是我揭短,大娘你自想想,我们算良家子么” 不过一介家奴,爹娘死在眼前,都得穿红戴绿跟在主子面前吃酒唱戏。主子高兴了,赏你家去配人。主子不高兴了,提脚卖往不知何处去。什么时候轮到父母做主了? 按窦家的规矩,再威风的管事,不过一介家奴;按虎贲军的规矩,元宵的身份就注定不会被人摆布。潘伟清居然脑子发昏的,居然企图借父母之命行事。 元宵身边的九个轮值的亲卫,你当是死的吗?就元宵的那一身功夫,你们娘俩个捆起来都打不过好么!杨欣被夫家蠢的想揍人,还得保持微笑,温和的解决掉此事。 潘家恼怒不要紧,她不靠潘志文吃饭,何况巴州女人本就蛮横,潘志文不习惯也得习惯。要紧的是别叫元宵恼了,省的她又拖着两包鼻涕去告状,责任全是她和潘志文的,等着被管平波抽呢! 彭季娘心里盘算了半日,方惊觉自家好似上当了!顿时急道:“我们给了足足一百两银子的聘礼,这可怎么是好?” 杨欣险些叫一口气堵的提不上来。潘家穷的叮当响,家底全是这些年潘志文一点点攒的,再有就是冒着风险,叫潘伟清拿的。潘家就敢招呼都不打,大手笔的拿钱砸人。 想起潘志文为了养家,这些年来,从不肯在自己身上花销,一年四季的连件鲜亮衣裳都没有。是酒也不喝、烟也不抽、零嘴也不碰。问起他来,只笑不说话。 朝夕相对足六年,她岂能不知潘志文就是为了省钱?他这头克扣自己,家里却拿他当冤大头,上百两不当回事!杨欣气的脸色发黑,若非顾及潘志文是个孝子,当即就要甩袖子出门。忍气道:“速写信给元家,只说元宵不干,要退婚。” 彭季娘不舍得元宵的月钱,试探着问:“你再去问问,或许她就肯了呢?” 杨欣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想了一回,元家也不是善茬,他们山高水远,骂街都骂不起来,这一百两八成打了水漂,是要不回来了。无力的点点头道:“我写信给她问问。” 潘经业突然开口了:“元宵不肯的?” 杨欣叹了口气,没说话。肯才怪! 彭季娘厉声道:“那就要元家退钱!” 潘经业道:“元宵有妹妹。” 彭季娘道:“她有妹妹怎么了?” 潘经业白了老婆一眼,道:“元家不肯退,姐姐不肯嫁,把妹妹陪过来,只怕你闹到老太爷跟前都没用。” 彭季娘瞠目结舌,万没想到还有这等赖法。元宵是自己能生金蛋的母鸡,她自家一年的月钱就有一百四十四两,还不算管平波给置办的嫁妆、时不时能得的奖金。能把她聘回来,一百两的聘礼是赚的。 元宵的妹妹算什么?一个毛丫头,二十两都嫌贵好么!想到此处,彭季娘登时肉痛的浑身直哆嗦,鼓着眼睛道:“我要去找二太太评评理!要么退钱,要么给人!” 又一把抓住杨欣道,“老太爷不管,二太太总该管了?你能见到二太太?跟她说说,好歹叫他说句话。你看,”说着,彭季娘眼泪直飚,“一百两,我们家攒了好有三四年呢!” 正闹着,门外又来了人。是王仲元在街上听见潘志文的父母到了,提着几样礼物来拜见。王仲元此前是三太太贺兰槐娘家的伙计,与窦家人不甚相熟。不过他娶了紫鹃,便算自己人了。不知道还好,知道长辈来了,定是要来瞧瞧的。 杨欣起身相迎,亲热的叫姐夫,又与他们彼此介绍。王仲元曾把潘伟清安排在采购的位置上,叫他捞了一笔,故而潘家人早闻其大名,提起他来,都是满口子的赞。彼此寒暄落座后,王仲元察觉气氛有些不对,见彭季娘脸上挂着泪珠,笑问:“大娘初来石竹,可是有什么为难事?” 彭季娘病急乱投医,忙不迭的把他家如何去元家下聘,哪知元宵不愿嫁,聘礼恐收不回来之事竹筒倒豆子般的说了出来。此事难瞒的住人,杨欣也就没打断,只冲着王仲元无奈的笑。 王仲元听完就想给自己一下,好端端的多什么嘴!元家爹妈也是,一百两就看直了眼,女婿好歹挑拣挑拣啊!他虽借着潘伟清与潘志文打好关系,但心里很是瞧不上这货。他有闺女也不嫁。 杨欣跟了潘志文,战兵营里头谁的两只眼不看着元宵?你潘伟清算老几?这简直比潘志文提出杨欣元宵两个都娶还要荒谬。他又不认得元家人,跟窦家更是不熟,才懒得蹚浑水。打着哈哈道:“回头元处长回来,叫她跟家里分说明白就是了。都是街坊,谁还好意思坑了你们的钱。” 彭季娘咬牙切齿的道:“他们家拿了聘礼就盖房,我们路上走了一个多月,他们家的房子都只怕上梁了!王厂长,你说,他们怎么才肯吐出来?” 王仲元心道:你不是想要回聘礼,还是想要回元宵?跟个老妇人纠缠不清,王仲元见杨欣也是不耐烦的模样,忙道:“鹤州打的一团乱,麻线都收不利索。厂里等着麻线使,又寻不着,杨处长可有法子没有?” 杨欣一听就知道是脱身之计,忙接道:“这得找采购那头。着急么?着急我就去瞧瞧。” 王仲元有些为难的道:“是有点……” 杨欣就对彭季娘福了福,抱歉的道:“原该陪你们逛逛的,实走不开。我明日再来。” 还没过门的媳妇,潘家不好多言,只得放人走了。出了门,杨欣再挂不住笑,黑着脸往营房走。王仲元叹道:“潘二哥好生糊涂!” 杨欣冷笑道:“他是欠收拾。待到元宵回来,打他一顿,他就知道厉害了。” 王仲元笑道:“那可不好,没得累元处长自己犯纪律。” 杨欣呵呵:“她犯什么纪律?她张嘴说潘伟清调戏她,自己亲自动手,打残了都没人敢上报。她自家就是个告状精,便是潘志文有心替弟弟出头,他的公文发的能有镇抚部的快?”杨欣气的一脚踹起个石头,骂道,“潘志文作了什么孽,才摊上个这般脑子里全是水的兄弟!” 人家的家务,王仲元不好掺和,只拿话宽慰杨欣。杨欣手头一堆活,哪有空管潘家的糟心事,心里发狠,横竖她有月钱有商户的孝敬,索性要潘志文把月钱统统给了爹妈,全当她养个小白脸了! 杨欣不想见人,潘家人边都摸不着。不过他们此番是来办婚事的,杨欣便是有空,也不好自己操持自己的婚礼。她至多点点嫁妆就完了。 如今云寨南来北往的商船极多,虽不如巴州繁华,办婚事的家伙都容易置办。不过半个多月,该买的该添的,潘家都筹备完毕。只等着新郎官潘志文打了胜仗回来举行婚礼。潘伟清看到哥哥马上就要娶到心上人,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寻了旧日的狐朋狗友,镇日里吃酒赌钱,满口抱怨元宵不讲理,连父母的话都不听了。元宵纵是在虎贲军内,都算有分量的,何况石竹。众人听了她的八卦,一传二传,立刻就满城风雨,说什么的都有。 至八月,临近中秋,潘志文依旧在外打仗,元宵趁着节庆,突然袭击,把留守营地里偷着喝酒打牌的抓了个正着。连带后勤被她逮着赌钱的,一并行刑。军棍打的噼里啪啦响,好好一个中秋节,入目皆是被打的一瘸一拐的伤员。元宵心里把留守的杨欣骂了个狗血淋头,余怒未消时,偏在街上撞见了潘伟清一家。 潘伟清着实被这二日的公开打军棍惊的不轻,他没想到元宵平日文文静静的一个人,发起火来是这般动静。可撞都撞见了,只得陪笑打招呼:“元处长回来了?” 元宵回来就听见了传言,冷冷的看着潘伟清,质问道:“你想娶我?” 潘伟清一个激灵,弱弱的道:“是。” 元宵唰的抽出苗刀,直架在潘伟清的脖颈处,声如寒冰的道:“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说有点长,没兴趣的可以跳过。 ----- 评论区有很多同学担心谭元洲会不会篡位。 理论上来讲,这种担心是很正常的。但如果这两位将来真的有斗争,那肯定不是因为谈恋爱了。我个人是非常难以理解,为什么谈恋爱跟权力斗争会扯上关系。谭元洲会愚蠢到,认为自己娶了管平波,就能把管平波圈在后院吗?吕后都不曾被圈在过后院,刘邦想不立她儿子为太子都不行。为什么?吕后为汉朝的建立创造了巨大的贡献。吕后对汉朝的功绩大,还是管平波对虎贲军的功绩大?贡献代表着威望,代表着权力。反过来说,谭元洲想分权,才是有可能的。 因为管平波是女性,文中很多角色因为历史的局限性而轻视于她,觉得她想做的是太后。即便如此,也没有人会以为她想做的仅仅是太后,想要的仅仅是宠爱。窦向东在历史的局限里,都猜到她想做的是【掌印】太后。她想霸天下,她想唯我独尊,这是所有人的共识,包括虎贲军。 因此,谭元洲即便娶了管平波,在众人心里,那也必须是延续着巴州堂客当家的传统。何况,行文近百万字,管平波傻吗?她不傻。所以我为什么一直强调,不登基她不会谈恋爱?因为现在的确是男权社会,的确有人会看轻她。敌人看轻没关系,但部下看轻就有点蛋疼了。所以,她在登基前正儿八经的找男朋友,确实会一定程度的削弱自己的威严,增加自己的阻力,当然这个阻力很小,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管平波不想那么干。【注意,是她不想,而不是不能,这个很关键】。因为一旦登基,那就是正统,权臣再反抗,就是造反,管平波想要万无一失,这是她谨慎的性格所致。 由此可见,管平波真正的阻力,并不是恋爱不恋爱。归根结底,是社会结构,是三纲五常。管平波不想做武则天,不想自己死后,又回到老路子上去。她要推动男女平等,哪怕只是一小步。管平波的小心谨慎,也在于,当女皇并不是困难,摧毁社会结构才是。在摧毁的过程中,会遭受到的是巨大的阻力。土改、男女共同分田,比想象中的难的多的多。 有多难呢?就这么说。你们应该知道农村里男女分田是不公平的对?很有可能男丁有六亩,女的才一亩半。包括宅基地,一开始也没有女人的份,这两年才渐渐的开始分配给女人了。村里的分红,现在也超过一半的村子是不算女人人头的。为什么?因为彻底平等的阻力太大了,当年的ZF不得不做出妥协。然后,慢慢的彻底工业化,彻底实现平等。没有什么是一蹴而就的,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小说当然会适当的夸张,可不代表阻力不存在。虎贲军内部真的就完全赞成男女平等吗?不可能的。三纲五常到现在还有惯性,在当年可是主流。在如此巨大的阻力面前,我只得不停的开金手指,否则这本书就根本爽不起来。但是,有些影子是存在的,我没有回避。那么,现在还担心爱情不爱情么?爱情从来不是阻力。 再强调一次,在权力面前,爱情太微不足道了。 所以,管平波可以谈恋爱,对她不会有影响;管平波也可以不谈恋爱,对她也没有影响。雄才大略的男人可以有真爱,雄才大略的管平波同样可以有。拥有的权力后,是更多的选择权,而不是拥有了权力就得牺牲爱情。连恋爱自由都不能有的,根本不配称之为权力。 什么是强者?自信而不自负,宽容而不圣母。 强者,是制定规则的人。 管平波不会疑神疑鬼,因为疑神疑鬼代表的是不自信,代表的是恐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有有人要夺权,干掉就是;如果谁来阻止她的野心,杀无赦。 这才是开国皇帝管平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