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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刑部密探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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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了,李铭圣,请将衣服借我。”乐晓晨寒声道:“谁知道你有什么阴谋?”文辛雨放声大笑道:“国旭是陈谦卫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我怎会害他?听我一言,李铭圣,将外衣给我。”李铭圣立刻解衣,乐晓晨却一把拉住他,森然道:“我不需要陈谦卫的帮助。你让陈谦卫来见我!”
    文辛雨听口气,似乎与陈谦卫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冷笑道:“你以为后面四人可以凭借我们三个抵挡住?你可知道田海旺也在阴魔麾下?你可知田海旺如今有心魔剑和天魔功在身,已经天下无敌?你可知五灵散人追随了阴魔,还练成一套奇门阵法,足以困死当世任何英豪?你要想死就自尽,别拖累了国旭。”这话说得极不客气,不过也极有道理,乐晓晨面如寒霜,但缓缓将剑插回鞘中。
    李铭圣沉声喝道:“乐晓晨,你不要逞一时意气!如今你我性命、国旭所在乃是要事,若要揭破阴魔,我们必须活到武林大会!”“武林大会”四字传到乐晓晨耳中,便如四个大锤敲在他脑上,当下默不作声。李铭圣将外衣交给文辛雨,拱手道:“多谢了,此恩在下他日必报。”文辛雨笑了笑,手一抬,做了个“请”的动作。
    眼看两人走远,文辛雨将李铭圣外衣穿上。两人身材虽略有不同,但料得那些人看不出。见那四人追得稍稍近了,文辛雨也开始缓缓向前,却是与乐晓晨一行方向不同。文辛雨忽快忽慢,身形一直若隐若现,引后方四人行了十几里路,忽然加快速度,眨眼跑得不见了。
    后方追的四人,正是樊彰、柯衷麒、空韬、余杰望,他们一夜奔走了百多里路,疲劳不堪,此刻失了对方踪影,埋怨几句,只能无功而返。
    返回阴魔处时,天已经微微亮了。几人汇报完情况,文辛雨才堪堪赶回。阴魔虽带了面具,但人人都是能感到他的不悦。樊彰问道:“田海旺呢?”阴魔道:“他想留下护我,所以出发得迟了,想必走岔了道。不过算时辰也该回来了。”
    文辛雨皱眉道:“现在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知道国旭住处,却依旧拿他没办法。”阴魔沉声道:“为今之计,只有静待九月初一,将所有对头一举清除。”
    京城紫禁城内
    魏忠贤跪伏在南书房中,他面前,就是天下最有权势之人——当今圣上明熹宗!
    只是这皇帝却不是在阅读奏章,却是拿着柄刻刀,如痴如醉地雕刻木偶。桌上还摆着一排木人,男女老少皆有,高约尺许,上头彩画涂抹出神态,栩栩如生,五官四肢也是雕刻得巧夺天工。
    魏忠贤恭声道:“陛下,金兵入侵,紧急军情。”明熹宗不耐道:“这些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好了,别来烦朕。”魏忠贤却不答话,依旧跪在地上。
    明熹宗刻了两笔,看魏忠贤还没离开,皱眉道:“你还有什么事?”魏忠贤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明熹宗呵斥道:“有话快说!别磨磨蹭蹭!”
    魏忠贤磕了个头,犹豫道:“陛下,京城外的竹林闹鬼了。”明熹宗好奇道:“哪儿来的消息?”魏忠贤答道:“如今整个京城都已知道。”明熹宗想了想,又问道:“什么人见过?鬼长什么样?”
    魏忠贤道:“刑部密探中的田海旺、陈谦卫两大统领亲眼所见,是一个无头鬼。据传,恶鬼是东林党人缪昌期召来,有意加害陛下和太子。奴才恳请陛下搜查缪家,定能找到证据!”
    此话一出,原本满是好奇之色的明熹宗立刻沉下了脸,冷冷道:“你还是要朕下旨,抄缪昌期的家。哼,你们之间的事朕不管,要对付他,自己想办法。”魏忠贤抬头道:“陛下,缪昌期大人是要谋害您和太子,造反作乱啊!陛下,此事不能不管啊!”明熹宗大感不耐,喝道:“滚出去!不然廷杖伺候!”魏忠贤脸色变了变,赶忙磕了个头,道:“奴才告退。”唯唯诺诺退去。
    缪昌期似乎还不知道东厂已经要对他下手,如今缪家正为老太君做寿,全家上下,热闹非凡。
    今日是老太太六十大寿,缪昌期位高权重,朝野上下来拜寿的自然不计其数,缪家的各路亲戚,也纷纷赶到,欢喜一堂。
    左光斗与缪昌期同为东林党高官,为老太君请了一个戏班子,表演杂耍。朝中要员在旁,一干人等自然表演得分外卖力,逗得老太太哈哈大笑。
    忽然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跑了出来,大叫道:“舅舅!舅舅!”缪昌期一惊,连忙走过去,搂着他问道:“你怎么出来了?”小男孩指着左光斗的女儿左薰道:“舅舅,她欺负我!”
    缪昌期温言道:“怎么了?小孩子家别胡闹哦。”男孩指着左薰道:“她说我是野种!”整个缪家忽然静了下来。
    原来,就在五年前,缪昌期不知从何处带回一女子,声称是他的远房堂妹,从此住在家中。然而这女子竟还带着一个没几个月大的男婴,却没有丈夫。众人心知肚明,这必是缪昌期在外头养的女人。可缪夫人并非蛮不讲理,甚至几次提出让缪昌期娶这女子过门,反倒是缪昌期始终不同意,叫人不解。缪家上下,也很是瞧不起这女人。
    但瞧不起终究只是心里,毕竟缪昌期待母子俩极好,有谁会当众驳缪昌期的面子?然而小孩子家不懂,左光斗之女随口骂来,小男孩虽然知道不是好话,却也不明其意,竟当众将这禁忌之言说了出来。
    缪昌期脸色微微有些发青,瞪着左光斗,问道:“左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左光斗摇头道:“我从没教左薰说过这种话。”缪昌期想来也是如此,收回目光,轻轻抚摸男孩的头,柔声道:“别生气,到后头陪你娘去,我待会来看你们。”
    左光斗则愤怒异常,拉过左薰,怒道:“这种骂人的话,你从哪学来的?”左薰一脸无辜,怯生生道:“是外头一个叔叔教我说的……”左光斗冷哼一声,抬手一个耳光:“还敢骗人?”左薰嚎啕大哭起来。
    缪昌期见所有人都在看这里的笑话,赶忙拉了拉左光斗衣角,还没劝解,外头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只见魏忠贤率领一干东厂高手冲了进来。左薰一下停了哭声,指着魏忠贤大叫道:“是他,就是他让我说的!”缪昌期脸色一寒,看着来人道:“魏公公,你今天来是什么目的?”
    魏忠贤笑嘻嘻道:“我说错了吗?这个小孩本来就是野种!”又鞠一躬,道:“咱家今日来,是为老太太拜寿的。”手一挥,立刻有人抬进了一口大棺材,以及挽联、灵牌、寿衣等等,倒似乎缪家今天压根就是办丧事的。
    老太太气得面红耳赤,东林党人也都怒了起来。魏忠贤却不理睬众人,一步步走到男孩面前,拍拍他的脑袋道:“你知道你爹是谁吗?小野种?”此事虽然人人皆知,但当众点出,还是大削缪昌期的面子。岂料忽然手指传来剧痛,竟已被男孩咬在嘴里。
    魏忠贤痛得龇牙咧嘴,男孩满脸怨毒之色,拼死不肯松口。众人都看得呆了,东厂之人也没来得及救援。魏忠贤剧痛钻心,重重两个耳光将男孩扇开,捂着手指跑回来,大叫道:“快,把那个狗崽子给我杀了!”
    东厂大尉魏广微走上前去,冷冷道:“缪昌期,你的家人袭击东厂厂公,宫中秉笔太监,论罪当诛!你还不交出人来!”
    缪昌期冷笑道:“今天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魏忠贤,你今天想要动我,恐怕没那么容易!”
    魏广微一声大喝,一群东厂厂卫站出,缪昌期拍了拍手,大批官差从后院冲了过来,双方百多余人,形成对峙之势。
    杨涟是东林党之首,老成持重,站起道:“魏公公,今天是缪老太太的大寿,你无论如何也不该来捣乱。这里毕竟是缪府,我们的人占了多数,魏公公,你还是先退去吧。”这话倒是不假。一眼看去东厂厂卫约莫四、五十人,然而东林党的官差足有将近百人,双方若真是开战,东厂决计讨不了好。
    魏忠贤按着手指,一口口倒抽凉气,但闻言还是冷笑道:“那可未必。”转身冲着院外叫道:“刑部密探,进来吧!”
    “哗啦啦”一群人从墙外跃入,步伐整齐,落地竟没有先后之分。任谁都能看出,这批人武功精强,远非寻常官差、厂卫可比。东林党人一下乱了起来,听魏忠贤口气,这些人竟是天下闻名的刑部密探。刑部密探个个武功厉害,看这人数,魏忠贤竟调出了京城中所有密探,凭这些人,血洗缪府都不在话下。
    缪昌期涩声道:“魏忠贤,你怎敢调动刑部人马?”魏忠贤笑吟吟道:“田海旺早将刑部密探归入东厂,如今他有事离开京城,我代为指挥,有何不可?”
    缪昌期脸色一下惨白,左光斗、杨涟等人也掌心发汗。田海旺虽然明面上入了东厂,但也不会刻意得罪东林书院。可今日魏忠贤钻了田海旺离京的空子,东厂大举来犯,形势万分危急。
    魏忠贤哈哈大笑道:“缪昌期谋害今上和太子,更当众唆使这个小野种袭击本公公。诸位刑部密探,将缪家所有人抓住,押往天牢。谁敢阻拦,格杀勿论!”看这模样,魏忠贤当了不少时日的东厂厂公,居然也脱去了当日的猥琐,颇有些独当一面的味道。
    刑部密探四散而开,向屋内走去。缪昌期等人见他们指挥得法,行动整齐,每个人都是武功了得,心中叹道:“为何我东林党始终教不出这等人马?今日大势去矣!”
    忽然后堂蹿出一人,大喝道:“谁敢进来?”
    魏忠贤见那人一身家丁服饰,嘲笑道:“怎么,一个缪家的狗奴才也敢翻天了?”
    [B ā ο s Η μ ⑥ . ℃ Ο m 宝 书 网 ]第三十章化危解难
    家仆理也不理魏忠贤,身子一挺,高声道:“刑部密探,听我号令!”声如虎啸龙吟,不少人立刻认出,这人竟是陈谦卫!
    魏忠贤脸色大变,叫道:“你……你不是去岭南了吗?”陈谦卫笑笑:“去了,不过又回来了。”
    刑部密探大多是正义之士,虽不愿对付东林党,但早习惯了服从命令,因此魏忠贤令出,众密探便即赶到。然而此刻陈谦卫既出,当然是听这个真正的密探统领,东厂之令,再无效力。
    陈谦卫目光扫过,问道:“王操呢?”密探中有人答道:“魏忠贤召他进宫,之后说他强奸宫女,打入天牢。如今已死在狱中……”众多刑部密探脸上露出悲愤之色,魏忠贤脸色却苍白了起来。
    陈谦卫瞳孔一下紧缩了起来,盯着魏忠贤,森然道:“王操之案,证据何在?”魏忠贤强撑道:“人证齐全,何况本公公也是秉公执法,将他关入天牢,谁知道他竟会自尽?”陈谦卫强自忍耐怒火,寒声道:“此事日后再追究,东厂的人,现在给我滚出去!”
    魏广微是东厂大尉、镇抚,地位尊崇,见陈谦卫如此呼喝,心头大怒,骂道:“田海旺早已将刑部密探归入东厂,如今便应该听督主号令!”陈谦卫冷笑道:“你看大家听谁的?所有东厂之人,立即滚出缪家,否则就地格杀!”三十多名刑部密探,竟没有半点犹豫,一齐答道:“得令!”语音雄壮,极含愤怒,也有喜悦。
    魏忠贤脸色大变,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嗫嚅道:“陈……陈谦卫,咱们走着瞧,这个小野种袭击本公公,论罪该杀!你们……你们都是包庇凶犯……”陈谦卫喝问道:“袭击秉笔太监有罪,但魏忠贤你带人擅闯本朝二品大员府邸,又该当何罪?”魏忠贤道:“陛下说了我们可以自行解决,何来罪过?”
    陈谦卫笑道:“既然如此,圣旨何在?”魏忠贤一时语塞,明熹宗终日做木活,登基近十年从未颁布过一道圣旨,魏忠贤又怎能拿到?魏广微大喝道:“缪昌期在京城外竹林装神弄鬼,意图加害今上,我东厂是替天行道!”陈谦卫笑眯眯道:“你们说有鬼,那抓来看看?”
    魏忠贤忙道:“你自己看到的,还用多说?”陈谦卫微笑着道:“是啊,我亲眼看见魏公公在林子里装鬼。”东厂众人难以抗辩,面面相觑。
    陈谦卫大喝道:“东厂之人若再不退出此地,所有刑部密探,动手格杀!”魏忠贤哇哇大叫道:“刑部密探,拿下缪昌期、陈谦卫,助我东厂者,官升三阶,赏纹银一千两!”
    众多密探一时踯躅不前。虽说东厂一向与刑部为敌,此次魏忠贤又害死了王操,无人愿意为他效力,但升官发财却是人人向往。刑部密探大多已卖命了大半辈子,想图个飞黄腾达,给家人一个好日子,也属正常。
    杨涟是东林党首,年纪较长,见刑部密探左右为难,当下站出来,道:“魏公公,今天确实是这小孩儿鲁莽,老夫给你陪个不是。你带人离开,诸位密探则回刑部别院。倘若大家动手,今天死伤必定不少,实非老夫所愿。”
    杨涟位高权重,说出的话也极有分量。魏忠贤得了面子,自忖即便刑部密探有半数相助,也未必敌得过陈谦卫的武功,当下道:“杨大人言重了,咱家就告辞。”带领众人离开。
    缪昌期见敌人离开,长舒了一口气,走上前道:“陈统领,今日多谢了。”陈谦卫点了点头,看着咬了魏忠贤的小男孩,面上露出古怪神色。缪昌期略觉尴尬,将男孩拉开,指着上座道:“今日陈统领功不可没,请坐吧。”
    陈谦卫魂不守舍,呆呆坐下。缪昌期问道:“未知陈统领为何会赶来救援?”陈谦卫一脸沉思表情,却不作答。缪昌期又问一遍,陈谦卫依旧不语。左光斗眉头皱了皱,提高声音道:“陈统领?”
    陈谦卫一下回过神来,连忙道:“对不起,那个男孩是哪家的孩子?”众人互相望望,都没了言语。缪昌期倒是无所谓,淡淡道:“那是舍妹的儿子。”陈谦卫奇道:“缪大人还有妹妹?”
    缪昌期干咳一声,道:“那是我一个远房堂妹,近几年才住到我这里。”陈谦卫掐指算算,自语道:“年龄差不多……”看缪昌期一脸疑惑,道:“不知缪大人这位远方堂妹,可方便一见吗?”话刚出口,立觉不妥。缪昌期的堂妹,自然也是大家闺秀,虽然嫁过人,但怎么可能随便抛头露面?
    眼见众人窃窃私语,脸上都是不以为然的表情,陈谦卫自嘲地笑了笑,又道:“恕在下莽撞。不知可否请缪大人的堂妹夫出来相见?”他本以为这般说法应当再无问题,岂料更是犯了大戒。众人哗然,心中都道:“陈谦卫胡言乱语,这下缪昌期面子丢大了。”
    缪昌期微微有些生气,但陈谦卫有援手之恩,此番询问也是不知底细,并非故意羞辱,当下抚了抚胡须,道:“实不相瞒,堂妹夫已经离世,具体情况,稍后自会向陈统领说明。”陈谦卫还想继续追问,但眼看所有人都神气古怪,缪昌期则不想多谈,只得点点头,不再说话。
    杨涟端起酒杯,道:“陈统领年轻有为,今日全仗你逃脱大难,老夫敬你。”陈谦卫面对这当朝最有权势之人,可半点不敢怠慢,忙举杯饮尽。缪昌期又问道:“不知陈统领何以知道东厂阴谋,又何以穿着我缪家衣服?”
    陈谦卫笑道:“如今岭南有件大事,江湖中的高手都汇聚到那里。在下凑巧得知,东厂想借此机会调动刑部密探,袭击缪大人府宅,便连忙赶了回来。可是缪家守卫森严,在下只能偷了一套家丁服饰,躲在屋里。冒犯之处,还请见谅。”缪昌期大笑道:“岂敢岂敢,今日我只有感谢的份。”
    陈谦卫拱手道:“那在下就告辞了,有的事情,回来再请缪大人作答。”缪昌期惊道:“才来便走?好歹在这儿住一晚。”杨涟、左光斗等人也纷纷出言挽留。陈谦卫摇头道:“岭南一带确有要事,在下现在赶回恐怕已经晚了。事关重大,既然缪家已经没有危险,那在下也应该再去岭南。”缪昌期沉吟道:“那我也不拦你。不过我有匹千里马,是进贡之物,圣上赏给了我,你既然时日不够,便先骑去。”陈谦卫大喜道:“多谢!”当下脱去家丁服饰,与众人告别。
    此日已是八月二十五,距离九月初一的武林大会不过六日。岭南廉州离京城足有三千多里,陈谦卫来时跑死了几匹马,仍然用了整整十日,而今赶回,确实是有些来不及了。好在缪昌期所赠之马神骏非凡,陈谦卫打马狂奔半日,便施展轻功,与马同行,给马儿充裕的休息时间,一人一马,行得也当真快。
    陈谦卫从岭南赶回京城,成功救援,还要多亏文辛雨。原来文辛雨假意投靠阴魔后,很快得知了阴魔带走田海旺,让魏忠贤带领刑部密探对付缪昌期的讯息,连忙告知陈谦卫。两人一番商议,决定文辛雨留下监视阴魔,陈谦卫回京。于是便有了后事。
    此刻陈谦卫骑在马上,心中殊不平静。先前在缪府看到的男孩,虽然虎头虎脑,看起来甚是可爱,但陈谦卫却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别样的俊雅,甚至是秀丽。不知缘何,陈谦卫见了他便胸中阵阵刺痛,那感觉有些难过,又有些怀念,好似打翻了五味坛子。
    六天时光眨眼即过,九月初一终于到来!
    不管乐晓晨、李铭圣等事先如何保密,但到八月底的时候,武林大会之事还是传得沸沸扬扬。廉州城内许多客栈都爆满,街上多了许多带着带着兵刃一脸凶相的人物。当然,和尚道士之类也不会少。城中老百姓,很快也是知道了一些:廉州城郊,武林大会!
    清晨时分,乐晓晨、李铭圣二人便已来到了廉州城外的十里坡。不多时,群雄也纷纷到来。乐晓晨是武当门人,便由武当弟子领着众人到了一片草棚前。那草棚乃是新搭,棚中桌椅俱全,桌上甚至还有酒杯碗筷。草棚外,摆着一坛一坛的好酒,作为招待之用。
    正午时分,人已基本来齐。然天气炎热,酷暑难熬,武林大会无法开始,群雄散在阴凉处喝酒谈天,直到傍晚时分。
    天气渐渐凉快,乐晓晨站起了身,高呼道:“诸位,静一静!”整个十里坡随即静了下来。乐晓晨望去,少林、武当、无色庵、天意剑派等大派都有人来,便是帮主死于国旭之手的丐帮,也派了执法、掌钵二位长老。
    乐晓晨顿了顿,道:“如今,我大明国事衰微,民贫兵弱,北不能抵挡清兵胡虏,南不能终止倭寇骚扰。清兵势大,又远在辽东,有袁崇焕大将军抵挡,我们武林人士,难以献力。但江浙西江一带的倭寇,猖獗无比,趁着朝廷忙于北面战争,连连侵犯。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们怎能任由他们横行!”
    这话说得群雄热血上涌,纷纷道:“言之有理!”“讲得好,我们一定要宰了那些倭寇!”
    乐晓晨手向下压一压,示意安静,又道:“倭寇人数众多,也不乏精擅武艺之辈,但若单打独斗,焉能匹敌我中原英豪?可惜我们大家各自为战,不能凝聚力量,相反倭寇却成群结队,是以不能阻拦。”
    丐帮掌钵长老站出来道:“五年前,谷烈大侠在世,咱们大家伙人人听他调遣,将倭寇杀得片甲不留。可是如今没人能统领全局……”乐晓晨微笑道:“当今世上,确实没有人能有谷烈的武功与声望,是以在下也没想过让大家如五年前一般团结抗倭。在下的意思,是各门派选出五到十位信得过的高手,具体事情,在下待会再说。”
    群雄砰然心动,纷纷叫道:“选我,选我!”“能不能多弄些人?”“老子无门无派难道就不行?”乐晓晨见群情激昂,高兴道:“诸位愿意为国效力,实是大明之福。可是在下所议之事十分凶险,若不谨慎,让倭寇的探子知晓,后果不堪设想。是以每个门派都应选出最精锐、最可靠的人参与。至于没有门派者,除非德高望重,否则恕在下不敢接纳。”群雄面面相觑,有人叫道:“老子算不算德高望重?”有人则叫道:“你那是什么事情?说来听听!”又乱成一锅粥。乐晓晨几度示意安静,却无成效。
    忽听一人哈哈大笑道:“一群乌合之众,也想抗击倭寇,真是自不量力!”群雄大怒,正要开骂,只见十里坡口缓缓走来一行人。
    领头的阴魔依旧带着那狰狞的青铜面具,但其后的田海旺、樊彰等人,已经不再遮掩身份。李铭圣见了这番阵仗,心里微微有些紧张:“看来阴魔有大动作。”
    不少少林派的人见空韬也在阴魔之列,愕然道:“空韬,你怎么和那些人一起?”空韬却不答话,冲着一名少林和尚道:“空静,我们交情最深,我不会骗你,我们这里汇聚了十几名高手,阴魔无论财力、势力都是天下第一。何况他做的也都是正义之事,你何不随我一起?”空静和尚左右看看,犹豫了会儿,居然真的走了过去。
    阴魔大声道:“愿意追随我的朋友,请过来!”只见一大片人竟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乐晓晨骇然变色,心道:“这些人,单凭阴魔一句话,居然就肯为他效命?不合情理啊!”李铭圣却已猜到了缘由:“过去的人,必定早就和阴魔说好了,如今这一举动,正是打乱我方军心。”
    果然,随着越来越多人走向阴魔阵营,原本没打算追随阴魔的人也开始动摇。有的人虽然对阴魔没有半分了解,但因为亲朋好友都走了过去,便也随之而去。
    乐晓晨手足无措,想制止却没有计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阵营不断缩水。持续了一盏茶功夫,这可怕的叛逃终于结束,但双方势力已经齐平,阴魔一方,至少在人数上已没有任何劣势。
    乐晓晨面沉如水,道:“阴魔,你究竟意欲何为?”阴魔淡淡笑道:“我只是不想大家跟着你送命。年纪轻轻,不知天高地厚,胡乱组织几个人,就想对抗倭寇,你当真以为汪直之辈如此易于?我能组织更好的队伍,完成抗倭大业。”
    李铭圣冷笑道:“既然你也是想抗击倭寇,那咱们就是同道中人了。不过抗倭事项,不妨稍后再说,眼下,还有要事。”他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眼前必须抓紧为国旭正名,日后若得国旭之助,当无惧阴魔。
    阴魔道:“是为了国旭吗?”乐晓晨缓缓点头。群雄一时议论起来,他们大多已听到风声,乐晓晨想证明国旭并未杀人,这可是个轰动武林的大消息。
    阴魔冷笑道:“李铭圣想重出江湖,是以做假证拉拢国旭。乐晓晨年纪轻轻,出道时日太短,也中了他的奸计!”
    乐晓晨怒道:“岂有此理?我……”阴魔已打断道:“那请问乐晓晨,你与李铭圣相识多久?”乐晓晨答道:“我在岭南与他偶遇,他说可为国旭作证,我们才同行。”
    阴魔扬声道:“大家都听到了,乐晓晨与李铭圣只不过萍水相逢,便信了他的欺瞒之言!”乐晓晨没想到三言两语便上了当,心中大急,却不知如何辩驳。
    李铭圣淡淡笑道:“阴魔,你说我为重出江湖才拉拢国旭,有何证据?”阴魔道:“李铭圣,我给你面子,你莫要自寻死路。倘若我现在请出证人,只怕你要被乱刀分尸。”李铭圣坦然道:“那便请你将证人带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做假证!”
    阴魔朗声道:“带来证人!”只见后头缓缓行来一人,白衣白袜,还戴斗笠遮住了面容。那人走到人前,摘下斗笠,群雄登时大惊道:“丐帮副帮主杨强!”田海旺一直一言不发,此刻斜跨一步,站到杨强身边,看来是防人偷袭。
    阴魔淡然道:“杨强,便请你将当日之事清清楚楚说出。”群雄都不了解李铭圣与阴魔,但杨强行走江湖多年,为人正派,从不说谎欺人,今日他的话,可说最有分量。
    杨强恍惚了片刻,盯着李铭圣,咬牙道:“当日我丐帮邀约李铭圣,以一万两银子的酬劳请他对付国旭。岂料此人与国旭交手三剑,落了下风,立刻把一万两掏还给我们,自己逃跑了。”阴魔问道:“李铭圣,可有此事?”
    李铭圣当日离开,是因为国旭剑法极似天意剑诀,他顾念与陈谦卫的约定,便不再出手。可杨强此番说来,便成了自己贪生怕死,背信弃义。然而事实如此,他又岂能抵赖,只得道:“是,不错。”群雄听得这句话,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神色。
    阴魔语气依旧不带分毫波动:“李铭圣,你为何如此?”杨强寒声道:“若只如此,我绝不会怪他。可是当我们与国旭出手时,他竟折回,帮助国旭完成杀戮……”
    场上静了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说话声,群雄一片哗然。
    李铭圣岂料杨强竟会当众污蔑,脸色惨变,乐晓晨也是目瞪口呆。
    [B ā ο s Η μ ⑥ . ℃ Ο m 宝 书 网 ]第三十一章五战三胜
    杨强沉郁的声音又响起:“人大多是国旭杀的,但毁灭尸体作为威慑,却是李铭圣的主意。”阴魔冷冷道:“我说国旭为人总算光明正大,怎会做这等卑劣行径,原来是李铭圣作祟。”杨强反手解下外衣,指着胸口一道巨大伤痕道:“这是国旭留下。当日我被他偷袭,重重劈了一剑,扔在石缝间。也因此,我才逃过一劫。”
    形势陡转直下。虽说不少人因为阴魔行事诡秘而不屑与之同伍,但杨强的名头却是传遍江湖。他重信重义,交友满天下,又曾经与李铭圣有交情,自然不会说谎。群雄不少人本就恨透了国旭,再看到杨强身上的剑伤,敌忾之心大生,就在这片刻,不少原本站在乐晓晨这方的人走到了对面。
    阴魔淡淡道:“李铭圣,你还有何话说?”乐晓晨接口道:“哼,你当日便派遣田海旺与一名白衣人袭击我们,今天诡计百出,我又岂会信你?”李铭圣望了他一眼,露出感激之色。
    阴魔沉声道:“不是我诡计百出,是你无话可说了。倘若李铭圣真能拿出证据,为何国旭今日不到场?”
    李铭圣看着乐晓晨,点了点头,走上前道:“我不知道你为何能收买杨强,但今日确实是我失算了。不过你要想杀我,恐怕没那么容易。”
    田海旺冷笑道:“未必。”李铭圣咬了咬牙,森然道:“阴魔,有本事就和我一决高下!”阴魔缓缓道:“怎么,撕破脸皮,大打出手了吗?你现在是与国旭同流合污的武林公敌,你没资格向人挑战。”乐晓晨大叫道:“谁说他是武林公敌?我相信他。”然而群雄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神色,看来大多数人已相信了杨强的话。
    李铭圣看着阴魔,道:“如果你没有阴谋,何以藏头露面?你敢不敢将面具摘下?”这下正戳到痛处。武林英豪,最重光明磊落的汉子,阴魔连真面目都不愿示人,群雄一看便少了亲近之意。
    阴魔眼中闪过寒光,冷声道:“李铭圣,伱不甘伏诛,那咱们就比试一场!”目光闪动,田海旺微笑着缓缓上前。乐晓晨凤眼圆瞪,大喝道:“田海旺,那天你一心要杀我,今天我们就来分个高下!”武当派众人随着乐晓晨,一起踏上一步。阴魔这边人马也不肯示弱,纷纷拔出兵刃,叫骂起来,瞬间已成剑拔弩张之势。
    阴魔抬头望天,冷声道:“哼,当年谷烈在世时候,何等威风,不论单枪匹马,还是率众合击,都打得倭寇一溃千里,谁能想到今天同样要商量抗倭大事,咱们却内斗了起来!”众人听他以大义见责,面上都是一黯,退了回来。谷烈,这个充满了传奇的人,想到他,所有人都充满了崇敬。此处不少人都曾随谷烈抵挡过倭寇,想到当年的意气风发,再看而今的颓靡模样,都心中酸楚。
    阴魔朗声道:“既然你们执意要动手,那不妨就各派五人,来个五战三胜。倘若我们胜了,便请李铭圣自尽以谢。若我们败了,我从此不伤国旭、李铭圣分毫。如此既合公理,也不用多做杀伤。”李铭圣权衡双方实力,显然自己方人数少了许多,但最精锐的几名高手却未离开,如此看来,比武较艺反倒是最好选择,当下点头道:“好,一言为定。不过我们若能赢下比试,还有个条件。”阴魔“哦?”一问,李铭圣道:“你必须取下面具。”
    阴魔似乎迟疑了片刻,田海旺附在他耳旁说了几句,他才下决心道:“如此说定!”
    乐晓晨细看了看,皱眉轻声道:“我方从哪凑五员大将?三战两胜岂不更好。”李铭圣摇头道:“这已是底限,我若再提要求,难免显得软弱,叫人看不起。”乐晓晨苦笑道:“那我们派谁出战?”李铭圣思索道:“你我自然要各算一阵,少林寺的空障是达摩院首座,你灵虚师叔是武当派大长老,这两人武功比我是只高不低,自然也下场。至于这第五人……不如便再从你武当选一人?”乐晓晨连忙摇头:“再往下就只能让灵冲师叔出战,还不如让无色庵的心玄师太。”李铭圣沉吟道:“心玄虽是无色庵掌门,但毕竟是女流之辈……”乐晓晨道:“但她武功应当在我灵冲师叔之上。”李铭圣点点头:“那便请你替我说一声。”
    乐晓晨知道这些人都是看在武当派的面子上才留下的,其实心中也不大相信李铭圣,请他们出手那是极难了,当下只得一个个好言相劝。李铭圣叹道:“唉,若是陈谦卫在这里,自然能掌控大局。”乐晓晨脸一沉,回头道:“陈谦卫这等卑劣之人,不要在我面前提起。”
    李铭圣望向对方阵营,阴魔背后站着许多不认识的人,但看来武功都不低。目光扫过,李铭圣看到一个公子哥打扮的人,从他握扇的手法和身材体型,他认出这就是当日的白袍人,心道:“阴魔追杀我们,应该会派武功最高的两人,若田海旺之下,就数此人最强的话,我们倒有不少胜算。”再向后看,竟然那边还有天意剑派的人,又想道:“天意剑派终究是武林中的庞然大物,说不定有什么高手。虽说他们未必会帮阴魔出战,但也不可小觑。”
    思忖间,两边人员都已定齐。阴魔朗声道:“由田海旺对乐晓晨,由樊彰对李铭圣,由余杰望对阵灵虚道长,柯衷麒对空障大师。我们这边没有女将,你们若能挺过这四阵,便算我败了。意下如何?”
    李铭圣见他如此大度,心中暗惊:“就算乐晓晨不敌田海旺,但我对那樊彰却是十拿九稳。久闻余杰望是刑部密探大将,硬功了得,但遇上灵虚这般内家高手,只怕毫无胜算。柯衷麒名头响亮,可真才实学怎能与少林达摩院首座相比?阴魔不玩田忌赛马的招数倒也罢了,居然还让我一阵。难道他有如此大的把握?”
    田海旺缓步走出道:“乐晓晨,你我是双方主将,便来打个头阵,如何?”乐晓晨见李铭圣微微点头,当下跃入场中道:“有僭了。”
    田海旺微微一笑,抽出长剑,乐晓晨见他不用心魔剑,倒是松了一口气。两人各自展开剑法,斗成一团。乐晓晨剑招凌厉,一剑快过一剑,完全不合武当派以柔克刚、后发制人的路子,田海旺则只是守御,招式平淡,却也能抵挡。
    观战者心中都是奇怪,为何乐晓晨不使武当最上乘的太极剑法、绕指柔剑,反倒急躁抢攻?武当派的灵虚、灵冲也是不解,谈论两句,微微摇头。他们却不知道,田海旺天魔功在身,乐晓晨体内真气一丝丝流失,都为田海旺所用,武当抱元守一、打消耗战的路子,被天魔功压制得死死。
    不过田海旺不用心魔剑,在内力上便逊了乐晓晨一筹,虽说他曾看乐晓晨与陈谦卫比剑,对武当剑法有所了解,但纯阳功实在非同小可,百招未过,乐晓晨已占了上风。众人细看田海旺武功,右手剑法并无稀奇之处,但左手一直虚凝,划着一个个的圆圈,叫人看不懂。
    此番交手,乐晓晨觉出对方的诡异吸力又强了几分,显然天魔功又有精进,但凭借纯阳功,倒也不用太怕。剑气纵横,两人上下翻飞,叫人眼花缭乱。群雄眼力高的都看出,乐晓晨已连续攻了数十招,田海旺竟没能还上一招,若说求稳,守个三五招、七八招足矣,哪有只守不攻的打法?何况乐晓晨剑中夹掌,威力非凡,田海旺的左手却是划着一个个的小圈子,如同左臂废了一般,劣势更是明显。
    乐晓晨也看出了他左手的古怪,心道:“莫非他左手有伤?”但此战干系太大,也顾不了许多,一招招狠命攻过去。然而他崖岸自高,并没有着力击田海旺左臂。
    忽然,田海旺左手猛然伸出,一招“黑虎掏心”直探乐晓晨胸口。田海旺武功虽都是粗浅招式,但也是在合适之时使用合适之招,眼下的“黑虎掏心”极突兀,甚至是极不明智,乐晓晨眉头微蹙,挥剑削去。这一剑不但封住了胸口,叫田海旺的左手攻不进来,还可随时反击,寓攻于守,却是太极拳中的“揽雀尾”,被乐晓晨化入剑法中。群雄看了这一招,登时叫好。李铭圣忖道:“田海旺托大不用心魔剑,如今更是贪功冒进,使出了这么一个无用的招式。高手过招,岂容半点差错,胜局已定。”
    岂料田海旺竟无视乐晓晨剑锋,左手依旧抓向前。这一着出乎所有人意料,众人“啊”一声,田海旺先前错使黑虎掏心,还可说一时判断错误,但他非但不收招,反而将招式用老,那就真是愚蠢了。不少人惊道:“田海旺这下要被斩掉好几根手指了!”
    乐晓晨也没料到对方竟用肉掌来格挡剑刃,定睛瞧去,田海旺也没带什么护手钢爪,心中暗暗奇怪:“田海旺武功只是稍逊于我,怎会把手往剑上送?罢了,不管他,胜下这场再说。”吸一口气,一剑劈下,带起嗤嗤劲风,剑气隐隐有凝聚之象。
    这一剑如雷霆万钧,披风而来,田海旺缩手再快也来不及,剑上如此浑厚的内力,也绝非任何硬功能够抵挡。眼看田海旺就要惨遭断指甚至断手之祸,他竟依然毫不惊慌,左手不偏不倚迎上了剑锋。
    有血滴落下,但却不是预料中的一切而断,乐晓晨的长剑竟被田海旺抓在手中!场上所有人都怔了一下,乐晓晨也呆了呆,田海旺剑尖已指定了他喉间,笑道:“承让。”
    场上鸦雀无声,众人无不耸动。田海旺以手挡剑的本事太过惊世骇俗,群雄一时都没了言语。乐晓晨呆立场上,茫然道:“尊驾掌上功夫了得,在下佩服。”在天下英雄前不敌对方,而且还是大优之局陡然败落,骄傲的乐晓晨实在难以接受。
    忽然有人叫起来:“田海旺手上带了东西!”众人定睛瞧去,果然,田海旺手上有一圈圈透明的带子脱落。这东西原本看不见,但沾染了鲜血,便清清楚楚。群雄恍然,原来田海旺手上裹了厚厚一层保护之物,无怪能抵挡乐晓晨如此凌厉的剑锋。
    武当派的灵虚怒道:“你这算不算使诈?”阴魔微笑道:“田海旺手上裹着的是蚕丝,虽说如此坚韧的蚕丝不好找,但也不能说是天地异宝。何况田海旺还是在动手时缠上的,如何算使诈?”群雄这才明白,原来田海旺之前左手不断划圈,竟然是缠上蚕丝。灵虚道长愤然道:“这不算,应该重新较量!”阴魔冷笑道:“刚才田海旺若是一剑刺下去,还有重新比试的事情吗?”灵虚一时无言以对。
    乐晓晨缓缓走回,黯然道:“李铭圣,对不起,有负所托。”李铭圣淡淡道:“算不了什么,后面还有三阵。”
    田海旺也退下,轻轻解开绕在手上的蚕丝,鲜血不断涌出。看来田海旺虽有防护措施,也伤得不轻。不管怎么说,面对着乐晓晨开山裂石的一剑,田海旺竟敢用手硬接,这份胆识,已让在场无数英豪心折。
    灵虚见乐晓晨情绪低落,一把无明业火熊熊烧起,走上前道:“武当派灵虚,请指教!”余杰望踏上一步,拱手道:“请!”双足一踏,解下上衣。灵虚见他身材极其魁梧,胳膊、胸口都鼓出一块块筋肉,心道:“久闻余杰望只练外门功夫,筋骨如铁,看来不假。”也不犹豫,轻飘飘一掌拍出。
    陈谦卫正死命赶来。如今已是九月初一黄昏,他不知道自己能否赶得上,但不管怎么说,早到一点,就多一点希望。
    不知从哪走出的五灵散人,拦住了道路。陈谦卫眉头皱了皱,心中倒是放了心:既然拦路的还在,那么武林大会一定还没结束。陈谦卫笑道:“五位,又是你们拦我?”五人默不作声,陈谦卫见了他们手中的绊马索,只得跳下马来。
    五灵散人面色阴沉,上次因为文辛雨的缘故让陈谦卫逃脱,他们被阴魔重重责骂了一顿,如今的拦截,自然是不容有失。陈谦卫刚一向前,五人立即将他团团围住。这五人的实力,陈谦卫再清楚不过,以一敌五胜算不大,但要逃脱却不难,就算他们有谷烈遗下的阵法,但也只能困他一时。
    不等陈谦卫站定了身子,虎迦威便是一拳打来。陈谦卫闪身躲过,背后又有劲风传来。陈谦卫连连躲闪,四方竟又有拳脚打来。陈谦卫不敢缠斗,小巧身法展开,然而对方的攻势竟源源如潮,从四面八方不断而来,陈谦卫一招不慎,立刻左肩挨了一掌,痛彻心肺,不由心中骇然:“这是什么阵法?”此刻掌影翻飞,陈谦卫无处躲藏,甚至看不清对方人在何处,只能硬接对方掌力,连拔剑都缓不出手来。陈谦卫勉强接了数招,胸中气血翻腾,暗叫不好:“如此下去,我迟早要被他们耗死,怎么办?”
    忽然耳畔传来一个细若蚊呐的声音:“向左走,避开踢你腰眼的一腿,就可以拔剑。”危急时刻无暇多想,陈谦卫向左方迅疾无比的踏上一步,果然背后有人抬腿袭击,陈谦卫侧身避过,忽觉周遭压力顿消,赶忙拔出挂在腰间的长剑,剑锋一展,将对方五人都逼开半步。这半步一退,陈谦卫便有了回旋余地,对方攻势不再是源源不断,自己也不再是无暇通览全局。
    陈谦卫喜形于色,环顾左右,却发现国旭高大的身影就在不远!五灵散人也是见了国旭,黑着脸退到一旁。顾明冷冷道:“国旭,阴魔大人正四处找你,想不到你会自己送上门来。”国旭不发一言,但目中的寒光已透露出他的杀机。
    虎迦威冷笑道:“如今我们擒龙阵已成,你们二人联手尚且未必有胜算,何况……”目光一闪,忽然背后树林里窜出了一群彪形大汉。国旭看这些人大多都年过不惑,却穿着奇装异服,拿着诡异的外门兵刃,左思右想,始终想不起这些人名号。
    陈谦卫脸色却是大变,双拳紧握,不可思议道:“阴魔……居然能请出魔教十大护法?”这魔教十大护法,当年也是凶名颇甚,追随魔教教主贾伟和,做下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直到五年前,天山大战,魔教从此再无踪影,这魔教十大护法,也随之销声匿迹。
    陈谦卫知道,当年天山大战的真相,多半要着落在这十个护法上,只是想不通,这十人性情暴躁,从来都是软硬不吃,何以阴魔能将他们收入麾下。国旭听了陈谦卫的话,森然道:“魔教的人?”
    一个拿着巨斧的人大叫道:“不错,就是老子,想不到还有人记得我。”国旭冷冷道:“魔教当年在天山害死谷烈,凡是魔教余孽,我都不会留他性命。”一剑攻上。十护法中分出两人将他拦住,其余八人站在周围,防他逃脱。
    这厢,陈谦卫也和五灵散人斗了起来。五灵散人这擒龙阵似乎不能用兵刃,五人始终赤手空拳,陈谦卫仗着剑锋之利,一时倒也不落下风。然而国旭境况却不大妙。魔教十护法都是一流好手,使的是沉重刚猛的铁锤、铁斧之类,虽然这类兵刃大开大阖,最多两人联手,但十护法分成五组,车轮战国旭,国旭武功又尚未完全恢复,此刻斗得凶险万分。陈谦卫看在眼里,心中焦急万分,可这擒龙阵固若金汤,自己能否逃出生天尚且难说,何况脱阵救人?
    国旭心中也是极为担心。他内伤并未痊愈,如果动用内力太甚,势必引动痼疾,到时候又要武功大退,甚至瘫痪。
    [B ā ο s Η μ ⑥ . ℃ Ο m 宝 书 网 ]第三十二章天意道长
    五灵散人似乎知道国旭不可久战,对陈谦卫也不是拼死相搏,只是不断变幻阵法,牢牢困住他。
    陈谦卫侧头望去,三条人影盘旋来去,夕阳余晖下,三人都是染了一层淡淡的光芒。国旭长剑轻巧,对方两人一使鬼头大刀,一使巨斧,势大力沉,但青钢剑挥舞下,国旭身遭有若包裹着一道道闪电,任谁兵刃与之相交,都被远远震开。
    陈谦卫出剑挥洒自如,矫若游龙,惊若翩鸿。但这擒龙阵似乎很是针对天意剑诀,无论自己招式如何千变万化,身法如何变幻莫测,但始终占不得上风,心中奇怪道:“阴魔是天痕子,熟悉天意剑诀倒也正常。但是天意剑诀的精髓便是将自行领悟到的的招式化入其中,才能做到变化无穷,每个人使用的天意剑诀都有不同,阴魔怎能熟知我招式,来创出克制我的阵法?”。眼看国旭那边换了几波人,他武功未复,此刻已生出真气枯竭之感,口角都有鲜血流出,不由大急。
    国旭体内真气如焚,极不好受。迎面一锤击来,他待要跳跃躲避,忽然下肢生出麻痹之感,竟然动弹不得,大惊道:“不好,再动手下去,我又要瘫痪!”眼前那柄巨锤急攻过来,带起呜呜风声,国旭无法移动,只能硬着头皮举剑抵挡。
    陈谦卫见了这一幕,惊骇欲绝,无奈之下,只能将手中长剑朝那使锤的胸口飞掷而去。洪诛心手一揽,江惟斜掌推动,立刻将这一剑拦下,反倒陈谦卫分了心,背上被按了一掌,登时一口鲜血喷出。
    似有微风传来,陈谦卫只觉如沐春风,极为舒服,五灵散人却被震退了一步,面上尽是不可置信之色。而冲着国旭去的那一锤,竟也被那股微风卷起的树叶挡开。
    国旭得脱大难,长舒了一口气,以剑驻地,看了看陈谦卫,心道:“莫非谷烈不愿见周流六虚功失传,显灵救我?”魔教的使锤护法也冷哼道:“什么人作怪?”
    树林中缓步走出个鹤发童颜的老道,陈谦卫看了他,登时大喜道:“师父!”五灵散人面色古怪,其余人则是大吃一惊。魔教众人向来为非作歹,嘴上也素来不干不净,但此刻却只低声询问道:“天意道长?”要知道即便是当年的谷烈,言语中谈到天意道长时也不敢少了敬意。
    五灵散人当即退开,看来当年吃过天意道长的亏,深知双方的差距。魔教十护法却是胆大包天的狂徒,虽然知道自己决计敌不过,但也要试一试,当下便有一人站出来道:“道长,老子打不过你,但老子不怕你,我们十个一起上,你接不接?”天意道长微笑点头。
    十人对望一眼,有人道:“老子若是死在你手里,劳烦你记着我的名号。”天意道长淡淡道:“贫道生平未曾杀过人,今日也不会犯杀戒。”陈谦卫则道:“他们就是用兵器起名的,用锤子的叫锤护法,用刀的叫刀护法。”
    说话间,十人已渐渐包抄过来。五灵散人面带嘲讽,似乎不屑他们自取其辱。果然,十人才走到天意道长身子周围丈许远处,一股内家罡气传来,阻了他们的脚步。十护法心中惊异,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将护体真气练到一丈远的地方,不知这又是什么门道。
    十人将兵器格挡在胸前,奋起浑身之力,一步步向前走去,便如在长江大河中逆流而上。天意道长双手都在宽大的道袍中,衣服上没有半点涟漪,似乎动都未动,但一道道无可抵御的真力如千浪狂潮压迫而来,十人手中精铁所铸的兵刃竟都开始微微弯曲。
    国旭看得目瞪口呆,他先前有过交手,自然知道十人功力,眼看天意道长不费吹灰之力便占上风,心中佩服到了极点。
    “啪”、“啪”脆响,十人手中又粗又厚的外门兵刃纷纷折断,人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坐倒在地,天意道长却连手都没抬一下。五灵散人似乎心中有愧,不敢多呆,拉着十护法掉头就跑。
    陈谦卫笑道:“师父,国旭,我们走。”
    十里坡
    灵虚与余杰望已激战了小半个时辰。期间灵虚凭借身法上的优势多次击中余杰望,但却未对他造成伤害。李铭圣看着场中,奇道:“余杰望不是不练内功的吗?怎么现在看他内力很强啊。”乐晓晨也是眉头紧蹙。空障大师道:“我看余杰望的武功似乎有几分像少林功夫,但又似是而非。”
    说话间,灵虚又一掌拍在余杰望肩上,但余杰望晃都没晃一下,反手一拳直击灵虚胸口。灵虚似乎是慢了半拍,一拳正中胸口!
    李铭圣“啊”的惊叫一声,乐晓晨却喜道:“好沾衣十八跌!”果然灵虚身子微斜,余杰望劲力走空,站立不稳,踉跄向前两步,身上空门大露。灵虚眼见好机会,一掌重重拍在余杰望后心灵台穴上,只把他打得飞了出去。
    乐晓晨等都喜形于色,灵虚也道:“这一局是贫道胜了吧。”阴魔不作声,余杰望却一下跳起,竟然依旧神完气足,朗笑道:“这算不了什么,贼道士,咱们再来战!”
    群雄见余杰望如此硬气,都相顾失色。李铭圣皱眉道:“他这是什么硬功,如此了得?”乐晓晨摇头道:“这绝不单是外门功夫。我师叔练混天功已有数十年,这一掌又打在要穴上,绝非是筋骨强健便可挨下。”却听空障沉声道:“这是我少林失传的武学,金刚护体神功。”
    乐晓晨奇道:“少林失传的武学?”空障叹道:“数百年前,少林曾有大乱。寺中一位高僧不知何故离开,创立了西域少林一支。这位高僧,便是创出金刚护体神功之人。多年后,少林寺藏经阁失火,这本金刚护体神功的秘籍也毁于火中,这门武学也从此失传。余施主皮肤显出金黄色,四肢关节活动有些不灵便,必是金刚护体神功无疑。想来这位施主是从西域少林学来的武功。”
    场上,余杰望仗着护体真气,抱着一拳换一拳的心思,灵虚攻来的招式他一律不挡,手上也不用什么高妙武学,只是瞅准机会就奋力出拳。群雄看得都是连连摇头:“这哪是武林高手的比试,分明是泼皮打架。”灵虚可没有那等强壮的筋骨,也没有神功护体,每一招都不敢使全,打得极为被动,极为憋屈。
    [B ā ο s Η μ ⑥ . ℃ Ο m 宝 书 网 ]第三十三章意料之外
    乐晓晨忍不住高叫道:“师叔,用剑!”说着解下腰畔长剑,扔了过去。余杰望退开两步,冷笑道:“真是要用剑吗?”灵虚得了乐晓晨提醒,如醍醐灌顶:“任他皮肉再硬,也不可能挡住剑锋。一旦他不敢毫无顾忌的乱打,我胜他不难。”当下接剑,淡淡道:“请!”
    余杰望森然一笑,龇牙道:“好,比剑就比剑。”田海旺面无表情,将心魔剑扔了出来。乐晓晨、李铭圣一看到黑剑,都是面色惨变,心里大叫失算。
    灵虚长剑一抖,太极剑法脱手而出。群雄见他剑法不奇不正,不蔓不枝,整个人也显出道骨仙风,飘飘若仙,不由轰然叫好。余杰望微微冷笑,一剑当胸刺来。
    灵虚手微微收拢,两病剑的剑身相交,手腕一转,太极柔劲发出,余杰望只觉心魔剑几乎要脱手飞去,连忙左手结了个大手印,一掌拍出。灵虚抬手接下这掌,登时浑身一震,整个左臂几乎都麻痹了。
    余杰望气色虽也不大好,但并未落下风。群雄窃窃私语,要知道灵虚是武当高手,长于内家功夫,而余杰望素来只练硬功,岂料双方以内力相拼,居然是个不胜不败的局面。李铭圣感叹道:“果然心魔剑可以助长使用者的内力,余杰望借心魔剑补上短板,大事不妙。”
    灵虚也觉出了余杰望的变化,当下右手太极剑,左手乱环诀,将武当以柔克刚的路子发挥到极致。余杰望一身蛮力,却被牵引得东倒西歪,如同醉汉一般,不少人都嬉笑出声。阴魔看着场上,眼神平淡,似乎毫不忧心。乐晓晨与他对视一眼,只觉阴魔眼睛冷漠又深邃,似乎放出淡淡光芒,温润晶莹,不带丝毫霸气,不由心头狂跳:“此人武功绝顶,内力已达到乘光反照、旷古烁今的地步,远非我可比!”想到对方阵中竟还有这等大高手,心都凉了。
    场上,余杰望虽然敌不过武当派的柔劲,但灵虚忌惮他硬功,也不敢冒进。乐晓晨看余杰望呼喝之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邪,最后竟成诡异啸叫,奇道:“余杰望发疯了吗?”李铭圣面色凝重,答道:“心魔剑会引人入魔道,余杰望修为不够,使用久了,便意志渐渐错乱,狂性大发。”乐晓晨见余杰望将心魔剑越舞越快,渐渐脱出太极剑圈,招式像极了少林的达摩剑法,但又似是而非。灵虚见他貌若癫狂,招招搏命,反倒生了怯意。
    余杰望桀桀怪笑,呼的一剑,中宫直进。灵虚脚步错动,身形闪处,挥剑刺他后背。余杰望左臂后挥,以手挡剑,右手反撩,刺向灵虚小腹。灵虚看这招下去,只能砍伤他手臂,自己却要受重创,下意识回剑抵挡。兵刃相交,叮当脆响声,灵虚手中已只剩半截断剑,赶忙后退。
    余杰望得势不饶人,一剑一剑狂劈过去,灵虚左右闪躲,但在速度上却相形见绌,脚下稍慢半步,立刻肩膀被削去一块皮肉。乐晓晨大急,忙叫道:“灵虚师叔,快退过来!”李铭圣也道:“这一阵,我们败了。”余杰望如若未闻,心魔剑依旧乱舞,手下丝毫不留情,看来是决心要杀灵虚了。
    乐晓晨又惊又怒,飞身赶上,于间不容发之际拉开了灵虚。余杰望当头一剑,乐晓晨瞅准机会,弯腰闪过这一剑,重重一掌拍在余杰望胸口。这掌有乐晓晨浑身之力,余杰望有金刚护体神功也不大好受,但他竟不后仰消解掌力,狂喷一口鲜血,又是一剑攻来。此刻李铭圣也赶到场上,他恼恨极了余杰望的狠毒,挺剑削他咽喉。
    一人手指屈弹在李铭圣剑上,几乎将长剑打飞,正是田海旺后发先至。他紧紧抱住了余杰望,夺下心魔剑。余杰望喉间不断发出嗬嗬之声,却敌不过田海旺的大力,被生生拽了回去。
    余杰望没了心魔剑后,眸子渐转清明。田海旺却不敢大意,取银针在他背后几处大穴刺下,又连连在他胸前按摩。余杰望长长吐了口气,脸上扭曲的肌肉渐渐松弛,沉沉睡去。田海旺道:“应该没事了。”阴魔点了点头。
    乐晓晨喝问道:“我灵虚师叔已经认输了,余杰望还下杀手,岂不无耻?”阴魔淡淡道:“灵虚先将余杰望逼入狂境,又能怪谁?”李铭圣将乐晓晨拉下,低声道:“敌强我弱,争辩也是无用。不要紧,后面两阵我们赢下便可。”乐晓晨皱眉道:“你有把握抵挡心魔剑吗?”李铭圣苦笑道:“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拿了剑,大步踏入。樊彰见状,摇了摇折扇,笑着下场。
    李铭圣冷冷道:“你不用心魔剑吗?”樊彰收拢了折扇,正色道:“我还没没余杰望那胆子,修为不够也敢用心魔剑。”李铭圣心中定了定,忽听阴魔道:“这第三阵,樊彰你就不要用毒了。凭借你的本身功力,叫李铭圣输得心服口服。”樊彰“嗯”了一声,神情潇洒:“李兄,请指教!”
    李铭圣当日曾和樊彰交过手,对他的武功再清楚不过,当下冷哼一声:“大言炎炎。”手腕一抖,迅疾无比地刺出三剑。樊彰铁扇忽开忽合,浑不落下风。
    才走了几招,李铭圣额头见汗。樊彰扇法中包含挥、劈、点、打等功夫,招式虽然与当日动手时无异,但功力却不可同日而语。李铭圣心头暗叫:“我上次与他交手是一月前,内功有所提升再正常不过。可哪有一个月便天翻地覆到这般情景的?莫非此人有奇遇,或是打通了什么经脉关节?”
    李铭圣本以为此战稳操胜券,百招之内当可获胜,岂料风云突变,难免心浮气躁。樊彰折扇一张,招式如封似闭,守得八风不透,折扇一收,又是扇法掌法交叉,招断意连,攻势如潮。李铭圣虽也以招式狠辣见称,但面对樊彰行云流水的扇法,却毫无还手之力。乐晓晨眼望场上,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田海旺压低嗓音道:“阴魔,这樊彰武功忽高忽低,到底是为什么?”
    [B ā ο s Η μ ⑥ . ℃ Ο m 宝 书 网 ]第三十四章愿赌服输
    阴魔反问道:“田海旺,以你现在的修为,想要突破玄关,功力大进,要多少年?”田海旺道:“起码十年。”阴魔道:“那你知道谷烈是凭什么武功称霸江湖的吗?”田海旺点头道:“周易天极功。”阴魔缓缓笑道:“正是。谷烈练的,就是这门盖世绝学,周易天极功。”
    田海旺奇道:“那又与樊彰有何关联?”阴魔答道:“这周易天极功,就是依着先天八卦,修炼出八道彼此不同的真气,再将之融合。融合之际,内力的提升速度令人咂舌。”田海旺惊道:“莫非……樊彰练成了周易天极功?”阴魔摇头笑道:“这门武功对人的体质有极高要求,不是什么人都能练的。他练的,是我依照真气融合法门,创出的一门速成武功。我命名为生死劫。”田海旺只觉这阴魔见识广博,无所不知,敬佩之心油然而生,问道:“愿闻其详。”
    阴魔淡淡道:“将体内真气分为阴阳两份,分开修炼。”田海旺大惊道:“真气分开修炼?那岂不是自寻死路?”阴魔点头道:“体内两股完全不同的真气互相抵触,武功确实会受到影响。所需要的,就是修炼到合适时机,将两股真气融合。到时候内功自可大进。”田海旺只觉痴人说梦,连连摇头:“哪有这种练功的法门?两股完全不同的真气如何相融?”阴魔笑道:“你不信?樊彰是个例子,我也是个例子。”田海旺愕然道:“你也是这么练功的?”阴魔不动声色道:“你难道没有觉察出我体内真气浑厚,却不能运用?”田海旺恍然道:“我以为是百无禁忌……”阴魔语气平淡,但绝伦霸气却暗含其中:“我生死劫已将大成,到时候天下将永无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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