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2)
屁股。 “哞……”二郎垂头丧气地叫了一嗓子,真是无限憋屈。 “哞!”它旁边的母牛也跟着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安慰还是责怪,反正罗蒙是没听懂。 回到家中,刘春兰早做好了晚饭,最近镇上店里生意不错,她们母女俩回家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早,有时候还没到中午就卖完了东西,关了店门去菜市场买点菜,还能赶得及回来做午饭。 从大湾村到水牛镇,走路得要将近两个钟头,他们出门太早,也没车可坐,为这,罗蒙特地到县城里去买了一辆三轮摩托车让罗红凤用着,花了他七千多块。这摩托车看着一般,爬坡的时候特别有劲,在他们这种山区,一般的电动车根本不顶事。 罗红凤结婚以后就没上班,离婚的时候又因为要争取两个女儿的抚养权,没分到财产,所以现在手里头也没多少钱,罗蒙知道她的情况,但也不好直接给她钱,就只好尽量不让她花钱。 好在店里的生意还算不错,每天的收入都还不少,原本打算捎带着卖的奶馒头和奶黄包,销路出奇的好,据说还有县城里的人开车过来买的,一买就是一大包,买回去冻在冰箱里,每天早上蒸几个,吃上一个星期都不会坏。 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他们这十来头母牛产的奶肯定是不够卖的,罗蒙只好又给彭老九打了电话,让他帮着留意一下,看哪里还有产奶期的母牛卖的,有合适的就跟他说一声。 这彭老九给罗蒙介绍过几个买家,今年开春就赚了一笔,他听说罗蒙又要买牛,自然没有推辞的,他们家几代都是做水牛生意的,关系网宽得很,只不过这些年生意不景气,相互间的联系也就少了。 罗蒙也信得过彭老九,让彭老九跟他一起去看牛,虽然要给点中间费,但是放心啊,彭老九看牛那是相当有一手,有他在,罗蒙从来不用担心被坑。 接下来的一阵子罗蒙就跟着彭老九四处寻摸产奶期的母水牛,只要彭老九一来电话,罗蒙就得出门,牛群暂时交给罗老汉帮忙看着。产奶期的母牛不大好找,每回看水牛的地方那是越来越远,有时候能带一两头牛回来,有时候就只好空手回来。 这天早上罗蒙正准备出门去看水牛呢,罗红凤那边来了电话,让他到镇上店面里去走一趟。 罗蒙去到店里的时候,罗红凤这一天的生意已经结束了,正打扫卫生准备关门回村里。店里还有个光头胖子,四十多岁的样子,罗蒙觉得他看着有点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啥事啊?”他问罗红凤。 “这人是县里高中食堂的,说要买咱的馒头包子,我说现在供不上,他非要见见你。”罗红凤回答说。 罗蒙又仔细看了看那个男人,半晌,才终于想起来对方是谁了:“大郭师傅?” “嘿,你可算是认出我来了。”那胖子一笑,胖脸跟脑门一样光亮。 “你咋上我们这儿来了?”罗蒙在县城高中读书的那几年,除了几个相熟的学生还有老师,印象深刻的还有几个人,郭大锅就是其中一个。他是他们学校食堂的承包方,这郭师傅做菜的手艺不错,打菜的时候也大方,人还乐呵,学生都挺喜欢他。 “还不是你们家这包子馒头闹的,前几天就有几个学生跑去跟我说,你们水牛镇上有家铺子做的奶馒头奶黄包那叫一个正宗,让我们食堂也供上,这不,我就找上门来了。”郭师傅几句话就说清了来龙去脉。 “我们家包子馒头还有这么大名气啊?”这阵子罗蒙关顾着养牛了,店里的事情他确实不大了解。 “嗨,咱们县总共才多大啊,不止是你家的包子,还有大石镇的烧鹅,白屋角的猪蹄,兰坪的年糕,西溪的米粉,哪个镇上要是有哪样东西做得好吃,要不了多久就能传开了。”郭师傅说起吃的来头头是道。 “那是做好多少年买卖才积攒下来的名声,咱们家这小店才开张多久啊。”罗蒙还是谦虚了一下。 “你甭管开张多久,东西做得地道那才是最要紧的啊,你们家做的包子馒头我尝了,那是真地道,放的是实实在在的水牛奶,蛋黄也是咱们村里土鸡的蛋黄,半点没掺假。” “那是。”这回罗蒙没再谦虚了。 “我这次来呢,就是希望你能给咱们食堂供货。”郭大锅说明了来意。 “郭师傅啊,咱店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够卖啊。”就算够买,这买卖也不划算,几个馒头包子要运到县城去,路费也是要一些的,罗蒙自己赚不了钱不说,高中食堂卖他们的包子搞不好还得赔人工费。 “小罗啊,你也是咱学校毕业出去的,你就说说,我郭大锅这人咋样?”这是要打感情牌了。 “那是没话说啊。”罗蒙是真觉得郭师傅这人不错。 “咱学校里那些学生也不容易啊,县城里的那些先不说,咱就说那些住校生,初中毕业好容易考进重点高中,家里都巴巴指望着他们出人头地呢,十几岁的娃娃,肩上的担子就那重。” “我郭大锅也没啥大心思,就想让他们吃好点,这单买卖不赚钱我也知道,咱食堂不赚钱的东西也不止这一样,卖你这包子,我真不是图钱,你也再合计合计,一般过得去,只要不亏本,就当支持咱祖国的教育事业得了。” 罗蒙沉吟了半晌,既然郭大锅都这么说了,他罗蒙也不是只认钱的人,何况这笔买卖对他来说,东边不亮西边亮,他并不是完全没赚头。 “那我按八折价给你,从咱这里到你们学校的车费我来付,不过这价钱就是给学校的,你不能转卖给别人。” “那哪儿能啊,我郭大锅能是那样的人吗?”要按罗蒙这价格,他郭大锅还能稍微赚点,起码赔不了,在他们食堂,不赚钱的东西都是赔本的,因为他还得请人干活啊。 “郭师傅我肯定是信得过,但是在商言商,咱先把话说明白总没有坏处。” “那是,你明天先给我发两百个奶黄包五百个奶馒头,五十瓶水牛奶,咱先卖卖看,这个水牛奶贵是贵点,喝得起的学生也不少。” “成,咱相互留个电话号码,有啥问题你就给我打电话。” “诶,咱学校的饭点你还记得?”郭大锅问罗蒙。 “六点钟之前送到就行了。” 高中生的作息时间,罗蒙还真有点记不得了。 “冬天六点,夏天五点四十就得到,咱还得上蒸笼蒸不是。” 两人就这么把事情商议了下来,用水牛奶做的奶黄宝和奶馒头卖的价钱本来就不高,没多少利润,罗蒙又是降价又是包运费的,这中间的利润就更低了,不过他做这一笔买卖并不亏。 要从眼下的情况来看,包子馒头放在罗红凤店里就能卖完了,根本不需要减价弄到县城里去,这么弄实在很不划算。但是从长远来看,这笔买卖确实还是做得的。 他们县重点高中的学生来自各个城镇,这包子放在学校食堂里卖,自然也有一定的广告效应。 但是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罗蒙要给自己挣个好名声。他本人对于这些东西原本并不十分看重,但是无奈他现在已经是个名人了,罗老汉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已经后悔极了。 罗蒙就算是自己不在意,也不能不顾及父母的感受,尤其现在家里又多了三个人,他更加不希望两个外甥女在别人的指指点点和鄙夷的目光中长大。 为了以后能更顺利地在这里生存发展,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首先,就目前来说,他可以通过这件事给自己树立一个正面形象。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随着他们家包子馒头一起出名的,还会有罗蒙低价提供给他的母校包子和馒头这件事,事情是小了点,但起码是一个好的开始。 8、罗蒙栽了 这一天出去看牛又没有收获,回来的时候经过县城永青镇,罗蒙见车站外有许多柳州五菱停在路边等客。水牛镇除了每半个小时发一辆面包车去往县城永青镇,平时车站边上也有不少拉货载人的柳州五菱,车费也就比面包车贵两三块钱,还给送货上门。 罗蒙想到自己明天一早要给县一高送包子,于是就近找了个开柳州五菱的小伙儿问了一下。 “我明天早上五点钟要从水牛镇运点东西到咱们县一高,你们这边有车走没有?” “嘿,有钱就有车。”开车的小伙儿有点痞相,叼着根香烟笑嘻嘻地对罗蒙说:“只要你给钱,别说早晨五点了,两点三点都成。” “往后每天那个时间都有货,在价钱上能不能便宜点。” “哦,每天都有啊,那肯定得便宜。”那小伙儿说到这里,眼睛一瞟见马路那头走过来几个人,个个手里都提着行李袋,他马上就扯着喉咙喊开了:“水牛镇!水牛镇!”那几个人听到他的招呼,果然向这边走了过来。 “你等着啊,我找人过来跟你谈。”他打开车门下了驾驶座,几步跑过去帮那几个人把包拎到车后斗,那热乎劲就甭提了,一边招呼客人,一边还让罗蒙别走,等几个乘客都上了车,他这才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头儿,这边有单买卖,说是长期的。” “你这会儿不是在这附近吗,过来跟他说说。” “我车上有客人呢。” “都没在,这两天忙着呢,刚刚都开走了。” “赶紧的啊,就等你三分钟。” 小伙儿挂了电话,又咧嘴冲车上的乘客比了比三根手指头说:“就等三分钟。” 过了一小会儿,车站旁边的巷子里就出来一个顶着一脸睡相的年轻人:“人呢?”他问那个开车的小伙儿。 “在那儿等着呢。”对方指了指路边的罗蒙,那年轻人顺着他的手指一看,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罗蒙也看都他了,咧嘴冲他笑了一下,这人不是肖树林又是谁。 “啥买卖啊?”肖树林走到罗蒙身边站定,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罗蒙一根。 “不抽。”罗蒙摆摆手,说道:“从水牛镇那边给县一高送包子馒头,冬天六点夏天五点四十之前送到。” “有多少?”肖树林抽了一口烟,脸上的睡意终于淡了些。 “说不定,少的话五六筐,多了也多不到哪里去,一个高中就那么些人。” “起步价二十,三个箩筐以上,一筐五块钱。”肖树林报价说。 “起步价二十我同意,五个箩筐以上一筐三块钱。”罗蒙讨价还价。 肖树林没马上回答,他又抽了一口烟,抹了抹眼角上的眼屎,脸上的表情有点愣愣的,好像还没全醒,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转头看了罗蒙一眼,问道:“你们家那箩筐多大?” 罗蒙顿时笑了:“不会太大。” “那成,就按你说的,你在水牛镇哪儿?”他们每天早晨都要从县城运海鲜去水牛镇,从水牛镇回去的却大多都是空车,帮罗蒙捎点东西多少也能增加点收入,反正又不占座位,不耽误他们载客。 “大湾村。”罗蒙回答说。 “太远了,光油钱都不够,你得自己运到镇上来。” “那没问题。”罗蒙一口答应下来:“明天是谁的车,你给我留个电话,省得到时候找不着人。” “最近都是我在开。”肖树林说着掏出手机:“你电话号码多少。” 罗蒙报了自己的号码,很快,他的手机就响起来了,来电显示上是一组陌生的号码。“你还自己跑早上的生意?刚刚那小伙儿不是叫你头儿吗?” “前面那哥儿们胃穿孔,进医院了。”肖树林把罗蒙的号码存好,然后说了句明天再联系,就摆摆手从刚刚那个巷子口进去了。 罗蒙就那么站在马路边,看着肖树林打着哈欠消失在巷子口,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刚刚那种心动雀跃的感觉什么,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这回确实栽了。 离开车站,罗蒙一路走到农副产品市场,买了些面粉和其他材料,叫了辆车子运回家,路上又给罗红凤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下午别到店里去发面了,以后要做的包子馒头数量多了,就干脆都在家里做。 千把个包子馒头,他们一家要做的话也能做得出来,只不过这活儿不是一两天,以后是几乎天天都有,罗蒙就不想让父母那么辛苦,决定找个人帮忙。 他们村村长罗全顺的老婆曹凤莲,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平日里跟刘春兰的关系也不错,虽然她家男人是村长,但是他们这地方村长的权力不大,所以也就没啥架子,加上罗全顺这人老实厚道,所以也好相处。 罗全顺家有两个儿子,都在外边打工,今年刚过完年,还没过十五,就都出去了,家里只留下两个老人和两个娃娃,大一点的男娃是他家大儿子的,小一点的女娃是小儿子的,都上小学了,就不好跟父母出门去打工,只好留在家里让老人抚养。 罗蒙把这事在家里一说,刘春兰马上就同意了,吃完晚饭去了一趟村长家,没一会儿,曹凤莲就跟着来到了罗蒙家,这人能干的名声确实不是虚的,无论是挤牛奶还是和面,干起来都是有模有样,常年做农活的,力气也大。 第二天凌晨三点多,罗蒙一家就起来蒸馒头包子了,没一会儿,曹凤莲也到了,她这人手巧,捏出来的奶黄包形状特别好看,刘春兰就尽让她做包子了,自己挥着一把菜刀,砰砰砰剁馒头。 等到了四点多,整个大湾村就飘荡着一股浓郁的奶香味。村子里老人很多,人老了觉就特别少,尤其晚上又睡得早,常常早上天不亮就醒过来了,争着眼睛等天亮,这一天罗蒙家的包子香一飘出来,有些人就躺不住了。 “春兰啊?你家做的啥玩意儿啊,这么香。”一屋子人正干活呢,院子里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就想起来了。 “七婆,你咋这么早就起来了?”罗蒙他们家在村子里的辈分本来就大,被刘春兰唤作七婆的老人,年纪那是已经相当大了,老太太拄着一根竹棍,身子又瘦又小,脸都皱成一团了。 “我半夜里醒过来,闻着这香味,还当是自己做梦了呢,也不知道是哪儿飘来的香味,走着走着就到你家来了。”老太太咧着没牙的嘴乐呵:“还好是你家,我还当自己这是要走了呢。” “哎呦喂,大早上的瞎说啥呢。”刘春兰连忙把她迎了进去。 “七婆,早晨冷得很,你帮咱们烧火。”曹凤莲也招呼她说。 “烧火好,老婆子年纪大了,就爱往灶膛边凑,暖和啊。”七婆在灶台后边坐下来,把竹棍往旁边一靠,就真烧起火来了,老太太手上还挺有劲,松树枝折得噼啪作响,烧得两个灶膛里的火都是又稳又旺。 第一笼奶黄包蒸出来,刘春兰拿出来几个让屋子里的人先吃着垫垫肚子,又煮了一大盆紫菜蛋花汤,桌上没地方,就摆了两张凳子靠墙边搁着,先给七婆打了一碗,剩下的谁要吃就自己去打。 一会儿旁边那锅馒头也熟了,要填肚子,那还得靠馒头,奶黄包吃多了腻味。眼下气温低,下锅以后的奶黄包和奶馒头,稍微放上一会儿就都凉了,罗蒙就把它们往箩筐里装。 这些箩筐还是罗老汉自己做的,四四方方的还带盖子,从前是用来放杂物的,昨天刷洗了一下晾干了,又在里面铺上一层屉布,用来放包子馒头正好。 时间还不到四点半,肖树林那边就来了电话。“我到水牛镇了,你那些东西啥时候运过来?” “现在马上就出门,到镇上给你打电话。”罗蒙挂上电话,连忙把几个箩筐往三轮车上装。 “你不给开车师傅装几个包子馒头啥的,这大早上的,八成还没吃饭呢。”刘春兰在一旁提醒说。 “跟人家又不熟,送啥包子,多别扭。”罗蒙弯腰把最后一筐水牛奶也搬到车上。 “送几个包子,有啥好别扭的。”刘春兰说到这里,突然又想到自家儿子的特殊情况,确实是有点别扭,于是也就不再说什么。 罗蒙到镇上后,给肖树林打了个电话,他说自己在车站,罗蒙就过去了。“挺早的啊你。” “早什么,每天都是这个时候。”肖树林正靠着车门抽烟,见罗蒙过来了,把烟头丢在地上,抬脚去碾了碾,迎了过来,和罗蒙一起把三轮车上的东西装到他那辆车的车后斗。 “还没吃早饭呢?筐里装的都是牛奶馒头,你要饿了就随便拿两个垫垫肚子。”罗蒙一边把一个个箩筐往车上搬,一边让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尽量显得随意些。 “不用了。”东西搬完了,肖树林把车尾的板子立起来,拍拍手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车费是一次一结还是到月底一起结。”烟瘾还挺重,罗蒙心想。 “一次一结,省得算账。” “行。”罗蒙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钞票,把这一批货的运费给付了,之后他见肖树林并没有要出发的意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这车啥时候走?” “五点十分。”肖树林抬手看了看时间说:“还有几分钟。” “哦,那你小心点。”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罗蒙只好骑上三轮车离开了车站。 “呲。”肖树林又抽完一根烟,对着罗蒙消失的方向扯了扯嘴角,习惯性地把丢到地上的烟头用脚碾了两下,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子好闻的奶香味。 肖树林不喝牛奶很多年了,自从高中毕业之后,就没再好好喝过牛奶,因为当年给喝伤了。这还是这些年以来第一次觉得牛奶的味道好闻,没办法,都是给饿的,他想,三更半夜的也找不到吃饭的地方,要不然前面那个哥儿们也不会胃穿孔了。 随手掀开一个箩筐的盖子,里边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白胖馒头,捏一个出来咬一口,虽然有点凉了,但还算松软香甜,更难得的是那股牛奶味,香浓可口,又一点都不让人觉得腻味。 肖树林就这么站在黑漆漆的车站前面嚼了两个馒头,之后他又觉得有点口渴,就把那个装水牛奶的篓子找了出来…… 9、年轻人记性真差 罗蒙回到家里,剩下的馒头包子也都蒸得差不多了,罗红凤直接把装着馒头包子的蒸笼搬三轮车上,准备直接拿镇上店里去卖,就不用箩筐了,省得挪来挪去的麻烦。 这样一来店里的事情也少了,罗红凤就让刘春兰在家里呆着,她一个人去镇上就行了,罗蒙说要送送她,她都没答应,说一会儿天就亮了,她又开着车,出不了什么事。 家里还留了些刚出笼的包子馒头,刘春兰让曹凤莲带几个回去,也不用做早饭了,曹凤莲推辞了几句,就高高兴兴地拎着一小袋包子馒头回家去了。 昨天和面今天做馒头她可都是见着了的,罗蒙家这些包子馒头,放的都是好东西,正宗是水牛奶,那味儿可好了。她以后每天在这里干活,家里那俩娃娃的早饭也就有着落了,好吃不说,营养还足,连他家老头子都能跟着沾点光。 早上七点多,美玲美慧和罗老汉先后起床,小孩子本来就睡得多,罗老汉则是因为晚上看着牛棚,还要给那些水牛加一顿宵夜,睡得晚,所以就起得迟。 罗蒙刚打算把家里那些水牛赶出去吃草,那边郭大锅的电话就到了。 “生意咋样啊?”罗蒙笑着问他。 “甭提了,不够分,后面好多学生没买到,刚刚还跟我闹呢,这会儿刚消停。” “那明天多做点?”不够卖的情况罗蒙也料到了,读高中的丫头小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是对了他们的胃口,一个个的肚子也都挺能装。 “多做一点那是不够了,得多做挺多。”那头郭大锅也笑了,学校里这群小崽子从来就没这么热情过,就算是被催得满头是汗,他心里头也挺美。“奶黄包要四百个,奶馒头要八百个,牛奶先来两百瓶。” “馒头包子勉强给你供上,牛奶暂时没那么多,得等我再买几头水牛才成。” “行啊,没问题,那水牛奶暂时就还五十瓶。” “好,明天还那个时间给你送过去。”实际上包子馒头的要量增加了,牛奶还要五十瓶,罗蒙就觉得有些吃力,罗红凤店里的份额又得往下压一压了,看来得赶紧买水牛才行。 “对了,今天早上过来送货的那人是肖树林啊,当年你俩是同届?”郭大锅记性还挺好。 “啥?”罗蒙装傻充愣。 “肖树林啊,你不认得啊?”刚卖完早餐,离中午饭还有几个钟头,郭大锅这会儿挺闲,就跟罗蒙在电话里八卦了起来。 “好多年没见了,一时没认出来。”实际上他一早就认出来了,还打招呼了,只不过人家没搭理他而已。 “就是咱县里肖老大的儿子,当年也在咱这个学校读的高中,前几年开了个运输公司,咱这县里,主要就是咱永青到水牛镇这条线归他们经营。” “就这一条线啊?肖老大面子不是挺大吗?”对他们县城里的各股势力,罗蒙还真不清楚,当初他高中毕业出去读大学的时候,还是个愣头青,啥也不懂,之后在外边一待就是这么些年,如今回来了,还是两眼一抹黑。 “能拿下这一条线面子就不小了,你当咱县里都没人呢?有权有势的人也不少。不过肖老大这些年退居二线了,好像有点要退休的架势,也不让他儿子接班,就搞了这么一个运输公司,养家糊口嘛,那是够了。” “也挺辛苦。”罗蒙说道。 “可不是,对了,跟你说个事。”郭大锅临时又想起一个事情来了。 “啥事啊?”罗蒙这会儿已经把牛棚里的牛绳一根根解了下来,挥一挥竹条子,这些牛就慢悠悠出了牛棚,顺着这几天它们进出村子的那条小路,往远处的山岗上走去,罗蒙一边讲电话一边在后头跟着。 “其实也不是啥大事,不过咱有约在先,我就想跟你说一声,就是那个肖树林啊,他今天早上从我这里买走不少包子馒头,说是要带去公司给那几个弟兄当早餐。” “哦,就这事啊。”电话里罗蒙的语气淡淡的,但是二郎看到了,这家伙这会儿正咧着嘴笑呢。 “就这事啊,我还说呢,他都帮咱运货了,干嘛不在你家买热乎的,偏偏跑我这里来跟那群学生抢。”郭大锅语气里也有些抱怨的意思。 “哦,那他怎么说?”罗蒙问道。 “还能怎么说,说不认识你,嫌麻烦。”那边郭大锅嚷嚷道:“诶,我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记性怎么就能这么差呢?” 罗蒙讪笑几声,又答应说明天一定把包子馒头准时送过去,这才挂了电话。 之后他又给彭老九打了个电话,让他有合适的水牛就直接拉大湾村来,只要彭老九看着行,罗蒙就没意见。彭老九跟罗蒙合作了几次,也知道这个年轻人说话向来算数,于是就答应接下来一段时间帮他寻摸水牛,有合适的直接运他们村里来。 彭老九的效率还行,三天后就给罗蒙拉了五头母牛过来,而且五头都是产奶期的母牛,这一下子,牛让罗蒙家紧张的奶源缓解了不少。这几天县一高要的馒头包子数量挺多,镇上店里的生意也挺好,已经有不少顾客抱怨了,说是总买不到他家的包子。 时间又在忙碌中过了几天,这一天一早,罗蒙正给蒸好的包子馒头装筐呢,那边肖树林的电话又过来了,罗蒙觉得有点奇怪,因为自从第一次约好以后装货的时间和地点之后,他和肖树林就再没用电话联系过。 “你家在哪儿?”罗蒙一接通电话,就听到肖树林这么问了一句。 “大湾村啊。”罗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大湾村哪儿?”肖树林又问。 “哦,就离村口不远,这时间就我们家亮着灯呢,好找得很。”罗蒙这才有点明白过来了。 “行,知道了。”那边应了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谁啊?”刘春兰问道。 “开车的师傅,好像是来咱们村了。” 罗蒙话音刚落,门外院子里就开进来一辆车,车灯把黑压压的院子照得亮了一片,车上下来两个人,罗蒙都认识,一个是前阵子罗蒙在县城找车的时候见过的年轻小伙儿,才二十出头的样子,另一个就是肖树林了。 “呦,还没吃饭呢,快进屋。”刘春兰挺热情地出去招呼了起来。 “嘿,老远就闻到奶香了。”那个年轻小伙儿性格外向些,一看就是个能说会道的,这会儿一句话就说得刘春兰眉开眼笑。 “闻着香,呵呵,进屋去,刚刚蒸好一锅馒头,还热乎着呢。” “哎呦,今天可算有早饭吃了。” “你们平时不吃早饭咋的?” “可不是吗,三更半夜就要爬起来开车了,到处黑压压的,啥店都没开门。” 这小子几句话忽悠得刘春兰母性大发,又给夹馒头又给打汤的,看得罗蒙很是不爽。 “婶,我叫王向阳,你叫我向阳就行了。” “行行,多吃点,以后肚子饿了就来咱家。” “哦,这个是我们运输公司的经理,叫肖树林,你管他叫树林就行了,他不喜欢人家管他叫经理。” “哎呦,年纪轻轻的多能干啊,多吃点,吃完了还有。” “嗯。”肖树林点点头应了一声,还算是礼貌,比起他对罗蒙的态度那是强多了。 那边罗红凤听说这人叫肖树林,就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肖树林这名字她还记得的,当初自己办离婚,罗蒙还把他的名字抬出来用了用,之后他们在车上碰到一个年轻人,罗蒙喊他肖树林,对方没搭理,罗蒙就说自己认错人了。 罗红凤当时没多想,现在要再看不出不对劲,那除非她的脑子是榆木疙瘩做的。不过当着一屋子人,她也没表现出来,只管自己干活,反正罗蒙的事,她也不好多问,不知道为啥,总觉得透着一股子别扭。 肖树林和王向阳两人吃饱喝足,又从罗蒙家买了不少包子馒头,还有几瓶水牛奶,然后直接在院子里装了货,开车走了。 “年轻人真不错,人勤快,也会说话。”他俩走后,刘春兰还笑眯眯地夸着。 罗蒙知道他娘夸的是王向阳,心里很是不以为然,就王向阳那样的,油头滑脑,哪儿好了?肖树林不比他强多了?啧,吃东西的样子也好看。 10 10、冤大头罗蒙 ... 肖树林自从和王向阳来了一趟罗蒙他们家,以后每天早上就都到大湾村装货,他自己顺便过来吃个早饭,走的时候还会买一些包子馒头。开始的时候也就二三十个的买,后来渐渐多了,有时候罗蒙还得用篓子给他装。 那个叫王向阳的年轻人倒是再没来过,刘春兰问过一次,肖树林说他不是这个时间的班,等过段时间,他们公司就会换一个班次,到时候他就不跑这个时间段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罗蒙也在场,最近肖树林每天过来装货,和罗蒙也说过几句话,不过都是一些必要的交流。罗蒙倒也不太着急,日子还长着呢,肖树林手里头还有一家运输公司,就管水牛镇到县城永青这条线,反正跑不远。 随着罗蒙买回来的水牛数量越来越多,他家原来那个牛棚就显得有点挤,他想把包山的事情尽早定下来,到时候地方就大了。 罗蒙倒是看上了一个地方,就离他们村子不多远,沿着村口的马路往上走十来分钟就到了。一个小山坳,里边还有一条小溪,就是罗蒙他们村子旁边那条溪的上游,旁边还有个小山包,从前有人在那里开过荒,还修了梯田,不过现在已经荒了许多年。 为了这个事,罗蒙去找罗全顺问了一下。 “这块地啊,你要包的话也行,但是价钱肯定便宜不了,就那条溪,经过咱们村,一路上跟其它几条水脉汇合,一路流到咱镇上,也算是咱们镇几条主要的水脉之一。” “就一条小水沟,算啥水脉啊?”罗蒙小的时候也没少去小溪里玩,那条小溪窄的地方还不到一米,最宽也不过三米,溪水还浅得很。 “你别看它窄,等到了雨水少的时节,咱们村的庄稼可都指着它呢,再往下游走,也润了不少田。你要是光养一群牛,那就另外找个地方,实惠点的。” “我就看着那块地还不错,叔啊,你帮我问问,这要承包的话,得多少钱。”罗蒙自然不是只打算养一群牛,他还打算在那儿安居乐业呢,实惠的地方住得不舒坦也是没用。 “行,那我先帮你问问。”罗全顺答应了下来,他虽然作为一村之长,但是他们这地方村长没啥实权,有啥事还得找乡里去问。 没两天罗全顺就给罗蒙回信了,乡里的意思是,那块地不能单独承包,要包的话,就得连牛背岭上的一个山头也一块儿包下来。 原来牛背岭那一片山地,已经超出了大湾村的范围,是属于王家庄的范围,据说他们镇上好几个干部都是王家庄出来的,这事说起来就有点强买强卖的意思了。 罗全顺本人还是劝罗蒙别包这块地,他要是愿意养牛,就在他们大湾村的范围内,随便圈块荒地养着去,一毛钱都不要他的。 但是罗蒙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将这块地包下来,主要是这价钱也不算高,一亩地一年才十二块,后边那个小山头虽然大,但是他包过来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罗蒙表明态度之后,罗全顺把大湾村村民全都集中起来,象征性地开了个会。 说罗蒙要承包的这块山地,总共三千二百一十七亩,其中两千两百零三亩是他们村的,按照一亩地每年十二块的承包价,他们村以后每年能有两万六千四百三十六元进账,到时候这些钱是要按人头发放到村民手里呢,还是花用在大湾村的建设上,都由大家说了算,眼下的问题是,大伙儿同不同意把山地承包给罗蒙。 这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反正荒山么,荒着也是荒着,他们村就一百多口人,这块山地一承包出去,每个人每年都能白领两百来块钱,这根本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大湾村这边的村民全票通过,王家庄那边也没有问题,经过商议,双方都同意承包费十年一付,罗蒙和两个村子签订了承包合同,并将合同拿到公证处公证,之后又付清了前十年的承包费总共三十八万六千零四十块,这事就算是办好了。 罗蒙这三十多万承包款一到位,大湾村很快就领回来二十多万,按照大家的意思,按人头分了,每人能分到两千多块,有一些人家五六口人,一下就能分到一万多。 这钱分得村子里的人个个合不拢嘴,明面上说罗蒙大手笔,私底下也不少人把他当冤大头。 罗蒙这个冤大头这一次出血严重,前面买水牛本来就花了他不少钱,这一回包山,不仅把之前的存款花完了,刚到账不久的分红也花去了大半。 家里老两口倒是没说什么,就是罗老汉比平时又更沉闷了一些,显然他也觉得压力大,担心罗蒙这一次会赔个底朝天。刘春兰向来不管家里的大事,自打她嫁过来,大事上就全听罗老汉的,如今罗蒙也大了,也到了能拿主意的时候。 倒是罗红凤,这一天晚上刚吃完饭收完桌子,从自己屋里拿出一只破旧的布包,把包里的零钱整钱,一摞摞整整齐齐摆放在桌面上。 “你这是要干啥啊?”罗蒙知道他姐要干啥,他只是觉得有些别扭。 “亲姐弟也得明算账啊,这事我早就想说了,就是不知道咋开口,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这有啥不好开口的,这账该咋算咋算。”刘春兰说道。 “我寻思着,光买这些牛你就花了不少钱,店里的花销就算我的,以后不论是请人还是置办啥,你就都别掏钱了,每天的营业额,五成给你,我要三成,咱爸妈也拿两成。你看咋样?”罗红凤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我们要什么钱,我们不要,你们姐弟俩分分就得了。”刘春兰连忙推辞。 “干嘛不要,又是帮着养牛又是帮着挤奶做馒头的,给两成算少了,我就不要五成了,现在包了山,以后也帮不上多大忙了,甭给我那么多。”虽然刘春兰和罗老汉是不给钱他们也愿意帮儿女干活的,但是罗蒙也不愿意让父母做白工。 “都说了店里的开销算我的,你要是去帮忙,我还得给你开工资呢。另外,学校那边,还有以后别的地方跟咱拿包子馒头,不经过我店里的,货款你就自己收着,咱们就不跟着分钱了。”罗红凤笑道。 “要不我也三成,咱爹妈一人给两成。”罗蒙拿三成的话,不一定能拿得回成本,不过对于家人,他也乐得做一回冤大头,何况他也不能光指着这家店面赚钱,现在承包了荒山,他以后路子就宽了。 “不要不要,一把年纪了还要那多钱弄啥,到头来还不是你们的。”刘春兰还是推辞。 “那也先攒着,手里抓着钱多好,腰杆子多硬,谁的脸色也不用看。”罗蒙就是希望父母可以多一点保障。 他自己自然是不能给老人脸色看的,罗红凤大概也不会,可下面还有高美慧高美玲呢,现在孩子还小,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罗老头跟刘春兰要是活得久,说不定还能抱上曾孙,谁又能保证他们个个孝顺。 经过一番推让,最终刘春兰还是答应先把这个钱收着,等以后他们姐弟俩要是缺钱,就跟她吱一声。但是罗蒙和罗红凤姐弟俩心里都有一种默契,以后他俩谁要是缺钱,可以找对方借,就是不能动父母那份钱。 既然地方已经承包下来了,罗蒙就想找个地方把牛棚搭起来,他在放牛的时候,顺便熟悉了一下自己的地盘,简单地做了个规划。 后面那座大山头目前就先不去动它了,以后倒是可以种点草药什么的,板栗核桃之类的也能种一些。下面坡度小一点的山坡上可以种果树,旁边那个小山包,还有一些更平缓的地带,到时候可以开出来种点庄稼什么的。 罗蒙正琢磨着呢,那边罗红凤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让他去一趟店面。 “啥事啊?”罗蒙问她。 “县二高三高的人都在我店里呢,说是让咱把他们食堂也供上。”罗红凤也有些无奈,前几天刚刚买回来几头牛,她店里的东西虽然还是不怎么购买,但比前阵子也算是好了一些,没想到又有学校找上门来了。 “你就跟他们说供不上。”罗蒙一口就给回了。 “说了,就是不走啊,非说要跟你谈谈。”人家好声好气地说话,罗红凤总不能拿扫把赶,人就是不走,你能怎么办。 “你等着,我一会儿就过来。”罗蒙不想让罗红凤为难,这个坏人还得他自己去做。 罗蒙给罗老汉打了个电话,让他过去看着牛群,自己就往镇上去了,还好现在刘春兰不用去店面,美慧美玲两姐妹也不愁没人照顾。 “呦,这就是罗蒙。”罗蒙一到店里,就受到了热情的招呼。 “你是?”罗蒙看向眼前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我叫梁德喜,是咱们县里三高的,这位是包其富,咱们二高的。”梁德喜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你们俩怎么走到一块儿去了呢?”罗蒙笑问。 这县二高是一所不错的学校,升学率和县一高旗鼓相当,就是每年考取重点的学生少点,而三高从前不叫三高,叫耀祖中学,是所私立学校,这几年不知道怎么的,好多人就管他们学下的高中部叫三高,其中具体是个什么情况,罗蒙也没去了解。 “嗨,都是管食堂的,日子久了就都认识了,那郭胖子忒不厚道,有好东西也不跟咱吱一声。”那梁德喜半真半假地抱怨说。 “我现在供一所学校都觉着吃力,而且我给他们的价钱想必你俩也听说了,根本没钱赚。”罗蒙这话意思很明白了,就算能供上货他也不供,为啥,没钱赚啊。 “这事我们也从郭大锅那里听说了,大伙儿都说你风格高,这年头这样的年轻人那是真少。”那边包其富也给罗蒙戴起了高帽。 “可是你看哈,他们一高的学生是学生,咱们二高三高的学生也是学生啊,咱不能因为人家孩子考不上重点高,就不给他们好的待遇啊,你说对?”梁德喜这意思,还是要罗蒙按一高的价钱给他们供货。 “那我要是有能力,巴不得给全国中小学校都派送过去,可惜咱不是没这个能耐吗?”罗蒙根本油盐不进。 开玩笑,高中学费一个学期就要两三千,学校不肯出点血,尽想到他这里占便宜来了,真当他罗蒙是冤大头呢。他要是每一所学校都支持,那还怎么显出自己对母校特别亲厚? 11 11、住牛棚挤牛奶 无论梁德喜和包其富两个人怎么说,罗蒙都不肯做出让步,在他们这地方上,不管你到哪里买东西,从来都没有包邮这一说,只有批发价和零售价。 罗蒙最终答应等过阵子买多几头水牛,把他们两个学校也供上,价格就按九折给,运费让他们自己付。他们二人见再多说也没什么用了,就和罗蒙相互留了电话号码,让他什么时候能给他们供货,就先打个电话通知一下。 县里三所中学都来找罗蒙拿货了,他们水牛镇山的学校倒是没什么动静,水牛镇就一所中学,基本上没有竞争,不像县城里的中学,无论是师资力量还是硬件设备还是食堂伙食,都得跟人家比。 再说卖罗蒙家的包子也没多少钱赚,镇上的中学没动静也是正常,反正学校里的住校生要是想吃的话,让走读生帮着买几个就是了,方便得很。 要按给二高三高的价格卖的话,利润虽然还是薄了点,但是罗蒙就已经多少能赚到点钱了。 眼下最迫切的问题,就是买水牛盖牛棚,山头已经包下来了,地方也选好了,这一天早上做完包子,罗蒙就跟曹凤莲打了声招呼,说自己一会儿要去搭牛棚,让全顺叔帮忙喊几个人。 结果罗全顺到村子里一说,全村人都出动了,大家伙儿前阵子都分到不少钱,今儿听说罗蒙要搭牛棚,就都准备过来出把子力气。 原本罗蒙以为找几个人帮忙,第一天能把地面整出来就算不错了,结果来的人多,他就让人把他家院子里那些木头也运了过去。先整地,整好了地再把十几根承重的木头柱子打上去。一旁有许多妇女在扎草片子,到时候把这些草片子固定在牛棚顶上和四周,既挡风挡雨又保暖透气。 关于地面,罗全顺说到镇上拉几包水泥糊一糊就挺好,罗蒙却嫌水泥地面潮湿冰凉,还不透气容易积水,反正这个牛棚盖起来也不是用一两天,干脆买些砖块铺上。 离大湾村不远有个村子被唤作黄坡村,那个村有个砖厂,罗蒙他们村好多人都在那个砖厂里干过活儿,都说累得很,工资也不高,不过村民们不出去打工,就没个赚钱的地儿,所以还是常年都有人在那里干活。 砖厂里大多都是做的红砖,红砖便宜,一般人盖房子都用红砖,青砖贵些,只有修寺庙祠堂的时候才舍得用。罗蒙跑去砖厂,老板跟他说红砖两毛七,青砖三毛五,他就要了青砖,因为那颜色他看着顺眼,结果买回去被罗全顺好一通念叨,直说他这娃子败家。 刘春兰从镇上买回来两条猪腿,杀了家里的两只小公鸡,加了一些自家的黑豆黄酒,煮了满满一大锅,又煮了许多米饭炒了几大盆素菜,挑到地头上。一村子人就这样三三两两地坐在厚厚的枯草上,端个饭碗嘻嘻哈哈地吃午饭,气氛好得跟春游似地。 人多力量大,近百号人,其中好几十个都是壮劳力,一群人愣是花一天时间就帮罗蒙把这挺大一个牛棚给搭好了。 甭说,铺了青砖的牛棚看起来那就是不一样,青色的地面,黄色的棚子,棚子里头还修了一道道木头栅栏,把牛棚隔成一个个小单间,每个小单间里头都还有个水槽,看着就让人觉得舒适,到时候水牛们住着肯定也不错。 “罗蒙啊,你们家最近每天早上都要做好多包子啊?”忙完一天,回村子的路上,村里的吴冬梅凑过来和罗蒙搭话说。 现在罗蒙他们家的包子在大湾村也是有些名气,每天早上好多村民都到他们家买包子馒头当早餐,眼红的人也有。不过大家肚子里也都有本帐,一头水牛近万块,买十来头就是十来万,每头水牛一天就只能挤那么几斤奶,做出馒头包子才卖五毛一块,那得到啥年月才能把本钱挣回来啊? “也没多少。”罗蒙不知道这个黑胖妇人问这个到底是想干啥,就只是随便应了一句。 “咋没多少啊,听凤莲婶说,一天得要一千多个呢。” “呵呵,还成。”罗蒙笑了笑说。 “这么多包子馒头,你们几个人忙得过来不?还缺不缺人手?这活儿我也能干。”吴冬梅这话问得就很直接了。 “现在还行,到时候要是缺人手,我跟你说一声。”其实加上后面这两所学校,他们家的人手是已经不够了,不过找人干活的事,也不好马虎,吴冬梅这人怎么样罗蒙也不太清楚,还得回去问问刘春兰才行。 晚上罗蒙把吴冬梅的话跟刘春兰说了,问她这人咋样。 “你冬梅嫂子啊,她这人对自己可狠着呢,从前天天到砖厂去搬砖,一个女人一天下来干得不比人家村里的男人少,前阵子听说他家俩孩子在家里做饭,把高压锅给整爆炸了,大的那个姑娘还烫伤了腿,冬梅这才没去砖厂了。”都在一个村里住的,哪个人是哪样,刘春兰就没有不清楚的。 “那照你这么说她这人挺不错?”罗蒙问。 “还算不错,就是小气,对自己抠得很,对她家那俩小孩也抠,一年到头没见过她家买过几回零嘴,为点小事也没少跟人闹不愉快。”刘春兰摇摇头,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啊。 “那咱还找她干活吗?”罗蒙就是有点担心那女的性格太强,到时候刘春兰压不住,还得倒过去被她使唤。 “让她来,不是说过阵子还得多做馒头包子,她那人干活利落得很。”刘春兰说到这里,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事,叹了口气说道:“她也不容易啊。” “咋了?”罗蒙敏锐地嗅到刘春兰这话里有话啊,从前无论是做学生的时候还是在外头工作的时候,他都不是这么八卦的,最近不知道为啥,变得爱和家里人说说闲话了,大概是因为生活很悠闲没有压力的缘故。 “人家说她男人在外边有人了,这些年都没怎么寄钱回来,这不,今年过年都没回家。”刘春兰也没什么忌讳,反正孩子都大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样啊,那她确实是不容易。”这样一个女人,在村子里肯定不会受到很多尊重的,日子过得必定不太顺心,常常跟人起矛盾也就可以理解了。 过两天彭老九又给罗蒙运了一车水牛过来,这一回他走得远,出门好几天,网罗了十几头产奶期的水牛回来,装在一辆大卡车里,一路运到了大湾村。 罗蒙高高兴兴地把牛收下,安置在刚搭好的牛棚里,和彭老九一起去镇上银行转了账,然后跟他说接下来一段时间就先不用再去看水牛了,他最近资金告急,手头上那俩钱,还得留着买果树呢。 彭老九和罗蒙合作这一个来月时间,几乎把往常大半年的买卖都给做足了,还趁这个机会把从前那些关系网又好好拉了拉,心里也很是高兴,跟罗蒙说以后要还买水牛,就再去找他。 罗蒙回家跟罗老汉说要找个人帮忙放牛,他现在包了山,总不能放着大片山地不去整治,天天盯着牛群,罗老汉年纪也挺大了,一个人照顾三十多年水牛也很吃力,别的不说,光是每天要挑的那些草料牛粪都有不少。 罗老汉也有个现成的人选,就是村长罗全顺的弟弟罗全贵,是个老实人,三十好几才讨上媳妇,生了个儿子是个哑巴,过几年老婆又跟人跑了,他就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 罗全贵这人话不多,干活却很仔细,也愿意出力气,村里谁家要是办点啥事,都愿意找他帮忙。 这些年好多人都到城里去打工了,罗全贵一因为不认识字,人也老实,出去过一趟,没赚多少钱,还被人给骗了,以后他就再没出去过,就在家里种种地,闲的时候就编些箩筐扎些扫把,挑到镇上卖俩钱,日子也还过得下去。 罗蒙和罗老汉一起去了一趟罗全贵家,把事情跟他说了一下,就说他们家要找个人帮忙照顾水牛,一个月给一千八,往后要是牛多了,还给他涨点,问他干不干。 罗全贵前些年把儿子送去市里的一所聋哑学校读书,每年的学杂费和生活费加起来也不少,比村里正常孩子读书认字贵多了,他正愁钱呢,罗蒙他们就找上门了来,那还有什么不干的,一口就把事情答应了下来。 罗蒙自己则在牛棚里选了个靠边的牛栏,在里边铺了张床,打算暂时就住那儿了。 毕竟这三十多头水牛就是三十多万呢,交给外人看管他也不太放心,而且一个月给一千多块就让人家睡牛棚,罗蒙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再说他每天早上还起来挤牛奶呢,住在这边刚好,省得还要跑来跑去的麻烦。 好在他们这个牛棚盖得保暖透气,干净宽敞,住着也不觉得难受,就是住得久了,身上肯定就得跟牛一个味儿。 12 12、没爹没关系 家里多了十多头水牛,罗蒙决定把二高三高的货都给供上,这样一来,肖树林的买卖又多了起来,每天早晨过来装货,走的时候都是满满一车斗的篓子。 要做的包子馒头多了,罗蒙就把吴冬梅也请了过来,这吴冬梅干活果然是一把好手,特别是和面的时候,一个人就能顶刘春兰和曹凤莲俩,捏包子的手艺那是差点,但是剁馒头的时候可半点都不含糊,手上有准头,剁出来的馒头一个个都差不多大。 家里做活的人多了,罗蒙就空下来了,他每天早上挤好了牛奶,给罗红凤运到村子里去,顺便在家里吃了早餐,帮着把放凉的包子馒头装筐,等肖树林把东西运走了,他就回自己那片小山里干活去了。 罗全贵也来得早,每回罗蒙还没挤完奶,他就到了。开始的时候他还想早上也帮着过来挤奶,罗蒙觉得这样一天下来时间太长了,就没让他来,只让他在挤完奶的时间过来,罗蒙回家的时候,他能帮忙看着牛群,等罗蒙吃完早饭回来,还能给他带几个包子馒头当早餐。 牛群虽然数量不少,但是照顾起来也不算麻烦,就是每天早上要打扫一下牛棚,晚上得往牛棚添草料,白天一整天,把牛群往罗蒙包下来的那片山地一撒,就不用怎么管了。 这一大片荒地,罗蒙决定先从牛背岭下面一片缓坡开始拾叨,这片山坡上的土层还算厚实,坡上也没长什么树,就是一些灌木杂草,罗蒙把灌木连根挖了,把杂草连皮铲了,放在坡上晒干以后,连土带草,又掺进去不少牛粪,找了块平地,点上好几个火粪堆。 烧火粪是个技术活,既得让它烧得着,又得让它慢慢捂,罗蒙是没那个手艺,但是罗老汉和罗全贵有啊,俩老汉种了几十年的地,烧火粪那都是一把好手。 这些坡地,罗蒙打算以后都种上果树。这一次罗蒙承包的三千多亩山地,其中被山林覆盖的就有一千五百多亩,像这种可以种果树的坡地,大概有一千来亩,剩下不到七百亩的土地相对平整,除了用来放养牛群之外,罗蒙还打算种些庄稼。 至于果树的品种,他们这里属于中纬度地区,许多人都种橘子柚子黄花梨柿子什么的,这些东西价钱都卖不上去。罗蒙打算主要以坚果类为主,多种些核桃板栗榛子什么的。水果多少也种一些,除了自家吃的,能卖多少就卖多少,实在卖不了,就当是给他家的牛群改善生活了。 牛背岭下面还有一片四五十亩的谷地,罗蒙打算在里头种满杨梅树,据说杨梅不适合在他们这种高海拔地区生长,但是这片山谷里气候湿润温暖,罗蒙觉得种杨梅问题不大,杨梅这东西价格不错,他们这地方上种的人少,要是种出来了,效益肯定差不了。 罗蒙去市里几个卖果苗的苗圃去看了一下,杨梅的果苗都卖得不便宜,特别是这些年走俏的品种东魁,一株四年生的当年结果苗,要卖到四五十块。最后,罗蒙货比三家,决定从一个苗圃买进一批二年小苗,他想着,让这些小苗在那片山谷里长上一年,先用灵泉水养养筋骨,第二年开始结果也挺合适。 罗蒙总共大约要种五十亩杨梅,每亩种三十三株,其中三十二株为雌苗,另外一株为雄苗,总共需要一千六百多中株杨梅苗。 因为罗蒙要得多,那卖果苗的老头就给了他一点优惠,一株苗按十二块五卖,总共算下来,要两万多块钱,罗蒙付清了货款,让苗圃老板帮忙叫了一辆卡车,装上一千多株杨梅苗,运回了大湾村。 种杨梅倒是快得很,山地已经打理出来了,只要在地上刨个坑,往里头铲点配好的基肥,再把杨梅苗往里头一种就完事了,一千多株看着挺多,种起来也就是一天的事儿。 那个山谷里还有一个泉眼,罗蒙和罗老汉一起那个泉眼挖大,挖出一个大水坑来,又在水坑边挖条沟,弯弯曲曲往低处延伸,从杨梅地里穿梭而过。 罗蒙还给每株杨梅苗都浇了些灵泉水,这个工作要分好几天完成,因为杨梅苗太多,那眼灵泉里的泉水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它们是从泉眼里涌出来的,外面的泉水要是用完了,就只好等它重新涌出来,有时候泉水多了就会漫过周围的青石板,至于流向何处,罗蒙就无从得知了。 村子里的人听说罗蒙买了杨梅果树苗回来种,也看了两天热闹,有人说这些杨梅肯定种不活,也有人说别人家种不活,罗蒙家肯定种得活,只要把二郎拉到地头上去撒点神水,啥都重得活。 罗蒙原本还担心自己有灵泉在手,往后种啥活啥会不会太引人注意,没想到歪打正着,让二郎那头小牛犊子当了他的挡箭牌,反正鬼神这个东西最是说不清楚,人家愿意这么相信那也挺好。 因为家里两个女儿都喜欢吃草莓,罗红凤在镇上看到有人卖草莓苗的,就买了十几株带回去,罗蒙把它们种在他家院子里的牛棚边上。这个牛棚现在基本上空了,就只养了几头怀孕的母牛,因为大着肚子,怕被牛群冲撞了,所以分开养。 草莓苗种上以后撒上些灵泉水,没几天就长出许多嫩叶子,美慧美玲两姐妹每天都要去看。这一天傍晚刚吃完饭,罗蒙正拿着个水壶装模作样往草莓地里浇灵泉水,美慧带着美玲也来了,两姐妹蹲在地上看得挺起劲。 “舅。”高美慧突然喊了罗蒙一声,这两个小姑娘认生,来罗蒙家好久了,都没怎么见她俩主动找别人说过话。 “干啥?”罗蒙还当她是要问草莓啥时候熟呢。 “我们今天把罗俊平给打了。”高美慧说的话大大出乎罗蒙的意料,她说完以后,小心地观望着罗蒙的表情。 “你们打得过他呀?”两个小丫头片子,几下就被得人撂倒了。 “罗文峰帮我们打的。” 罗文峰就是村长罗全顺的孙子,读小学三年级了,成绩差得一塌糊涂,成天在村子里调皮捣蛋,最近他奶奶在罗蒙家干活,两家往来多了,刘春兰就常常让他带着美慧美玲两姐妹在村子里玩,倒不怕她们学坏,坏点才好呢,就她们现在这性子,读书以后肯定得被同学欺负。 “你们为啥打他呀?”小孩子么,打来了打去都是常有的事,只要不出什么大事就成,不过他家这俩外甥女年纪小又是女的,罗蒙怕她们吃亏,觉得自己还是得给她俩支几招才行。但是在这之前,还是先了解一下来龙去脉。 “他说我们是没爹的娃娃。”高美慧抿着嘴,显然不太愿意说起这个话题。 罗蒙听了,很不以为然地说道。“要爹干啥呀,你一个舅舅,就比他十个爹都牛气。” “哈哈。”高美慧看着她舅舅,嘎嘎笑了起来:“吹牛。” “不过你们总打来打去的也不是办法,舅舅给你支个招,让他们以后不敢再说你们。” “啥招?”高美慧挺认真地看着罗蒙。 “得牛气啊。”罗蒙笑着对她说。 “咋牛气?”小姑娘不明所以。 “那你先说说,咱们家谁最牛气。”罗蒙问她。 “外公。”小姑娘也看出来了,罗老汉在家里那是说一不二的。 “那你再说说,村子里的人对咱们家哪个最热情?”罗蒙又问她。 “外婆。”每回她们跟着刘春兰在村子里串门,人家都给吃的。 “都不对。”罗蒙摇摇头。 “那是谁?”高美慧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连一旁丁点大的高美玲,都瞪着两只圆溜溜眼睛盯着罗蒙看。 “二郎啊。”罗蒙揭晓答案:“它哪回出去人家不是好吃好喝地供着,到了晚上还拉着不让走。” “哈哈哈哈!”高美慧听他舅舅这么说,又嘎嘎笑了起来,连一旁的高美玲都咧着牙都没长齐的小嘴跟着乐呵,也不晓得听明白了没有。 “所以说,咱们家二郎最牛,往后这二郎就归你俩管了,那就是你俩最牛,没事的时候牵出去溜一圈,看谁顺眼,就把它往谁家地里领,那叫啥罗俊平的,他们家那地里,就先别去了。”罗蒙这回了给她外甥女支了个大招,一劳永逸地解决了她们姐妹俩在村子里的地位问题。 “他们家地在哪儿?”高美慧小朋友这会儿对她舅舅已经有点盲目崇拜了,觉得他啥都知道,懂得可多,可牛气了。 “等明天让罗文峰领你去看看就知道了。”罗蒙连罗俊平是哪个都不知道,哪里晓得他们家地在哪儿。 13 13、肖树林最近有点烦 肖树林最近有点烦,他不过是给公司里的兄弟们带了一次早餐,结果就愣是把自己弄成了早餐采购员。 早餐采购员也没啥,每天早上过去装货的时候,顺便买几十个包子馒头十来瓶牛奶也不麻烦,想想这几年大家一路起走过来也挺不容易,买就买。可他凭啥帮人家爹妈丈母娘姑姑婶婶姨妈舅妈的份都给买上啊? 还有那个谁,他老婆的同事也让买,说是他们家孩子特别挑食,就专门爱吃罗蒙家做的包子馒头。嘿,人家的老婆的同事的孩子挑食,关他肖树林什么事?凭啥让他跑腿啊? 这阵子,肖树林每天都是成筐成筐地从罗蒙家买包子,买回去以后还得送到公司去分,这家几十个那家一百个的,又是分包子又是算钱,每天都要掰扯老半天。 有一次他烦了,说不给带了,要吃自己买去,结果那一整天,肖树林的电话就没停过。 一会儿老杨打电话过来问了,肖经理啊,胃疼呢,止痛药有没有?他娘的胃疼不会去药店啊,找他要什么止痛片,当他家的胃药不要钱呢? 一会儿小刘又打电话过来说,肖哥啊,不行了,我丈母娘管我要包子馒头,这时候去水牛镇还买不买得到啊,啥,肯定卖完了,那咋办,老太太正使性子呢,不肯吃饭啊。 一会儿大高也打来了电话,说他老婆的同事催得紧,再不给买,该要闹矛盾了,他老婆要是失业,他一个人养家可吃力,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肖树林接电话接得烦不胜烦,偏偏他还不能关机,像他们这种开车的,每天除了临时碰到的客户,还会有不少老客户给他打电话,手机一关,就该联系不上了。 最离谱的是王向阳,他打电话过来跟肖树林说:“头儿,你要是实在觉得烦,要不咱俩换个班次,以后咱公司的包子馒头都让我去买。” 肖树林一听,这一个个都魔怔了?罗蒙家的包子有那么好?连从前最不愿意干的早班都有人顶了? 换班?肖树林没同意。为啥?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这个作息时间,每天还有早餐吃得好好的,干啥要唤? 肖树林之所以烦躁,说到底还是因为罗蒙,肖树林打从一开始就没喜欢过罗蒙,不然他们俩当初就不会打起来了,虽然说肖树林是混混头子肖老大的儿子,但他本人并不是喜欢惹是生非的类型。 要说肖树林为什么讨厌罗蒙,肖树林自己认为这个完全不需要什么理由,讨厌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就是看着不顺眼,咋了? 事实上理由还是存在的,要细说起来,话就长了,得从肖树林这人的成长历程开始分析。 要说肖树林,那就不得不说说肖老大了,肖老大现在退居二线了,几年前他是这个县里赫赫有名的混混头子,再往前面几年,他就是一个还没有混出头的混混。 一个混混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家也可以想象了,成天惹是生非不说,经济收入还很不稳定,肖树林他妈不肯跟他过,和别的男人跑了,那会儿肖树林才四岁。 作为一个混混的儿子,还没有妈,肖树林的童年是灰色的,吃么没吃过几顿正经的,穿也没穿过几件干净的,人缘还很差,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