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吧!” (2)
,听说都是自学的,真不容易。” “好啥好啊?都是些皮毛,比起你们的那个专业绣花,差远了。”安立君挥着小锤把银料往模子里砸,一边笑着和阿芸婶搭腔。 “我这还不是从小跟人学的,嗨,小时候笨得很,学不好,没少挨骂。” 阿芸婶说着,笑嘻嘻往猴娃子嘴里塞了一粒花生仁,打铁铺都用牛王庄的牛粪肥地,种出来的花生很是香甜,用盐水带壳煮熟了,粉粉糯糯的,带着花生的清香,吃起来相当不错。 “有人教那都是命好的,我现在自己先好好练着,将来也教给我们家小孩。敢不好好学?打板子!”安立君一边说着,手里的小锤当当当下得可利落了。 “男朋友也不找一个,还小孩呢,真敢说。”林伯咧嘴笑话她说。 “那是缘分还没到。”安立君笑了笑,浑不在意。 “你看看,咱们家乖孙儿盘的这对核桃,好?”肖老大这时候就拿起猴娃子的那对核桃给阿芸婶看。 “哎,真不错!”阿芸婶毕竟搞了这么多年艺术工作,审美眼光还是不错的。 “这么小的孩子还能盘核桃呢?”那边的安立君忍不住也抬头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她便定住了。 这对核桃之前猴娃子盘过一段时间,后来又被罗蒙接手盘了一段时间,盘完了拿去和前面的几对核桃比了一下,颜色上好像还是浅了点,于是拿回去给猴娃子接着盘。 这会儿被肖老大拿在手里,小小的两枚核桃,那颜色质地,似玉非玉,不像玉石那般通透,又比玉石多了几分古朴厚重,配上自然伸展的核桃纹,别有一番滋味。 “这个核桃……”安立君欲言又止。 “咋了?”阿芸婶问她。 “那个,这对核桃,你们卖不卖啊?”安立君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罗蒙和肖树林,据她所知,老周家可是不差钱。 “咋?你要买啊?”罗蒙笑问她说。 “是啊,卖吗?”安立君看起来实在很想要的样子。 “我们家的核桃可不便宜。”老周说道。这个倒是真的,前面那对核桃送出去,他们家那栋楼房的五证基本上就通了,这其中的价值,恐怕也只有真正跑过证的人才知道。 “要多少钱?”安立君也没多少钱,手头上虽然会有一点流动资金,可那是要留着进货的,不能都给整完了。 “你要这个干啥用?”老周再爱钱,也不好意思对着这么一个姑娘狮子大开口啊。 “……”安立君犹豫了一下,好像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然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罗蒙说了一句:“你等等,我把东西拿出来给你看。”然后就进屋去了。 安立君拿出来的是一对手镯,比较宽的那种镯子,两边各有一条略宽的银环,中间是银丝编织的花纹,编得很紧密,并没有镂空,整个手镯厚重有分量感,上面还缀了一些玉石玛瑙,乍一看,也是美轮美奂,不过仔细端详的话,就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个,要是放到这里的话,就完美了。”安立君从肖老大手里接过一颗核桃,往手镯中间的位置一摆,拿在手里给罗蒙他们看。 “这么看起来好像是要好一点。”老周抠了抠下巴,艺术品这玩意儿他也不是太懂。 “是好太多了,画龙点睛啊,一下子就有看点了。”安立君说道。 “这东西是你自己做的?”肖树林接过她的一只镯子,仔细翻看起来,这个镯子做得细致,其中不仅涉及到焊接定型等银饰加工工作,还有编织雕刻等,肖树林好歹也是编过篮子的,一看这个花纹就知道不简单。 “是啊,她那店里的东西,样样都是自己做的,连玉绳都是她自己编的,编得可好了。”一旁的阿芸婶就替安立君回答了。 “好是好,不过这个核桃的价钱,对你来说应该还是高了点。”不是罗蒙想坑她,只不过他们家这核桃的行情摆在那儿呢,也不能因为她是自家房客就大甩卖。 “两万?”安立君试探性地开了个价钱。 “以上。”罗蒙说道。 “这样啊……”安立君一听,立马就焉了,两万块以上的话,她就算拿得出,也不划算,就这对银镯的价值来说,好像已经配不上这对核桃了。 “这样,刚好我们是想用七对小核桃做个佛珠手串,你要是能给这个手串弄个佛头的话,我们就多盘一对出来给你。”老周家的小核桃还是很多的,当初刘春兰留了不少,本来还打算串个禅垫的呢,后来见罗蒙他们盘出来的核桃那么值钱,又把原计划给取消了。 “刚好,我那里还有几块压箱底的玉料,你等着,我先拿出来给你看看。”一听罗蒙这么说,安立君又进屋去了,这几年她自打开了网店,手头上的现金是没攒多少,各种玉石材料倒是存了一些,有几个钱,基本上都花在这些东西上面了。 “哎呦喂!你这丫头,好东西不少啊!”一会儿等安立君提了个小袋出来,把袋子里的石头珠子一个一个掏出来放在桌面上,阿芸婶他们也都跟着吃了一惊。 平时这安立君给人加工一个镯子,也就是收个几十块到百来块的手工费,玉佩玉珠什么的也卖,基本上利润都不是特别高,阿芸婶她们以为她的收入大概也就跟上班族差不多,没想到还能攒这么些好东西。 “好不容易才掏回来的,没办法,手痒,有时候看上一块好石头,吃泡面啃馒头死活都要买。”安立君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这些玉料,就跟看孩子似的。 “这种玉石一块得要多少钱啊?”罗蒙完全不懂这个。 “最便宜的几百,贵的就几千,这块,当初花了我一万两千多,最贵,不过也是最值的一块,现在再想买,早就没这个价了,怎么样,配你的核桃手串应该合适?”安立君说着就拿起罗蒙他们的那两颗核桃往玉石的两端一摆,果然很搭,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这块玉好像是真的挺不错啊。”罗蒙把那块玉石拿在手里,温温润润的,虽然不太懂,但他就是觉得不错。 “嗯……这块玉做成佛头换你两颗核桃的话,好像还是你亏了点,要不,我再……” 刚刚罗蒙说这对核桃两万以上,到底多少钱,那就没底了,安立君虽然不懂核桃,但她也能看出来这核桃确实好,而自己这块玉,好虽好,真要论价钱,撑死不过三万,再说这块玉石她目前也确实没什么用,换一对立马就能用上的好核桃,就她个人来说,还是很划算的,罗蒙那边,就难说了。 “要不你再教我点手艺?”肖树林突然说道。 “你要学这个?”安立君有些吃惊地问道。 “能教吗?保证不跟你抢生意。”肖树林咧嘴笑道。 “嗨,我还能担心那个?成,你要学,啥时候过来都成。”安立君倒是很爽快。 老周看看他们家肖树林,又看看安立君,这是什么状况? 208 208、最新更新 ... 接下来一段时间,肖树林果然像他说的那样,每天都到打铁铺跟安立君学手艺。 “今天下午猴娃子跟你还是跟我?”这天吃中午饭的时候,肖树林就问罗蒙了,因为家里刚来一只小猞猁的关系,他们担心母猞猁找过来,每天都把猴娃子看得牢牢的。 “跟你。”老周夹了一个藕片,应道。 孩子这东西绝对是男人的死穴啊,多少浪荡子都因为孩子回归了家园,一辈子赚钱养家成了好男人好爸爸,纵使墙外的j□j再如何妖娆,只要自家娃娃用稚嫩的嗓音喊一句爸爸,立马回头是岸。 “成天把孩子带那边去弄啥?”罗老汉不乐意了,猴娃子跟他们姓肖也就算了,现在还成天往那边抱,他们夫妻俩这都常驻牛王庄了,也就中午晚上吃饭的时候才能见得着面。 “树林这不是跟人家学手艺呢吗,你这人!树林啊,你这个还得学多久啊?”刘春兰也不太喜欢肖树林每天把猴娃子往打铁铺那边带,不过她不跟罗老汉似的,动不动就给人甩脸子,话还是要好好说的嘛。 “要不了几天了。”肖树林倒是没太把罗老汉的话当回事,跟罗蒙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大概也知道这老头是什么脾气了,对谁说话都这样,况且跟肖老大一比,罗老汉这脾气也并不算太糟。 “反正山上也没啥事,一会儿我就跟你一块儿过去好了。”老周不放心,他们家肖树林本来可是直男啊。 “你过去又没啥事。”肖树林说道。 “待这边也没啥事。”罗蒙这是打定主意要跟着去了,肖树林越是不让去,他就越是要去。 “树林啊,你跟那个叫安立君的,都学的啥呀?”刘春兰又问了。 “就是学点雕刻,咱们家核桃不是多嘛,雕着玩儿。”肖树林回答说。 “哎呀,学雕刻好啊,早知道当初就多留点核桃了,尽给砸了吃,可惜了。到时候等你学好了,咱还是回家来雕,这边安静,在窗户边摆个工作台,光线也好得很。”刘春兰说道。 “成。”肖树林咧嘴冲她笑了笑。 吃完饭以后稍事休息,父子三人又往打铁铺去了,打铁铺的下午照例是一派悠闲。林伯这天被马家老爷子拉牛王庄上去了,孙林木夫妻俩这阵子几乎每天都在外面赶集,没怎么在家。阿芸婶这一天也没绣花,跟肖老大一起,正在院子里帮燕云开爷孙俩搓玉米粒呢,齐老头和李海梁夫妇也在。 鸽子这东西,别看它们块头小,数量一多,吃起粮食来那也是相当厉害的,罗蒙他们现在自己养上了,那就知道厉害了,从前他还觉得小小一枚鸽蛋卖五块十块的贵得很呢,现在算算,好像还是挺便宜的。 “树林来了?立君在屋里呢,你喊他一声。”阿芸婶见肖树林他们来了,就笑着站了起来,伸手把猴娃子给接了过去,他们家那几个丫头也都是像猴娃子这么大的时候抱回来的,软软糯糯的可招人疼了。 “喂,安立君。”肖树林站在安立君他们家门口喊了一声。 “来了。”安立君穿着一双拖鞋,抱着一台笔记本,三步两步就从屋里出来了。 “忙啥呢这是?”罗蒙也跟着凑了过去。 “那个手镯弄好了,你们看。”安立君把笔记本放在院子里的小桌上,指着她那家网店的墙纸给罗蒙和肖树林看。 前两天罗蒙就先给了她一对核桃,让她加工到手镯上,昨天晚上,安立君就把那双手镯的照片做成了自家网店的墙纸,这手镯本身的设计用料就都很好,加上拍摄的光线背景也都选得合适,图片倒是好看得很。 “不怕被人学了去啊?”罗蒙问他。 “要学学去,我早都习惯了。”首饰什么的,设计被抄袭那是再常见不过的事了,到处都乱糟糟的,也没个人管,别说像安立君这种个体户了,就算是那些有品牌的,每每出个新款,也是立马就得被人抄袭模仿,躲是躲不过的,只能是尽量经营好自己的客户群。 “对了,我昨天晚上刚把这个墙纸放上去,就有人跟我说要买这一对镯子了,你说真要卖的话,价钱得开到多少才合适?”安立君问罗蒙,这一对核桃到底多少钱,她到现在心里也是没个底。 “没五万块反正是别卖。”罗蒙笑着说道。 “啊……”安立君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我不是太占便宜了?” “所以说,那个佛头,多花点心思,好好弄。”罗蒙也不跟他客气。 “那肯定的,我现在还不好动刀子,等你们把七对核桃都给盘好了,到时候串上,我再根据这个手串的整体感觉,看看要弄个什么样的佛头。”安立君虽然不是什么名设计师,但是好歹也开了这么长时间的网店,生意还过得去,从手里出去的成品那是不少,经验也是有的。 “今天教我点啥?” “核桃带来了吗?” “带了。” “前面你大概也了解了一下在银饰和玉材上的雕刻,你要在上核桃雕刻的话,核桃的纹路本身就比较复杂,老实说这个我也不是特别懂,但是基本上来说,雕刻的话……” 肖树林和安立君开始谈雕刻的事,罗蒙插不上话,也就不在那边傻坐了,挪到阿芸婶他们那边,跟他们一起搓玉米粒。 “罗蒙啊,前两天我看到一群鸽子在水库下面活动,脚上扎着绿绳子的,是你们家的?”燕云开的爷爷,人称老燕子,问罗蒙说道。 “是啊,咋了?” 在他们这一片,脚上扎绿绳子的鸽子都是他们家的,当初就是为了开家的时候好辨认,才绑的绿绳子,万一哪只鸽子还往打铁铺这边的老窝飞,他们这边的人一看哪只鸽子是绑了绿绳子的,就知道是罗蒙那边的鸽子又回来了,给罗蒙打个电话,他就过来领。 “养得不错,听说现在是光下蛋不孵雏鸽?”老燕子问。 “是啊,下蛋还挺勤快。”罗蒙笑道,等再攒几个月,他们家估计就有鸽子蛋卖了。 “看着哪一对亲鸽要是不错,你也试着孵一窝试试。”老燕子说道。 “一对雏鸽要养多久才能下蛋啊?”罗蒙觉得这么干好像也不是太划算,他不是每个月还能从打铁铺这边收鸽子嘛? “你这小子,怎么尽盯着几枚鸽子蛋呢?”老燕子一脸的无可奈何。 “那孵鸽子干啥?赛鸽什么的,我也不会弄啊。”那玩意儿也太费事了,现在这样多好,每天早晨喂一顿放出去,晚上收回来再喂一顿,隔三差五就有鸽子蛋捡,多好,多省事。 “……”老燕子不吭声,低头搓了两个玉米,这才说道:“好鸽子下蛋更勤快。” “真的?”老周半信半疑。 “不信拉倒。” “那成,改天我让它们孵孵看。”反正也没啥损失,孵就孵,就算孵出来的鸽子下蛋并不像老燕子说的那么勤快,优质的鸽子下出来的鸽子蛋大概也会比劣质鸽子好一点,说到底,老周还是要鸽子蛋。 “这猫仔长得可真好看。”阿芸婶抱着猴娃子坐在凳子上,又伸手去摸他怀里的花花。 “嗷呜!”花花突然张口发出一声类似于小猫的叫声,只不过声音要比小猫更显得嘶哑一些。 “这个?”老燕子定睛往猴娃子怀里看了看,又看向罗蒙。 “嘿嘿。”老周就只是傻笑。 “等大一点,你可别带它过来了。”这玩意儿可是捕猎高手,而且惯会捉鸟,要是把他们家哪只冠军鸽给吃了,老头他到时候上哪儿哭去啊? “成。”老周应得倒是爽快。 就在老周呷醋给肖树林当跟班的功夫,他们家泥鳅在海峡另一边可出名了。 虽然一些西方国家的人,还是对泥鳅这种无鳞无鳍的东西有点接受不了,在这些人中,相对来说溪石斑鱼就卖得不错,但是在亚洲地区,泥鳅还是相当受欢迎的,尤其是它对男性们立竿见影的滋补效果,很快就在一个又一个的小圈子中传开了,段老板他们家的会员卡,含金量那是蹭蹭直涨。 这天下午杨存波又给陈建华打电话,要求加大泥鳅的供应量,陈建华算了算,照这么卖下去,牛王庄的泥鳅怕是很难卖到年后了,于是便给打铁铺这边的罗蒙打了个电话。 “要多少给多少,卖完了就完了,年后没有就算了。”罗蒙想了想说道。秋冬这段时间,正是男人们忙着进补的时候,等到了年后,生意未必就能像现在这么好了。 千里之外。 “爷爷,你看这一对核桃好不好?”一个衣着时尚的年轻女孩把平板电脑放在他们家茶几上,给她爷爷看。 “啥核桃啊?”老人手里盘着一对狮子头,根本没把他孙女说的那个什么核桃当一回事。 “就是镯子上这两个,你看看嘛,这对镯子我昨天给店主出了三万块,她都没答应要卖。” “哎呀,能有什么好核桃,吊你胃口呢那是,别又上当了。” “你先看看嘛……” “成成,我给你看看。”毕竟是自家宝贝乖孙,看看就看看,她就算拿一对塑料核桃过来,老头也非得给它说出个一二三来。 “这个……” “咋了?” “这玩意儿咋用啊?还有别的照片没有?” “你等等,我昨天找店主要了几张照片,我开给你看啊,到底咋样啊爷爷,这对核桃是不是不错?” “看这个照片是还成,我再仔细看看。” “要我说应该也是不错的,之前就从她店里买过东西,价钱实在着呢,不像是会骗人的……”女孩絮絮叨叨地说道。 “哎呀!秋子!秋子!又是秋子!”老头拍着大腿,一连说了几个秋子。 “秋子啊?”姑娘一听是秋子,顿时也有点泄气,自家爷爷就是玩核桃的行家,她从小也跟着耳闻目染,秋子的话,一般很难出精品的,不像麻核桃,动不动就是管帽狮子头。 “这人是哪儿的?”老头指着平板电脑就问了。 “咋了?” “你不是说前阵子刚买过一回,那边的地址有没有?” “咋了嘛爷爷?” “前些时候不是跟你说过嘛,咱论坛里面有人发了一对秋子,就是这个品相,正愁找不着出处呢,这就又叫我给撞上了,哈哈!看来这是又要出名树啦!咱爷孙俩赶早,先上他们那边瞧瞧去,合适的话就入几对。” “爷爷,这可要不少钱呢,你还打算买几对啊?”姑娘一看她爷爷这兴奋劲,忍不住就皱起了眉头,她爷爷手头上有俩钱,尽花在这些文玩物件上了,这还买?他有钱吗? “哎,把这茬给忘了,雯雯啊,你现在手里头还有多少?”老头嘿嘿笑道。 “我可没多少了!” “别装了,我知道你这丫头最能攒钱,前些时候不是跟人合伙倒腾了一批建材吗?没少赚?” “没赚。” “瞧你小气那样儿,不白拿你的,给你算利息。” “多少啊?” “月息一点二,咋样?” “那你到时候要是还不出来呢?” “我柜子里那对老玉镯子,你不是老早就惦记上了吗?我就押它。” “那咱可得立字据!” “立就立!” 白字黑字,签字画押。第二天一早,爷孙俩就收拾新囊,奔水牛镇去了。 209 209、最新更新 ... 因为老头死活不肯坐飞机,没办法,爷孙两人只好坐火车前往彤城市,中间还转了一趟车,等到了彤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三点多了,下了火车晕头涨脑的两人也没什么胃口,就直接前往汽车站坐车去永青。 从彤城到永青三个多钟头的车程,等他俩到永青汽车站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 “水牛镇水牛镇啊,还差两个人就走了,今天最后一班车。”他们刚一走出车站,就听到有人在吆喝拉客了,定睛一看,是一个开柳州五菱的小伙子。 “哎,到水牛镇多少钱啊?”老头招手问道。 “一个十五两个三十。”小伙子中气十足地应道。 “咱先上水牛镇再说?”老头问他孙女。 “成。”姑娘点头。 柳州五菱的副驾驶座上,已经坐了一个五六十岁的老阿姨,后排座上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老头上车坐在后排座位的中间位置,他孙女把行旅行袋往车斗里一放,也跟着上了车,坐在他爷爷身边,靠窗的位置。 “看你俩不像咱本地的啊,回来走亲戚的?”路上,开车的小伙儿热情地跟祖孙俩搭腔。 “哎。”老头应了一声,并不多言。 “这些日子,回咱们水牛镇走亲戚的人还真多你说。”开车的小伙儿又笑嘻嘻对一旁的老阿姨说道。 “走啥亲戚啊,就是过来借个宿,都不是冲咱才回来的。”老阿姨也笑眯眯和他说着话。 “就是,我们家那大姨,嫁到外面多少年没回来了,前阵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突然又回来了,待了没两天,走的时候从罗红凤他们店里扛了一大袋奶馒头。”年轻人嘿嘿笑道。 “我们家那闺女不也是,彤城到咱这边总共才多远,从前她也不爱回来,现在好了,我都不喊她,每个星期自己就得往回跑。”老阿姨也是笑。 “这是你孙子?都这么大了。”年轻人又说。 “嗨,我大儿子结婚早,这都读初二了,听说上初三就得开始补习,星期六还得上半天课,以后有他辛苦的,今天我看看家里没什么事,就带他上水牛,这孩子喜欢吃罗红凤他们家的荷叶莲子粥,明天早上去吃一碗,后天早上吃一碗,大后天星期一,又要上学了。” “荷叶莲子粥好啊,原来我妈还总上他们那儿买荷叶莲子自己煮,最近听说都没得卖了?” “荷叶还有,听说是夏天的时候晒的,买的人不多,现在就有,莲子早都没有了,就留了一点给罗红凤店里煮粥用的。”说起罗蒙家那几样东西,老阿姨那是门儿清。 “哎呦,莲子这东西还得新鲜的时候吃你说,有阵子我妈就总爱买莲蓬回去自己剥,那刚剥出来的莲子,拣嫩的生吃,又脆又甜,老的就差点了,煮粥也不错,放在米粥里滚几滚,熟得也快,那香得!” “可不是,要是能再配上一碟他们家的小菜,整个奶馒头,那才叫好呢。” “他们家的小菜是好啊,那个脆黄瓜,那个腌萝卜,对了,还有那个腌茄子,我就喜欢那个腌茄子,够味!” “我们家这个也喜欢,可惜就是不太能放,一次也不敢买多……” “咕噜噜噜噜……”说话间,后排就出来了一串这样的声响。 “明明啊,肚子饿了?”老阿姨回头问她孙子说。 “不是我。”少年也不太给身边一老一少那两个陌生人留面子,直接就否认了。 “哎呀,你们俩这一路坐车过来,肚子该饿了?”开车的小伙儿笑容灿烂地又跟这对外地来的爷孙俩人搭起了话。 “嗨,刚刚在车站的时候也不觉得饿。”老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本来就是这样,刚坐完长途车,肚子是不知道饿的。”老阿姨也如此说。 “对了,一会儿要把你们俩人往哪儿送啊?”小伙子问道。坐柳州五菱比面包车好就好在这个地方,只要位置不算太偏,都能给送到家门口。 “哦,是山里的亲戚,这么晚了就不去麻烦他们了,先在镇上住一晚再说。”在车上坐了这么一会儿,老头的戒心也稍稍放下了一些,不过他还是没有告诉他们自己是过来买东西的而不是走亲戚的。 “那也是,村子里要啥没啥,都这么晚了过去也不好。”这大晚上的,一般开车的人也不喜欢往偏僻的村子里去。 “要是不去亲戚家,那你俩一会儿干脆跟我们一起在桥头下车好了,我们刚好也打算先去桥头吃碗米粉再回家。”老阿姨就说了。 “对,这个时候就应该去桥头吃米粉,最好再要一盘清炒茭白,一盘炒田螺,整两杯冰啤酒,哎,可惜了今年天气太旱,要不然老杜他们家的小龙虾下酒那是最好的。”开车的小伙儿说道。 “……”爷孙俩相互看了看,见他孙女点了头,老头便道:“成。” 盘山公路左弯右绕,开车的小伙儿哼着歌开得异常轻松,这一趟开完,上罗景亮他们那儿买个炒田螺,回家跟媳妇一起吃炒田螺看电视去。 等车子开进了水牛镇,街道两边的灯火映入车中,远道而来的爷孙俩终于也跟着精神一松,其实刚刚上这个车没多久,他们就有点后悔了,这大晚上的,人生地不熟,宁愿在永青住一个晚上,也不应该赶这个路的。 水牛镇不大,街道并不宽敞,楼房也不是特别高,但是这会儿街上却颇为热闹,行人车辆熙熙攘攘,街道两边的店铺以及街道两边的路灯把这个小镇照得灯火通明。 “星期五晚上是要比平时热闹一点,明天星期六,晚上更热闹。”似乎看出爷孙二人面上的惊讶,开车的小伙儿笑着给他们解释说。 不一会儿,车子开到了罗景亮他们摆摊的桥头,周五周六晚上,正是罗景亮他们家生意最好的时候,塑料桌椅沿着小溪边摆了长长一溜,一眼望去,座无虚席。 “嘿!瞧我又给你们拉客人来了。”开车的小伙儿率先下了车,站在车门边拍了拍自家那辆半新的柳州五菱,冲罗景亮他们夫妻二人高声招呼道。 “今天这是最后一趟了?”罗景亮麻利地甩着炒锅,扭头和他说话。 “可不是,看我天天往你们这边拉客人,也不请我吃盘田螺。”小伙儿一边说着,笑嘻嘻地走到自家车斗后面,把车上这几个客人的行李一一拿了下来。 “给你打个八折。”正在给客人找钱的陈赛丽也高声跟他搭了个腔。 “四个客人才给两块钱提成,抠门小气那样儿,算了,多给我几个田螺就成。”小伙儿这时候也分别从车上两对祖孙手里收了车资。 “啥时候给你分量没多了?你这家伙,一盘田螺给你炒一斤,一毛钱没赚,我还得倒贴调料煤气……”罗景亮这几个月在水牛镇做生意可谓是顺风顺水,忙是忙点,可心里舒坦啊,有钱赚不说,还有后台,不用怕这个那个的过来找他们的茬。 “哎,你们这是一起的啊?”陈赛丽这时候就来招呼他们几个刚刚从车上下来的了。 “不一起的,我跟我孙子一起,他跟他孙女一起。”老阿姨笑着解释道,别以为人上了年纪就不用担心被说闲话,该避嫌的还得避嫌,他们水牛镇的人嘴可快了。 “那成,那就好找位置了,这会儿要找个四个人一桌的,还真不容故意。”陈赛丽说着,就领他们找地方坐去了,要单独一桌那是没可能,这时候,必定是要拼桌的。 “你俩要吃点啥?”一会儿给他们都找好了座位,陈赛丽就问这对外地来的爷孙两人了。 “要两个米粉。”姑娘说。 “一个清炒茭白。”老头补充道。 “再来一个炒田螺。”刚刚在车上听人家说的这几个,他们爷孙俩可都记牢了。 “酒就算了,还有啥好吃的?” 老头问陈赛丽。 “你俩吃这几个也差不多了,要不再整个甜的,来个玉米烙?我们家的玉米烙可都是用的牛王庄产的新鲜玉米粒,香着呢。”陈赛丽道。 “成,就来个玉米烙。” …… 一个钟头以后,孙女打着饱嗝对她爷爷说道:“要不咱别买核桃了,就在这地方置个房产?” “瞧你那点出息,没事买房子干啥呀?又不是没地方住,你那是变相推动房价上涨知不知道?”老头反正是打定主意要买核桃的,虽然他孙女刚刚这主意确实也不错。 “你还推动核桃涨价呢!”孙女不甘示弱。 “反正咱俩字据都立了,你也甭想反悔。”老头之前还有点心疼他那对老玉镯子呢,这会儿心里可畅快了,这个字据立得好啊! 吃饱喝足,这两人沿街找了一家旅馆,要了两个房间,梳洗休息一番,第二天一早,经由旅馆老板娘的介绍,又上“大水牛乳品”吃了一顿早饭,这一顿早饭吃得安逸啊,安逸得老头要买核桃的决心都开始动摇了。 “‘山水人家’,盛大开盘!依山伴水,温馨家园。全场三千八百元起,开盘当天九折优惠,欢迎大家滨临现场参观咨询……”这时候,一辆广告车从“大水牛乳品”前面的街道徐徐驶过。 “三千八,还打九折。”孙女看向她爷爷。 “要不……看看去?”老头也有些心动,这地方又有早餐又有宵夜的,生活安逸啊。 “走!” “……” 几个钟头以后,爷孙二人从“山水人家”的售楼中心出来,手里就多了一份购房合同,为了省点利息,他们也没打算办按揭,房款是一次付清。 “买完这个房子,还能剩多少?”老头问他孙女。 “没剩了,镯子都买不了。”姑娘说道。 “不能?不是跟人一起做建材生意吗,就挣这点?” “我那才多少本钱啊,人家肯叫我跟着凑个热闹,完全就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 “真没有了?” “真没有了。” “那要不,给你爸打个电话?” “要让他知道我俩出来买核桃,回去还不得剥了我的皮。” “咳咳……” “反正镯子也买不了了,我先回去了。” “跟我一起去看看核桃再回去嘛。” “又没钱,看什么看,怪不好意思的。” “看看咋了?” “看了就想买,那不是活受罪嘛,不管,我要回去了。” “那要不,等晚上到桥头吃一顿米粉再回去?” “那成,那会儿也没车了,干脆再住一晚,明天吃完早饭再回去。” “对,再多带点那个奶馒头回去,叫你爸妈也跟着尝尝。” “小菜也来点。” “……” 这个“山水人家”的大老板,正是胡群峰,原本祖孙二人是要给罗蒙送钱来的,结果半路就被胡群峰给截了胡。 “山水人家”开盘当天,水牛镇着实热闹了一把,不少永青的彤城的都闻讯而来,首批开放的房源几乎销售一空,只留了几套位置实在不好的,每平方三千八打九折都没人要。 胡群峰的小区开盘,罗蒙那栋楼也盖得七七八八了,十二层楼的整体框架已经完成,现在正在进行外墙装修。 本着经济实惠安全便利的基本原则,老周都没让他们贴砖,抹平了刷上涂料就行,淡蓝色的墙面和深蓝色的阳台栏杆,也是相得益彰,还有窗框等位置,也用深色涂料做了装饰,当初胡群峰给罗蒙介绍的这个设计公司还可以,整体效果还挺不错。 楼下的超市也已经装修完成,等楼上的外墙装修完成,就能择日开张了,高**和陈建华也基本上做好了开张前的准备工作。 肖树林刚开始学核桃雕刻,不少地方还需要现学现用,这些天依旧往打铁铺跑,他往那边跑,罗蒙也就跟着去。 “罗蒙哥,你们那边有丝瓜藤吗?”这天刚好星期六,下午的时候,阿芸婶他们家那仨丫头也都在院子里,摆了绣架,却并不十分专心,二丫廖湘林刚没绣几下,就丢了针线找罗蒙说话去了。 “干啥呀?”罗蒙问她。 “洗脸啊,听说用丝瓜水洗脸最好了。”廖湘林说道。 在之前一场关于燕云开的争夺战中,廖湘林以年龄优势在三姐妹种胜出,不过感情这种事,剃头担子一头热都是没用的,燕云开对她没想法,她自然就成不了事,这丫头失落了一阵,没几天又生龙活虎了。 “咋洗啊?”罗蒙到底是个男的,对化妆品护肤品这些东西从来都没关心过,他哪里知道丝瓜水还能洗脸,又是怎么洗的? “就把丝瓜藤砍了,拿个瓶子放那儿接水,一个晚上就能接一小瓶丝瓜水了,人家一个日本女作家,听说专门用这个东西洗脸,好大年纪了,皮肤还特别细嫩。” 廖湘林这丫头读书不行,说起这些东西来那是头头是道,不过你要真问她那个日本女作家叫什么名字,这丫头百分之两百是回答不上来的。 “就直接用那个当水洗脸啊?”罗蒙听着也觉得新鲜。 “哪能直接就当水用啊?每天就用纱布沾一点,放在脸上擦擦就行了,擦完了再用清水洗一道,嗯,大概是这样的,人家也没说那么细。”廖湘林说道。 “用得着那么省?你要的话,上牛王庄弄去嘛,接一个水桶回来当洗澡水都得。”罗蒙跟她玩笑道。 “暴发户那样儿,人家一小瓶就要卖好几十了,那还是兑水的呢。”阿芸婶家这三个丫头跟罗蒙说话也是没大没小不太见外。 “呦,还挺值钱。”罗蒙一听,心动了。“真的不用加工就能用啊?” “看肤质,有些人是认准了天然的好,有些人听说用着会过敏。”廖湘林说道。 “那一会儿你上我那儿,先接着点用用看,看会过敏不?”罗蒙嘿笑道。 “要我给你当小白鼠也行,以后得给我供应丝瓜水,成不?”到目前为止,阿芸婶家这仨丫头还没开口跟罗蒙要过啥,最多就是跟着肖老大沾点光,吃点牛王庄的好米好菜。 “哎,算我一个,我也给你当小白鼠。”一旁正看她老妈绣花的三丫听了她二姐的话,也跟着报名了。 “也算我一个啊。”大丫廖正梅也说,这丫头不比她的两个妹妹,她最近有任务,难得有个周末,也都用来干活了,就算心里实在想偷懒,也得给自己加加油打打气硬着头皮上。 “不能光要年轻的,年龄大一点的人肤质就跟小姑娘不一样了,这个你可以拿我试。”阿芸婶也笑着说道。 “叔,你要不要也擦擦看?”三丫问肖老大说。 “我擦那玩意儿干啥?”肖老大翘着二郎腿,一手揽着猴娃子,一手拿着一本二丫买回来的漫画书正看呢。 “我妈都擦了,你要是不擦,到时候走出去,可别比她老了一大截。”三丫说。 “哦……”肖老大抬头想了想,说道:“那就擦。”然后又把头埋到漫画书里去了,时不时嘿嘿笑两声,看得津津有味。 猴娃子也跟着看,肖老大翻一页,他就跟着看一页,后来看啊看啊,大概是觉得这个位置不太方便,于是便扯了肖老大的衣服,蹬蹬爬到他肩膀上,从上往下看,视野顿时就开阔了许多,一边看一边还不时搓两下核桃,至于花花,被他放到自己肩膀上去了。 当天傍晚罗蒙和肖树林带着猴娃子回牛王庄的时候,阿芸婶家的三个丫头就都跟着一起去了。 罗蒙带着她们上山去找了几棵差不多已经快结不出丝瓜的老藤,在藤蔓主干距离地面几十厘米的地方拦腰截断,又在旁边埋个坛子,把丝瓜藤的主干弯下来放到坛子里,最后把坛子口盖上。 “这样就行了?” “应该差不都了,等一两天过来看看。” “多弄几个。” “这上面还有丝瓜呢。” “摘了,藤都老了,长不大了。” 等他们一起埋下几个坛子去,从那些被砍掉的藤蔓上摘下来的丝瓜也堆了一小堆,三个丫头拿了几个回去,剩下的都被罗蒙他们用篮子装回小屋去了。 这些丝瓜被刘春兰都给削了皮,拍了两颗蒜下去,炒了一大盆子出来,吃起来又嫩又脆,爽滑可口,一家人都很喜欢吃,连香香和糖糕都很喜欢,一盆子丝瓜,三下五除二就被瓜分干净了。 香香和糖糕这两只母犬来牛王庄也有些日子了,罗蒙打算等再过几天,就让它们跟老三老四一起住去,猴娃子以后就叫花花陪着。 星期天这天傍晚阿芸婶家的三个丫头又来了牛王庄,跟罗蒙他们一起上山,去昨天取丝瓜水的那几个地方看了看,坛子里果然已经积了不少液体。这三个丫头心急,就先取了一些丝瓜水回去,当天晚上就用了,第二天一早就打电话跟罗蒙说,好用得很,一点过敏反应都没有。 于是老周就交代下去了,以后牛王庄的丝瓜藤老了之后,都要先取了丝瓜水再挖掉,取回来的丝瓜水去掉上面的浮沫和下面的沉淀部分,再用纱布过滤,装到前些时候罗红凤卖刺玫果汁的那种小瓶里。 陈管事的工作效率那是很高的,不出两天,就安排人手收集了一批丝瓜水出来,一瓶瓶的丝瓜水放在箩筐里,被老周运到镇上去卖,一路上摇摇晃晃,叮当作响。 “这回这个又是啥玩意儿啊?”一番抢购之后,终于有人发现老周家又上新货了。 “丝瓜水。”老周答道。 “这玩意儿咋吃呢?”要直接喝的话,咋不放到罗红凤店里去卖呢? “这玩意儿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洗脸的。” “洗脸?还有用这个洗脸的?” “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日本有个女作家叫平林英子认识不?人家就是用的这个丝瓜水洗脸,活到八十岁愣是没长皱纹,那脸上的皮肤细腻的,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这些天罗蒙自己也是花了些时间了解这个丝瓜水的。 “吹呢,八十岁都不长皱纹,那不都成老妖婆了?”男人们根本不吃这一套。 “这一瓶多少钱啊?”女人们心动了。 “二十块钱。”价钱那是很实惠的。 “给我拿一瓶。” “哎,我也要一瓶。” “……” “别挤啊,我先来的!” “哎……还有没有了?” “没了,明天赶早。” “……” 丝瓜水卖了几天,水牛镇上的姑娘媳妇们都说不错,就算是那些年纪大一点的,也不怎么心疼二十块钱,有用没用,买回来洗洗看呗,结果这一洗,别说,好像还真是有点用。 话说自打这丝瓜水上架以后,老周家每天早上的抢购人潮中,就加入了不少衣着时尚的年轻女人,都是冲这个丝瓜水来的。 镇上的大姑娘小媳妇们聊天的时候都说,牛王庄的丝瓜水好是好,就是太难买,听说等过些天他们家超市开张就好了,到时候排队进场,还控制入场人数,只要去得早,根本不用跟人抢。 210 210、最新更新 ... 这一年的年景并不十分好,持续的干旱天气让全国许多地方的粮食减产,随之而来的,便是粮食涨价,不仅粮食的价格涨了,菜价也涨了,据说是因为灌溉成本的增加。 网络上电视上,到处都在说物价上涨的问题,但是说归说,大家的日子还得接着过,水牛镇的人就过得很不错,一个个的也不咋关心国家大事,这段时间大伙儿谈论得最多的,无非就是罗蒙他们那家超市哪一天开张的问题了,还有就是胡群峰的那个‘山水人家’第二批开放的房源都是什么价位之类。 “哎呦,乖孙儿回来了。”这天下午,几个妇人正坐在临街的一块空地上编着篮子,其中一个妇人编着编着一抬头,就看到儿媳妇带着孙子从不远处走过来了。 “奶奶。”小豆丁乖乖喊人。 “哎,真乖,咋就你们两个回来了,爸爸呢?” “临时有事,出差了。”儿媳妇回答说。 “哎呀,咋尽赶在周末出差呢,他们那老板真是。” “妈,这个给你。” “啥呀这是?”妇人接过儿媳递过来的一个纸袋。 “上回我们回来的时候,你不是跟我说脸上的皮肤有点干嘛,这回我就给你带了一套护肤品回来。”儿媳笑道。 “你这儿媳妇可真有心。”一旁干活的几个妇人就说了。 “嗨,她向来有心。”家里的晚辈孝顺,长辈自然高兴,尤其当着这么多人,那是倍儿有面。 “这牌子可得不少钱?我闺女也用这个,前些时候说要给我也买一套,我不是不舍得嘛,一套好几百呢,多少篮子好编啊……” “你这个皮肤还用什么护肤品?井水洗洗照样比年轻人的还好。” “哎,真别说,今年喝了几个月的那个莲子粥,我这个皮肤看着就好了,去年有阵子都已经皱了黄了,这不,养养又回来了。” “这个皮肤啊,还真得靠养的,就我那个孙女,每天一杯王大胜他们家的蜂蜜水,现在瞧着也不错,小的时候,那丫头可黑,看得我都快愁死了,她爸还说好看好看。” “哈哈哈哈哈……” “这一套得多少钱啊?”妇人打开纸袋里的几个包装盒,把里面的几个瓶瓶罐罐拿出来看了又看。 “没多少。”儿媳笑了笑。 “多少钱嘛?说说。”妇人又问。 “哎呀,买都买了,你管它多少钱,用着就是了。”儿媳知道老人要是晓得了价钱,必然是不舍得的。 “你这人,又不是不晓得我的脾气,你这会儿要是不跟我说清楚多少钱,我今天晚上睡觉都不安生,尽想这个事了。” “七百多。”老人既然都这么说了,儿媳便告诉她价格。 “啥?七百多?”这显然已经是超出了老人的心理预期。 “好几瓶呢,要这么多的,现在好一点的护肤品,随随便便一瓶就两三百了。”一旁的人说道。 “太贵太贵了,我还以为最多三五百呢,这哪里舍得用啊?” “买都买了,用着,这么些瓶,够用好久了。” “不用不用,我还是用老周家那个丝瓜水,这几天每天早上起来抹抹,感觉还不错,一瓶才二十块钱,老实惠了。” “老周家的那个丝瓜水是不错,就是太少,每天早上抢都抢不着。” “等他们家超市开张就好了。” “啥时候开张啊?”儿媳问道。 “下个星期六,说是卜先生给选的黄道吉日。” “那到时候买菜就方便多了。” “你爸还说到时候要自己种呢。” “往哪儿种啊?” “前院后院,连二楼那个露台都要给种上,这两天正搬土呢。” “我们家那个也这样,前些年学人家种花,弄了好些年,刚刚有点样子出来,这几天又不安生了,成天跟屎壳郎似的,东边掘一块,西边掘一块,一会儿说要种南瓜,一会儿又说要种韭菜。” “你们这都算好的,我们家那个,前两天往家里买了个塑料大缸,带盖儿的那种,你们猜他买回来打算干啥?” “干啥呀?” “说是要攒着家里的粪尿浇菜。” “哎呦喂……” “咋个个都这样呢?” “嗨,都是姓罗的那些人起的头,听说前些时候他们那边有人上牛王庄弄了些种子下来,他们罗氏宗祠的,个个都发了一些,我们家那个就管人家要了几个种子,也说要在家里种。” “前两天我打罗蒙他们那儿买了个南瓜,我们家那个还端着个小碗蹲边上拣南瓜子呢,说是明年他要自己种。” “这算啥?听说还打算建水库呢。” “没事建啥水库啊?”那玩意儿可要不少钱。 “也不知道打哪儿听来的,说是用那些从牛王庄流下来的水浇地,菜就长得特别好,所以就要修个水库,把那些水留住。” “有那么神啊?” “我也听人说过,牛王庄上边的那个牛王,看来是真的挺灵。” “这真要修水库,到时候每家每户得摊派多少钱啊?” “好像不要咱出钱,听说已经有人找胡群峰商量这个事去了,水坝的地点就选在‘山水人家’下去一点的地方,修成了,对他们来说就是个景,看胡群峰愿不愿意掏这个钱。” “哎呦,那这个水库要是修成了,‘山水人家’的房子不是又要涨价?” “肯定得涨啊。” “那得要多少钱一平方啊,前几天第一批房子出来,贵的都要四五千了,再涨,不是要跟彤城差不多了?” “嘿,现在已经跟彤城差不多了,前两年卖房子的人,这会儿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 “哎,转眼都这个点了,我得回家做饭去。” “哎呦,咱也回,这几瓶东西,还是你拿回去用,反正我是不要。” “我那儿都有了。” “那你就拿回去退了,要么换点洗发水沐浴露也成,横竖家里边要用。” “真不要啊?” “真不要,我用老周家的丝瓜水挺好,大伙儿都说挺好,等明后天,我看看能不能帮你也抢一瓶回来,到时候你先拿回去用用看,要是不错,以后就改用这个,能省下不少钱呢,你俩又要养娃娃又要供房子,能省就省点……” 自家的丝瓜水卖得好,老周最近也上心了,经过一番了解之后,他发现用丝瓜水抹脸的习惯许多地方都有,彤城论坛上还有一些热心网友给老周提了不少建议。 其中有一个网友告诉老周说,新鲜的丝瓜水采集下来,最好在阴凉的地方置放半年到一年,除去沉淀物以后再出售,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一些人使用后出现皮肤过敏的状况。 罗蒙自己查了一些资料,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便把一部分丝瓜水过滤后装在缸子里储存在自家冷库中,只对外出售很少的一部分,这也是为什么水牛镇的妇人们那么难买到他们家丝瓜水的主要原因。 另外还有网友建议用针管取丝瓜水,罗蒙想了想,没这么干。 要是在丝瓜的结果期用这种方法取丝瓜水,必然会影响丝瓜的生长,等到丝瓜藤老了,除了取水,也就没有别的留着的必要了,砍了就砍了,不用觉得可惜,这一茬砍了,下一茬很快又会长起来了,若是长期留着老藤用针管取丝瓜水,怕是这个丝瓜水的质量也不太能保证得了。 不管怎么说,罗蒙还是很感谢大家的好意的,浮上去冒了个泡,向大家表达了一下谢意,结果就被大伙儿敲锣打鼓追着问了:“老周!天气凉了,该进补了,咱啥时候再杀一回猪?” “老子没猪,要杀你们杀自己的去。”养几头猪而已,怎么就这么招人惦记呢? “这不是你们家的?”说着,就有人传了张照片上去。 那照片里拍的,正是罗蒙家的大猪小猪,前些时候,有几个家伙上牛王庄干活的时候,一天傍晚没啥事,于是就去了一回小土坡,为的就是要参观一下老朱家的那些大肥猪。 他们去到小土坡看到一个五六十岁的老阿姨,就问她说老周家的猪都是哪几头,那老阿姨就指给他们看了,小土坡上有几个猪栏,专门用来养老周家的大猪小猪。 这些日子以来罗汉良又买了几次猪崽,每回都不忘给罗蒙也带几头,基本保持着百分之一的比例,他自己买一百头,就要给罗蒙带一头。罗蒙也挺厚道,牛王庄上除了红薯叶,其他东西水牛们要是吃不完或者不适合它们吃的,都让人搜集起来运到小土坡去。 罗蒙家的这几头猪长得好啊,比罗汉良他们家的那些猪那是要好多了,之所以长这么好,主要靠的还是罗红凤每天往小土坡那边拉的潲水,还有就是从牛王庄上拉过去的那些东西,罗汉良夫妻俩向来都是紧着罗蒙他们家的猪先吃,然后才轮到自己家的猪,如此这般,老周家的猪长得那还能不好? 罗蒙见照片里那几头大猪小猪长得那叫一个膘肥体壮油光水滑,忍不住也咧嘴笑了起来,打算过几天就宰一头,叫他们几家人都好好上上膘,还有牛王庄上的一众长工,也都跟着改善改善生活。 “嘿,这几个大明星又出来露脸了。”楼下有人笑道。 “这张照片到底凝聚了多少坛友的爱恨情仇啊。”又有人感叹说。 “爱,并痛恨着。” “爱得每晚每晚都睡不着觉,想你的夜晚,总是格外漫长。” “恨不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剥皮抽筋,吃它们的肉喝它们的血。” “嗷!!!” “老周!我们杀猪!” 211 211、最新更新 ... 在群众们坚持不懈的努力下,老周终于答应等他们家超市开张那天,宰两头大肥猪放到那边去卖,一时间众网友奔走相告,相约这个周末一起上水牛镇买猪肉。 马从戎闻讯,非得让罗蒙也给他一头,这丫最近正忙游泳馆的事,三不五时就要到牛王庄露个脸,隔三差五要在牛王庄蹭顿饭,最近破天荒的,有时候竟然还能帮着干点活儿。 老周看在这家伙昨天刚刚才跟他们一起清理了一回沼气池的份上,就答应给他一头,不过也不是白给,价钱那是不含糊,活猪整头拉走,一斤三十块。 超市那边的准备工作基本上已经到位,该办的证也办了,林春玉还到相关部门去报了税,虽说他们家超市是自产自销农副产品,基本上没有税收,但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趁着这个超市开张,罗蒙干脆让林春玉把牛王庄几个常驻人口的五险三金也给办了,老周要想当甩手掌柜,主要还得靠这些人的努力。 去年过年的时候,老周已经给牛王庄上的几个主力人员涨过一回工资了,不过相对于目前牛王庄上每天的收入水平,他们的工资还是显得过低,等到今年过年的时候,老周少不得要给他们每人封个大红包,年后再涨一回工资。 尤其是陈管事,这家伙绝对是个人才啊,不仅有着光鲜体面的学历和工作经历,工作能力那也是相当强,牛王庄上的大小事务,他都理得平平顺顺的,虽然平日里也没少跟老周抱怨他的那个人性化管理。 “你这个限购行不通,人家一些开馆子的怎么办?”这天下午,老周跟高**陈建华三人正商量超市的事情,陈建华又提出不同意见了。 “那肯定得限购啊,不然进来几个人就把东西搬完了,咱还开哪门子超市?”老周说道。 “为啥会出现这种情况,说明你这个价格还是定得不合理嘛。”陈建华一针见血,他实在不能认同老周的经营路线,一方面自己的利益受损,另一方面工作量也是大大的增加。 “这事你就别再提了,暂时我是没打算涨价。”老周摆摆手。 “价格还是应该交给市场来决定。”陈管事摇摇头,他有时候确实是看不懂他们东家这个人,明明挺现实一个人,非要搞理想主义,一力控制牛王庄的菜价,就是为了让不是特别富裕的人也能吃上他们家的菜,起码偶尔能吃上。 “你不懂。”罗蒙笑了笑,牛王庄不仅是他的事业,更是他的家园,既然是家园,自然可以按他的心愿经营。 再说陈建华等人不知道实情,罗蒙自己却是再清楚不过的,他之所以能有今天,很大一部分都是仰赖于他所得到的那眼灵泉,这么大的便宜都占了,在菜价上吃点亏又能怎么样? 陈建华无奈,只好提议说:“那就签协议,别让他们到超市去抢了,我们牛王庄供应一部分,出不来的,再往村子里安排一部分。” “这个好,咱们山上每天能出多少菜,能给他们供多少货,也就你最清楚了,协议的事就交给你来办,等忙完了这几天,我让胖子炖只小公鸡给你补补。”老周嘿笑道。 从前罗蒙自己管着牛王庄的时候,就因为嫌麻烦,从来不跟人签什么协议,陈建华愿意管这个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不过这确实也更符合陈建华的风格,牛王庄上啥啥都好,就是老周的这个人性化管理叫他十分头疼,他还是更喜欢那种有系统有秩序的运营模式。 “还得要两斤山坑螺一坛子枇杷酒。”陈建华也不含糊,牛王庄上,哪个不肖想老周家的那些存酒啊,只不过能弄到酒喝的,往往就只有陈管事一人,边大军等人跟着沾了几回光,平日里也是陈管事陈管事叫得十分亲热。 “成,到时候你可跟胖子说好了,就两斤,别多捞,还留着当种螺呢。”对于陈建华,老周还是十分信任的,但是侯俊那小子就不一样了,在那个死胖子眼里,没啥是比吃更重要的。 前些时候,罗蒙他们挂出一个收购本地野生山坑螺的牌子去,镇上不少人都上山摸螺回来卖给他们,多的时候,每天能收近百斤,这阵子天气冷了,溪沟里的山坑螺少了,人们也不爱上山,基本上已经收不到螺了。 那些收回来的山坑螺,就被撒在牛王庄的几条水沟里养着,罗蒙时不时过去往沟里撒点灵泉水,这些山坑螺很顺利就在牛王庄安了家,侯胖子和丫丫大宝经常要过去瞧瞧它们。 天气晴朗的下午,大宝丫丫跟着侯胖子又来到了水沟边。 “啊呜啊呜……”丫丫撺掇着胖师傅给他们炒螺吃。 “啊呜……”大宝趴在水沟边,伸长了脖子往里边瞧,这个螺还是要炒过才好吃,前阵子它生嚼了一个,太腥,它不喜欢。 “着什么急啊,陈主管说了,过两天等他忙完了再炒这个螺吃,到时候我分你们几个。”侯胖子蹲在水沟边嚼着南瓜干。 “汪!”丫丫对着他吠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 “行,给你一块。”南瓜干这东西倒是没有被老周给管制起来。 “汪!”大宝也对着他吠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 “吃。”侯胖子也给它一块。 一人二犬就这么坐在水沟边,你一块我一块吃着南瓜干,暖洋洋的太阳晒得他们直打哈欠。 “丫丫!”这时候,山脚下传来一个声音。 “呜!”丫丫暮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丫丫!”那人又叫了一声。 “汪!汪汪!”丫丫摇着大尾巴就冲山脚下奔去。 “呜……”大宝不明所以。 “你不去啊?你爷爷这回隔这么久没来,今天肯定得带好吃的。”侯胖子提醒它说。 “汪!”大宝一听,摇着毛茸茸的小尾巴连忙跟上。 狗爹这回果然带好吃的过来了,一位同事的家人到西北那边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牛**,给他们老板齐思月送了两大袋,结果就都到了狗爹这儿,这东西原滋原味没什么添加剂,最适合给他儿子打牙祭。 和许久不见的儿子亲热了一番,又喂给丫丫大宝几根牛**吃,然后狗爹杨正龙便和罗蒙说起了正事。 话说这丫丫来牛王庄的时间也不短了,之前说是让狗爹杨正龙干活给它抵伙食费,实际上因为他们公司这些日子非常忙,他总共也没正经在牛王庄干过几天活儿,连过来探望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丫丫基本上就已经算是老周家的了。 相较于东南西北,丫丫这货对牛王庄的贡献实在很有限,罗蒙虽然没说啥,狗爹自己心里也是很清楚的,为了让他儿子能够抬头挺胸生活在牛王庄,狗爹决定给老周做一回白工,帮他把最近新盖起来那栋楼房的室内设计给做了。 其实罗蒙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虽然丫丫这货对牛王庄的贡献确实是小了点,但是现在好歹也能帮忙看看鸡棚了,再说牛王庄上人口众多,实在也不差丫丫这一张嘴。 罗蒙推辞了几句,不过看狗爹的态度很坚决,他也就接受了。这回他盖的这栋楼房总共十二层,其中一层是超市,上面十一层是住房,总共有房屋一百一十套,其实也就是五种户型,而且老周也不打算搞精装修,就做一下简单的装修,设计上,应该也费不了太大功夫才对。 他俩正说着,肖树林就打电话过来了,对罗蒙说道:“我们家边上来了一群猴子。” “我一会儿就回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罗蒙也没多问,又和狗爹说了几句之后,就奔自家小屋去了,路上,他又给罗红凤打了个电话。 “今天猴子下山了?”罗蒙问他姐。 “下了,吃午饭的时间下来的,我是没看到,听说又上镇西头老饼叔家去了,结果这两天老饼叔也弄了条退役军犬在家里养着,那些猴子被追着跑,半路又被三毛给截了,三毛扑上去就把猴头给咬了,反正可厉害,我听着都怕,你平时也留点神,猴娃子不是总跟三毛在一处吗?” 罗红凤毕竟是女人,下午到镇上,听大伙儿说刚刚那群猴子怎么被大狗小狗追着赶,那猴头又是怎么被三毛给咬住了,从哪里拖到哪里,最后又是怎么脱的身,听得她真是心惊肉跳。 “我知道了,你也跟美慧美玲那俩丫头多说说,别叫她们招惹那些大狗。”罗美玲还好,罗美慧那丫头,完全就是个傻大胆。 “正说着呢。”不止是罗红凤,镇上好多人这会儿都在家里教小孩呢,千万不能惹了镇上的狗,被盯上也别跑,要喊大人帮忙云云。 从前镇上的人还觉得猴子危险,那新闻里不是放了好几回猴子伤人的事情嘛,结果这群猴子来了,东西是祸祸了一些,伤人倒是没听说过,有些人家养的用来防猴子的狗,没想到竟然这样凶。 虽说大伙儿都知道一般只要不是疯狗,主人看管好了,也是不会到街上乱咬人的,可还是怕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每天早晨上文化广场练武的人就更多了,不说打遍天下无敌手,起码不能叫镇上的大狗小狗给欺负了去啊,原本那些个偷懒不愿起床的小孩,也都被大人早早从床上给挖起来,强拎着去了文化广场。 再说罗蒙这边,猴子受伤可以说也是罗蒙预料之中的事情,这些猴子成天在镇上晃荡,几乎家家户户都被它们拿过东西,时间长了,讨人嫌那是必然的,可猴子毕竟不是小孩,你跟它们讲道理也没用,不吃点亏根本不知道厉害。 罗蒙回到家里,听肖树林说了这些猴子来找他们的经过,这天下午肖树林正坐在窗边的工作台上练习核桃雕刻,一旁的猴娃子突然就不安生了,没一会儿,住在外面不远处的老大和肥妹也跟着吠叫了起来。 肖树林带着猴娃子出去一看,就看到几只猴子在瀑布旁边的石壁上探头探脑,吱吱叽叽叫唤个不停。 肖树林安抚了一下老大和肥妹,带着猴娃子从旁边的小路爬上去,那些猴子竟像是受了惊吓一般,远远躲开去,只留下几只篮子在原地,篮子里,装满了红彤彤的刺玫果。 “上山烤玉米去?”罗蒙看向肖树林。 “成。”肖树林点点头,眉头微皱,刚刚他也从罗蒙那里听说了猴子们今天在镇上被狗咬了的事情。 一会儿罗蒙又给陈建华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人送一担子鲜玉米送到上山的那个路口,陈建华听说他们要挑玉米上山,就问要不要再安排一个人帮忙,罗蒙想了想,就说让二郎驮着过来就成。 他自己和肖树林整理了一下烧烤架煤炭等材料,又带了一包药粉一卷绷带,篮子也带了不少,前些时候猴子们罢工的时候,刺玫地里的那些篮子就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