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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吧!”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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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这一天下午吃得可美了,不仅吃完了两箱方便面,连汤都给喝完了,吃饱喝足,就抱着肚皮在夕阳下打起了饱嗝,或者相互梳梳毛抓抓跳蚤什么的,也有殷勤地给羊群去梳毛抓跳蚤得,弄得老周家的羊群也是一身的方便面味。    等这些猴子都吃完了,罗蒙和肖树林就蹲在水坑边洗碗,别的还好说,要教这群猴子洗碗那就困难了,还是自己上手去干实际点,想想这群猴子日复一日地帮他们在山上放羊,洗几个碗实在不算啥,而且也不是天天洗。    过了正月,天气渐渐就暖和起来了,市面上许多服装店都收起了厚重的棉袄大衣,换上款式新颖颜色亮丽的春装,网络上杂志上,也推荐了不少单品以及搭配,爱美的姑娘们总要跟紧潮流,相关专业人员更是时刻关注着今年的时尚新风向。    “明星XXX昨日同剧组前往机场搭乘当日班机前往XX地,XXX穿着简洁不失风韵……”电脑屏幕里播放着一段视频,一个穿着睡衣顶着鸡窝头的矮个子青年正看得聚精会神。    “干啥呢?喊你吃饭都没听到?”一会儿,房门开了,进来一个六十出头的老头,个头同样不高,那五官气质,一看就是这年轻人的老子。    “你跟我妈先吃。”电脑前的年轻人随手摁了一下空格键,对着已经暂停的画面若有所思。    “这姑娘再好看,还能当饭吃?”他老子就是个没正形的。    “说啥呢?你看她这身衣服,这搭配,啧,细节部分处理得也好,往那机场里一站,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就那几块布料,穿来穿去还不就那样。”老头本来不以为然,仔细一看,那眼睛就像是被磁铁给吸住了似的,再也挪不开了。    “你看她这一身整得还成?”    “还行,倒回去一点我看看。”    “行。”    “往后面倒一点,就她抬手弄头发那里。”    “这里?”    “对对,再往后面倒一点点。”    “……”    “我说你俩!还吃不吃饭了?”这时候一个矮胖的妇人开门进来了,凑过去一瞧,爷俩正对着一个女明星看得津津有味呢,抬手一人就给了他们几个爆炒栗子。    “老不修!”    “哎,不是,我……我看镯子呢!不是,我说我看核桃呢,就是镯子上面那对核桃,你看到没有?哎我说真的,老婆啊,夫人啊,你过来瞧瞧,我说真的……儿子啊,你妈生气了,我得哄哄去,一会儿你记得给我弄一张图片,就刚刚那画面。”    当天下午,在一个文玩核桃的交流网站上,有人就发了一个十分特别的帖子,主楼啥也没说,就贴了一张女明星的靓照,一些坛友被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位莫非是进错门了?”    “美是挺美。”    “这姑娘我知道,我孙子的房间里可都是她的海报。”    “听说这回还接了个啥电影,阵仗搞得可大了。”    “你们这些家伙,人老心不老啊。”    “我本来就不老,今年刚到三十。”    “我二十六。”    “我二十一。”    “我十九。”    “……”    “我八岁。”    “后边差了个零?”    “……”    “你们这些老少爷们,一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了,忒不专业。”    “嗨,咱本来就是业余的。”    “依大家看来,她手上那对核桃当真不俗?”    “这照片看得也不清楚,图片太小,依我说,要真是核桃的话,那肯定不俗。”    “我瞅着跟去年那对秋子怎么有点像?”    “何止是像,简直是一母同胞。”    “同一对?”    “那不是,花纹不太一样,不过应该是同一棵树上的跑不了。”    “先生言之有理。”    “也不知道打哪儿弄来的,去年咱也没少追着问,人家愣是不说。”    “这回这个,你们有谁认识的没有?”    “真要认识,还能在这儿说?”    “也对,咱也就能跟着过过眼瘾,哎呀,要想遇着好核桃,那还真得讲点缘分。”    “可遇不可求啊。”    这张图片后来被人转了又转,先是玩核桃的人转,后来连不玩核桃的人也跟着转,转得该明星的人气蹭蹭往上涨,涨得她自己都有点摸不着头脑,曾经有个演艺圈的前辈跟她说过,真等到要红的时候,那是挡也挡不住,难道说这么快就要轮到她了?    千里之外,一群老头应邀去一个老友家里喝茶,说是喝茶,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这老家伙八成又有什么好东西要跟大伙儿显摆了。    一群老伙计坐定,茶也泡上了,开场的客套话也说过了,就等着主人家上大菜。    不一会儿,这老爷子果然说有好东西要跟大家分享,不过这回他拿出来的不是核桃,也不是玉石古董,而是一张打印字,纸张上印着一个大姑娘……    “这……”    “这……”    “这……”    “这不合适?”    234    234、最新更新 ...    从安立君那里卖出去的那一对镯子,勾得许多核桃爱好者心痒难耐,奈何就是不知道出处。    前些日子,这位女明星在闲暇之余上网购物,无意间发现了这么一对镯子,原本有点嫌贵,但是因为实在很配她过几天出门要穿的那一身衣服,咬咬牙花了几万块大洋买了下来,买回来以后更是没少被朋友家人说她败家。    该女明星之前虽然有些名气,但总体还是走的偶像路线,趁现在还年轻,正努力向着实力派转型,当然,这也不是她自己说转型就能转型的,除了她个人的努力,机遇也很重要。    这回她刚刚接了一部电影,公司方面十分看好,她自己也隐隐有些期待,希望能趁这次机会在事业上更进一步,不过听说这回这个导演脾气不是很好,她之前没有和该导演合作过,于是心情也有些忐忑。    不过她万万想不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发展。    “钟姐……”飞机上,这位女明星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先别想太多,我到时候帮你探探。”她旁边的经纪人拍了拍她的手臂,劝她放宽心。    “我……”可是眼下这种情况,搁谁身上都得想太多啊。    “我做这一行也快十年了,没听说过赵导演有那方面的问题,放心,他可能只是正在构思中,毕竟你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嘛,多看两眼找找感觉也很正常。”    女明星也在努力说服自己,可是……她忍不住又侧头往过道对面的座位看去。    “!”赵导演接收到她的目光,立马回了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    “……”她实在说服不了自己。    就这样,该女明星怀着七上八下的忐忑心情,和摄影组一起,一路坐飞机到目的地,又住进了工作人员提前定好的酒店,稍事休息之后,很快就迎来了当晚的聚餐,这一整天,赵导演都对她笑得十分热情,聚餐的时候瞅准空子,果然凑过来和她说话。    ——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女明星心乱如麻。    “我今天一直想跟你说一件事,但是又不大好意思开口。”这位导演端着酒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打过招呼,又谈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他这么对女明星说道。    “是什么事?”终于要来了!女明星睁大了眼睛。    “是这样,那个,你手上那对镯子,能不能拿下来给我看看。”导演笑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又有几分热切。    “啊?”女明星傻眼了,事情的发展跟她想好的剧本好像不太一样啊。    “我是说,你手上那对镯子。”导演伸手指了指她手腕上戴着的那一对镯子,刚刚她在酒店里换过的一身衣服,刚好跟这对镯子也能配,加上她实在很喜欢,于是依旧戴着。    “哦,好,好。”女明星已经有些乱了阵脚,另外也有几分心虚,这会儿二话不说,连忙就把镯子摘下来递给对面的中年男人。    “啧!我说嘛,远远瞧着就是对好的。”导演放下酒杯,接过这一对镯子,对着灯光看得津津有味。    “这是秋子?”工作组中也有懂核桃的。    “没错,这对秋子盘得好啊,干净,自然,也不知道是什么体质,怎么就能盘出这个色儿呢你说?哎呦,就是火候还不大够,要是能盘上三五年,那肯定绝了。”    “可惜了,给凿了,串手镯上了。”    “没凿,卡上去的,都没动过刀子,你看看,这镯子其实费了不少心思呢。”    “哎呦,还真是,能拿下来不?”    “怎么不能啊,银镯子本来就软,一掰就下来了。”赵导演三下五除二就把一颗核桃从镯子上掰了下来,等核桃和镯子分了家,他才终于想起来这东西还是别人的呢:“那什么,一高兴就给忘了,我一会儿再给你安回去。”    “没事儿,导演要是喜欢就留着玩。”肉痛归肉痛,这么好的一个讨好导演的机会她也不能白白错过。    “那怎么好意思,要不,你开个价。”    “不用不用,也没多少钱。”    “怎么没多少钱?这么好的一对核桃,有些人想买还遇不着呢。”    “真没多少。”以后要是能得这位导演的照顾,她能少走多少弯路。这会儿还能跟人家导演拿钱吗?那不是缺心眼吗?    “那我也不能白拿你的,你可能不知道,就这一对核桃,遇着愿意花钱的主儿,那价钱可是没底儿。这样,咱拍戏这段时间,你先借我玩玩,咋样?”这便宜不能随便占啊,也不是小便宜,万一以后这事情叫人给传出去,说他专门坑人家不懂行的小姑娘,那他老赵还要做人不?    人家导演都这么说了,这位女明星也只好满口答应。然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位赵导演每天都是核桃不离手,干活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休息的时候,手里都要捏着这对核桃,小核桃一盘,他心情就好,他心情一好,就少骂人了,每天笑眯眯的,看得之前跟他合作过的几位工作人员大跌眼镜。    “就一对核桃,跟定海神针似的,有它们压着,老赵的脾气都不再奔腾汹涌了。”    “是定海神珠。”    “嘿,甭管是针是珠,顶用就成,想想上一部戏,那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两颗核桃,那就是天堂与地狱的距离啊。”    “下回再拍戏,千万记得要先把这对核桃给借过来。”    “要不干脆买了?”    “人家老赵正盯着呢,他都没说买,你敢?活腻歪了!”    赵导演如今年近五十,早年他还没闯出名气的时候,除了自己努力,就全靠他老娘支持,他老子死得早,他老娘也没再嫁,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个,不仅把儿子拉拔大了,还挣下一份家业,至于挣钱的渠道嘛,也是他那个死鬼老公的老本行,倒腾古玩玉石。    赵导演的母亲已经快到古稀之年了,再过几天,就是她的七十大寿,老母过寿,赵导演再怎么忙,也是要回去一趟的,提前给剧组放了假,自己一个人拎着小皮箱就上了火车。为啥不坐飞机?因为彤城没有飞机场。    赵导演搭乘当天傍晚的列车,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到彤城火车站,跟着出站的人流一路往外走,彤城市很快就映入眼帘。    这是一座十分普通的小城,甚至还有些落后,关于彤城这个地方,走南闯北的赵导演多少也知道一点,这些年到处都在招商引资发展经济,彤城也在发展,但是跟外面那些干得轰轰烈烈的大城市比起来,它简直太悠闲了。    “汽车站汽车站了诶,一个人十五块。”火车站外面,有不少出租车司机正在招揽乘客。    “包车去水牛镇多少钱?”一个背着黑色背包,穿着粗布格子衬衫工装裤黑色皮靴的年轻人过去问道。    “水牛镇?你去牛王庄啊?哎呀,太远了,往那里走一趟,我这一天就全耽搁了。”出租车司机显得有点不乐意的样子。    “三百,走不走?”年轻人直接开价。    “三百?还不够油钱呢,别说还要上高速。”    “三百五?”年轻人又加价。    “五百。”出租车司机大概也看出来了,眼前这八成是头肥羊,从这里去汽车站,几十块钱就能坐到水牛镇了,他非得要一个人包车,那不是肥羊是什么?平常小老百姓能这么过日子吗?    年轻人一听,转头就走了,上回他在牛王庄,可是把包车的价格都给问清楚了,彤城这边常常有人会拼车去水牛镇,价格一般就是在三百五到四百左右,这家伙摆明了要宰他。    “哎,四百五走不走啊?”见他转头就走,出租车司机在后面又叫了。    “四百四百。”见他还是不回头,出租车司机又降了一次价。    “四百块,两个人。”年轻人刚要回头,就听到旁边冒出来另外一个声音。    “成,两个人就两个人。”出租车司机一口就答应了。    “老刘你跑水牛镇啊?记得帮我带几包馒头包子回来。”一旁几个同样开出租车的见他们谈成了,连忙说道。    “我也要,馒头包子,随便什么口味的,要是能再来一点小菜就更好了。”    “都这个点了,上哪儿买小菜去啊,今天的估计早都卖完了。”    “老刘要不你在那儿待一晚,明早再回来?”    “待啥待啊?不用养家啊?”老刘打开后车厢,把两名乘客的行李放进去,他们这地方,出租车的管理其实还是有些混乱,好多时候都不打表,全靠讨价还价,不过服务态度那还是可以的。    “哎,那要不你上牛王庄看看,能买点菜回来不,听说老周家最近种的蘑菇挺好。”    “好是好,就是贵,哎呀老刘,要不你帮咱买几个菌包回来,我听水牛镇上的人说,还是买那个最实惠,就是得费心去照顾,麻烦是麻烦点。”    “我就想要几个土鸡蛋。”    “还点上了,我一会儿过去看看还有啥,反正有啥买啥,买回来大伙儿分着就是了。”    “哎,我看成。”    话音刚落,老刘一踩油门,就把车子开了出去。    “你好。”车里的那个中年男人先冲他旁边的年轻人打了个招呼。    “你好。”年轻人也冲他点了点头。仔细看,这年轻人并不像他给人第一印象那么年轻,年龄大概已经上了三十了。    “你去牛王庄?”    “是。”    “哦,我去打铁铺,安立君你认识?”    “安立君?银匠?”    “对对对,就是她。”    “你找她做什么?”年轻人微微皱起了眉头,安立君一个年轻姑娘,能跟这个一听口音就是外地人的中年男人有什么攀扯?    “哦,是这样的,我的一个晚辈从她那里买了一对镯子,我对镯子上的那对核桃很感兴趣,这一回就是想去打听打听。”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赵导演直接说明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从目前这部戏主演女主角的演员那里打听了那家淘宝店店主的姓名地址,然后直接就奔水牛镇去了,为的就是在他母亲七十大寿那天,给她送上一件能叫她老人家高兴的礼物。    “哦,那你还是直接上牛王庄。”老周父子俩成天弄俩核桃在手里盘着,这人去了水牛镇上,随便一打听就能打听到了,这事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    “你知道核桃的事?”一听这事有门,赵导演顿时就激动了。    “我也不太清楚,你找老周问问去。”年轻人显然对核桃不是很感兴趣。    “哎,那真是太谢谢了,得你这一句,我就不用白跑一趟打铁铺了。”    “不客气。”年轻人笑了笑。    “你去牛王庄是为了?”这一路过去,也有好几个钟头的车程,赵导演看看没什么事,又跟对方搭讪了。    “去干活。”    “这大老远的过去,那边是有啥大工程?”    “没有,就是种地。”    “种地啊……是农家乐?”    “不是,就是干农活,最近听说正种果树,一天干到晚,像我这样的,一天能挣个一百块左右。”年轻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那工资是不是低点?”    “太低了。”    “那你冲啥去啊?”    “伙食好啊,听说过阵子清明节还杀猪。”    “杀猪?”杀猪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吗?    “老周家的大肥猪,你没吃过是不知道,那个味儿啊,去年他们家超市刚开张的时候,我跟几个兄弟半夜开车过去排队,买到过一回,也就是那么一回,这都多长时间了,我儿子做梦都还想呢。”前面的司机忍不住也搭话了。    “这老周是啥来头啊?”赵导演问道。    “嗨,老周啊,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如今在咱们彤城这地界上……”    这三位一路上相谈甚欢,几个钟头以后,车子开上大湾村,在小溪边的牛王庄入口处停车,之后的一段路就只能靠步行了,老周不叫人把车子往他庄上开,因为没地儿停车,要建停车场的话,势必就会占了田地。    刘师傅也下车跟他们一起上了牛王庄,路上还给他俩一人一张名片,说以后再包车还找他,给他们优惠价。    “我姓赵,这是我的名片。”赵导演也是爽快人,只要说得上话,对得上脾性,随便什么人他都愿意去结交,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呦,大导演啊,我说怎么有点眼熟呢,前几天电视里还见过,哈哈哈,瞧我这记性。”    “嗨,就是混口饭吃。”赵导演笑了笑,又去看一旁的年轻人,从这一路的谈话中,他大概也能看出来这年轻人不简单。    “我姓段。”年轻人习惯性地伸手要去摸名片,动作到一半又顿了顿,冲他们俩抱歉地笑了笑,说道:“这回上这儿干活来的,没带名片。”    “理解理解。”赵导演也是笑。    “哎,老周啊,难得来你这里一趟,叫我捎点东西回去呗。”三人进了四合院,开出租车的刘师傅眼尖,抬眼就瞧见老周正靠在二楼栏杆上盘着核桃。    赵导演跟着抬头一看,是个约莫二十七八的年轻男人,长得还挺干净,却并不瘦弱,一脸笑眯眯的,看起来精神特别好,他旁边的栏杆上,还蹲着一个小孩。    照理说这二楼的栏杆也怪危险的,一院子大人却愣是谁都把这没当一回事,那小孩手里也盘着一对核桃呢,有模有样的。小孩旁边还蹲着一只似猫非猫的东西,正懒洋洋打着哈欠,见多识广的赵导演一眼就瞧出来了,这丫是只猞猁。    “你们这些家伙,每回过来都成堆成堆地搬,这是要当二道贩子咋的?”老周站在二楼的走廊上,隔着下面院子里的许多人,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笑眯眯的也十分和气,声音也并不尖锐,赵导演等人却听在耳朵里却很清晰。    “谁那么想不开啊,自己都不够吃了。”刘师傅哈哈笑道。    “这会儿没工夫,等晚一点他们都下工了,有人说要买东西的话你就一起,顺便拉几个客人,省得跑空车。”    “那必须的,空车回去怎么划算?”    “晚饭就在咱们这里吃了?”    “那谢谢了!”见老周留饭,刘师傅半点都不带客气的。    他们这些人常常跑牛王庄,跟罗蒙他们都熟得很,偶尔也能帮忙带点东西或者发个国际快递什么的,而且这些人常来常往,确实是在很大程度上方便了一些没有自己开车上牛王庄干活的城里人,几个人拼车的话,不比坐汽车贵多少。    这时候走廊后面的屋子里走出来一个十分精神的年轻人,高高的个头短短的头发,有着充满力量的挺拔身姿和一双安静的眼睛。    “上山去?”那人对老周说道。    “成。”老周看向这个年轻人的时候,依旧也是笑眯眯的,但是敏感的人,还是会从这中间看出来一点不同。    “走。”肖树林一把将栏杆上的猴娃子拎起来托到肩膀上。    “走咯。”老周也把花花从栏杆上拎起来,往自己肩膀上一放。    “那个,周先生!”见老周他们一家从楼上下来,眼看着就要离开四合院,赵导演连忙出声了。    “……”这一家人自顾自往院子外面走,谁也没回头。    “哎,周先生!周先生!”赵导演在一院子人的诧异目光中跟在老周他们身后一溜小跑。    “……”开出租车的刘师傅挠挠头,刚刚在车上他关顾着吹牛了,好像确实没跟人家说明白老周其实不姓周。    235    235、最新更新 ...    “你是在叫我啊,”出了院子人就少了,老周很快就发现有个人跟在他们后面喊周先生。    “周先生你好,我姓赵,这次来这里是为了跟你商量一下核桃的事。”赵导演连忙说明了来意。    “哦。”老周点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又告诉他说,“你好,我是罗蒙。”    “罗——你不是周先生,”老赵摸不着头脑了,刚刚在院子里的时候,那些人是管他叫老周没错啊。    “我叫罗蒙,不过大伙儿都管我喊老周。”这绰号用得久了,老周自己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大部分人,都还是怀着亲切友好的态度这么喊他的嘛,并没有恶意。    “哦……原来是这样。”赵导演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句。    “嘿。”老周咧嘴冲他笑了笑,一边笑,一边不动神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从发型到肤质,从衣服到鞋子,从神态到举止,怎么看怎么像是个有钱人,看来他们家接下来这一个核桃手串八成是可以卖到好价钱了。    “咳咳。”看着眼前这个一边搓着核桃一边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年轻人,赵导演突然就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个老周啊……    老周笑眯眯地把赵导演引到自家小楼,又给他沏上一杯热茶,这茶叶还是前几天王大胜给他送过来的,这些个老小子向来没脸没皮的,不过也算是有来有往,时不时也会往他这儿捎带点好东西,这回这茶叶就不错,听说还挺贵重,昨天罗蒙用它们煮了一回奶茶,喝着确实要比他们家自己晒的红茶叶好一点。    这会儿刚好赶上他们要上山喂猴子的时候,家里来了客人,罗蒙只好留下来招待,山上的事就让肖树林和猴娃子赶着二郎去了。    刘春兰和罗老汉也不在,这老俩口最近好像终于有点想开了,不再赶死赶活拼命满足网友们的订购需求,每天上午烤一个上午的饼干,等到了下午晾一晾,打包好就给罗兴佑他们送过去,顺便在村子里串串门和大伙儿唠唠嗑,日子过得比从前那是惬意多了,有时候要是没什么事,晚上也不过来这边吃了,就留在村里,和罗红凤她们母子三人一起。    罗蒙和肖树林也是顺其自然,之前猴娃子刚来他们家,两个老人一天到晚在这边,也是帮了他们不少忙。他这边啥啥都好,就是小屋这里太冷清,尤其猴娃子又上学去了,罗蒙和肖树林各忙各的,两个老人在这一栋屋子里难免寂寞,村子那边就热闹多了。    “赵导演怎么会亲自找来这里?”看了老赵递过来的一张名片,罗蒙立马就知道这人是谁了,他导的几部电影,罗蒙这会儿还能说得出名字呢,只不过没太关心过导演本人的长相,就算偶尔在电视上瞄过一两眼,印象也并不深刻,毕竟这世界上长得相像的人多了去了,尤其是像赵导演这种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    “家中老母马上就要过七十大寿了,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你这里好像有好核桃,这便冒昧登门了。”赵导演最近导的那一部是民国戏,这丫入戏太深,说着说着,不自觉就把电影里边腔调给带出来了。    “赵导演的母亲还玩核桃?”挥金如土买核桃玩核桃的败家爷们不少,妇人的话,却是极少听说。    “我父亲去得早,当年他走的时候,留下一家门店,经营的便是玉石古玩,之后便由我母亲接了手,算算时间,她干这行也快有五十个年头了,如今想要寻摸一件叫她老人家满意的物件,越发的不容易。”赵导演端着茶杯,将他这一次之所以千里迢迢跑来这里买核桃的前因后果徐徐道来。    “就冲赵导演的这份孝心,我自然也没有藏私的道理,你且等等,前些天刚好盘出来一个手串,我拿出来给你瞧瞧,看入得了您的眼不?”老周也跟他文绉绉来了两句,蹬蹬蹬就上楼拿东西去了。    核桃盘出来肯定是要卖钱的,不然留着干啥?刘春兰和罗老汉又不爱摆弄这些个,肖老大倒是有点兴趣,见罗蒙他们这个手串弄得漂亮,也起了一点想要拿出去跟他那些老兄弟们显摆的心思,结果被肖树林三下两下就给拦下来了,自家老爹他自己最清楚,那老东西除了对吃的,其他啥玩意儿在他那里都只能保持三分钟热度,给他一串核桃,还不如给他几只小公鸡实惠。    罗蒙从楼上拿了他之前和猴娃子盘出来的那个核桃手串,十四颗小核桃加上一个玉石打磨而成的佛头,佛头上并没有雕刻花纹,只是打磨得十分光滑圆润,配上这十四颗被老周和猴娃子两人盘得干净通透的小核桃,再串上流苏,显得十分简单大方。    “好核桃啊!”赵导演见到这串核桃,那叫一个爱不释手:“这佛头也配得不错,哎呀,真是好核桃,这还是一棵核桃树上的?”    “没错,去年发现我们家后山上长着一棵秋子,就摘回来盘着玩,家里还有好多呢,赵导演要是感兴趣,一会儿送你几对没盘过的。”为了自家后山的清净,老周决定趁早给那颗核桃树洗白,省得以后招人惦记。    “那怎么好意思?”赵导演连连摆手。    “嗨,有啥不好意思的,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周说着,就从一旁的杂物间拎出来一只布口袋,把里边的秋子哗啦啦往地上一倒。    这些都是之前刘春兰硬是不舍得叫他们敲了吃,挑出来打算要弄禅垫的,不过后来见罗蒙他们盘核桃那么耗时耗力,没盘过的核桃也不好看不值钱,这个计划很自然就流产了。    赵导演嘴里说着不好意思,两眼却还是被那一地的核桃给吸引过去了,照他之前的推测,这秋子之所以能被盘得这么好,可能是盘核桃的人体质异于常人,也可能是这个秋子天赋秉异,一生出来就比别的核桃资质好。    可这会儿看这满地的核桃……赵导演看来看去,除了秋子还是秋子,还是最最最普通的那种秋子,要搁在从前,这玩意儿给他敲了吃核桃肉他都嫌皮厚,不过眼前就有一个这么漂亮的核桃手串证明它们很可能还是有发展的潜质的,赵导演也不敢太小瞧了它们。    赵导演在这些小核桃里挑了半天,最后也只是挑了中规中矩的两对,咳咳,本来挑来做禅垫的,大概也只能是这种水平了。    接下来自然就是讨价还价了,别看这赵导演说起话来跟演电视似的,讨价还价的功夫半点不比老周差,他们家里就是干这行的,从小耳闻目染,之前事业不顺利的时候,还曾帮他母亲目前打理过生意,道行自然是深厚的。    “老赵啊。”几轮切磋下来之后,老周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问赵导演说:“你看我这牛王庄经营得如何?”    “周、咳咳,罗先生年少有为。”赵导演这一路走来,也是把整个牛王庄的欣欣向荣都看在了眼里,不仅山庄上是一派繁荣景象,对周围地区的影响也是不容小觑,这年轻人往后的前途,自然也是光明的。    “年少那是说不上。”老周笑了笑,三十多岁的人了,再说年少叫人笑话:“不过这事业嘛,目前还是顺利的,要是不出意外,就靠这座山头,也够我这一辈子吃穿不愁了。”老周这话,摆明了就是在说自己不差钱,价钱开少了他根本看不上。    “那是。”赵导演喝了一口茶,点头附和了一句,并不多言。    “咱本身也不靠盘核桃吃饭,就是个兴趣,不过回报要是太少的话,这个兴趣怕是很难坚持下去啊。”见对方不动声色,老周干脆就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    “那按罗先生的意思?”    “一对核桃五万,这里是七对,加上佛头,我要四十万,不算多?”总体来说,老周这个人还是讲道理的,就算价格开得贵点,他也总是贵得有根有据,很少会有狮子大开口的时候。    “核桃暂且不说,单是这个佛头,就不值五万。”相对核桃,玉石的行情就比较稳定了,不过无论是核桃还是玉石,赵导演的经验都比老周要丰富得多,这会儿他当然也知道老周开的这个价位并不算不厚道。    “哦,是吗?这佛头也是我当初用一对核桃跟人换回来的。”只不过是另外多要了一点饶头,他们家肖树林那阵子没少上打铁铺那边找安立君教他雕刻。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好一会儿,最终都说当是交个朋友,一人退一步,三十八万成交。    “那付款方式?”老周问道。    “哦,这个不用担心,我都带了。”赵导演随手拉过他的那只小箱,一打开,里边除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和剧本等杂物,就是一摞一摞的红票子。    当初赵导演打听清楚地址的时候,发现又是镇又是村的,担心到了这边取钱不方便,就算是方便,他一个人初来咋到人生地不熟的,一下子到银行取那么多钱,叫人给盯上咋办,不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    不过等真正到了水牛镇,他就发现了,这地儿就是偏点,既不穷也不恶,当地人的生活压力好像都不是很大的样子,大家都活得挺悠闲。    就这样,赵导演留下一堆红票子,带上他心爱的核桃手串,另外还有老周赠送的两对没盘过的秋子,带上他的行李箱,搭乘刘师傅的出租车,当晚就离开了牛王庄。    当天晚上,罗蒙他们家小屋,吃饭完洗完澡之后,老周就当着肖树林和猴娃子的面,把那一摞摞红票子都给搬了出来。    “呼!”猴娃子见着这些钞票,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虽然说他如今也是牛王庄的少东家了,不过一般的货款之类的也都是走银行账户,这么多百元大钞一起出现,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儿子诶,咱挣钱了。”老周很有大款风范地拿着一摞钞票甩了甩。    “多少?”肖树林笑着问道。    “三十八万,咋样,还成?”老周一脸等待表扬的狗腿模样,就差摇尾巴了。    “挺好。”肖树林笑得眼睛眯眯地。    “这回赚了不少,等下个星期猴娃子放假,咱们一家就上彤城去奢侈一回,衣服裤子鞋子,多买几身,再上马从戎他们那儿吃顿好的。”虽然牛王庄的收入不错,老周一家的生活却并不奢侈,家里大大小小的三个男人,对消费也并不怎么热衷,连猴娃子现在换洗的那几套衣服,好多都还是罗红凤给买的呢。    “把美慧美玲也带上。”肖树林说道。    “成,干脆把大丫二丫三丫都带上,到时候就热闹了。”    “再问问看祺云他去不去。”    “嘿,知道了。”    “儿子诶,这回咱们家挣这么多钱,你小子功不可没,所以这些钱必须有你一份。”商量完下个周末的败金计划,接下来就是分赃了。    “……”猴娃子不说话,蹲那儿咧着嘴傻乐。    “还有肖树林同志,作为兢兢业业默默支撑起我们这个家庭的顶梁柱,这些钱必须也得有你一份,儿子你同意吗?”    “嗯。”猴娃子认真地点点头,一脸高兴。    “那行,接下来咱就开始分钱。”三个父子坐在地毯上,你一摞我一摞,分得那叫一个开心。    最后因为分发顺序的问题,肖树林和猴娃子一人分到十三万,老周就只分到十二万。老周和他们家肖树林的二十五万,两人一起锁到了自己房间的柜子里,哪天他们俩谁要用钱的时候拿去就是,他们俩都是认真过日子的,也都能信任对方,在钱的问题上,从来还没起过什么芥蒂。    猴娃子的这一份钱,被他两个啪帮忙放进了他那个“鸟窝”旁边的木头柜子里,柜子外面还安了一把锁,有一把钥匙让猴娃子自己拿着,另外几把备用钥匙都在罗蒙和肖树林手里。    他们家家业不小,要是不出意外,将来这整个牛王庄,就都将是猴娃子的,所以老周也是希望能早一点培养他对金钱的正确的态度,要是能学会一点理财那就更好了。    这笔钱放进柜子以后,罗蒙和肖树林就开始关注起他们家猴娃子的资产动向来了。    第二天猴娃子上学以后,他们俩就进了他的房间,掏出钥匙把那个放钱的柜子打开了,这俩人都是眼尖的,只需扫上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儿子柜子里的十三万一分不少,另外,在这笔钱上面,还整整齐齐叠着几张毛钞,有一块的有五毛的,最大面额是两张五块的。    “他还有存钱?”老周摸摸下巴,这小子,啥时候存上的,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肖树林笑了笑,用手指扒拉着那些一块五毛的大概数了数:“这都有三十多了。”    “这才上几天幼儿园?”上幼儿园之前,罗蒙和肖树林都是没给过猴娃子零用钱的,那会儿猴娃子整天都跟着大人,要什么都给买了,给他钱也没用。    “攒钱的速度还挺快。”肖树林还挺为他们家猴娃子感到自豪。    又过了一天,猴娃子上学去以后,这俩人又往他房间去了,开了柜子一看,红票子依旧没少,零钞倒是多了一些。    “你昨天给了他几块钱?”老周一数这些钱,就发现数目不对啊。    “我就给两块。”小孩子家家的,给多零用钱,最后八成也是买了垃圾食品,肖树林每天把他送去幼儿园,就会给他两块钱,好歹不会让他因为别的小孩都有零用钱而他没有这种事显得畏缩。    “我也没给啊,我爸妈就算给,也不会给这么多,你看这都五十多了,哪儿来的?”老周之前还以为这一堆红票子放进他们儿子的柜子里之后,接下来自己很快就要给他上一课关于如何把钞票花在有意义有价值的地方这个课题,没想到他们宝贝儿子的柜子里的钞票非但没少,还多了。    “改天瞧瞧去?”肖树林摸了摸他头顶的板寸,也是一头雾水。    又过了一天,猴娃子柜子里的钱又多了将近二十块,这一下罗蒙和肖树林都坐不住了,两人合计了一下,就悄悄潜到幼儿园附近去了。    水牛镇中心幼儿园就开在离小溪边不远的地方,为了不让猴娃子发现,罗蒙和肖树林一人到镇上去买了一套新衣服,又戴上墨镜草帽,整了两把钓竿,就坐在小溪边的青石栏杆上,一边假装钓鱼,一边偷偷观察幼儿园里的动静。    “出来了。”罗蒙悄声对肖树林说道。    肖树林回头一看,大约是课间休息的时间到了,屋子里的小孩们都往外面的大院子走,院子里有滑梯有跷跷板木马等,好些孩子上蹿下跳玩得不亦乐乎,猴娃子却蹲在幼儿园的彩色铁栏杆旁边的一把塑料凳子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盘着核桃。    “咋不跟别的小孩玩呢?”罗蒙一看这情景,忍不住就皱起了眉头。    “别急。”肖树林说道。平时猴娃子不是跟罗美玲一起上学放学,一般就都是他接送的,在他看来这孩子跟小朋友们相处得还不错,放学的时候还跟人说再见呢。    “肖罗平,你怎么不来玩?”果然,很快就有小朋友向他发出了邀请。    “不玩。”猴娃子摇摇头,继续蹲凳子上搓核桃。    “肖罗平,你还有饼干吗?”这时候,一个小男孩走到他身边,悄声问道,要不是罗蒙和肖树林的耳朵实在很尖,还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幼儿园里的老师估计就没听到。    “五毛钱。”猴娃子一开口,罗蒙差点一个没坐稳窜小溪里去。    236    236、最新更新 ...    “五毛钱一块饼干,赚还是有赚的。”回过神来以后,老周如此说道。    “由他去,”肖树林又偷偷回头看了看,只见刚刚那个小男孩走了以后,很快又围过去几个小朋友,猴娃子把手里的核桃往口袋里一揣,又是掏饼干又是收钱的,忙得不亦乐乎,看得出来,这小子这会儿心情很好。    “等他们老师发现的时候再说。”卖几块饼干而已,又不是什么坏事,按老周的意思,还是不要打击他们儿子赚钱积极性的好。    “嗯。”肖树林应了一声,没有异义,他打小就不是什么好学生,猴娃子在幼儿园里卖几块饼干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事,他们家的饼干都是真材实料没有添加剂,小朋友们多吃几块他们家的饼干,少买一些外面摊位上的垃圾食品,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诶,上钩了!”    “啥鱼啊这是?”    “鲶鱼。”    “啧,这玩意儿好像不好吃啊。”    “土腥味重点。”    “要不放了?”    “拿回去,到时候放咱们家山上那个水库里养着。”    “会吃小鱼?”    “也对,还是宰了。”    镇上的小溪挺宽,里面生长着各种小杂鱼,都不成气候,这些年大伙儿的日子都好过了,有一些老少爷们就喜欢到小溪边垂钓,也钓不上来什么大鱼。    听说等下面那个水库里的水蓄得差不多了,胡群峰他们就要往水库里面放一批鱼苗,镇上的人都说好,以后等这些鱼苗长大了,大家想吃鱼的时候就到小溪边钓钓,都不要花钱买了。    罗蒙知道这个事以后,二话不说就让人从彤城给他带了二百多斤菱角回来,喊了几个镇上的年轻人,一起把这些菱角埋到小溪里,说是等秋天溪里的菱角成熟的时候,大伙儿随便挖去吃。    话说水牛镇上的这条小溪,水面宽阔水质也很不错,之前却从未有人想过要在里面养点或者种点什么东西,因为水牛镇的四周都是高山,每年一到雨季,四面山坡上的雨水就会汇聚而来,小溪里水流湍急,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基本上都会被冲刷一空,只有那些久经考验的小鱼小虾,不知道有什么独门秘诀,总能躲过这年复一年的灾劫。    如今却是不同了,大湾村那边去年新建了两个水库,山水人家附近又建了一个比较大型的水库,这三个水库要是能保证让这条小溪在雨季的时候不会被急流冲刷,那么往后,这里将会慢慢变得丰富多彩起来,成为水牛镇上的聚宝盆。    不过眼下最让人担心的,并不是雨水太多的问题,而是雨水不够的问题,眼看着马上就要开始春播了,开年到现在却还没有正经下过几场雨。    虽然说在他们当地,每年的降水多集中在春末夏初,这会儿才刚到农历二月,可大家伙儿还是担心,听说老杜这阵子天天蹲他们家水库边上抽烟,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进小龙虾苗。    “哎,东家,咱明天就要翻水田了,你看是让庄上的母牛拉犁呢,还是从那些小公牛里边再挑几头?”快到吃中午饭的时候,罗蒙和肖树林拎着一水桶小杂鱼找侯胖子,陈建华顺便就跟他说了说牛王庄上的事情。    “再挑几头,我一会儿给进喜发个短信,让他今天早点下山。”罗蒙说道。    “那成,还有咱今年那些水田,要不要抽出一部分放了水用来种别的?”今天天气要是还像去年那么旱,到时候他们庄上的水田面积越大,灌溉压力也就越大。    “不用了,还那么多水田,多种稻子,九孔莲藕只够供应咱庄上的消耗就行了,七孔莲藕也不用多种,两种莲藕加起来,大概有去年的六成就差不多了,多养泥鳅螃蟹。”    老周寻思着今年村子里还有镇子里都有不少人种莲藕,莲子莲叶到时候估计都会有不少人卖,他这边产量减少,到时候大家就不会有那么大的竞争压力,反正牛王庄的米糊向来都是供不应求的,种再多也没事。    “桃树都种好了?”罗蒙想了想又问道。    “差不多了,明天就能空出来不少人手。”春季是牛王庄上最最忙碌的时候,人手安排往往也是十分紧凑,劳动力不够的时候,老周时不时就要上网去吼两声。    年后老周就安排人出去买树苗了,这一年春天他们的主要种植任务是瓯柑和猪血桃,树苗都是从产地买回来的,苗钱加上运输,总共也花了不少,买回来的树苗,都被种植在山腰上那个水库周围。    最近好多人都在那边干活呢,监工是郑博伦,听说这家伙从前还在新疆种过树,虽然好多人都说把从那边学来的技术用在牛王庄显然不靠谱,不过老周还是决定要相信他们家长工,要是事事都要自己上手,那他啥时候才能当上甩手掌柜呢?    下午罗蒙和肖树林一起上山喂了猴子,下山后肖树林开车去镇上接猴娃子,罗蒙就去了牛棚那边,不一会儿,罗进喜就赶着小牛们从山上下来了,牛王庄上现在有着将近二百头母水牛,每个月都有好几头母牛产崽,现在山上的小牛群数量也已经很大了。    “进喜啊,辛苦了?”罗蒙笑着拍了拍罗进喜的肩膀,这小伙子最近又抽个了,每天上山下山的怪锻炼身体,长得也比从前结实了不少,被太阳晒得又黑,看起来有点土不拉几的,人却是十分的精神,原本总是怯生生的那一双眼睛里,也拥有了坚定自信的神采。    “要挑小公牛干活?”罗进喜比划着手势问罗蒙说。    “啊,是啊,这回要多挑几头。”罗蒙笑眯眯地看着牛群,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这些小牛犊子们都长这么大了。    “这都能干活了。”纳茂成拍了拍一头小公牛的后臀:“就是稍微还嫩点,再长个半年就差不多了。”    “先拣大的挑。”罗蒙说道。    “这回要几头?”边大军问他说。这老小子的一对双胞胎这会儿已经放学了,跟村子里的孩子一起坐车回来的,四合院那边还没开饭,他俩就背着书包来这边玩,被边大军一边一个夹在咯吱窝下边。    “三五十头,看着挑,实在太小干不了活儿的,暂时就算了。”罗蒙回答说。    “要那么多?”边大军吃了一惊。    一旁的罗进喜听了他们的话,原本黑黑的脸色挂着的乐观的表情已经被复杂的神色取代,他轻轻拍了罗蒙的手臂一下,打着手势问道:“要卖掉?”    “放心,咱庄上的水牛一头都不卖。”水牛这东西太灵性,老周如今也不是缺吃少穿的,没打算要向它们举起屠刀。    这些日子以来,牛王庄上的水牛越来越多,母牛能产水牛奶,公牛的用处却不是很大,耕地也不需要那么多水牛,所以罗蒙早早就开始为他们家的小公牛们筹划好未来的去处了。    这一天晚上总共有四十多头小公牛被挑选了出来,当晚就和牛犊子们分开,关到另外的牛栏中去,接下来几天,这些小公牛们就被套上了铁犁,开始学习犁地。    因为数量足够多的关系,每头小公牛的劳动强度也并不算很大,对于每天上山下山,还能甩着自己几百斤的体重上蹦下跳的即将成年的水牛们来说,这点体力活根本算不上辛苦。    当了好一阵子甩手掌柜的老周最近也是一反常态,一有时间就到山上去看这些小水牛们干活,一天两顿干料也喂得十分慷慨大方,弄得牛王庄上个个都以为他过几天就要卖牛了,之前说牛王庄的水牛不卖,肯定是在骗罗进喜那傻孩子呢。    对于大伙儿的猜测,老周也并不说啥,他只是在某一天清晨,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往他们家超市外面贴了两张打印纸。    “牛王庄的水牛要外借?”很快,水牛镇上的人们就注意到了这两张打印纸上面的内容。    “我看看,哎呀!真是牛王庄的!”    “废话,不是牛王庄的,还能把广告贴这儿来吗?”    “上面咋说的?”有年龄大的不识字的中年人就问了。    “就是老周家的一批牛犊子大了,他自己养不了,打算借给大伙儿养,耕耕地拉拉车什么的,用个几十年,等这个水牛老了,到时候再还回去给他。”    “白给我们用啊?”    “怎么是白给呢?说是每头牛都要两千斤大米当押金,再说这个水牛拉回去你不得喂啊,那么大一个块头呢,每天都得赶到外边去吃草,偶尔还得上点精料。”    “两千斤大米?啥样的大米啊?”    “那上面没说,不过你要是买最次的大米给他,老周八成不会给你牛,一看那抠样,就不像是能对他们家水牛好的。”    “那是,老周要是不心疼他们家那些牛犊子,直接就宰了卖牛肉了,就他们家那些牛,还愁卖不动牛肉?”    “哎呦,你们说,老周这回这么搞,该不会有人要起歪心思?”两千斤大米,可没他们家一头水牛值钱,如今市面上最普通的牛肉都四十多了,牛王庄的牛肉?啧啧,那肯定便宜不了。    “咸吃萝卜淡操心,管他起什么歪心思,那还不得老周答应把牛给他才成啊?再说了,一头牛才算多大的宝贝,真要把老周给坑了,将来还能落着什么好果子?谁那么想不开啊?”    “也对哈,要我说,用大米当押金这一条真挺好,你说这一头水牛养个二三十年的,那钱早都没现在值钱了,还是大米牢靠啊。”    “可要是一个不小心给养死了呢,那大米就没有了?两千斤呢!五六千块钱。”    “不是啊,那上面写着呢,人家会定期上你们家去给水牛做检查,要是发现哪家养得不好,就提前结束交易,水牛带回去,两千斤大米照退。他们没上门的时候,水牛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咱也能把水牛拉牛王庄上去,只要还活着,两千斤大米都没少。不过真要死了的话,那人家肯定就得追究,要确实是意外的话,就退一千斤大米,死牛还得给他们还回去。”    “那要不是意外呢?”有个声音问道。    “不是意外还能有啥?没事杀牛玩啊?”    “夫妻吵架把牛给打死了?”    “这都啥给啥啊?”    “真要有那么不靠谱的,老周早把他们家水牛拉回去了。”    “谁敢没事杀牛王庄的水牛玩?别的不说,老周肯定得把他列为拒绝来往户。”    “嘿,那都是轻的,别忘了肖树林他爸从前是干啥的。”    “哎呦喂!这些水牛的娘家后台可硬了!”    “你们看,这个水牛是借呢还是不借呢?”    “我想借啊,过几天就要耕地了,有头水牛能省多少事啊,我们家在小溪边那里有好大一块地呢。再说了,我们家老爷子年纪大了也不爱出门,成天窝家里,弄头水牛回来给他溜溜也成,好歹运动运动。”    “弄回来养哪儿啊?这玩意儿味儿还挺大。”    “嗨,那没事,我们家边上还有一块宅基地呢,这些年上头也不知道在搞什么,硬是不准盖房子,老子我搭个牛棚总可以。”    “哎!到时候我也把牛棚修你那儿,给点租子成不?”    “你总共才整了多大一块地?还用得着养牛?”    “听说牛王庄上的牛粪可好了,我养个牛,到时候整点牛粪肥田。”    “就为了那点牛粪?至于吗?”    “还有我儿子,成天一下课就窝家里上网,老子弄头牛给他放放。”    “哎呀!这个好!”    于是要不了多久,水牛镇上就出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放牛娃,高中生因为课程紧张那就不说了,不少小学生初中生,都是一放学就被爹妈打发出去放牛,还有背着篓子捡牛粪的。    237    237、最新更新 ...    老周家第一批四十多头小公牛,几天就被瓜分一空,上他们家借牛的,主要就是镇上一些种地较多的农户,像罗蒙他们本家的罗德生等人,还有就是他们村子和附近几个村子的。    在罗蒙他们小的时候,村子里常常可以看到来来往往的大水牛小水牛,他们这地方到处都是山,有那么几块田,也都是梯田,机械化种植那是想都不用想,要想省点人力,就得用耕牛。    后来种地的人渐渐少了,水牛也就跟着少了,前几年几乎已经绝迹,这两年大湾村种地的人突然又多了起来,水牛又重新派上用场了。刘春兰和罗老汉把牛王庄的水牛要出借的事情在村子里一说,好几户人家都动了心思,他们毕竟是住在村子里的,搭个牛棚,平时没事的时候拉到附近山坡上放着也省心,有一头耕牛,这农活干起来就不知道要轻松多少。    其实刘春兰和罗老汉原本是不大赞成罗蒙这么搞的,水牛这东西确实是灵性没错,可不忍心归不忍心,该怎么办还是得怎么办,老祖宗几千年都是这么下来的。    但是这个牛王庄,毕竟还是有点邪乎,村子里好多人都说罗蒙这事做得对。在牛王的地盘上杀水牛?那到时候万一牛王震怒怎么办?他那个牛王庄的好风水还保得住?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大湾村的人也都甭想跟着沾光了。    基于这些考量,老两口嘀咕归嘀咕,到底也没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说实在的,他们自己心里其实也是没底。    再说了,不卖那些小水牛,金钱上的损失确实不小,可他们家现在的日子好过了,也不至于因为少挣了这些钱就吃不饱穿不暖,祖祖辈辈留下来多少口口相传的故事,说的都是人心不足最后把自己搞得一无所有的事情,告诫后人要感恩要知足。想想那些故事,又听着村子里大家伙儿也都是众口一词,老两口很快也就想开了,不再去心疼那些个卖牛的钱。    头一批总共四十多头小公牛,大湾村的人一口气就占了九头,当然村子里种地的人家肯定不止这么几户,只不过有些人家实在嫌麻烦,或者是腾不出功夫也没有人手可以照顾水牛的,就打着租借的主意,水牛别人家养着,他们到时候要用,借个几天,算点钱给对方,也是一样。    于是乎,养水牛的人家便又多了一条挣钱的路子,当然,就算是要租借给别人家用,那也得悠着点,别把牛给累坏了,不然老周到时候还得提前回收,这一头要是收回去,下一回再想上牛王庄借牛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大湾村的人搞了一回特殊化,谁家要牛的,跟老周他们家打个招呼就成,镇上的人,还跟上回租房子一样,想要牛的人家,就填张表格塞到超市外面的那个木箱里头,等老周拿回去看过,筛选一下,再按先后顺序,分批供应。    上一回超市楼上的套房出租的时候,陈建华几乎就把整个水牛镇上的人都给认识了个遍,这会儿要是说起哪个村子的那谁谁,他比老周都门儿清。    有了前边的经验,这回借水牛的时候,他就利索多了,老周拿回来一摞表格,陈管事的唰唰一通筛选,很快就刷掉相当一部分条件不符合以及填写不实的表格,剩下的,就留给老周去拿主意了,牛王庄的小公牛们花落谁家,最后还是老周自己说了算。    名单确定出来,然后就是通知这些人运着大米上牛王庄换小公牛去了,四十多头小公牛,这一下换回来的大米那叫一个多。    “叔,一下来这么多大米,吃得完啊?”交牛这天刚好星期六,大湾村村长罗全顺也弄了两千斤大米上老周这儿来领牛,他孙子罗文峰这会儿就过来凑热闹了,这小子最近一到周末就跟着他爸往永青跑,走街串巷送外卖,听说还攒了几个私房钱。    “你晓得我这庄上一天要吃掉多少大米?”老周盘着核桃,笑眯眯的。    “多少啊?”罗文峰实在懒得算这个数。    “就拿今天来说,来我这儿干活的,加上咱院子里的,总共就有将近三百人,这三百人里边,一半以上都是能吃能干的壮劳力,咱保守一点估计,中午晚上两顿,每人总共一斤米,你看,这一天就要吃掉三百斤了,一个星期是不是就要吃掉一头牛?”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老周向来都是很知道柴米贵的。    “啊?这么多!”罗文峰显然是被这么直观的数字惊到了。    “嘿,这还只是这个院子里边的呢,还有咱在上水村的几个菇棚,你知道?那也是个顶个的能吃。”这个真不是老周吹的,那些家伙真的是很能吃。    “可是,叔啊,到时候人家要是把水牛给送回来,你不还得把大米给他们还回去?”有个词咋说来的?这就是透支啊!    “那肯定得还啊。”老周说话向来是算数的。    “那你到时候还得买大米,好多钱呢,现在一下子白来这些大米倒是爽快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罗文峰一脸不认同地看着罗蒙,这也太没打算了,过日子能这样吗?    “嗨,没事,到时候咱差不多就有牛肉卖了。”老周笑了笑说道。    “牛肉?你要杀牛啊?”村子里的人都说了,牛王庄的水牛不能杀,虽然学校的老师都说不能搞封建迷信,可是自打罗蒙带着二郎回到他们村子以后,这日子可是眼看着一天比一天红火起来了,这些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一想到老周要杀牛,罗文峰心里也有点犯怵,该不会到时候他们所有的幸福生活就都会跟个泡泡似的,一下子都给戳破了?    “谁说要杀牛了?等它们寿终正寝。”罗蒙哼哼道。    “那还能吃啊?”罗文峰睁大了眼睛。    “咋不能吃啊?又不是病死的药死的,老子到时候给他们说得清清楚楚,就是咱牛王庄的死牛肉,谁爱吃谁吃,不爱吃的拉到。”要不然牛王庄的牛死了以后咋办?埋了?火葬?    “叔,我觉得,你家的牛这么好,就算是死牛肉,那味道肯定也差不了。”    “咋,馋了?”    “嘿。”    “慢慢等,还早着呢,等你娶了媳妇生了娃娃,娃娃再长到你这么大的时候,估计就该差不多了。”    “……”    这回镇子里和附近村庄向老周家借牛的,基本上都是拉回去当耕牛养,也有那些个特别敢想的,打算领一头老周家的水牛回去养着玩。    对于他们勇于创新想把水牛当宠物养的精神,老周觉得还是应该鼓励的,不过这头几批水牛,肯定是轮不到他们,就老周个人来说,他认为无论是人还是牛,都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吃白饭总不是长久之计。    这回领到牛的,其中有一个相对特别一点,是水牛镇上的一个叫杨智权的中年男人,这人五十出头,家里只有一个女儿,已经出嫁了。杨智权年轻的时候一直在外面打工,这几年因为身体不好,已经很久没再出去了,和他媳妇一起在镇上弄过几个小买卖,最终都没能搞得成,眼下就是靠编篮子过活,因为没太大压力,日子倒也过得。    他们家没田没地,却硬是跟人一起,填了张表格到老周那儿,说是要借一头牛,搞个牛车在镇上拉人拉货。左邻右舍听说这个事,都说不靠谱,就连他媳妇都不咋赞同,可他就是一意孤行,非但填了表格,最后还成功从老周那儿领了一头牛回去。    “老哥,你这头牛领回去,到底是打算用来拉人呢,还是拉货呢?”这人运了一车大米上牛王庄的时候,老周就问他了。    “都成啊。”中年男人说道。    “那不行,你得有个方向啊。”老周摇摇头给他指点迷津:“你要是用拉货的车子拉人,你人家能愿意吗?你要是用拉人的车子拉货,那也不好装啊。”    “那你说,咋弄合适呢?”对方一听老周说得有道理啊,连忙就问了。    “我说你最好找个木匠,打个好看点的牛车,到时候大家伙儿瞧着新鲜,肯定有人坐,实在不行,价钱放低一点,帮人家接送接送小孩,多少也能挣点嘛。拉货那活儿辛苦,你给人家拉货,还不得帮他们搬上搬下的?你这身体也不好,干脆别干了,啥玩意儿有身体要紧啊?”    老周如今的日子清闲,生活压力也很小,所以有时候就显得热心,喜欢管闲事,这要搁从前他还在城里混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哎,你说得有道理啊,看来还得拉人。”    杨智权回去以后,果然就从自家顶楼搬下来几块从前盖房子的时候剩下的木材,木匠那是没舍得找,自己寻了锯子锤子等工具出来,叮叮当当在家里忙活了好些天,愣是叫他给敲了一辆牛车出来。    这真是非常简陋的一辆牛车,乍一看,就是一辆板车上边安了几条长凳搭了一个棚子,看着自己做出来的牛车,杨智权心里忍不住也开始打鼓了,就这样一辆破车子,真能有人愿意坐?    犹豫再犹豫,这一天早晨,他到底还是硬着头皮,从他们家后院的牛棚里把前几天刚领回家的这一头小公牛拉出来,给它套上车子,慢慢赶着出了自家院子。    这头小公牛来他们家已经有几天了,刚开始的时候好像还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现在基本也已经适应了,特别听话,他们家好多邻居都来看过,都说这牛灵得很,好像跟它说啥都能听懂。    他们夫妻俩照顾得也周到,每天都要把它放到外边溪滩上去吃草,那里还有镇上的其它几头小公牛,都是刚刚从牛王庄下来的,因为溪滩上的草长得最是鲜嫩,大伙儿都喜欢把它们往那边放,几头牛往那里一放,牛主人们相互间还能帮忙照应着点。    大早上的天才刚刚亮,街道上还显得有点冷清,偶尔有一些做生意的早早挑着担子开着车子出来,早餐店面店也都已经开张了,包子店高高叠起的蒸笼里正冒着阵阵热气……    “呦,智权啊,你这车子都已经做好了?”杨智权赶着牛车走着走着,很快就遇着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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