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欢喜落幕 (7)
健人!” “没事闪开!我还要去看维拉!” “维拉有艾里看著不会有事!你把话说清楚些好吗?你刚刚说的是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对不对……” “我什麽都没说!” “不对!你说了!刚才……” “我说的是要照顾敬辉!” “这个不是重点,之前你说了……” “什麽不是重点?!陶宇桓你……晤!” 急得半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用吻试试再说。 几乎同时,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无耻!我警告你!再敢随随便便对我动手动脚,小心我剁你去喂狗!” “健人!” 抚著火辣辣的半边脸,陶宇桓不甘落後地追上去。 独身诚可贵,自尊价更高。 若为小猫故,两者皆可抛。 没关系,有进展。上次是拳头,这次换成耳光,就表示前途还是有一线希望的,虽然塞了个严敬辉很不爽,但既然小虎皮猫说他是为了守护严敬辉而存在的,那麽他就是为了守护小虎皮猫而存在的,随便……踢掉那个碍事的什麽什麽天使,人就属於他的了! “健人!等一下!” “你烦死了!不要挡著我!” “健人!” “滚!” ………… 错乱二重奏 小健,结婚了一定要幸福喔。 狄健人,祝贺你! 恭喜!恭喜! 婚礼马上要开始了,准备好没有…… 结、结婚?! 这些人在说什么呀? 不知身处何处,看又看不清周围的人,只听到无数的祝贺声围在身旁。 狄健人茫然无措地看向自己。黑色的礼服(怎么不是白的?好象丧服)?他要结婚了?为什么他一点都不晓得? 新娘是谁? 漂不漂亮?好歹也告诉他一声啊。 啊,新郎来了! 小健,快过去。 新郎?新郎不是他吗? 怎么还有另一个新郎?到底是谁要结婚? 健人…… 一个沉稳而具有磁性的男性声音低低地呼唤着他,温柔而又有力。 似曾相识,但怎么也记不起来。 是谁?谁在叫他? 小健,快过去呀。 过哪里去?那个人在哪? 狄健人四处张望着,只看到白茫茫一片,隐约中有许许多多的人影,却一个也看不清面孔。 健人…… 谁?你到底是谁? 狄健人,别害羞了,他以后就是你的老公了! 什么?! 狄健人吓了一大跳。他要结婚的对象不是女人吗?怎么会是个男人?而且……老公……? 谁是谁的老公啊! 健人…… 那声音一遍一遍地呼唤着他,在他耳边萦绕不去。 妈的!究竟是哪个家伙在故弄玄虚!被他抓到了一定要他好看! 正气急败坏地搜索着,忽然前方出现了一抹黑色的人影。 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臭男人敢和他结婚! 人影渐渐地由模糊到清晰,由下往上。 喔,好完美的脚(起码比他大了一号,可恶),好修长的腿(一看就知道是比他高大的人,嫉妒),好结实的胸膛(妈的,他也想要),脸…… 待看清那个人的面孔,狄健人登时吓得心脏漏跳了好几拍,尖叫也梗在喉咙出不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陶宇桓! 居然是他! 为什么他会和他结婚?! 小健,快过去呀,时间快来不及了,马上就要进行婚礼了。 快点过去啦…… 对呀对呀…… 一群人的催促声又纷纷响了起来。朦胧中还有几个人硬架住他往陶宇桓那边走,急得他赶忙挣扎起来。 不、不要呀! 谁要和他结婚? 不是搞错了! 等一下! 就在他被赶鸭子上架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声音陡然扬起,喧哗立刻静了下来。 这个声音又是……? 狄健人回头看去,立即生抽了一口气。 教堂的那一头,一双含泪的大眼睛正直直望着他,一张天使般纯美的脸蛋上写满了凄楚与不甘。 那不正是他的青梅竹马严敬辉吗? 再往下看…… 我的妈!狄健人差点昏了过去。 敬辉身上居然穿了一件白色婚纱! 阿健是我的! 要和他结婚的是我! 随着敬辉的哭喊,教堂的天花板忽然砸了下来…… ***************************** “通!” 一声巨响,狄健人从床上摔了下来,后脑勺正巧和光洁的地板来了个早安吻。这一摔可把周公也吓跑了,他则半天爬不起来,骨头像要断掉似的痛个半死。 要、要命! 狄健人龇牙咧嘴,狼狈不已。 一大早就做这种烂梦,真是不吉利! 看看周围环境,不是学校宿舍,而是自个的家,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现在正在放暑假,昨天他就从学校搬回来了。 门敲了两下,探出狄爸爸的脑袋。 “小健,我刚才听到有响声,你没事?” 他看着还躺在地板上起不来的狄健人,样子并不是很担心。 “没、没什么!爸,早。”狄健人僵笑着,忽然眼睛一亮,“爸,你要出去?” 这么早就西装革履?他心下一惊,不由得想起梦中的景象。 “我要去参加婚礼。” 婚、婚礼?! 狄健人吓得连仅存的睡意都赶跑了,一下子从地板上跳起来,卡地一声又闪到腰,痛得他直哼哼,但还是不忘追问: “什么婚礼?” 他到底是在做梦还是…… 老天不会这么对待他? 狄爸爸奇怪地看着他的反应。 “是朋友的婚礼,怎么?小健,你也想去吗?” “哦……不!”狄健人愣了一下,忙骂自己神经过敏,“我不去,爸爸慢走!” 才准备离去的狄爸爸忽又折回来。 “对了,小健,昨天忘了告诉你,婚礼结束后我和你严爸爸还要去参加同学会,所以这两三天就不回来了,你在家注意点,别给人添麻烦。” “是,知道了。”狄健人翻了个白眼,无奈地道,“这话应该我说才对,爸你在外面才要注意点。” 尤其小心别给那只老狐狸牵着鼻子走。 什么添麻烦?家里就他和康人两个,应该告诉康人那笨小子别给他添麻烦才对! 狄家和严家是至交,双方父亲也是大学同学,交情深厚,所以导致了今日的局面── 他,狄健人,正值青春年少,血气方刚,却早早地成为了某人的保姆兼保镖,美其名曰“监护人”。而这个某人不是别人,正是与他同龄的严敬辉──整个严家的天使兼宝贝。和早熟的他不同,严敬辉是个不解世事、单纯无邪的大宝宝,除了学术,在生活方面,心智有如小婴儿一般,丢在路上三秒钟就可以报警寻人了。因此,青梅竹马的他,便义不容辞地承担下了护草使者的重任。 会演变成这个样子,一半是因为他自己笨,心肠太软,见不得敬辉的眼泪攻势,另一半就是掉入了严家老太爷和严爸爸那两只奸诈的老狐狸所设的陷阱,所以到现在他对严家那群人都没什么好感。 伸伸懒腰,骨头好象也没那么疼了,赶紧洗个澡。没有赖床习惯的他很利索地将床具弄整齐,便进了浴室。在进去之前,他好象听到厨房里有响动,八成是弟弟康人在做早餐。在上大学前,家事都由他一人包揽,等他住校之后,为了不至于一日三餐都吃泡面,康人和爸爸不得不多多少少也锻炼了一下厨艺。 不指望他能做出什么好的,只要是吐司和牛奶就行。 “康人,帮我拿条毛巾过来!” 洗到一半,狄健人对着门外喊。很快地,一只手就将毛巾递了进来。 他稍稍一愣。 不是?康人的手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正处在发育期的高中生真不得了。 看看自己上了大学以后就没多大变化的身材,他有些不是滋味地想。 舒舒服服洗完澡,狄健人在腰上围了一条毛巾,边擦头发边步向厨房。 “康人,你在煮什么?这么久还没弄好?小心别把厨房烧了。” 厨房里正在忙碌的人一听到他的声音立刻转过头来。 “健人,你洗好了?” 在看到那张俊逸的温和笑脸时,狄健人有半秒钟的呆愣。 随即一声尖叫划破长空,直冲云霄,把正在愉快早餐中的各家各户都吓了一跳,以为光天化日之下有人入室抢劫。 “你你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做梦!一定是还在做梦! 狄健人吓得忘了自己这副模样在对方眼中看来是多么的诱人,掉在地上的下巴有直钻地底的趋势。 这个无端出现在他家中的神秘人士也不是别人,正是他在医学院的解剖教师,也是闻名于医学界的冷血医师,他噩梦的主角之一,曾将无数苦难加诸于他又莫名向他告白的追求者之一 ──陶宇桓。 为什么说是“之一”,那是因为对他抱有非正常感情的不止陶宇桓一个,和他打小面对面长大的严敬辉也是,另有一外员──维拉?亚历山大,一个来自美国的天才小鬼。 前不久,维拉因为目睹了一场跳楼事件而引发小时侯的可怕回忆,整个人陷入情绪低谷,结果被孪生哥哥艾里强行带回美国。也是在那次的事件中,狄健人才中止了对陶宇桓的抵触政策(或者称为暂时缓战),他们的关系由从前的见面火花四射变成“稍微”可以“融洽”相处,但并不代表随随便便任他出现在家里也能视作理所当然! “健人,你去穿件衣服,早餐我已经弄好了。” 虽然面对着心上人的可口身材猛吞口水,但为免自己在下一刻变做大野狼,陶宇桓好心地提醒道。现在这个样子的他,手持饭勺,身系围裙,瞬间由冷血医师变成新好男人,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一定会吓到跳楼。 经陶宇桓一点拨,狄健人才往身上看去。 天!他居然这样站在变态面前! 一溜烟地冲回卧室,心脏仍在怦怦跳个不停,比见了鬼还要恐怖。他掐了掐脸蛋。好痛! 这么说不是在做梦了?可是……为什么那个家伙会站在他家厨房?而且身上穿的……好象就是他做饭时用的围裙…… 围裙?! 那个男人穿围裙?! 迅速地套上衣服,等他走出房间,陶宇桓已经把饭菜摆好在桌子上。 “健人,吃稀饭好吗?” 他询问着。 狄健人傻傻地点了点头。如训练有素的佣人,陶宇桓很快就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稀饭端到他面前。 “来,这是配菜。” 这不是梦。 狄健人盯着眼前的菜色,机械地伸出筷子夹了一些放进嘴里。 噢?味道不错嘛,想不到这魔头居然还会做菜…… 慢着! 陶宇桓做菜?! 他把筷子啪地放回桌上。 “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陶宇桓若无其事地在他对面坐下。 “你爸爸开的门。” (什么?是老爸放他进来的?) “我说我可以在他不在家的时候照顾你,他很高兴呢。” (?!) “等、等一下!你说……照顾我?” 狄健人突地站了起来。谁要他照顾?老爸未免太没警惕心了! “是啊,我都把衣服带来了。” 衣服?!狄健人心中警笛大作。 他不是要…… “所以,这几天请多多指教了。” 陶宇桓微笑地看着他,感到他那愕然的表情非常可爱。 “你要住在这里?!”狄健人第一个反应就是大叫了起来,“谁准你这么做的?康人呢?康人!” 那死猪不会还在房间里睡觉?有外敌侵入耶,赶快出来和他并肩作战! “你弟弟一早就出门了,说这几天想住你妈妈那里。” 陶宇桓轻轻松松地说道。 “是你爸爸同意让我来的,我们昨晚就已经在电话里说好了。” 啊?!竟然是老爸出卖的他!还有康人,背叛者! 忽来的信息令狄健人脑中一阵短路。 难怪爸爸说什么别给人添麻烦,原来指的是这个!岂有此理!他知不知道这个人对他儿子心怀不轨啊?居然这么……这么轻易就让人到家里来住! 果然脱线得真像他平日的作风! 突然浑身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原本想开骂的话一句也想不起来。 见他一动也不动,陶宇桓关心地问: “健人,饭菜不合口味吗?” 口味?他哪还吃得下! 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狄健人脸色一沉。 “你会做菜?” 妈的!既然会做,当初还敢命令他当煮饭婆,过分! 陶宇桓有些心虚地嘿笑了两声。 “会一点。” 他不敢说他在美国一切都靠自己,从来没有佣人这种东西(洁癖的缘故),可小虎皮猫要知道了不大吵一番定不罢休,谁叫他以前任意地指使他。 狄健人瞪了他好一阵子,才不甘不愿地接受他将住在家里的事实。 “既然要住,那你睡哪个房间?” “当然是住你……” 陶宇桓话还没说完,一双筷子就飞了过来,好在他躲得及时,否则脸上肯定多两个洞──小虎皮猫投飞镖的准度向来天下无敌。 “做梦!到客厅睡地板去!” 狄健人气得浑身发抖。才给他三分颜色,居然开起染房来了。 “不准你踏进我房间半步!” 陶宇桓万般委屈地道: “你误会了,我住你爸爸的房间,他同意的。” 狄健人闪过几丝狼狈,随即脸上一阵铁青。他一声不吭地站起身,陶宇桓见状忙问: “健人,你不吃了?” 气都气饱了,还吃! “健人,你要出去吗?” 狄健人不理他,走到玄关穿鞋子。陶宇桓锲而不舍地跟上来: “我和你一起去!” 开玩笑,他好不容易才抓到机会和小虎皮猫同住一个屋檐下,岂能让他溜了? 狄健人转过头。 “你要去?” “没错!”别想甩开他! 意外的是狄健人居然没有反对,而是扯了一下嘴角。 “你自己说的。” “阿健,为什么那个讨厌的家伙会和你在一起?” 坐在后车厢内,严敬辉气得腮帮子圆鼓鼓的,他紧紧捉住狄健人的手,生怕有人和他抢似的。 狄健人睨了前边的陶宇桓一眼,才凑近他耳边小声地道: “的司机,不要白不要!” 正在开车的陶宇桓同样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警惕地从观后镜里监视着后车厢。 他当小虎皮猫要出去干什么呢,居然是和那个白痴天使约会!而且由他来当司机。在看到严敬辉的那一刻,差一点没把他给气炸!若不是怕狄健人生气,他才不会与威胁最大的情敌和平共处至今。 严敬辉和他也有一样的想法,虽然彼此憎恨讨厌得恨不得对方立即消失,但还是看夹在他们中间的龙头老大狄健人的脸色最重要,所以没一个敢轻举妄动,只能暗中较劲。 目的地──游乐场。 不要奇怪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因为这是敬辉的请求。他又想看动物又想玩,而游乐园的旁边就是动物园,一举两得。狄健人本身对动物没什么好感,但天使宝宝央求着要来(清澈的大眼睛叫人没法拒绝),加上校长鞭子和糖的政策(哪里有反抗,哪里就有压迫),也只有乖乖地站在这里充当伴游。 ──放暑假了,好好陪敬辉玩,我可以考虑在你少得快要负分的操行上加点儿。校长这么说。 (可恶!滥用职权的臭老头!) 狄健人想起来就气,但看到敬辉那么高兴,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算了,至少可以让敬辉开心一点。 上学期发生了不少事,敬辉一直都是伤心难过的样子,看得他也很难受。总算意识到自己责任的他,在对待敬辉的态度上也有了不少改善。虽然该骂的地方还是要骂,但倒也不会把他视做麻烦了。 当他们一同走进游乐园时,立刻吸引住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三个高佻的男子,一个成熟稳健,冰冷的眸子俊酷无比(尽管他神情阴狠),一个俊雅恬丽,宛如天使般充满了惹人怜爱的气质(尽管他身高一米八),就连应该是最平凡的那个都散发着与众不同的光芒(尽管他眼神也不是很友好),而且看起来最像老大的就是他了,因为其他两个似乎都以他马首是瞻。 这奇特的三人组合对于周遭频频射来的惊羡目光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丝毫不加理会。 “好了,敬辉,你说要先玩哪里?” 到了游乐园,主动权就交到想玩的人手里,狄健人对这里一点兴趣没有。 严敬辉悻悻地瞄了一眼紧跟在狄健人身侧的陶宇桓,决定将他摈除在视线之外,以免破坏了游玩的好心情。这次的约会(他个人认为)可是好不容易才求来的,光是狄健人点头肯陪他,就足以令他乐上老半天了,昨晚还因此而兴奋得睡不着觉。 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娱乐设施,他眼睛一亮。 “阿健,我们玩那个!” 手指指的方向正是引起人们一阵阵尖叫的超速过山车。 “那个?”狄健人愣了愣才问,“你不害怕吗?” 以敬辉胆小如鼠的性格怎么会喜欢玩那么刺激的玩意?那可比一般的过山车速度还要迅猛,连有些成年人都不敢搭乘。 敬辉用力地摇着头,满心期待地说: “有阿健陪我就不怕!” 其实他早在没放假的时候就听到一对同学的谈话,说什么坐刺激的过山车最能引发爱情,女方会因为害怕而紧紧抱住对方,尽显小鸟依人之态,男方则可借此机会展现大无畏的英雄护美一面。 最重要的是,两个人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抱在一块。 因此他早早就计划好了,和狄健人一起乘上去。 狄健人不明白敬辉想的是这个,犹暗自纳闷。 见他没回答,严敬辉转转眼珠子问道: “阿健,你不敢坐吗?“ “开玩笑!怎么可能!” 果不其然遭到狄健人义正词严的反驳,且说到做到,拉了敬辉就走。 “坐就坐!那种玩意没什么大不了的!” 敬辉笑眯了眼睛,他就知道激将法对阿健很管用,百试不爽。 谁也没有发现陶宇桓的脸色在看到过山车后稍稍一震,然后说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声响亮的长啸,过山车犹如脱缰的奔马飞了出去,紧接着是阵阵震耳欲聋的尖叫。 一场过山车坐下来,敬辉像是玩上了瘾,又要求搭坐了一遍,然后就拉着狄健人专门往那些最惊险最刺激的地方跑。什么云霄飞车、旋风飞椅、翻滚列车、疯狂老鼠等等,一系列足以将心脏病人逼到死的游戏下来,就算不害怕也累得汗流浃背了。 “好好玩!” 敬辉开心地叫着,兴致勃勃地对狄健人道。 “我们下次再来好不好?” 嘻,只有这种时候才可以光明正大地抱着阿健,而且还不会被骂。 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真是精力充沛的小鬼! 狄健人无力地看着他。 搞不懂这小子是真害怕还是假害怕,每次乘坐的时候都硬要挤到他身边死死抱住他,好象怕得要死的样子,害他也跟着紧张兮兮的,结果坐完了又兴高采烈地要求继续搭乘下一个。 这时,狄健人注意到一直没有说话的陶宇桓,扭头一看,见他正坐在公园的靠椅上,一只手不停地在太阳穴上打着圈,脸色还有些微微泛白。 “你怎么了?” 他狐疑地问。 陶宇桓闻言忙放下手,扯出略显僵硬的笑容。 “没什么,接下来要去哪里?” 话是这么说,在心里他早把严敬辉大骂了一百八十万遍不止,玩什么不好,偏偏挑上的都是他从小最不喜欢且不习惯的游乐设施。 谁也不会料到,这位在手术室中见惯了血的冷冰冰的大夫竟然会害怕乘坐过山车和云霄飞车! 说好听点,是不习惯,小时侯的他就不爱来游乐场这种地方,像刚才那刺激的玩意根本就是在考验他的脑神经兼胃神经!直到现在,他还有一种晕车的感觉。 这种事情要是被心爱的小虎皮猫知道可就糗大了,不被笑死才怪!他至少得在情敌面前维持仅有的一点尊严和形象。 他忿忿地扫了一眼兀自高兴不已的严敬辉。 臭小子,真想给他死! 想归想,还是不敢附诸行动。最叫他气不过的是,从一进游乐场开始,他就扮演着一个透明人的角色,狄健人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严敬辉身上。 “阿健阿健!我们玩那个!” 这回引起严敬辉兴趣的是时下很受女孩子们欢迎的占卜求签游戏。虽然不喜欢这类骗人的把戏,但实在捱不过敬辉的痴缠,其余两人还是分别抽了一个。 在求签之前要许愿,三个人三个不同的愿望── 让我上学期门门功课都过关! ──狄健人 让阿健完全成为我的人,陶宇桓滚蛋! ──严敬辉 让健人完全成为我的人,严敬辉去死! ──陶宇桓 愿望许完,看纸条上写了什么。 狄健人的是: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要想不是祸,赶快把话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懂!) 严敬辉的有四个字: 红鸾星动。 (呀?是说我和阿健吗?太好了!运气真棒!) 陶宇桓的就更简单了,只有两个叫人火大的字: 大凶! (……无聊!) 不知老天嫌玩得不够还是怎的,一阵阴风将三张搅乱三池春水的纸条吹上了天,仿佛嘲弄似的在空中一晃一晃。 “我要买饮料。” 狄健人才说了这么一句,另两个人立刻黏了上来。 “我和你一起去!” 异口同声地说罢,两人不忘互瞪一眼。 白痴快滚! 陶宇桓在心里恨恨地说,刚才那个不吉利的大凶把他的心情彻底搞砸了。 我和阿健红鸾星动,你快点滚开! 严敬辉有一句“红鸾星动”做保障,也理直气壮地瞪回去。 狄健人不耐烦地道: “我一个人自己去,你们都留在这里!” 自动贩卖机不在附近,买个饮料还要一大呼啦地跟着去,有够碍眼! 这两个人总是这样互不对盘,连带他夹在中间也累得半死。 “敬辉,乖乖待在这里不准乱跑,我买东西回来给你。” 他转过身又对陶宇桓道。 “至于你,帮我守着他,不准吵架!” 好似一个带了两个顽皮孩子的父亲,狄健人叮嘱完方才离去。 狄健人一走,气氛马上降至零点,两个人很不友善地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相反方向走开几步,头也转向另一边。眼不见为净。 管你去死! 这是两人此刻共同的心声。 狄健人不在身边,严敬辉的大眼睛无聊地瞟呀瞟,忽地停在远处的某一点上。 咦?那是…… 忘了狄健人的嘱咐,他欣喜地跑过去。 “狗狗,你从哪里来?” 被严敬辉发现的是一只身型彪悍的杜宾犬,尖尖的耳朵,尾巴一摇一摇。 在他接近的时候,杜宾犬的眼睛警惕地眯了一下,冷不丁朝他扑了过去。 “哇!” 没提防会来这么一招,严敬辉向后跌倒在地,然后感觉到有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在脸上扫来扫去。确定这是杜宾犬友好的表现后,他开心地捧住那在旁人看来有些凶恶的狗脸。 “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是不是迷路了?” 游乐场无端冒出一只血统纯正的杜宾犬,一定是哪个游人带来的。 “你的毛好漂亮啊,叫你小黑好不好?” 恋狗如痴的严敬辉爱不释手地抚摩着杜宾犬身上那棕黑色的毛,看得出是经过精心饲养和训练的,毛下的肌肉非常结实。 才玩了不一会,杜宾犬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飞快地跑开了。 见状严敬辉忙不迭也追了上去。 “小黑!等等我,你去哪里?” 眼中只有狗的他,在杜宾犬停下来的时候,一时刹不住步子,撞到一个人身上,一下被反弹到地上。 好痛! 严敬辉差点就溅出了眼泪。 只见杜宾犬兴奋地在那个人脚下绕圈子,又听到头顶有一个醇厚低沉的男性声音在说: “布雷克,你跑到哪里去了?人找到没有?” 这是……美式英语? 抬起头,在触到那人的容貌后,严敬辉顿时窒住了。 啊…… 飘逸柔顺的毛发,健美强壮的身材,修长有力的双腿,棕色的皮肤…… 好高大……好漂亮……好魁梧的…… 杂交狼犬! 他仿佛看到了一匹站立起来的巨型犬。 一阵匆匆而来的脚步惊乱了他的思绪。 “阿拉斯!布雷克找到了?” 来者是两个外国男子,一个金发,一个黑发,两人同时跑到那个男人身边。 金发男子注意到还坐在地上的男孩子。 而此刻在主人脚下磨蹭完了的布雷克也跑到严敬辉面前摇尾巴。 “这个孩子是……?” 以凶悍著称的布雷克居然毫无敌意地接近他? “啊……?” 眼中的大狗形象一下消失,换成三个高头大马身穿西服眼戴墨镜的外国男子,严敬辉立刻害怕起来,下意识地抱住身旁的布雷克。 “喂,你怎么了……” 才刚要改口说中文,金发男子就瞧见眼前的这个男孩嘴巴一扁,而后“哇”地大哭起来。 这个时候,游乐场的某一处,陶宇桓正面临着血溅五步的危机。 “你他妈的是怎么看人的?!敬辉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人呢?!” “这……” 陶宇桓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谁晓得那么大的人居然还会走丢? “我只是转了个身,回头他就已经不在了,不过他应该就在附近,健人,不用担心,他好歹也是个成年人……” “你知道个鬼!” 狄健人怒火冲天。 “还不快给我去找?!” 如果找不回敬辉,他绝对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如果是别人当然不用担心,可换成敬辉的话,就必须悬上一百个心! “喂,阿拉斯,你对这孩子干了些什么?” 金发男子欧米头大地看着因哭泣而引来不少游人注目的严敬辉,束手无策。旁边的黑发男子华特尔也询问地看向主人。 被唤做阿拉斯的高大男子皱了皱眉头。 “我哪有做什么?他是在你们来了之后才哭的。” 之前这奇怪的小子只是死盯着他的脸看而已。 让他不解的是,一向防范心极重的布雷克居然也乖乖地让这孩子抱,甚至还亲热地伸出舌头舔去那张小脸上晶莹的泪珠。 “老大,拜托快点处理一下!” 眼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欧米急得团团转,不管他怎么问,男孩都不答话,只抱着布雷克哭个不停。没办法,他只好宣告失败地向主子求救。 “是呀,人多了就麻烦了,阿拉斯,你不想我们暴露身份?” 华特尔也说。 看了一眼两个面呈苦相的手下,阿拉斯唤了一声布雷克的名字,试图让它过这边来。哪知布雷克只是回头瞄瞄他,又转过头去继续在严敬辉身上撒娇似的蹭蹭。 布雷克居然不听话? 三个人都瞪大了眼。 “布雷克!” 阿拉斯不悦地又命令了一声,严厉的语气显示出他的不满。而布雷克这次干脆连头都不回了。 目瞪口呆了半天,欧米和华特尔双双望向脸色开始变坏的主人,无言地以眼神表示:交给你了。 连他的话布雷克都不听,他们更没办法。 这小鬼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收买了他的布雷克?! 阿拉斯的尊严受到严重挑战,浑身开始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他摘下墨镜,显露出一双罕见的冰蓝色眼眸,衬托着刀刻似的脸庞犹如神祗一般的俊美高贵。 一般来说,大多数的蓝眼睛,都是稍带有杂质的蓝,而这一双狭长的眼眸中,却是北冰洋一样的色彩。仿佛浮着冰层的海洋,极其纯粹的蓝,即使是烈日的阳光,似乎也降下了温度。 对付一个小鬼,哪需要那么麻烦,把布雷克那不知好歹的家伙夺过来走人不就完事了?他到这里可不是来玩儿的! “小鬼!把你的手放……” 话尾突然刹住,因为严敬辉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两人的目光恰恰撞到一块。 泪光模糊中,敬辉好似又看到了方才那匹高大威猛的长毛犬,不禁睁大了眼睛。 是他最喜欢的狗狗…… 蓝蓝的眼睛,长长的毛发,不羁的眼神,俊美彪悍的脸…… 就好象犬中的王子…… 一不小心看呆,连哭泣也忘得一乾二净了。 不明白自己的脸在对方眼中已自动幻化成狗脸的阿拉斯,在目光相接的那一刻,竟不由自主地被眼前这一对晶莹剔透的翦水双瞳吸引住了。 这是…… 没有想到会看到如此清澈纯洁的眼瞳,阿拉斯呆愣住了。 ──妈妈,这是什么?好漂亮喔。 ──呵呵,阿拉斯也喜欢吗?是黑珍珠哦,在妈妈的国家里,这可是很珍贵的宝物呢,现在妈妈把它送给你,希望可以给阿拉斯也带来幸福…… 带来幸福…… 黑珍珠…… 耳畔悠悠地响起那似乎已经是很久远以前的声音,阿拉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意料之外的水晶之瞳。 “华特尔,你……觉不觉得他们有些奇怪?” 等了老半天,他们还是两两相望,欧米忍不住小声地问。 “呃……不过那孩子好象也不哭了……” 正说着话,两人的神色忽然一震。 杀气! 莫非……! 习惯性地飞扑过去挡在阿拉斯前,两人同时伸向领口,一扭头却全愣住了。 “敬辉!” 一阵惊天动地地吼声夹杂着巨大风暴滚滚袭来。 “阿健!” 敬辉一下惊醒,连忙松开抱住布雷克的手,欢喜地朝发声源扑去。 接下来迎面就是一头炮轰。 “笨蛋!我不是叫你乖乖等着吗?不会认路又东跑西晃到哪里去?!” 火大地吼完,狄健人才发现他脸上残留的泪痕。 “你哭什么?” 感觉前面有人,抬眼望去。 有三个奇怪的人,大热天还穿西装,其中两个还以防御的姿势站着,警惕的目光似乎就是对准他而来的…… 旁边还有一条狗…… 这是什么组合? “你们……对敬辉做了什么?” 狄健人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同时推开敬辉将他挡到身后。 欧米不相信地眨眨眼,有望望身旁的华特尔,发现他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原因无他,那令他们两个受过特种训练的专业人士感觉到胆寒的阵阵杀气正来源于眼前这看似普通的男孩! 难道是敌人伪装? 一时愕住,不晓得该动手还是怎么的。 “别拿出来!” 阿拉斯浓眉一皱。 “你们忘了这个国家不准私带枪械吗?” “可是,阿拉斯……” 由于他们是用英语低声交谈,狄健人既听不懂也听不清,只防范地怒视着他们。 阿拉斯迎向他充满敌意的眼神,目光穿过他的背后,却稍稍一怔,扬起了眉毛。 跟随在狄健人身后而来的陶宇桓在看到前边的三个人时,脸上也闪现出几缕讶异。 “原来你们认识。” 在游乐场附近的露天咖啡管,六名显眼的男子坐在一处。 “算认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阿拉斯说,眼睛却仍逗留在狄健人身旁天真地喂着布雷克吃饼干的严敬辉身上。 “我不记得认识过你!” 陶宇桓的脸色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内就变得异常难看。 看来他的大凶真的灵验了,什么叫做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分明就是别有用心,把军犬出身的布雷克带上就是最好的证据。 “你这是对老朋友说的话吗?” 阿拉斯斜睨了他一眼。 “枉费我大老远从美国飞过来找你。” “我倒宁愿你找的不是我!” 陶宇桓也不客气地道。 “我只是听艾里说你正努力向一名优秀教师跃进,所以才来看看……”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艾里?” 听到这个名字,狄健人愣了愣,想起那对在上学期如闪电般来又如闪电般去的天才兄弟。 “你也认识他们?” “有一点亲戚关系。” “维拉……他好吗?” 狄健人的话一出口,立刻招来了一左一右四道夹击的哀怨目光。 阿拉斯在看到敬辉明显吃醋的反应后有些惊愣,接着又如发现新大陆一样接触到陶宇桓那从未有过的吃味表情,最后目光锁定在那两者哀怨的目标上。 狄健人没理他们,一径问着:“维拉好些没有?” 由于他的缘故,才会让维拉看到好友邵云跳楼的场面,从而导致精神紊乱,因此他到现在还有些内疚。在他的印象中,维拉固然有些缠人,但也是个不失可爱的小弟弟。 “还好。”阿拉斯瞅瞅颇有不平的陶宇桓,顿有所悟,忽跳转话题对他道,“你什么时候回美国?老情人等你等得望眼欲穿,你究竟……” 陶宇桓脸色骤变,一把将他拉到另一边。 “你少给我乱嚼舌根!我哪来什么见鬼的情人?!” 他瞪着他,不得不压低声音改用英语。 阿拉斯则一脸的幸灾乐祸。 “你紧张什么?我记得你以前都是懒得管这档事的,这次莫非……” 他拉长了声音,故意仍用中文道。 “生怕某人知道你在美国的风流韵事?” 陶宇桓气结:“你该死地跑来中国做什么?我不记得你有闲逛的工夫!” “托某人的福!” 阿拉斯也冷嘲热讽。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了?” 陶宇桓皱眉,冷哼一声。 “就是忘了又怎么样?让那颗子弹在你体内多待一段日子也不碍事,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不爽的话你也可以去抓别的大夫给你动手术!” 也只有这种十恶不赦的家伙,才会在罪恶的生命弥留之际把他绑到总部去,让一大群人用枪指着脑袋勒令他动手术。当然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乖乖听命于人在遇到小虎皮猫之前从不在他的字典里。于是就在所有人瞠目结舌之下,他们针锋相对大吵了一架,到了最后还是他看在阿拉斯在身中数弹流血不止的情况下还能跟他吵上一小时的份上,才勉为其难地开了刀。不过他索取的酬金也足以令阿拉斯醒过来后再度气晕过去。手术分几次,所以到现在阿拉斯的体内还留有一颗子弹。 当然,对陶宇桓来说,阿拉斯是死是活都不关他的事。 “哼,我当然不会只为了找你动手术才来。” 阿拉斯斜眼看他,又望望那边的狄健人。 “我就猜到你一没医德,二没师德,会继续留在学校一定没好事。怎么?真如艾里所说,你的目标就是那个杀气很重的小子?” 也难怪欧米和华特尔会惊讶,能令陶宇桓有这种表情的家伙,定非等闲之辈。 嫌他多管闲事地剜了一眼,陶宇桓开始在心里大骂艾里的多嘴。 一定是那小鬼有意煽动,要知道他和阿拉斯的私生活都是彼此嘲笑的最佳把柄。 阿拉斯嘲弄意味十足地轻笑出声,冰蓝色的眼眸中饱含着揶揄。 “原来陶大医师也对男人感兴趣呀……” “住口!” 陶宇桓咬牙切齿地怒瞪他。 “我和你那种男女不分的乱淫可不一样!” 乱淫? 换女人的速度不亚于他的家伙居然也好意思骂他乱淫? 阿拉斯差一点不是气死就是笑死。 这厢你嘲我讽,暗潮汹涌,那厢严敬辉还在为了争宠而吃醋。 “阿健,你想念维拉?” “怎么说也交往了一场,过问一下也是应该的呀。” 狄健人的话刚说完,严敬辉就大叫起来。 “什么?交往?!你们什么时候交往的?好过分!我都不知道!” 呜~~~~~~~~他好想哭! 正在喝咖啡的狄健人差点呛住。 “你有没有脑!我的意思是相识!认识!” 可恶!居然有意挑他语病! “那,我和维拉,你更喜欢哪个?” 严敬辉不甘心地问,一难过,他连布雷克也不理了。 无聊! 狄健人露出受不了的表情,懒都懒得回答。 “阿健~~~~~~~~” 贸起劲来痴缠的敬辉一点也不比维拉差。 “烦!喂你的狗去!否则别想我以后会再带你到这种地方!” “不要不要!阿健!” 坐在他们对面的欧米和华特尔看得面面相觑。 他们行走江湖多年,也没遇见过这么奇怪的两个人,一个有着成人的身体幼儿的心智且一遇到陌生人就会哭,一个看似普通却散发着足以与顶极杀手相媲美的杀气。 “请问,你们是那种关系吗?” 欧米问道。 好几年没来中国了,想不到观念变得还挺快。 “什么关系?” “就是这个呀。” 欧米暧昧地偷笑,做了个圈圈的手势。谁知不仅严敬辉,连狄健人也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那是什么?” 欧米僵了一下,才尴尬地笑起来。 “算了,我不问了。” 当事人都懵懂无知,他扯什么八卦? 这回倒是狄健人对他们起了兴趣。 “那你们呢?也是陶宇桓在美国的朋友?” 他差一点点就想说成狐朋狗友。 欧米与华特尔对看了一眼,很有默契地道: “对呀,我们是阿拉斯的亲戚,大家都认识嘛。” “是吗?” 狄健人怀疑地打量着他们。 “你们一点也不像有亲戚关系。” 这小子嗅觉果然灵敏! 华特尔忙打哈哈着带过去。 “因为混血的关系嘛,我们家族里东西方的人都有。” 狄健人仍蹙着眉。 “我总觉得你们身上似乎有点什么与别人不太一样的味道……你们应该是练家子?” 那两人又是一愣。 “呃,那个……因为我们经常上健身房啊,多少也懂点防身术啦。” “对呀对呀。” 就在欧米和华特尔极力隐瞒的时候,狄健人冒出一句话。 “我觉得你们要么是杀手要么就是保镖。” “怎、怎么可能?你真爱开玩笑!我们的脸看起来像杀手吗?保镖那么危险的工作我们是不会去干的啦。” “就是就是,我们很普通的!” 华特尔才说着,立刻被踩了一脚。 笨!不要强调自己的普通!会欲盖弥彰! 欧米使劲地使着眼色。 华特尔也不服气地以眼神说道: 你还不是一样!干嘛结巴? 好在狄健人没注意到他们的眉来眼去,只道: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回事,在刚看到你们的时候我好象闻到一点弹药的味道……” 这话说得两人不约而同地伸手悄悄按了按胸口。 还好没有把枪拿出来! 为了引开狄健人的注意力,欧米忙转向与布雷克玩的敬辉。 “啊,你真了不起!这么快就把他收服了。” “我喜欢狗狗!” 玩着玩着又开心起来的严敬辉一个笑容绽放出来,漫天都是天使在飞,看得两人眼花缭乱。 “别看布雷克在你手上这么乖,其实它是一只很凶悍的狗呢,以前除了阿拉斯,它不允许别人碰它的。” 华特尔说,他就曾经被布雷克咬过,打了一个星期的狂犬疫苗。 “阿拉斯?”严敬辉偏着脑袋想了想,望望那边还在嘀嘀咕咕的两个人。 讨厌的陶宇桓自动删掉,剩下就是…… “你说大狗?” “大狗?” 欧米与华特尔一愣,同时反问。 老大什么时候改的名? “唔……就是那个蓝眼睛的人嘛,”敬辉有些怕怕但又似乎很期待地说,“他好象一只长毛大狗呢!” 无秒钟的静寂和空白,然后欧米与华特尔再次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弯腰捂肚子。 “你们怎么了?肚子痛吗?” 严敬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好生奇怪。 对!没错!肚子痛,而且是笑痛的! 从没有人敢说老大长得像长毛大狗,美国的弟兄们要知道一定会笑到自杀! “你……觉得……他哪里像?” 欧米用仅存的力气阻止嘴唇向两边裂开。 严敬辉一点也不觉得哪里好笑,犹一本正经地道: “就是很像呀,耳朵尖尖的,眼睛细细的,毛发长长的,而且……” 他又瞥了一眼。 “如果他是条狗的话,会更漂亮!” 好想死! 这是欧米与华特尔此时共同的感受。 偏偏阿拉斯就在附近,又不能光明正大地狂笑,对他们来说枪战都没有这么辛苦! “对了,”严敬辉的眼睛忽然闪闪发亮地看向他们,“欧米先生,华特尔先生,我发觉你们也好象两只可爱的秋田犬呢。” 啥?! 笑容一下僵在欧米和华特尔几近裂开的脸上。 秋……田……犬……?! 没理会那两个瞬间被石化的家伙,敬辉又笑嘻嘻地挽住狄健人的手。 “而阿健就像是我的……” “如果你敢用狗来形容我,我就杀了你!” 一句冰力十足的威胁从狄健人嘴中吐出来,成功地封住了严敬辉接下来要说的话。 阿拉斯在看到敬辉绽放出的那朵绝美的笑容时,稍稍失了失神。 紧紧地盯着那天使般的面孔,他问向旁边的陶宇桓: “那个孩子是谁?” “什么?” “就是跟在你那杀气小子身边的男孩子。” “请你对健人放尊重点!” 瞪了他一眼,陶宇桓又万分不悦地扫向缠着他的小虎皮猫不放的严敬辉。 “你说那个家伙?是学校的学生,一个无可救药且毫无自理能力的白痴!” 凝望了好一会,阿拉斯忽然转过头严肃地道: “请用天使来称呼他!” “什么!你看上那个小白痴?” 陶宇桓话才脱口就被揪住了领子。 “你有意见?!不准对我的目标出言不逊!” “你眼光有问题!” 陶宇桓拍开他的手,毫不掩饰对严敬辉的蔑视。 “吃腻了山珍海味,想换换**的?连那种小鬼也要?” “你有资格说我吗?” 阿拉斯从鼻子里冷哼。 “向来对女人眼高于界的你,不也瞧上一个不起眼的小鬼?” 论起样貌来,他的天使还更胜一筹呢,只不过那小子的杀气确实值得让人重视。 这回轮到他被揪住了衣领。 “不准对我的健人指手划脚!” “我才懒得管你的什么健人!决定了,就是那个天使,我想要的东西绝对没有得不到手的!” 阿拉斯自信满满地说。 没错,就是那两颗泪水盈盈的黑珍珠,刹那间挑起了他的独占欲。 “请便!” 陶宇桓嘲讽地道,像看一场闹剧,反正也不关他的事。 别怪他没有提醒他那个白痴小子可是个很糟糕的人。 慢着! 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中闪现。 阿拉斯看上的是那个小白痴,如果被成功地俘虏的话…… 健人岂不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一石二鸟! 灵光乍现,陶宇桓如彻大悟,一转身。 “阿拉斯!说到就要做到!如果连那样的小鬼都搞不到手,你也就不用在道上混了!” “什么意思?” 阿拉斯也没那么好诓,他疑心地问,余光又瞟到那边去了。 “对了,我一直想问,那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兄弟?” “不是。” “亲戚?” “不是。” 阿拉斯扭过头正视他。 “情人?” “当然不是!” 这回陶宇桓可是大吼出声。 “那他们为什么那么亲热?” 看了就不爽! “叫你的那个离我的天使远一点!他不是有你了吗?” “这话应该由我来说!” 陶宇桓一字一句火药味十足。 “照你这么说,他们就是所谓的青马竹梅关系?” 阿拉斯听后摸着下巴道。 “是青梅竹马,你中文退步了。” 陶宇桓不给面子地指正。 “要怎么说是我的事!” 阿拉斯怒气冲冲地说完,眼波一转,忽而勾起一丝冷笑。 “原来如此!难怪你会忽然用那么蹩脚的激将法,果然是为了你自己!” “这对你也有好处不是吗?” 陶宇桓一点不觉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什么不对。 “你把严敬辉带走,剩下健人是我的,我们的对象虽不同,但目标却是一致。” 阿拉斯眼中精光一闪。 “哼,没错!不过我有言在先,对于想要阻碍我捕捉猎物的家伙,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陶宇桓顿时也杀意乍现。 “彼此!若有谁想对我的健人不利,我也绝对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一个同盟诞生。 在游乐场之行进入尾声的时候,又引起了一阵强烈的争执。 “什么?陶宇桓居然住在你家?不要!阿健是我的,应该到我家来!要不,我也住过去!” “好啊。” 对于敬辉的吵闹,狄健人竟难得的没有发火,而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健人!” 狄健人奇怪地扫了一眼惊怒交加的陶宇桓。 “干什么?敬辉的爸爸和我老爸出门去了,本来就是要他住到我家来的,你只不过提前了一步。” 他家实际上也就相当于敬辉的另一个家。 为此陶宇桓纵是气愤却也不敢置以微词,只得以更加凶恶的目光狠狠地瞪着得到小虎皮猫肯首后兀自开心个不停的严敬辉。 “不错嘛,原来你已经住进去了。” 阿拉斯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不过,这么逆来顺受,你那冷血医师的名号可是会哭的。” 看来他得对那个叫做什么狄健人的小子提防提防了,连素来以狠、冷、快闻名的陶医师都掌握不住! “与你无关!” 对健人不敢有怨言,不代表他愿意给阿拉斯看笑话。 “当然与我有关,如果是这样的话……” “说什么?!你们三个也要住这里?开什么玩笑!我家又不是开饭店的,哪有地方给你们那么大的块头睡!” 而且还带有一条狗! 狄健人在听到阿拉斯的要求后差一点没吐血。 “放心,我会付食宿费的,总是住饭店我早腻了,还是有家的感觉比较好。” 阿拉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而且远道是客,你就将就将就。” “这是我家不是你家!凭什么要收留你?我拒绝!拒绝!” 狄健人才对阿拉斯吼完又朝陶宇桓发起炮轰。 “他们是你搞来的,由你负责处理!否则连你也别想踏进我家门半步!” “健人……” “一个晚上100美金怎么样?” 既然如此,就用金钱攻势。 “去你的!少拿钱来诓我!” 他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自以为了不起的富家公子哥。 “500。” “谁要啊?滚!” “1000。” “你当我是傻瓜吗?如果你马上拿得出十天的费用我就信你!” 可恶!纯粹是拿他当猴耍,住一天1000美金有谁会付? 可是当触到欧米从一个纸袋里掏出的钞票后,狄健人一下子傻住了。 “这是……” 他眼花不成? 为什么会看到那么多的大头像? “这是我刚才让欧米从附近银行提取出来的已经兑换好的一万美金,就当作定金,我可以住下来了吗?” 怎么……可能? 狄健人目瞪口呆,目光一时之间无法从那大叠大叠的钞票上移开,半天也挤不出一句话来。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多谢!”阿拉斯转头对华特尔道,“把行李拿进来。” 面对一万美金,狄健人处于痴傻状态。 一万美金是什么概念……?可以买多少杯面?多少颗大白菜?多少斤酱油……? 这一张张纸看起来好象也不是假的…… 等等!狄健人!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你怎么可以为金钱所迷惑?赶快砸回去! 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但随即也有另一个起来反驳。 慢着,这么好赚的事情为什么不要?他爱住就住不住拉倒,房子就这么点,给他睡地板就成,反正钱也拿到手了,如果有了这些钱的话,你和康人下个学期的学费不就有着落了吗?爸爸也不用工作地那么辛苦,更重要的,不用因为学费的事情被严家老头吃得死死的! 可是……可是……这些钱正当吗?总觉得好象黑社会交易的样子…… 不要可是啦!又不用上税,为什么不要? 两个声音不断在脑子里打转转,耳膜也震得嗡嗡响,又好似一台天平,时而这边高,时而那边低,一来二去,他的头颅都快裂开了。 就在他内心进行激烈斗争的时候,一群人正在狭小的房子里转来转去。 “这沙发好硬,坐起来不舒服!” “天花板不够高,总觉得要掉下来似的!” “为什么不是木地板?” “阿拉斯,要不要买块地毯?” “浴室也好小哦。”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你们这些不事生产不知劳苦的纨绔子弟,不要对我的房子挑三拣四! “健人,对不起……” 惟恐事后被迁怒,陶宇桓觉得还是先行道歉的好。 “对不起有个屁用!” 狄健人横他一眼,决定向挣扎的另一面投降。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多一个少一个也没什么区别。 “阿健,我给爷爷打好电话了,他说要和你说话!” 敬辉在这时咚咚咚地跑来把电话递给他。 才一接起,电话筒里便传出一阵中气十足的吼声。 “小子!如果敬辉瘦了,你的操行就不及格!听见没有?!” 然后“卡”地一声,挂断了。 狄健人气得面呈铁青,差一点就把电话筒捏了个粉碎。 “去死!臭老头!” 一声咆哮直冲云霄,连墙头的猫也吓掉了几只。 今天的狄家,真的……非常热闹啊…… 如果这已经很让人头痛了,那么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是地狱了。 夜半静悄悄。 忽然。 “敬辉,你……觉不觉得……有点热?” 狄健人的声音仿佛从被压扁了的罐头里挤出来似的。 “不呀,一点都不热!” 说这话时的严敬辉正如一只八爪鱼般巴着狄健人不放,甚至连脑袋也是枕在他胳膊上的。 “是、是吗?” 只听狄健人干笑两声,便轰地一声爆炸了。 “不热才怪!我他妈的都快热死了,你还拼命挤过来!还有你们两个是什么意思?客厅大把多的地方,敬辉跑来也就罢了,为什么连你们也要挤到我房间来?!” 小小的一个卧室,竟挤了四个男人,加上门槛上的那条狗,二氧化碳几乎是呈直线上涨,热得他直想砸人! “除非严敬辉出去,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 在床边打地铺的陶宇桓早窝了一肚子的火。 什么叫敬辉跑来也就罢了?他恨不得立刻把严敬辉那混帐丢到窗下去。 “热的话,你们何必又睡在一块?” 不甘心被撇开的阿拉斯同样也是打地铺,窝火得很。曾几何时,他受过这样的待遇?他的魅力没有哪次遭到如此的忽视,严敬辉从头到尾都在缠着狄健人,压根没给他单独相处的机会,因此,对他而言,不啻是一个严重的挑战! “你、你,还有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不要!”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道。 在这一个嘈杂的夜晚,分别睡在隔壁两个房间的欧米和华特尔唯一的想法就是: 好想住饭店! 至于布雷克,最后可能也嫌太吵,终于忍无可忍地换到客厅的沙发睡去了。 在那样的情况下能够睡着简直是奇迹! 早晨起来因低血压而面色异常难看的狄健人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意志之坚,居然撑了一个晚上还没有发疯。 没关系,等爸爸回来就可以将他们统统扫地出门了。 这么安慰着自己,他试图让坏到极点的心情好转起来。 然而,一个忽来的电话却粉碎了他小小的愿望。 “小健,我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能回去了,因为我们这些老同学都说要去海边旅行,家里就拜托你了,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严家爷爷,随便代我向陶老师问好!” 什么──! 他的抗议还没来得及吼出口,狄爸爸就已快乐地挂上了电话。 完了。 这下子,爸爸玩疯了,不回来,康人那混小子八成也忘了哪个才是他真正的家,本来只住三口人的房子平白多出了五个男人:三个脸皮厚到足以与长城城墙媲美的鬼佬,坚持说什么要照顾他的陶宇桓,耍赖不肯回严家主宅去的敬辉,还有一条饭量大到出奇的杜宾犬…… 他已经开始想杀人了。 严敬辉正在客厅看他最喜欢的早晨节目“动物王国”,今天介绍世界各地的狗,布雷克也舒舒服服地靠在他的身边。 阿拉斯见状,微微皱眉,轻声吹了声口哨,外加一个命令的瞪眼,布雷克才不甘不愿慢吞吞地起来走开到另一边去。 欧米和华特尔交换了一个眼色,小声地问道: “阿拉斯,你真的想要那个孩子?” “怎么了?” 有什么异议? “这不太好?” 欧米不能苟同地说。 “那个孩子和你以前的那些情人不一样,他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而已。” 像阿拉斯那种游戏的态度,对一个普通人而言,太残酷了些。 如果一个不小心动了心,那就更加悲惨。 阿拉斯什么都适合,就是不适合爱情这两个字。 “我自有分寸。” 嫌他多事地给了一眼,阿拉斯向敬辉走去。 看他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华特尔无可奈何地对欧米道: “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阿拉斯的兴趣就是收集黑珍珠。” 所以他的情人清一色都是黑眼睛。 为此欧米也只能为那可爱的天使先掬一把同情之泪,但愿阿拉斯不要玩得太过火。他是一个好情人,但绝不是一个好男人。若谁要想用爱情这种东西束缚他,下场就是被毫不留情地抛弃。跟随多年,他们对阿拉斯这种游戏情场的坏脾气已经了如指掌了,只是他从未在一个普通人身上使用过,这次,不晓得是不是第一次。 “我可以叫你敬辉吗?” 轻轻在布雷克刚才的位置上坐下,阿拉斯端出一张百试不爽魅力无限笑容满面的脸,企图让敬辉的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 “唔。” 敬辉看电视看得正入迷,只随口支了一声,目光压根没从电视上那群形形色色的狗儿们身上移开。 阿拉斯愣了一下,也瞄向电视屏幕。 噢?一群的狗…… “你很喜欢狗?” “唔。” “喜欢哪一种犬呢?像布雷克那样的?” “唔。” “喜欢它的什么地方?” “唔。” “……” 问了几次后,阿拉斯终于意识到这个小鬼根本就没在听他说话,搞不好连身边坐了谁都不清楚。 被忽略得如此彻底,他不禁起了一丝不快,眉毛蹙得更紧了,脑子里迅速地盘算着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使这个孩子认识到他的魅力所在。 电视真的有那么吸引人吗? 他从没试过追求这么单纯的小孩子,不,应该说,他根本不需要追求这种方式。按照常理,他的笑脸一出,没有谁不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怎么对这小子一点用处都没有呢? 想了想,他认为是由于严敬辉没有正视他的缘故。像这种又单纯又不解世事的小孩子,应该最好拐没错了。 既然还是个小鬼的话…… “敬辉,要吃糖吗?” 他再一次试着问。 “要。” 敬辉简洁地说,并向他伸出手,但眼睛却还是没往他这儿看。 呃?还是有在听嘛。 阿拉斯又是一愣,才忙放了颗糖在他手上。 只见敬辉机械地剥开糖纸,然后把糖放进嘴里含了起来,一系列动作中眼睛离都没有离开过电视,更不要说看他一眼。 怎么这样?太不给面子了?他的魅力居然还不比不上一台破烂电视以及一颗糖? “严敬辉!” 他不悦地连名带姓叫道。 “唔。” “我在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唔。” “敬辉!看过这边来!” 他妈的! 太过分了! 就是道上的人也没几个敢如此对待他! “大狗别吵!” 从敬辉嘴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听的人全傻了,包括懒洋洋窝在一边的布雷克也竖起耳朵,直起身子,呆呆地看看主人,又看看同样一脸呆样的欧米和华特尔,似乎在问:主人什么时候改的名字? 不仅如此,敬辉接下来的动作更是吓掉了欧米和华特尔的眼珠。他没有移开目光,只是伸出手,像安抚一只什么动物似的在阿拉斯的头顶上摸了摸,又继续看他的节目,害得阿拉斯在那一分钟差点也把自己当成了一条狗。 不是? 他无法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仍在津津有味看着电视的严敬辉,第一次产生了无比挫败的感觉。 这……这个小子难不成把他当成了布雷克? 他一个堂堂的美国黑道首领居然还不如一条狗! 这个时候的狄健人正在厨房里做早餐,心情极其不爽的他把砧板剁得通通响。 陶宇桓趁这时候也溜进厨房,想借此机会与小虎皮猫单独相处一阵子。本来计划好的两人甜蜜生活全被那些不速之客打乱了,狄健人不高兴,他心里也难受。 “健人,需要帮忙吗?” 他殷切地说,却换来一个大白眼。 “不用!” 狄健人毫不领情地道。 “你出去,别来烦我!” 要不是为了防止气过头乱砍人,他也不会闷在厨房里猛剁砧板,上边的黄瓜不但已经一片片,而且还一丝丝一缕缕了。 “那我帮你煲冬瓜汤好了。” 陶宇桓识趣地说,深刻了解小虎皮猫脾气的他深谙以软取硬方是求胜之道。 扫了他一眼,狄健人不说话了,当他是空气。黄瓜已经剁到不行了,他随手取过一只洋葱,一刀下去,汁水四溅。 “啊!” “健人,怎么了?” 听到惊呼,陶宇桓立刻紧张地跑到他的身边。 “切到手了吗?” 却见狄健人在拼命地揉着眼睛,眼泪不断地涌出来。 Shit!连洋葱都跟他过不去! 原来是洋葱的汁水溅到眼睛里去了。 见他没有伤着手,陶宇桓才松了口气。 “别揉,沾些水就好了。”他拿过一条毛巾湿了湿水,敷在狄健人的眼睛上,关切地问着,“怎么样?好些了吗?” “唔……” 眼皮上传来冰冰凉凉的东西,那股刺激的感觉便减轻了不少。狄健人舒服地舒了口气,不觉又把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