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7)
能开始干活,给我个准信成不?” “他每月月初的时候会到山下坊市与我见面,所以,就算他来了便不走了,也要等上几日。”沈沉舟答道。 “月初啊。”轻什摸了摸下巴,“说起来,这人应该是个会做生意的?” “家里的老掌柜了。”沈沉舟挑眉道。 “对了,你姓沈。”轻什翘起嘴角。 “是呢,我姓沈。”沈沉舟点了点头。 两人互望一眼,很快便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你来找我,不会只是来问这个?”沈沉舟率先收起笑容,正色道。 “嗯,想让你去跑个腿帮我打听点事。”轻什点点头,“一个是玩物堂的事,以前那里的东西大多是余望做的,只有少部分是你们第一峰弟子的杰作。现如今余望虽然不管了,可我上旬去坊市的时候,却没见店里有什么变化。你有空就去帮我打听一下,看看他们是不是有了新的货源。” “一个,还有?”沈沉舟问道。 “查下于伟现在的住处,还有他和陆思远那位孙小姐处得怎样,是不是真如余望说的那样亲密,最好能再打听下他到底是怎么拜在陆思远座下的,是那位孙小姐牵的线还是另有其人。”轻什继续道,“韩长老最近盯我盯得紧,我出门不方便,只能拜托你了。” “盯你盯得紧?这是什么意思?”沈沉舟立刻挑眉。 “还不是前阵子查苏方和西门郝闹的。”轻什冷哼。 “……你说话是不是非得留下半截?”沈沉舟磨牙道。 轻什撇了撇嘴,看了看左右,附在沈沉舟耳边,故作神秘地说道,“其实我不止听到西门郝让苏方暗算你的事,我还听到苏方和他的另一位奸夫……嗯哼了。” 轻什抬手比划了一个交媾的手势。 沈沉舟甩了轻什一记白眼,但马上又心下一动,讶异地问道,“他那奸夫,不会和于伟有关系。” “陆思远。”轻什轻声道,“还有陆思远的大徒弟何迅,三人行。” 沈沉舟立刻瞪大了眼睛,“真假?!” “我吃饱了撑的编这种事唬你?”轻什冷哼,将陆思远的劣迹简单说了一遍,紧接着又叮嘱道,“此事,出我口,入你耳,莫再让第三人知晓了,尤其是余望!” “当然。”沈沉舟马上就想清了其中关节,点头道,“这要是让余望知道,肯定得跑过去逼于伟断绝师徒关系。” “不仅不能让他知道,而且还要让他压根不想知道。”轻什道,“我刚给余望送去个新伴儿,目前相处的还不错,估计短时间内他是不会有心情去想于伟了。” 沈沉舟不由冒出一头黑线,“你把谁给送去了?” “江哲,和你一样是入殿弟子,又瘦又矮的那个。”轻什一脸坏笑地说道,“天赋也不好,一百多岁了才刚筑基,还常被其他弟子欺负,比于伟更招人疼。” 沈沉舟无言以对,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你就胡闹。” “一个没人疼的,一个想疼人的,多好的一对!”轻什夸张地感叹道,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伟大的善事一般。 “好你个头!”沈沉舟忍无可忍地给了轻什一记响头。 “嗛,和你这种未经人事的雏儿说不明白。”轻什轻蔑地转过头去。 “貌似某人比我还‘小’呢!”沈沉舟一语双关地冷笑。 “你也不过就是个傻大黑粗的银样蜡枪头。”轻什立刻毫不留情地予以反击。 “靠!”沈沉舟恼了,翻手招出那排银针,朝着轻什就射了过去。 轻什闪身避过,沈沉舟不依不饶地追击起来。轻什也不还手,一边躲闪一边继续拿话挑衅。 沈沉舟开始还跟他你来我往地斗嘴,很快就灵力不继,只能闭上嘴巴,一门心思地操控银针,但即使这样却还是连轻什的衣服边都沾不到。 不一会儿,灵力即将耗光的沈沉舟干脆主动放弃,收回银针,向后一仰,喘息着躺倒在演武场的沙地上。 “你真是比猴子还猴子!”沈沉舟不甘心地骂道。 “多谢夸奖,我就当你是在夸奖了。”轻什脸不红气不喘地信步走到沈沉舟身边,得意道,“现在知道自己有多嫩了?” “滚边儿去!”沈沉舟翻了个白眼,“下次我换剑砍你,看你还能不能躲这么顺溜!” “嘿嘿,你也明白银针轻飘飘地不好操控啦?”轻什眯眼笑道。 沈沉舟冷哼一声,没有反驳。 “好了,你慢慢琢磨,我可不奉陪了。”轻什耸耸肩,转身向演武场的门口走去。 “轻什——”沈沉舟却张口将他叫住,“下月初跟我一起去见我那忠仆!” “有空就去。”轻什头也不头地摆了摆手,推门走了出去。 轻什虽然把江哲这个包袱甩给了余望,但还是亲自过去和丁虎打了个招呼,给了他一笔灵石,让他依据江哲的胃口和喜好给他准备吃食,并让他盯好谷口,谢绝一切闲杂人等入内,如有意外定要第一时间通知自己。然后,轻什便转身去了山谷北角的地下室。 重新布置器房其实并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绝大部分东西都是现成的,全在轻什的储物指环里,只要按部就班地布设一遍就可完成。但轻什暂时还不想让余望钻回地下室继续做硕鼠,因此才一直拖着,每日过去转上一圈,像是很用心地忙碌,其实只是转了一圈。 轻什算了算时间,觉得藏在西门郝鞋子里的声卡也差不多该吸纳到极限了,便跟韩朔打了个招呼,选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再次摸进了西门郝的院子。 院子里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变化,轻什再次用驱味粉骗过了灵犬们的鼻子,又谨记着上一次的经验,将挑开的门栓重新插好,这才轻手轻脚地进了卧房。 西门郝在床上睡得很沉,轻什没敢再分神看他,直接伸手摸向地上鞋子,但就在伸手的瞬间,轻什忽然觉得好像什么地方不对劲,很不对劲。 ——对了,西门郝的鼻息未免太重,就像睡死了一般! ——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怎么会睡得如此深沉! 轻什伸出去的手不由一滞,没待他有时间多想,耳畔已响起一个轻蔑的男声,“胆子不小啊,还敢再来?” ——糟了! 轻什不知道西门郝是用秘法将自己伪装成了沉睡的模样,还是说话的其实另有其人,但这种时候哪还能思考太多,来不及考虑此人是否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模样,轻什一把抓起地上的鞋子,接着便双脚点地,纵身向窗棂扑了过去,试图夺窗而走。 “留下!”随着这声冷斥,一股澎湃的水系灵力亦朝着轻什猛击过来。 ——元婴?! 轻什心里大惊,身体却立刻做出了反应,迅速调动灵力护住全身,在硬吃下这一击的同时,也借着这股力道砸碎窗棂,飞至屋外。 61六十一、神秘元婴 一落地,轻什顾不得体内的气血翻腾和骨肉剧痛,立刻咬牙纵向院墙,强行穿过其中禁制,跃至院外,然后便一头钻进密林,头也不回地极速狂奔起来。 因心中存有考量,轻什没有直接回韩朔洞府,绕了个圈子往内山的僻静处逃去,但跑了一阵他便发现那人压根没有跟来,不由疑惑地停下脚步。可这一停顿,被那人震出的内伤便也跟着发作起来,轻什咬了咬牙,硬生生吞下喉管中溢出的腥甜液体,转身找了个阴暗处盘膝坐下,拿出一包药粉倒进嘴里,然后调动灵力,行功疗伤。 由于不知危险到底有没有过去,轻什也不敢疗伤疗得太过仔细,略略平复了一下气血,通顺了体内灵力,接着便重新站了起来,放开五感,仔细感受起周围动静。 风吟,虫鸣,夜晚的山林应有的一切都不缺乏,唯独不见那人的脚步与鼻息。 轻什不由沉思起来。 那人并不想取他性命,却也显然没想到他能生生抗住一击,之后还有逃走的能力。 但那人到底是谁,是不是西门郝,轻什却不敢肯定。 两次传入耳中的声音都有些含糊,像是用传音术直接灌入耳膜,有一些走音,乍一回想似与西门郝的声音有些相似,但仔细想想却又有些似是而非。 更重要的是,他进门之前检查过,里面只有西门郝一个人的鼻息、体味,并无第二人的痕迹。而且他还可以肯定,直到他伸手去拿那只鞋子,西门郝仍然处在睡梦当中,而且睡得极沉,否则也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既然如此,那这名元婴高手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总不能就是西门郝本人? 元婴期的修士确实可以元神脱壳,使自己的婴身与肉身暂时分离。可西门郝并不是元婴修士,这同样是毫无疑问的。金丹期的修士可以通过高明的敛息术将自己伪装成筑基甚至炼气的修士,可一旦结婴,由于结婴过程中不可避免的灵肉分离,整个肉身和体内经脉甚至灵根都会出现脱胎换骨一般的显着变化,而这种变化却是多高明的敛息术都掩饰不了的。 ——除非,舍弃原有肉身,夺舍重修。 可就算这么做也只能在短时间内维持住元婴修为,若想长久占据那身体,避免因失了依凭而落得个魂飞魄散的悲惨结局,就免不了要灵肉合一,重新将元婴化为最初的元神,彻彻底底地从头再来。 ——就像,自己。 轻什正走神,和听觉一起被开放至极限的嗅觉却扑捉到一缕似曾相似的味道,立刻尽职尽责地将其送到轻什的鼻孔当中。 ——怎么会?! 轻什略一愣愕便想起了与这味道相关的记忆,顿时又惊又疑。但没等他生出更多疑思,一个平缓的脚步声便跟着钻入早已高度惊觉的耳朵,闲庭信步一般,不急不躁,却又稳健而坚定地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逐渐靠近。 轻什不由眯起双眼。他对西门郝不熟,听不出这脚步声是不是他,但三更半夜的,哪可能有那么巧合的事,偏偏就有人在这种时间出来闲逛,而且偏偏就朝着他所在的地方闲逛? 不过此时此地实在是容不得轻什多思多想,连忙将自己从头到脚剥了个精光,连头上发簪都摘了下来。本想直接引火将衣物烧掉,可心念一转,轻什又将这些东西全收进了百宝囊,仔细封好,然后便调动灵力将身上沾染的异味异物统统剥离下来。 待闻不到任何异味后,轻什才从指环里拿出一件凤熙仙子送他的衣衫,一边往身上穿套,一边快速地再次移动起来。 只是,虽然明知来人可能是位元婴修士,自己又刚刚受伤,马上回韩朔的洞府避祸疗伤才是上策,反正这人再怎么来路不明也不可能是冲他来的,他可犯不着为仙楚门的安危奉上自己小命。可好奇心和不甘心却在不停鼓动,一段距离之后,轻什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咬了咬牙,闪身躲在一处岩石背后,翻手拿出一张隐匿符拍在自己身上。 ——他倒要看看,来的到底是谁! 轻什屏住呼吸,将大半灵力聚于双目,一动不动地静待那人到来。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一个身着仙楚门筑基期弟子标准青衣的男修便出现在轻什的视线当中,很快便停在了轻什之前停留的位置,不再移动,也没有其他动作,脸上的表情也是波澜不惊,就好像只是深夜失眠出来闲逛一样轻松淡然。 ——西门郝。 看着这人的俊朗面容,轻什眯起双眼,既觉得是情理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 距离太远,轻什感觉不到西门郝是否在用神识搜索,但看他停留的时间和紧闭的双眼就知道他确实是在那样做的。轻什自信西门郝的神识找不到自己,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等着西门郝搜寻无果自行离开。 西门郝却没有像轻什预估的那样轻易放弃,他很快便收回神识,睁开双眼,然后抬起左手露出腕上的灵兽环,从里面唤出一只黑色灵犬。 ——靠! 轻什立刻冒出一头冷汗。書 香 門 第 論 壇 灵犬一落地便低头闻嗅起来,没一会儿便抬起头,朝着轻什所在的方向发出一声低吠。 轻什立刻将韩朔给他的那枚短剑和一打符箓攥在了手里。 西门郝却没有因灵犬的指引而有所行动,他只是转头朝轻什那边看了几眼,然后便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轻笑,紧接着,就将灵犬送回灵兽环,转回身,沿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轻什不由愣了,可仔细听了又听,却发现西门郝确实是离开了,而且走得毫不犹豫。 一时间,轻什不禁生出了跟回去看看的念头。 但这一次终究是理智占据了上风,轻什站起身,径直回了韩朔洞府。 双脚踏入韩朔洞府,轻什忍不住长长地吐了口气。然而心劲一松,被那人震出的伤势就又开始叫嚣,自重新得到身体后就不曾体会过的钻心痛楚霎时间便占据了全身,逼得轻什赶紧调动最后一点力气将身体挪到药田当中,不顾仪态地坐了下去,迅速地运起引气诀,抽取四周药草的灵力纳入自己体内。 韩朔此时也被惊动,一脸铁青地从石室里飞了出来,落到轻什面前,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轻什这时哪还分得出心神说话,紧闭双眼,尽力地摇了摇头。 韩朔的额头顿时冒出了青筋,翻手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丹药想给轻什服用,却又因为不清楚轻什的伤势和他行功时的忌讳,不敢随意碰触他的身体。不过仔细看了几眼之后,韩朔便发现轻什虽然脸色苍白,但气息却还平稳,并无性命之忧,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便又因为轻什披散的头发和与离开时完全不同的单薄衣衫而再次阴沉了脸色。 将近一个时辰的调息之后,轻什重新睁开双眼,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为他护法的韩朔。 “韩长老,您站着不累啊?”轻什眉眼一弯,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韩朔哪有心情跟他说笑,冷着脸问道,“没事了?” “放心,死不了的。”轻什呵呵笑道。 韩朔伸手拉起他的手腕,输入灵气检查了一番,见确实只是内腹有些出血,经脉和元神都无大碍,这才转而问道,“那就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又惹上谁了?” “说实话?”轻什把头一歪,见韩朔明显开始大放寒气,连忙正色答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伤我的究竟是谁,当时我只顾着防备西门郝,压根没想到屋子里还会第三个人,等挨了一下之后更是只顾着逃命了,哪还有闲心和胆子去看到底谁。” 说着,轻什将自己在沈沉舟卧房里的遭遇详细描述了一遍。 听他讲完,韩朔立刻蹙眉,“元婴修士?你肯定?” “信不信由你。”轻什耸耸肩,然后又抱怨道,“话说仙楚门的护山大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松懈了,连进了个来历不明的元婴修士都没有反应。” “你怎知就是外来的,也许是内门的某个元婴长老。”韩朔冷冷道。 “……好,也有这个可能。”轻什撇撇嘴,明显的不以为然。 韩朔没有和他争辩,蹙眉沉思起来,但目光却又不自觉地落到轻什身上,很快便面色不虞地追问道,“你这衣服又是怎么回事?” “我自己换的,之前那套沾了点东西。”轻什伸手摸向腰间的百宝囊,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换下的衣服从百宝囊里拿了出来,递向韩朔,“上面沾了某种追踪粉,我一时间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就只好先脱下来了。” “追踪粉?”韩朔接过衣服,放到鼻下闻了闻,却是什么都没闻出来,不由疑惑地看向轻什。 “您的鼻子不行,得让望望来闻。”轻什嘴上说笑,心里却不禁怀疑起西门郝以及那时在五霞仙境中跟踪他的男修是怎么依据这个味道跟踪他的。 这世上总不会还有人会像他一样因为神识的缺陷而刻意去专修五感?再说,他看过五霞仙境中的那人记忆,那份追踪粉是佘骥道君临时交给他的……对了,当时一起给他的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只是元神的记忆一向模糊,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西门郝和佘骥道君又怎么会持有同一种追踪粉呢?还有,这次的追踪粉又是什么时候粘到自己身上的呢?被那元婴袭击的时候,还是,打开门栓、破开窗棂…… “你的鼻子倒是和灵兽一样?”韩朔的一声冷哼打断了轻什的思绪。 “我特意练过,当然和您这种没练过不一样。”轻什不再回想,挑眉向韩朔笑道,“对了,这种追踪粉是会自己扩散的,您拿了这沾了追踪粉的衣服,您身上便也会染上这味道哦。若是那西门郝进了您的洞府或是看到您,立刻就会知道今晚摸进他房间里的人和您有关系。” “那又怎样?”韩朔不以为然地嗤笑了一声,随即又疑惑地看向轻什,“你的意思是,他并不知道进他的屋子的人是你?” “应该不知道,否则他就不会特意追出来,又没有追到底了。”轻什摇头。今夜真的是月黑风高,西门郝那屋子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而他显然并不像自己一样视力好的可以在黑暗中视物,看不清自己的面容倒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这会儿轻什倒是有点明白西门郝没有追查到底的原因了——无他,胆怯。轻什忌讳那个出现在西门郝屋子里的神秘元婴,西门郝恐怕也同样忌讳他这个能从元婴手下逃脱的神秘修士,生怕他藏而不走是在布设陷阱,诱敌深入。 “他还追杀你?”韩朔却是又将这个追字想严重了。 “这个……”轻什本想说西门郝只是追没有杀,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他未必就没有动过杀机,只是行动上并未表现出来罢了。因着怎么说都解释不清,轻什干脆把后来的一通经过也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只是不提这追踪粉他以前也曾被人洒过。 韩朔再次沉默起来。 趁他沉默的工夫,轻什又给自己灌了一包止血药粉,然后把西门郝的鞋子从储物指环里拿了出来,准备把下面的声卡插入,好好听听西门郝这十来天都去了哪里,见了哪些人。 韩朔的目光也被这双突然冒出来的鞋子吸引,不由开口问道,“你又折腾什么?” “我把声卡藏他鞋子里了。”轻什一边解释一边将鞋子翻转过来,正要划卡鞋底取声卡,却猛然间变了脸色,随即举起鞋子,狠狠摔在了地上。 ——不是那双鞋! 轻什恨恨地咬牙。 因为旧鞋远比新鞋舒服,只有极少部分爱美的女修才会时不时地换鞋穿,男修们常常都是一双鞋子穿一年甚至多年,反正修士尤其是高阶修士走路的时间不多,根本不需要担心磨损问题。也是因为这一点,轻什才没选择在腰带、发簪之类容易遗失更换的东西上动手脚。 ——可他拿回的鞋子却不是他藏了声卡的那双! 轻什不知道是西门郝无意间换了鞋子,还是发现了自己在那双鞋子上动的手脚才刻意换掉。若是后者,他倒是彻底明白了西门郝没有追查到底的原因——他没拿到西门郝的把柄,西门郝自然不会在乎他的死活,就算出去宣扬又有何可惧?除非他能举证西门郝卧房里暗藏的元婴修士并非宗门长老……不,他压根就无法向人证明西门郝的卧房藏有元婴修士! 这样想来,西门郝现在恐怕正巴不得他出去宣扬此事,正好摸清他的身份,顺便反咬一口,说他私闯同门住所,意图不轨。 ——这一次实在是太大意了! 轻什气得差点吐血,旁边的韩朔却是看得莫名其妙,不由问道,“到底怎么了?” “这不是我藏声卡的鞋子。”轻什磨牙道。 韩朔在鞋子上扫了一眼,沉吟了一下便转头看向轻什,正色道,“这件事你不要再追查下去了,交给我来处理。” “您想插手?”轻什立刻挑眉。 “你都伤了,我还能旁观?”韩朔反问。 “那您要怎么插手?把西门郝抓来审问?他若死不承认怎么办?惊动了掌门又该怎么办?”轻什连珠炮般发问。 韩朔说不出话来,但很快又寒着脸道,“惊动了十三楚又怎样,这事已经不是你们小辈间的私人恩怨了,正该让他知道知道,他到底收了一个怎样的徒弟!” “万一他早就知道呢?万一这事他也插了一脚呢?万一藏在西门郝屋子里的元婴修士就是恒楚真君座下的某位呢?”轻什继续问道,“更重要的,您打算怎么解释我的事?怎么解释这事其实是因我一时心血来潮才闹僵出来,又怎么解释我一个筑基小修竟能扛得住元婴修士的偷袭然后又全身而退?” “你……” “最最关键的一点,我们没有证据。”轻什正色道,“之前都是我一个人的猜测,如今也只是我一个人的经历,就是说,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家之言——除了您,谁会信?!” 韩朔不再言语,但脸色却是越来越差。 “韩长老,我很自私,也没有仙楚门弟子的自觉,为身边亲朋好友稍稍冒点风险倒也罢了,为了宗门大业将自己送上风口浪尖,恕我不愿。”轻什道。 “这事我不能不管。”韩朔沉声道。 “韩……” “不用再说了。”韩朔生硬地回绝,但看到轻什因失血而倍加苍白的脸色,不自觉地又缓了语气,“放心,我尽量不将你牵扯进来就是。” 轻什也知道韩朔的宗门观念极重,再怎么摆事实讲道理也不可能让韩朔回心转意,反而容易惹他反感,只好闭上嘴巴,不再多言。 “你也专心休养,莫要因为心思太重而影响了伤势的恢复。”韩朔又道,然后蹲下身子,拉住轻什手腕,“我送你进屋?” “抱我去上面石室,泡药浴能好得快点。”轻什淡淡说道。 “好。”韩朔伸手将轻什抱了起来,飞身跃入石室,忽又想起什么一般低声说道,“伤你的人,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就怕那人付出代价之后,我的损失更大。 轻什苦笑,接着便轻叹一声靠在韩朔胸口,“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您莫忘了,这事追究起来可是我冒犯在先,人家没一掌劈死我已是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我倒觉得是他运气好,若你真被他伤个好歹,就算他是恒楚真君座下元婴,我也绝不会轻饶于他。”韩朔冷笑。 “对了,有没有一种功法,可以控制另一个人的肉身,类似于夺舍,但又不会让自身的元神和这个肉身融为一体,损害元神比肉身更为高深的修为……当然也不会让人察觉到这人被控制?”轻什脱口问道,他还是对自己未能感觉到那名元婴的存在而耿耿于怀。 “嗯?”韩朔听得糊涂,但略一思索便恍然道,“你是在说身外身?” 62六十二、望朔出关 “那是邪门歪道的法术。”韩朔解释道,“类似于正派傀儡术里的偶分身,不过正派用的是机关傀儡,这些邪门歪道用的却是活人,而且这个活人还必须与施术者有足够亲近的血缘关系,可以说是灭绝人性。” “偶分身我知道,可以让修士的元神暂时依凭……”轻什话未说完便赶紧闭了嘴巴。多说多错,他已经因西门郝受了伤,若是再因他把自己也给卖了,那才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怎么想到这个了?”韩朔却疑惑地追问起来了,“难道你觉得这西门郝是某人的身外身?” “只是猜测。”轻什道,“我的鼻子和耳朵真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所以,躲在屋子里的那位元婴修士很可能就是一个纯粹的元婴!”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说话间,韩朔已抱着轻什到了最里面的石室,停下脚步,转而道,“这事我会记得,反正身外身也不是那么好修炼的,能有这般本事的邪修亦是屈指可数,一个一个地排查也不需要多少时间。”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轻什赶忙道,“再说,西门郝也是十多岁就入了仙楚门,如今都二十多年了,其间若有什么异动,难道十三楚掌门会不察觉?他可是极敏锐多思的。” “这可不好说。”韩朔苦笑着将轻什放了下来,扶着他的腰身道,“我仙楚门并不在意弟子的出身,尤其是筑基期以下的低阶弟子,只要年纪够小,天资够好便可入门。” “这我倒是理解。”轻什点头道,“生恩不如养恩,十来岁的小孩子正是心思单纯最易教养的时候,只要用心教养个十年二十年,就算是歪脖树也能变成仙楚门的歪脖树。” “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不过……”韩朔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出来,“我仙楚门虽然入门宽松,可也只是入门时而已。入门后,几乎年年都有考核,筑基后期结丹有望的弟子更是会被宗门重点关注。就拿你那好友沈沉舟来说,就算你不让我查他,待他结丹之时,宗门也会将他的祖宗八代都查个干净明白。” ——难怪那天十三楚答应的那么痛快,连怎么查都没有问。 轻什抽了抽嘴角,很快便展颜一笑,“这样看来,我倒是安全的。” 韩朔看了轻什一眼,无奈道,“好了,都说这事交给我,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你不是要泡药浴吗?药拿来!” “药我自己倒,您帮我用引水诀放桶水就好。”轻什随口道。 “让我一个金系灵根的修士给你施引水诀,你脑子也伤到了?!”韩朔立刻瞪眼。 ——又说走嘴了! 轻什暗暗骂了自己一句,但他现在也不敢妄动灵力自行施展引水诀,只好摆出一副可怜相,无辜又无奈地看着韩朔,“那您出去帮我拎几桶水回来?” “……等着。”韩朔放开轻什,转身出了石室。 见韩朔离开,轻什稍稍松了口气,随即便再次沉思起来。虽说现在并不能排除藏身在西门郝房里的元婴修士就是仙楚门八位元婴中的一位,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不是,那这事可就要上升到正邪相争的高度了! 轻什可不会忘记,前不久刚被迫闭关修养的佘骥道君就是因为偷偷修习了邪派功法才遭到宗门重责的,而佘骥道君给出去的追踪粉又与自己在西门郝屋子里沾染的一模一样,西门郝也有可能是邪修的身外身……这林林种种,怎能不让人产生怀疑? ——或许可以从佘骥道君那里追查一番。 轻什刚刚冒出这个念头便又自行否决。若要将佘骥道君牵扯进来,就势必要将五霞仙境里发生的事情揭露一二,可凡事有了一二便会生出三四,搞不好就会将他在仙境里杀人的事也牵扯出来。 韩朔固然不会计较,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仙楚门最重人命,残害同门在门规里可是重罪,仅次于欺师灭祖,背叛宗门。若真有人揪住这件事不放,非要追究到底,那韩朔也只有欺师灭祖、背叛宗门才能保他性命了。 ——他可不会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别人身上,更犯不着为仙楚门的安危奉上自己小命! 想到这儿,轻什立刻将多余的念头抛诸脑后,收敛心神等着韩朔打水归来。 不一会儿,韩朔的身影便重新出现在石室入口,手里没拿水桶,倒是拎了个储物袋。 轻什不由冒出半头黑线,而就如他猜测的一样,韩朔拎着储物袋走到他面前,问道,“我把水带回来了,直接放桶里?” “……等等。”轻什翻手拿出几块下品灵石,塞给韩朔,“您再辛劳一下,把这几块灵石放在下面的法阵里。” 韩朔伸手接过,在轻什的指挥下将浴桶下放的聚灵法阵启动起来,然后又帮轻什放水兑药,替他脱下衣衫,赤身**地送进浴桶。 “需要我为你护法吗?”看着轻什整个身子都没入浴汤,韩朔问道。 轻什摇了摇头。 韩朔不再多言,却也没有离开,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坐到旁边榻上,闭目养神。 轻什在浴桶里整整泡了一宿,第二天天明才爬了出来。虽然疼痛已经完全消了,体力也恢复了大半,但韩朔却还是因为他苍白的脸色,执意将他抱至下面木屋休息。 将轻什放在拔步床上安置妥当后,韩朔将手伸到轻什面前,“把我的玉牌和我给你的那个面具给我。” “呃?”轻什愣了一下,但还是老实地把这两样东西都拿了出来,交到韩朔手里。 “我出去一趟,你好好修养,别再胡思乱想。”韩朔收起玉牌和面前,淡然说道,然后便转身出了木屋。 轻什正发愣,外面的禁制却忽然发出一阵异动,下意识地探脖向窗外看去,就见洞府外围的禁制已被韩朔改成了全关闭的状态,原本通透的禁制霎时间便化为一片混沌。 ——这算什么?禁足?! 轻什这下彻底地目瞪口呆了,但紧接着便翻起了白眼,一边后悔教了韩朔控制这处禁制的手法,一边暗暗冷哼:难道没了你的神识我就出不去了?洞府里可还有一个望朔呢,大不了把它弄醒,照样带我出去!实在不行就把整个禁制都拆了,破坏可是比破解简单多了! 不过轻什也只是想想,如今他的伤势尚未大好,外面还有满身谜团的西门郝虎视眈眈,就算韩朔让他出去,他也要先斟酌二三。 朝着韩朔离开的方向做了个粗鲁的手势,轻什翻身躺回床上,很快便遁入梦乡。 韩朔在当天中午就回了洞府,但回来后却仍旧没有放轻什出门,而且一关就是数天。期间韩朔倒是时不时地往外跑,开始的时候轻什顾着养伤也没计较,但伤都养好了,韩朔还是不肯放他出门,这下轻什终于按捺不住了。 这天中午,韩朔又不在洞府,轻什正一个人在自己的拔步床上翻来覆去,想着怎么和韩朔交涉,让他开禁制放他自由,冷不防头顶上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连绵不绝直至……声嘶力竭。 ——您老人家总算是出关了。 轻什不由叹了口气,起身下床,慢悠悠地向屋外土坡走去。 他刚上土坡,石室里的望朔已然叫哑了嗓子,收起喉咙,一个纵身从石室里跳了出来,正好扑在轻什身上,压得轻什一个趔趄。 “我进阶了!我的金丹又变大了!”望朔前足搭在轻什肩上,兴奋地吼道。 “知道了,知道了。”轻什无奈地扶住望朔。 “你不惊讶吗?我可是进阶了啊!”望朔对轻什轻描淡写的态度很是不满。 “有什么可惊讶的,你这金丹都炼了多少年了,就算明天就进阶到金丹后期也是正常!”轻什不以为然地答道。 “你说我明天就能进阶到金丹后期?”望朔立刻双目放光,热切地看向轻什。 “……你可真聪明。”轻什嘴角抽搐。 “我真的可以明天就进阶到金丹后期?!”望朔却没听出他话中真意,更加热切地追问起来。 轻什不想打击望朔的积极性,但真要点头承认的话却又更不可能,只好尽量委婉地解释道,“不是不可能,但是,你注意,但是——我若让你明天就进阶到金丹后期,你这一辈子可就只能停留在金丹后期,再也别想结婴化神飞升了!” “这样啊!”望朔略显失望地放下爪子,但很快便又斗志昂扬地扬起头来,“没关系,反正你答应我十年内达到金丹顶峰的,不过十年而已,我等得起。” ——你记性倒是好。 轻什翻了个白眼,随即又对望朔一个多月未曾梳洗的皮毛皱起了眉头,抓着它的项圈将它带回石室,狠狠地冲洗了一番。 一人一兽正在浴室里折腾,韩朔也急匆匆地赶了回来,进门便问道,“望朔出关了?” “很明显。”轻什让开身子,让韩朔观赏**的望天犼。 “大老远就听见它在叫,惹得整座宗门的灵兽都跟着叫唤个没完。”韩朔不无抱怨地说道。 “望朔在仙楚门里可是老祖宗一样的存在,叫唤两声怎么了?”轻什撇嘴说道。 望朔也立刻连连点头,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因为不愿被梳理毛发而和轻什闹个不停。 韩朔一脸的不赞同,却也没有出言反驳,瞥了同样**的轻什一眼,转身出了石室。 轻什也转回头,阴笑着又将手里的梳子举了起来。望朔转身便逃,却被轻什一把抓住脖上项圈,狠狠地拎了回来。望朔只好不甘心地吠叫起来,轻什却是完全不为所动,梳梳到位,直将望朔全身的毛发都捋顺擦干,这才放开手,任它出去叫闹撒欢。 被望朔的出关一打扰,轻什也忘了和韩朔计较禁足的事,只顾着查验望朔的修为进境,思考下一步要怎么帮它养身。 韩朔自然也乐得轻什不提出门的事,对望朔黏在轻什身边形影不离的事也没放在心上,只想着轻什也算是它的半个主人,一个多月不见,亲近一些也是正常。但到了晚上,望朔却抢先一步爬上了轻什的拔步床,说什么都不肯下去,这让晚来一步的韩朔不由得当场黑了脸。 望朔闭关的这段日子,韩朔已然习惯了和轻什亲密独处,就算这几日轻什养伤,也是每晚都要搂在怀里,轻什睡觉他假寐的。 “回上面去!”韩朔叱道。 望朔当即把头一扭,埋在轻什怀里,对韩朔不理不睬。 “望望刚出关,跟我睡一宿又能怎的。”轻什也将望朔搂得紧紧,斜眸向韩朔说道,“反正您老人家也好几天不曾修炼了,今晚正好去器房里用用功。” 韩朔脸上明显露出“我又不是与你同阶的筑基修士”的不快表情,但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做出和望朔争抢床铺的举动,再一次甩袖离去。 看到这一幕,轻什不禁想起几个月前望朔来洞府时的一夜,不由朝着韩朔背影喊道,“您可别又半夜偷袭啊!” 韩朔明显顿了一下脚步,但紧接着便加快速度,大步走出木屋,纵身进了石室。 见韩朔离开,望朔开口问道,“你们又在闹别扭?” “呃,干嘛这么问?”轻什噎了一下。 “每次你们闹别扭,你就会留我不留他,否则你都是拿好东西把我哄走。”望朔嘟囔道,“我还等着你拿好东西哄我呢!” 轻什运了运气,很快便挤出一脸假笑,“抱歉哦,让你失望了。” “没关系,反正你们总会和好的,到时候再补给我就是了。”望朔很是淡然地答道。 轻什咬了咬牙,终是忍下了揍它一顿的冲动,翻身将后背丢给望朔,同时冷哼道,“睡觉!” 这一夜,韩朔倒是真的没来骚扰,但第二天是四月初一,又是每旬一次的授课日,韩朔照例一早就去了长老殿,轻什没来得及和他说禁足的事,只能在起床后枯坐在洞府的空地上和望朔大眼瞪小眼。 看了一会儿,望朔便厌倦了这个无趣的游戏,开口道,“好无聊,找点事情做!” “比如,给你蒸个药浴?”轻什随口道。 “我才刚出关!”望朔立刻摇头,“这几天绝对绝对不要修炼,嗯,只休息,不修炼!” “那你还有什么事情可做?”轻什反问。 “出去走走逛逛啊!”望朔道,“你不是说第五峰养了很多灵兽吗?带我过去看一看,让它们见识下我这个老祖宗。” ——说你是祖宗你就真把自己当祖宗了啊! 轻什翻了个白眼,撇嘴道,“我要是能出去早就出去了,没看这里的禁制都改模式了吗?” “哎?”望朔讶异地看了一眼四周,很快又转头看向轻什,说道,“可是我能出去啊,我带你出去就好了。” “你确定你能?”轻什挑眉。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大不了把你弹回来。”望朔道。 轻什斟酌了一下得失,很快便点点头,“那就试一试好了。” “到我背上来。”望朔道。 听它这样一说,轻什刚迈出去的脚步立刻又收了回来,挑眉道,“你不会是要飞出去?” “是呀。”望朔点头,随即便想起轻什畏高,立刻道,“不飞也可以,跑着出去就是了。” “那可说好了,只许跑,不许飞!”轻什一边叮嘱,一边跨到望朔背上。还好,望朔个头虽然不大,骑上去倒也不算别扭。 “走咯!”望朔驮着轻什,撒着欢地向禁制的出口冲了过去。 果然畅通无阻,一人一兽轻而易举就出了禁制,望朔得意地停下脚步,转头就向轻什邀功,“我就说我可以……” 望朔的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神识已然罩在了这一人一兽的身上,紧接着,面前身影一闪,韩朔已铁青着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早上好啊,韩长老。”轻什赶忙打了个哈哈,翻身从望朔身上跳了下来。 “回去!”韩朔冷冷说道。 “只是在谷里逛逛,不走远。”轻什撅嘴道。 “回去,别让我再说第三次!”韩朔声音中明显添了恼意。 “好,好。”轻什撇了撇嘴,无奈地又抬腿向望朔背上爬去。 “像什么样子!”看到他这副模样,韩朔的脸色顿时又难看了积分,当即手掌一翻,将一块玉牌丢了过去,“拿去!” 轻什连忙伸手接住,却是那块带有韩朔神识的身份玉牌,当即心情转好,笑嘻嘻地看向韩朔,“不再关我了?” “等我回去再说。”韩朔冷哼一声,闪身消失在轻什面前。 ——我就当作是不关了。 轻什耸了耸肩,拍拍身边望朔,“先回去,改天我再带你去第五峰。” “改天是哪天?”望朔不满地追问。 “五天内,不,三天内,如何?”轻什歪头道。 “好,三天。”望朔点点头。 “放心,我说到做到,就算我做不到,我也会让那位韩长老替我做到。”轻什绕口令一般的许诺立刻将望朔给绕晕了,呆了一会儿,总算想明白轻什这是答应了,当即尾巴一摆,转身走向洞府。 63六十三、禁足解除 轻什和望朔回到洞府后没多久,韩朔便也结束了这日的授课,从长老殿里赶了回来。 轻什立刻狗腿地迎了上去,望朔也凑趣地摇起了尾巴。 韩朔板着脸,表面上看不出喜怒,不过轻什跟在他身边也有段日子了,知道他若真是心情不好,肯定是进来就先发脾气,根本不存在忍的可能,于是便试探地将玉牌拿了出来,向韩朔递了过去,“韩长老,物归原主。” 韩朔果然没有伸手去接,淡然道,“你留着。” “那我可就留下了啊!”轻什笑嘻嘻地将玉牌收了起来,紧接着又道,“这个都给了,那张面具也可以还我了?” 韩朔看了轻什一眼,将面具也拿了出来,却没有交到轻什手里。 “怎么,您还舍不得?”轻什伸手把面具抢了过来。 “我以为你不喜欢它。”韩朔道。 “怎么说也是件灵器,而且既能遮羞又能防身,好用着呢。”轻什道,“再说了,这毕竟是您送我的第一件东西,喜不喜欢我也得留着啊!” 韩朔明显被轻什这句话愉悦到了,随即话音一转,说道,“你想出去就出去,不过去哪以及什么时候出去还是要告诉我一声,望朔既然出关了,就让它跟着你,若有意外也是个帮手。” “弟子遵命。”轻什像模像样地躬身施礼,然后便道,“那我现在就带望望出去啦?” “你就这么急着出去?”韩朔不悦地皱眉。 “整日关在这么一块小天地里,闷也闷死了!”轻什争辩道,“何况我们不是早说好了,我不离开仙楚门,但在仙楚门内,我得是自由的!” “……带上望朔。”韩朔丢下这句话,转身纵入石室。 望朔抬起爪子拽了一下轻什的长衫下摆,提醒道,“他好像不想你出去。” “他不想我做的事多了。”轻什撇撇嘴,“走,出门!” “去第五峰看灵兽?”望朔立刻抬头问道。 “说了三天内就是三天内,你急啥?”轻什拍了望朔一巴掌,“先跟我出去转一圈活动活动筋骨。” 说完,轻什便迈步向禁制的出口走去,并顺手又将混沌状态取消,换回了以前那种内可视外外不见内的清透模样。 出了洞府,轻什便带着望朔向长老殿走了过去。他急着出门其实就是急着见沈沉舟,这几天也不知道是韩朔动了手脚还是其他原因,他好几天不露面,外面却一张传音符都看不到。 沈沉舟不来传音符倒也罢了,他们俩的事也实在不是能用传音符传递的。但余望可是急等着要器房用的,怎么会不催他,难道他送过去的江哲这么快就起了效果,让余望不迷炼器改迷人了?轻什想想就觉得浑身发寒。还有丁虎,他可是吩咐丁虎盯着苏方和其他入殿弟子动向的,怎么这么多天都没个消息过来?难道他们一个个全都闭关苦修,连门都不出了? 轻什越想越不对,但他也无法相信是韩朔扣下了他的传音符,别说韩朔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脾性,就算他真这么做了,那肯定也会直言相告:我扣了你的传音符,你给我老实修养,不许再多管闲事。 怀着种种疑惑,轻什敲开了沈沉舟的屋门。 见轻什过来,沈沉舟倒是一愣,一边将他和望朔让进屋里,一边调侃道,“这么些天没露面,我还以为你闭关了呢!” “我也这么以为你的。”轻什冷哼,“不是说月初带我去见你家忠仆吗,你倒是发张传音符定个时间啊!” 沈沉舟更愣了,“你不知道传音符不能用了?” “啊?!”轻什呆了一下,“为什么?不,怎么回事?怎么就不能用了?” “说是护山大阵出了点问题,需要维护,用来传递传音符的传送法阵也被暂时关闭了。”说着,沈沉舟拿出一张传音符,将轻什的身份录了进去,然后裹上灵力向外一丢,结果传音符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出现在轻什面前,反而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传音符并不是想发给谁就能发得过去的,通常都得有对应的传送法阵做支持,没了这个法阵,传音符便成了留音符,只能留言,传不过去了。并不是每个仙门宗派都铺设得起这样的传送法阵的,就算铺设了,也会在传递规则上有所差异。但总体来说,支持传音符传递的传送法阵都可以视作一张巨大的渔网,每个修士和其居住的洞府、院落、房屋就是网上的结点,品阶低的法阵只能往固定地点递送传音符,品阶高一些的法阵就像仙楚门这般,既可以将传音符送到已在宗门报备登记的洞府里,也可以送到有身份玉牌的弟子手上。 “知道是什么问题吗?”轻什嘴上问着,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将此事与韩朔最近的不断出门联系到了一起。 “不知道,器堂堂主和刑堂堂主一起主持的,保密性不是一般的好。”沈沉舟摊手道。 ——不用想了,第一峰和第四峰联手,这事铁定是韩朔的手笔。 轻什心下肯定,不过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参与,因此也没多言,转而问道,“你那忠仆到底哪天过来?” “明天。”沈沉舟道,“你要是想跟我一起见他,就在明天晌午之前过来找我——我可是不敢过去找你的。” “有什么不敢,人家苏方都敢。”轻什撇嘴道。 “他还真登堂入室,连韩长老洞府都进去了?”沈沉舟讶异地问道。 “没进去,在门口被撵了。”轻什耸耸肩,随即双眉一挑,“听你话里的意思,这小子好像最近很不老实啊?” “这两次授课日都黏韩长老黏得要死,眼看着就要以韩长老的……弟子自居了。”沈沉舟不屑地撇了撇嘴,将到口的脏话换了个还算妥帖的词。 “收拾他一顿?”轻什摸了摸下巴。 “别了,你还是老实点,最近风向不对,像是要出事。”沈沉舟摇头道。 “你又收到什么小道消息了?”轻什笑问道。 “刑堂的人都满山转悠了,还用什么小道消息?”沈沉舟给了轻什一记白眼,“倒是你,这几天都干嘛了,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修炼上出了点岔子,休息了好几天才缓过劲来。”轻什随口道。 沈沉舟也没多问,“丁虎和余望都来我这儿打听过你,你记得去问问有什么事。” “不用问我也知道,都不是正经事。”轻什道。丁虎未必有事,可能只是几天没见他心不安;余望更是不用想,肯定是催他修丹房。 “反正我把我该说的传达到了,你怎么处置是你的事。”沈沉舟耸耸肩。 “算了,我还是过去看一眼。”轻什撇撇嘴,伸手拍拍已经趴在地上开始打瞌睡的望朔,把它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便转身出了沈沉舟的屋子。 轻什本打算先去见余望的,但刚走到中庭,还没来得及向正殿的方向拐,江哲便从对面的回廊里转了出来,与轻什正好走了个对面。 轻什不由怔了一下,对面江哲也是一呆,马上一声不吭地停下脚步,也不打招呼,似乎在等轻什让路。 ——呃,这家伙不会也是去见余望? 轻什一时有些走神,身边的望朔却疑惑地抽了抽鼻子,“这人好奇怪,明明人模人样的,怎么身上却有兽味呢?” 望朔这一问,轻什倒是回过神来,没回答望朔的问题,抬手向江哲挥了挥,笑问道,“去余师叔那里?” 江哲明显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下头。 “那你去。”轻什微微一笑,转身就向前殿的方向走去。 “等等。”江哲却意外地将轻什拦了下来。 “有事?”轻什疑惑地歪头看向江哲,但没等江哲开口,望朔却忍不住好奇,直接将鼻子抵到了江哲身上,上上下下地闻了起来。 江哲立刻向后退了一大步,避开望朔的鼻子,并露出一脸提防。 “望望,这可不礼貌哦!”轻什赶紧抓住望朔的项圈,将它拉回身边,“这是江哲师兄——不对,你得叫师侄,江哲师侄。” 江哲被轻什一句介绍说的更不自在,不自觉地便又向后退了一步。 轻什赶忙解释,“江师兄别见怪,这是韩长老身边的灵兽,修为虽然只有金丹,但年岁却是六七八千岁了,原来的主人更是我仙楚门的先辈,真论起辈分来,就算是恒楚真君也……呵呵。” “它,是什么?”江哲终于停住后退的势头,不过倒未必是因为轻什的解释,更可能是因为望朔眼中毫无敌意的好奇。 “犼,上古灵兽,俗称望天犼的那个。”轻什道。 江哲没接言,目不转睛地看着望朔。 望朔开始也满是好奇地和他对视,但江哲身上虽有兽味却明显不是犼族的,而且还是个完全不具威胁性的未成年幼崽,望朔很快便失去了兴趣,转头向轻什道,“没意思,毛孩子一个。” ——喂,人家也一百多岁了。 轻什心里吐槽,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假装正经地向江哲道别,“我先走了,江师兄慢行。” “等等。”江哲却再次上前将轻什拦了下来。 轻什不由满头雾水,难道江哲还真找自己有事不成?不会又是要去吃饭? 江哲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望,在找你。” 轻什不由愣了一下,情不自禁地打量了江哲一番,明显不怀好意的眼神很快就将江哲看得又开始不住倒步。 “望?余望余师叔?我知道他找我什么事,你帮我转告一下就成了。”轻什换上一副亲善笑颜,“你让他再专心修炼一个月,下个月初的时候,我肯定把器房给他准备好。” 江哲有些怀疑地看了轻什一眼。 “他若是对我的答复不满,自会过去找我的。”轻什笑道,“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江哲没有说话,侧身让开了道路。 轻什笑了笑,拽着望朔,转身要走,但马上便又转回头道,“这只灵兽的小名也叫望望,所以江师兄以后还是称余师叔全名为好,若是单呼一个望字,可是很容易生出误会的。” 江哲没应声,只面无表情地看着轻什。 轻什也没指望他会给出表态,笑着转回身,领着望朔向前殿走去。 不能发传音符,轻什只好直接去丁虎的屋里走了一趟。不出轻什所料,丁虎也没有什么正经事情,这几天宗门内的气氛明显不对,这些入殿弟子基本都不再外出,就是苏方也老实地留在长老殿里,只在前天下午出去了一次,并且很快就又返回。 轻什又问起了江哲的事,但丁虎却对他的行踪了解不多,这几天也只是在中午的时候给他送次有肉的饭食,量也不算太大,不过五人份左右,跟正常的大肚汉差不了多少。 但一提到吃饭却是把望朔的食欲勾了出来,立刻开始不依不饶地要肉吃,轻什只好让丁虎给它准备了一顿纯肉的大餐,然后装入望朔自己的项圈,带回洞府享用。 回到韩朔洞府,望朔急切地想回洞里吃肉,轻什也觉得自己该去哄哄另外一颗月牙了,便跟着望朔一起上了土坡,进了石室。 望朔留在了最外面的石室享用自己的美餐,轻什则继续走向里面的器房,果然,韩朔正盘膝坐在地火坑旁的一张蒲团上,面色不算好看,但也没轻什猜想的那样糟糕。 见轻什进来,韩朔斜眸瞥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韩长老。”轻什嘿嘿一笑,主动腻了过去。 “回来的倒快。”韩朔哼了一声,却终是开了口。 “就是出去看看沈沉舟余望他们好不好,又没别的事,当然快了。”轻什刻意将余望的名字也添了进去,同时一脸无辜地抱怨道,“这几天连一张传音符都没收到,您又什么都不和我说,我担心啊!” “我不和你说,自然就是无事。”韩朔伸手将腻在身边却不贴近的轻什拉到怀里。 “传音符都被禁用了,怎么可能是无事。”轻什一边说着,一边主动调整了坐姿,分开双腿跨坐在韩朔腿上,两人的那物儿立刻不可避免地碰在了一起。 韩朔不由眸色一暗,没理传音符的话题,抓住轻什腰身,转而问道,“你身子全养好了?” “您自己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轻什故作暧昧地答道。 韩朔也没矜持,一只手继续扶着轻什腰身,另一只手直接扣住轻什脉门,输入灵力,实打实地检查起来。待用灵力在轻什全身上下游走了一遍之后,韩朔却是略显失望地放开了轻什的手腕,漠然道,“你还是再修养段日子。” “我觉得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轻什撅起嘴巴。 “别拿自己身子胡闹。”韩朔板起脸训斥道,“我欲与你相好,自然盼你康健,你也莫要总将自己当那娈童男宠一般轻贱!” ——我与那娈童男宠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是个名衔罢了,不,我连名衔都还没有呢! ——说要给我道侣身份,也不过就是说说而已! 轻什心里腹诽,脸上却丝毫不露,搂住韩朔脖子,轻笑道,“能得韩长老如此厚待,轻什实在是不胜惶恐。” “言不由衷。”韩朔冷哼。 “呵呵,您还真希望我怕您啊?”轻什嘿嘿一笑,转而说道,“明日中午我要与沈沉舟一起去山下坊市一趟,先跟您报备一声。” 韩朔倒没再次变脸,只是追问道,“去干什么?” “我打算在坊市里开个铺子,沈沉舟给我推荐了一个掌柜,准备明天去见见人。”轻什轻描淡写地答道。 “开铺子?用不用我帮你?”韩朔道。 “暂时不用,铺子倒是现成的,但人手和货物还要准备一阵子,一时半会其实也开不起来。”轻什道。 “需要我的时候记得开口。”韩朔加重了语气。 “放心,到时候少不得要再借您的虎皮去扯个大旗,逞逞威风的。”轻什嘿嘿笑道。 韩朔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轻什笑了笑,低头吻上韩朔双唇,并没像以往那样立刻离开,反而探出舌尖,在韩朔的唇瓣上慢慢吸吮、舔舐,很快就将韩朔的舌头也引了出来,交缠后便被拉了过去,然后又松开,只有嘴唇一直包含着彼此,不间断地相互吸吮,相互舔舐。 或许是因为轻什难得的主动,韩朔也没有像往常一般强势粗鲁,顺从地跟随着轻什的节奏,缓慢而柔腻,甚至缺少了**的**,却比激情时更加让人沉醉、窒息。 好一会儿,两人才恋恋不舍却又无可奈何地分开了双唇。 ——总不能一直亲下去的。 轻什笑着在韩朔唇上又轻轻啄了一下,问道,“如何?” “若没有你这句煞风景的‘如何’,倒是极好的。”韩朔淡然道。 “好啊,那以后我就不说,只做。”轻什笑道。 韩朔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是说出来,我总得知道你在想什么,才能知道我该做什么。” ——什么都不要做,真的。 轻什这样想着,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笑了笑,将头埋在韩朔肩头。 64六十四、遇袭 第二天上午,轻什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和韩朔打了声招呼,然后带着望朔去找沈沉舟。 沈沉舟早已收拾妥当,见轻什准时过来,笑着打趣了几句,接着便和轻什一起出了门。 但两人刚走到殿门附近,沈沉舟却疑惑地停下脚步,转身向后看去。 “怎么了?”轻什问道。 “好像有人盯着我。”沈沉舟皱了皱眉,马上又摇头道,“没事,可能是谁看到咱俩出门,多看了几眼。” 轻什一边回头一边动了动耳朵,很快便听出往后殿去的那个转角处有人,不过被墙挡着,他也看不出是谁。 “确实有人。”轻什道。 “先走。”沈沉舟催促道,“若他跟着再说,不跟就别理了。” 轻什撇撇嘴,把跃跃欲试想过去将那人咬出来的望朔拽回身边,跟着沈沉舟出了长老殿。 那人并没有跟出来,轻什和沈沉舟便也不再多想,径直向山门走去。 到了坊市,沈沉舟直接领着轻什和望朔进了一家既开茶室又卖茶叶的铺子,要了一个临街的包间,也没分什么宾主座次,两人随意地坐了下来,望朔也找了把椅子,蹲坐在上面。 点了一壶好茶,没要茶博士伺候,关上门,轻什自己端起茶壶开始分茶,沈沉舟则起身推开旁边窗户。 “开窗干嘛?”轻什一边将分出的第一杯清茶送到望朔面前,一边随口问道。 “让城伯知道我在哪个包间。”沈沉舟坐回椅子。 “城伯?”轻什挑眉。 “今天要见的人。”沈沉舟笑道,“他原是祖父手下的掌柜,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到了我这一房。” 轻什翘起嘴角,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可想好了,若是让他帮我做事,他可就得留在仙楚门这边,相当一段时间都不能回你们沈家去了。” “他为我担惊受累十多年,也该出来享享清福了。”沈沉舟淡淡笑道。 轻什没有多言,拿起第二杯茶,放到沈沉舟面前。 没人说话,茶室里很快静了下来。轻什和沈沉舟沉默不语地品着各自杯里的灵茶,而望朔只将茶喝下一半就将其厌弃,从自己的项圈里咬出软垫,放在茶室的地板上,趴了上去。 轻什瞥了它一眼,伸手从自己的百宝囊里拿出一盒灵果,打开盖子,放到了望朔的软垫旁边,站起身,却发现沈沉舟的脸色有些不对。 “怎么了?”轻什问道。 “以前这个时候,城伯都已经来了。”沈沉舟蹙眉答道。 “或许有事耽搁了,再多等一会儿就是了。”轻什道。 沈沉舟没接言,但看得出他的不安并没有因轻什一句轻飘飘的宽慰而有所缓解。 轻什也无法多说什么,拍拍沈沉舟的肩膀,重新坐到他的身旁。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眼看着一壶茶已经见底,沈沉舟要等的人却依旧没有出现。 “我再去要一壶茶。”轻什站起身,但还没等他推开椅子,包间的门便被敲响。 沈沉舟的脸上立刻闪过一丝喜色,起身就要过去开门,却被轻什一把拦住。 沈沉舟不由疑惑地向轻什看去,轻什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这敲门声来得太过突然,轻什甚至没注意到敲门之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这让轻什无法不生出疑虑。 敲门声再次响起,不急不缓,却比之前那次响亮了一些。 望朔也从自己的软垫上站了起来,一边耸动鼻子,一边走到轻什身边,疑惑道,“外面那人有股臭味,还有……血腥味?” “当心。”轻什闻不出望朔说的血腥味,但那股轻微的臭味却闻了出来,那是一种毒药的味道,通常涂抹在兵器上,见血封喉,金丹修士都未必能抵御得住。 沈沉舟已将自己惯用的灵器玲珑镜招了出来,他的灵剑尚未成型,剑术更是连皮毛都未学到,此时只能继续仰仗灵器和五行法术。 轻什也把韩朔给他的短剑拿了出来,放在左手,右手则攥住一打符箓,眯着双眼,紧盯着茶室房门。 “客人,您的茶来了!”敲门声再次响起,同时传来的还有一个男声。 轻什立刻冷笑,进来时他特意注意过,这茶室里就一个掌柜连两个简直茶博士的伙计,而他们三人的声音与这人全不一样。 “我们没有要茶!”轻什扬声回道。 “是另一位客人特意为两位点的,说是两位好友,只要两位见了,就能见茶……知意?”门外人的应答倒是像极了普通的伙计,里面的客人这么久不肯开门,也没露出丝毫不耐。 “若是那人已经付钱了,就直接倒掉!”轻什极不客气地说道。 “可是,可是……”门外人明显还要争辩,轻什却疑惑起这人为什么既不走开也没硬闯。 答案很快出现,就在